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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EP‧6 第一次的JGBC(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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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通道的暗處,敵人終於現身了。外形醜惡的獸族,跟殭屍電影裡出現的敵人簡直沒兩樣。

「嗚!」

岸嶺馬上扣下扳機。準確瞄準的突擊步槍子彈,不偏不倚地射穿了敵人。

一如岸嶺的目的,先發制人成功了。然而敵人一中槍,立刻躲進了隱蔽處。

「糟了……!」

岸嶺後悔應該等敵人更靠近一點再開槍的,但為時已晚。

不管怎麼樣,自己的確已經給了對手傷害。現在對手的畫面上,一定顯示著預告死亡的紅色骷髏圖案。

這時岸嶺猶豫了。雖然自己應該繼續追擊,但魯莽追趕躲進隱蔽處的敵人,搞不好會換成自己遭到反擊。是不是應該在原地繼續等候呢?

還是說──自己的作戰方式已經露餡了。也許自己應該離開此地,到其他地方埋伏。

三個選項。岸嶺的經驗沒有豐富到能立刻做出抉擇。而這份猶豫成了致命傷。

從敵人藏身的隱蔽處,飛出了某個東西。

那東西好幾次撞到牆壁,滾落到岸嶺面前。

「手……手榴彈?」

他急忙想逃到通道的另一端,但是太遲了。

手榴彈爆炸了。雖然不至於當場死亡,但岸嶺的畫面上浮現出深紅色的骷髏頭。

而敵人不放過這個機會,再度現身。這次對手毫不猶豫地衝刺而來。

「嗚!」

岸嶺連忙扣下突擊步槍的扳機。也許多虧了通道狹窄,射出的槍彈全數貫穿了敵人的身體。

但還是沒能打倒敵人。敵人受傷的同時仍然拉近距離,然後舉起武器──散彈槍。

那槍口朝向自己,噴出槍彈的瞬間,彷佛變成了慢動作。

岸嶺操縱的PC1已經被手榴彈炸傷,沒有足夠的體力擋下這一擊,再度化為屍塊。

「這……這太……」

岸嶺只能發出呻吟。

實力太懸殊了。輸得太慘了。

整整四回合都輸得一塌糊塗。岸嶺隸屬的人類隊伍,被PC5這個單打獨鬥的敵人玩弄在股掌之間,一而再遭到殺害。

「這就是JGBC的水準嗎……?」

CPU敵人根本比都不能比。明明是在同一個環境玩同一款遊戲,技術卻差這麼多。

懊惱與羞恥湧上心頭。

自己有做為遊戲玩家的才能。天道與瀨名老師都這樣稱讚自己。他們為了自己參加這場大賽,還陪自己練習GOW。

然而自己卻這麼不像樣。連一個敵人都打不贏,只是在觀眾面前不斷敗北、丟臉。

至少要扳回一城。

岸嶺咬緊嘴唇到了快滲血的地步,用力握緊手把。

「如果有更強的武器……!」

剛才他的確給了對手些許傷害。然而,靠突擊步槍是殺不死對手的。他需要威力更強的武器。比方說敵我雙方很多人都在用的散彈槍。他知道關卡各處都能撿到武器或手榴彈,但是散彈槍到底在哪裡?只要有了那個,也許自己能打得更精彩。

最後的第五回合開始了。

岸嶺不顧那些不管三七二十一衝向敵人的三個己方成員,逃進宅邸里。他要去找新的武器。

沒過多久,畫面上陸陸續續顯示出敵我雙方的死亡資訊。看來己方另外三人也想在這最終回合扳回一城,陸續打倒了敵人。PC6、PC7、PC8都陣亡了。

然而──就是沒有那個PC5的死亡報告。不只如此,緊接著三名己方成員都被PC5一一擊殺。

當岸嶺發現時,人類隊伍的存活者只剩下他操縱的PC1一個人了。

但他犧牲己方尋找武器有了成果。

「就……就是這個!」

很遺憾,他沒找到散彈槍。但他找到了看似比突擊步槍強上數倍的武器。

已經葬送了三個敵人性命的《宵暗之魔術師》,正在尋找最後一個人。

「剩下的是PC1啊。嗯,是不是又逃進宅邸里了?」

他一邊覺得麻煩,一邊繼續搜索。

就在這時。

「哎呀?」

響起一發槍聲,畫面顯示出深紅色的骷髏頭。

自己遭受了強力的攻擊。權田原急忙躲進附近的障礙物後面。

「是狙擊手嗎?」

才一發槍彈就受到這麼大的傷害,除了狙擊手之外沒有其他可能性。

狙擊槍。這種武器在GOW的正式名稱為長射狙擊槍。如果被這種武器擊中頭部,一擊的威力就足以致命。

「不過話說回來,竟然敢狙擊我啊。」

所謂的FPS(First-Person Shooter)又被稱為一個大意就會被開槍打死(First-Person died Suddenly)的遊戲。正確來說,GOW不是FPS而

