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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EP‧2 我要去見比我更強的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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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吾也來試試看如何?」

鷹三津如此說,像是在鼓勵岸嶺。

「……可……可是不太合適吧,我絕對打不贏的。」

「誰都有第一次啊,不要緊的,只要知道你是初學者,大多數情況下,對方反而會放點水的。只要不是在人多的時候插隊或是違反禮儀,就不會有問題了。」

「是……是這樣喔?可是我是第一次來電玩中心,連怎麼對戰都不會耶。」

「很簡單的,對戰類的營業用機台,基本上不都是設置成兩兩相對嗎?對面有人在玩的時候,只要在另一邊的機台投入一百圓按下開始鈕,就會自動開始對戰了。啊,正好有一台是空的,我實際示範給你看喔。」

「咦?」

鷹三津三步並兩步走向一個空著的機台,不過那不是SSFⅣ AE,遊戲名稱是……

「VR快打……?」

「是的,只有這一款就連我也很擅長喔。」

鷹三津開開心心地坐在機體前的椅子上,投入一百圓硬幣。

原來如此,看起來的確很簡單。亂入對戰馬上開始,進入角色選擇畫面。

「好,我要開始嘍。」

「……呃,嗯。」

岸嶺就連SSFⅣ AE都是最近才開始接觸,根本不懂這是什麼樣的遊戲。

不過,他只知道鷹三津很強。這裡是格鬥遊戲玩家的聖地,而她卻能跟對手激烈交鋒。

「好……好厲害喔,拿下第一回合了耶。」

「…………」

鷹三津好像沒聽見,她專心地重複操作複雜的搖杆與按鈕。岸嶺聽她說過擅長一部分的遊戲,即使如此,現在看她打起來仍然相當了得。如果這次的比賽項目不是SSFⅣ AE而是這款遊戲的話,岸嶺一定會向她求教。

既然如此,岸嶺也不便打擾鷹三津。她平常得兼顧學業與工作,應該相當忙碌。只要她稍微在別的事情上玩得開心,岸嶺很想讓她玩個痛快。

岸嶺悄悄離開那裡,回到SSFⅣ AE的機台旁。

就在這時,眼前的對戰機台,似乎又有一場比試分出了勝負。

應該是坐在對面的對戰者贏了,坐在岸嶺眼前的年輕男性玩家一臉遺憾地離席。

這時或許只是偶然,SSFⅣ AE對戰機台區的一個角落暫時空了出來。現在正在玩SSFⅣ AE的只有剛剛對戰勝利的對面那名玩家。

看來那人是相當厲害的玩家。岸嶺想看看那人是什麼樣的玩家,悄悄移動位置,偷看了一下坐在相反位置機台的人。

(咦……?)

一名制服穿得整整齊齊的女高中生坐在那裡。

大概高一或高二,體格嬌小,五官也還有點稚氣。頭髮整齊地剪成齊肩,感覺滿有氣質的。岸嶺覺得那身制服似曾相識,不過女高中生的制服很多款式都很類似,至少岸嶺無法從制服辨認出是哪所學校。

(……我也來打打看好了。)

岸嶺如此心想。

鷹三津不用說,就連她這樣的女生,都在這裡正常打電動,自己完全沒有理由猶豫。

當然,現在在這裡向對方挑戰一定會輸。不過勝敗不重要,總之只要能直接跟高手玩家對戰,學到些什麼就行了。只要照正常程序來,也不用因為自己是初學者