是TPS(Third-Person Shooter),但差不了多少。權田原在遊戲中不曾有一刻大意,總是以躲在隱蔽處迅速移動為行動綱領。而對方竟然能擊中這樣的自己,本事應該相當了得。他本來以為敵方的PC1是個新手,看來似乎擁有不錯的狙擊能力。

「很好,那我就陪你玩玩。」

他等著角色體力恢復,推了推墨鏡。

所幸剛才那次槍擊讓他大致掌握了敵人的位置。敵人在庭院中的某處等自己上鉤。只要知道這一點,多的是對付他的辦法。

岸嶺拚命緊盯著狙擊槍的瞄準鏡。

「怎麼辦……?他接下來會從哪裡出現?」

他用布滿血絲的雙眼瞪著敵人PC5潛藏的牆壁。

岸嶺終於練會了第一次拿到的狙擊槍用法。雖然每次射擊都要重新填彈,非常難用,但多虧有高倍率瞄準鏡,自己能夠從遠距離單方面進行攻擊。

「來吧,出來吧……!」

他目不轉晴地盯著瞄準鏡。這樣只要敵人露出頭來,就算只有一瞬間,他也能立刻射出勝利的槍彈。現在就連呼吸都嫌麻煩。

然而,敵人沒有現身。

取而代之地,從牆壁後面拋出了某個東西。

「手……手榴彈?」

他不懂敵人在想什麼。從那麼遠的地方丟出手榴彈,根本不痛不癢。

然而,那顆手榴彈沒有爆炸。而是開始噴出濃煙。

「怎……怎麼回事?」

他明白敵人的意圓了。

那不是要給予自己傷害,而是要遮蔽自己的視野。

「嘖!」

他頓時追丟了敵人的蹤影。直到剛才自己還居於優勢,現在情況卻不同了。

「該……該怎麼辦?究竟該怎麼辦才好……?」

權田原操縱的PC5,以最快速度往宅邸中移動。

與狙擊手一對一對峙時,應對方式原則上只有兩種。

一個是大幅迂迴攻擊敵人側面,另一個是扔出煙霧彈,在煙霧中潛行突擊。

不過,在戰場上受限於原則或基礎知識反而會早死。玩家必須看情況隨機應變,將計就計來個出其不意。

就至今的對戰來看,PC1似乎不怎麼習慣這款遊戲。雖然狙擊能力莫名優異這點讓他在意,但看他的身手就知道一定是個大外行。

因此,權田原才會推測狙擊手的方向,扔出煙霧彈遮蔽視野,自己則衝進宅邸里,試圖攻擊敵人的側面。

換句話說,他是把那陣煙霧當成了誘餌。現在PC1一定在等著自己從煙霧中衝出來。但那是白費工夫。等他發現時已經從側面遭受攻擊,一命嗚呼了。

剩下的唯一問題,就是要如何給他致命一擊。靠近後用散彈槍一槍射死太沒看頭了。既然

是最後一個敵人,權田原很想來個更能取悅觀眾的方式。

然而,就在他要從宅邸內大廳衝進通道時,意想不到的事態發生了。

舉著長射狙擊槍的PC1,正在等著他來。

「什麼?」

權田原在驚愕之前,手指先動了起來。角色往旁跳開。這種瞬間的反射神經,也是《宵暗之魔術師》的強項之一。

間不容髮,剛才自己站立的位置,被長射狙擊槍的子彈射穿了。

「沒中?」

岸嶺懊惱不已。

剛才PC5扔出冒煙的手榴彈時,岸嶺不願意繼續待在原處。因為第四回合時就是因為堅持使用同一種戰法,才會在狹窄通道吃了手榴彈而慘敗。

因此他這次決定積極移動。他不知道敵人會怎麼行動。但他認為只要能先發制人就有機會。他的這種判斷料中了一半,正好碰上了迂迴前進的敵人。能夠先發制人,是因為岸嶺心裡早有準備。

然而準確瞄準的必殺一擊,卻在最後一刻被躲開了。多麼強大的實力。多麼強大的技術啊。

「既然如此!」

岸嶺緊急主動裝填了下一發槍彈。這是室內的遭遇戰,距離上狙擊槍會吃虧。他很想暫時撤退拉開距離,但敵人不會讓他這麼做。

因此岸嶺沒有逃,反而是自己沖向敵人。狙擊槍的威力一定不會輸給散彈槍。他判斷總之只要能命中對手,自己就獲勝了。

這時候,岸嶺已經沒有意識到自己在玩電動了。岸嶺就像閱讀的時候那樣,幾乎與遊戲中的角色合為一體。

權田原看到PCI沒換武器就衝過來,發出了驚嘆。

「竟然來沖狙這一套!」

衝鋒狙擊手,通稱沖狙。正如其名,就是把狙擊槍當突擊步槍揮,衝鋒陷陣的狙擊手。

不過,那不是一般玩家玩得來的。狙擊槍不像散彈槍可以腰射(Hip Fire),一定要停下來瞄準射擊。在近距離戰中這樣做,必須要有靈活運用槍枝的技術。

「很好,正合我意。」

權田原舉起散彈槍,自己也往前推進。

宅邸的大廳里,開始了激烈槍戰。

敵人先開了槍。但權田原早有預料,往左一跳。然後重整態勢的同時扣下散彈槍扳機。

射出的無數散彈似乎有幾發命中,但跟致命傷還差得遠。他立即打算開第二槍,然而敵人也往側面跳開閃躲。然後一重整態勢的同時,將長射狙擊槍的槍口對準權田原。

躲不掉。令他不敢置信的是,在這麼近的距離內,敵人竟然用長射狙擊槍擊中了他。雖然勉強躲掉了頭部狙擊,但畫面上仍舊顯示出深紅骷髏頭。

「嘖!」

權田原被迫後退,躲到柱子後面。對手沒有追擊。敵人大概也想恢復被散彈槍擊中的傷勢吧。

「挺有一套的嘛。」

他冒出冷汗。長射狙擊槍打中頭部以外的部位不會一槍致命。但如果成功達成GOW特有的完美主動裝填動作,角色攻擊力將會提升幾秒鐘,命中腿部以外的部位可讓對手倒地。倒地的玩家只能留在原地求救,經過一定時間或是遭補一擊就會死亡。如果PC1成功達成了完美主動裝填,自己就已經輸了。

不過話說回來,對手的動作實在不像到第四回合為止的那個拙笨的PC1。甚至讓他產生錯覺,以為換了一個玩家上場。

「不過……我可是冠軍喔。」

PC5再次從柱子後方衝出來。

岸嶺反射性地舉起狙擊槍,準備射擊。他自己沒有發現,他那瞄準動作(Aiming)已經快到讓觀眾瞠目結舌。

「嘖!」

然而,PC5似乎早就料到這記攻擊,往右跳開躲掉了狙擊。

然後當岸嶺裝填下一發子彈時,這次換PC5展開攻勢了。

於是換成岸嶺逃跑。他一邊後退一邊重複左右跳躍,穿越散彈掃射。好不容易結束裝填後,瞬時將敵人對準視野中央,扣下扳機。

又被躲掉了。然後攻守交替。重複前滾翻的閃避行動,填彈完成就展開攻勢。

那光景乍看之下或許就像在跳舞。兩名對戰者描繪著圓圏在地面翻滾,一抓到破綻就開槍互射,接著即刻採取閃避行動。射擊、閃避、移動、射擊。那是兩名卓越的玩家才能表演的死亡之舞。

然而,任何戰鬥都有結束的一刻。

首先陷入不利局面的,是PC5。

他把武器換成了突擊步槍。看來是散彈槍子彈用盡了。

「趁現在!」

岸嶺做好正面挨子彈的心理準備,直挺挺地站著。

槍彈立刻來襲。然而岸嶺很清楚,那槍彈的威力不足為懼。

不顧視野染成一片血紅,岸嶺仔細瞄準,射出了必殺一擊。

叫人驚懼的是,就連這樣十拿九穩的一擊,PC5都往旁一跳躲開了。那動作彷佛能預知未來。

同時他舉起突擊步槍。岸嶺一瞬間有了死亡的覺悟,但可能是因為閃避行動造成姿勢歪曲,PC5沒有瞄得很準。不只如此,對手的彈匣好像也射盡了,開始進入裝填動作。

「唔!到手了!」

還能再開一槍。

岸嶺馬上加快動作裝填下一發子彈。先開槍的是自己,所以自己會比較快裝填完畢。這樣一來,這次肯定可以送敵人上西天──

一瞬間產生這種想法──一時的鬆懈,成了岸嶺的敗因。

《戰爭機器》這款遊戲,製作得相當貼近現實。象徵其真實性的設計之一,就是主動裝填系統。如同熟練老兵裝填起子彈比新兵快,只要玩家抓準時機按下裝填鈕,就能大幅縮短裝填時間。這就是主動裝填。

然而,如果玩家弄錯了時機按下裝填鈕,就會受到懲罰,延長裝填所需時間。

「啊?卡彈了?」

狙擊槍退殼失敗了。

岸嶺趕緊敲打槍身,想讓槍枝恢復正常功能。

然而,敵人並沒有好心到慢慢等他。

我玩得很開心喔──

岸嶺彷佛聽見了這個聲音。

然後,全身上下受到突擊步槍的槍彈洗禮,PC1的身軀染成血紅。

「哎,差不多就這樣吧。」

《宵暗之魔術師》放下了手把。

同時,工作人員高聲宣布:

「比賽結束!第一名是參賽者五三五號,擊殺數十九!恭喜!」

「嗯,謝謝。」

擊殺數十九。相對地,死亡次數零。這成績稱得上是完全比賽了。可能是因為這樣,周圍的觀眾發出了格外大聲的歡呼。

不過,雖然獲得了漂亮的成績,權田原臉上卻沒有笑容。因為他在最終回合陷入了意外的苦戰。他覺得有點熱,應該是剛才對戰太激動了吧。

(話說回來,還真奇怪。)

那個挑戰者──PC1,直到第四回合為止,動作都只像個大外行。為什麼到了第五回合,突然表現得判若兩人呢?

還有一個疑問。為什麼那人直到最後都堅持使用狙擊槍?他的瞄準能力那樣高超,只要在近身戰時切換成散彈槍,說不定吃下敗仗的就是自己了。

(不,等一下,難不成是──)

他想起第一次玩這款遊戲的多人模式時,自己犯下的錯誤。

那時權田原很想用用看其他人使用的散彈槍,而在地圖上到處徘徊,卻怎麼找也找不到。找不到是當然的。因為散彈槍是基礎裝備,所有玩家一開始就裝備了散彈槍。只要輕輕一按十字鈕,就能切換成散彈槍了。

(那人該不會是不知道吧?)

這樣一想,敵人不合常理的動作,也就不難理解了。

現在才四月,今年度的JGBC才剛開始。第一回合到第四回合的那種遲鈍動作,也可以解釋成是新手不知道怎麼玩。

然而同時,這也是種有點可怕的推測。

遊戲玩家需要的是訓練與知識。如果PC1真的是個新手,不習慣這種場合,那麼若是今後多累積訓練,充實知識的話……

(下次輸的搞不好就是我了。)

他忍不住想繞到對戰機台的對面,看看PC1的長相,但觀眾妨礙了他,再說《宵暗之魔術師》也不樂意做出對輸家落井下石的行為。

「最後打得蠻辛苦的嘛。對付那麼爛的衝鋒狙對手,還會陷入苦戰喔?」

這時,《淘氣小妖精》不知什麼時候來到身邊這麼說著。

「我無法辯解,的確是稍微陷入了苦戰。」

「……哼。」

少女不屑地接著說:

「話說回來,日本的射擊玩家果然很廢呢!看都看不下去。要不就是亂沖亂闖,要不就是只會在隱蔽處守株待兔……就沒別的事好做了嗎?」

「又不會怎麼樣。說穿了,FPS或TPS的最基本動作,就是突擊與埋伏啊。」

再說,想到最後那個人的將來性,我都會害怕呢──他在心中喃喃自語。

「就算是這樣,最重要的戰術還是太差了。要衝鋒也不該從正面沖啊。要埋伏也該看清楚己方的行動吧。瞄準動作也太差了。明明有過好幾次機會,怎麼連你一個人都打不贏?」

「你好嚴格喔。」

據說她是在FPS的發源地美國出生長大,受過鍛鍊的。其本領無庸置疑,特別是拿起狙擊槍戰鬥的話,就算是權田原也得讓她三分。以她的眼光來看,那個PC1也一無可取之處吧。

(實在太遺憾了,真的。)

權田原知道,像她實力這樣堅強的少女,仍然很難在JGBC個人戰中名列前茅。她的FPS與TPS的實力雖在一流之上,但相對地不知道為什麼,卻不肯積極嘗試其他類別的遊戲。光是擅長一、兩個類別,是無法在個人戰中勝出的。

如果她要在JGBC中享有盛名,恐怕只能靠組隊了。身為FPS玩家的她,只要能讓其他隊員補足別的類別,這支小隊一定能大有所為。沒錯,例如剛才那位PC1的新手,只要能向她求教──

「今年的JGBC,應該會變得頗有看頭吧。」

「啊?你有說什麼嗎?」

「不,沒有。」

口中說出近乎預言的話,《宵暗之魔術師》看了看個頭嬌小的少女。

4

「可惡……可惡!」

這時候的岸嶺,在對戰機台前緊咬嘴唇,用力到都滲血了。他巴不得這股痛楚,可以排解敗北的不甘心。

(我這樣算什麼啊!)

他想起剛才比賽的分數。擊殺數零。他以為自己盡力了,結果一個敵人都沒打倒,輸得一敗塗地。

自己多少有點遊戲天分。天道他們都這樣稱讚岸嶺。所以,即使是第一次參加JGBC,說不定也──事實上他的確有這種想法。書中經常有這種故事,到了正式上場時主角的才能顯現出來,大為活躍的情節。

然而,現實卻是這副慘狀。自己終究只是個沒用的廢物,無法滿足任何人的期望。孤獨一個人看書才適合自己。

就在這時,有人走到了自己身邊。

是瀨名老師與天道。然而岸嶺覺得自己很丟臉,沒臉見他們。

「我們都看到了,岸嶺同學!最後真是可惜啊!」

瀨名老師這樣說,似乎是想鼓勵自己。

「老師,您不該這樣說。因為沒贏就沒有意義。」

天道毫不留情地說。

只要沒有贏,沒有留下實際成績就是沒有意義。也許是因為被她再度親口指出這項事實,比剛才更強烈的悔恨無窮無盡地湧上心頭。

即使知道這樣很難看,他仍無法阻止淚水從眼眶湧出。

他很想回應天道的期待。很想證明自己不會扯他們的後腿。

然而,兩件事他都沒做到。

「我……我真是……對……對不起……」

聲音糊成一團。

在這麼多人當中哭哭啼啼的,難看死了。他很清楚旁人都在用異樣眼光看他,還不時傳來笑聲。

即使如此,他仍然無法停止哭泣。仔細想想,自己已經好幾年沒流過眼淚了。他不知道如何停止哭泣。

「怎麼了?為什麼要道歉?」

「因……因為……這……這下子就知道,我無法幫上天道同學你們的忙……不是嗎?」

「哈,哈,哈!什麼嘛,這種事不用擔心啦!再說,你剛才的表現──」

瀨名老師笑著正要說什麼,但被天道制止了。

「唔。怎麼了?」

「這裡可以交給我來嗎?我就是為了這個,才會提議今天來參賽的。」

「唔,這樣啊?那好,交給你吧。」

瀨名老師退開一步,換成天道站到岸嶺面前。

「岸嶺同學,不,岸嶺,我有話想跟你說。你仔細看看這個會場。」

「咦……」

聽她這樣說,岸嶺環顧了整個樓層。

映入眼帘的,是映照出激烈戰況的大螢幕,以及心無旁騖地操縱手把的玩家們。

「怎麼樣?你不覺得大家都很熱情嗎?」

「…………」

這點岸嶺也明白,但他連點頭的力氣都沒有。

「所有人都為了這一天不斷練習,為的是證明自己比人強。你明白嗎?想在這裡擊敗他們,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今天輸得很慘。這樣說不太好聽,但我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結果。你覺得是為什麼?你覺得自己是缺少了什麼才會輸?」

「我……我哪知道啊!」

可能是因為一直被她說輸輸輸,讓岸嶺嗓門大了起來,想藉此排解懊悔的情緒。

「不要逃避問題。看著我,然後回答我。」

天道是認真的。不得已,岸嶺抬起頭來,然後思索著自己究竟缺了什麼。

「……是經驗……嗎?」

「不對。你缺少的,是決心。」

「……決、心。」

這個字眼沁入岸嶺的內心。

「我們要以社團身分在JGBC中勝出。這樣做有些地方對我們有利,但就決心這一點上,也許我們輸給了熱心參賽的遊戲玩家。然而,岸嶺。你到現在還是個見習社員。以你這種半調子的決心,原本能贏的比賽也會輸掉的。」

「…………」

一語驚醒夢中人。

不想減少閱讀的時間。不知道能不能真正成為他們的力量。

自己老是找這種藉口,從來不肯做出決定。

不只是加入社團。就連轉入伊豆野宮學園的契機,也跟逃出前一所學校沒兩樣。

越是仔細去想,越是發現自己的人生與「決心」兩個字相差甚遠。

跟別人相處怕惹對方不高興,怕自己至今的日常生活產生改變,所以永遠躲進圖書館──逃進書本的世界。

「我說過好幾次了,我跟瀨名老師都相信你有做為遊戲玩家的才能。也希望你能跟我們一同達成志向。但是為了這點,你無論如何都得下定決心。然而,我們沒有權利強迫你。因為你要度過什麼樣的高中生活,是你的自由。」

「…………」

岸嶺也開始隱約明白天道想說什麼了。

同時,他想起瀨名老師說過的話。他說高中三年的歲月,在人生當中具有極為重大的意義。又說如果不在這段時間內改變生活態度,今後一輩子也會就此定案。

(三年中的兩年,已經被我浪費在逃避上了。)

那麼至少最後的一年,可以拋下一切專注於某件事物上吧。

岸嶺擦乾了眼淚。

現在他非常明白天道為何提議參加這場大賽。這位總是英氣凜然的學生會長,是在給予自己最後一次深思的機會。

「……我明白了。」

岸嶺任由一張臉又是眼淚又是鼻涕,唯獨背脊挺得筆直,對著天道低頭行禮。

「我願意試試看。雖然不知道我有多少能耐,但我不再當見習社員了。請讓我加入現代遊戲社。」

這時天道露出了什麼樣的表情,低著頭的岸嶺並不知情。

不過,天道說的話他聽得一清二楚。

「說得好。你從今天開始,就是伊豆野宮學園現代遊戲社的一分子了。」

就這樣。

岸嶺健吾的遊戲戰爭,宣告開始。

5

被過去的JGBC冠軍起了個綽號叫《淘氣小妖精》的少女,注意到會場一隅起了小小的騷動。

「哇,那是怎樣?那傢伙在哭耶。」

站在騷動中心的,是個差不多念高中的參賽者。他整張臉滿是眼淚與鼻涕。

「大概是輸得很慘吧,但輸了比賽就哭真是丟臉。」

實在是受不了日本這些玩家。真懷念故鄉美國的熱血對戰。

「唷。你不知道啊?」

這時,還賴在身邊沒走的權田原吊人胃口似的說了。

「……不知道什麼?」

少女的個性就是無法容忍別人說她無知。她馬上用跟針一樣刺人的眼光瞪他。

權田原裝模作樣地推了推墨鏡,然後說:

「在這個世界裡,只有嘗過真正的悔恨,才能變強。」

這個男的,有時候會莫名其妙地說些很有道理

的話。

「……哼,隨你怎麼說。你這種精神論已經過時啦。」

「哎呀呀,你還是一樣冷淡呢。」

少女再看了一眼那個哭喪著臉的參賽者。只有嘗過真正的悔恨,才能變強。少女也無法否定這句話。說不定就是那樣的男人才會變強吧。

只不過,也要那個看起來軟弱的男生具有足以跨越悔恨的度量才行。

「咦?」

這時,她注意到一件事。

哭喪著臉的挑戰者,身旁站著一個穿制服的女生。

穿制服過來沒什麼好奇怪的。這裡是秋葉原,有不少人都會穿COS服參加JGBC,聽說以學校社團的名義參加JGBC時,也有些人會穿制服參賽。

可是,她認得那件制服。

「那……不是我們學校的制服嗎?」

少女──杉鹿圓一個人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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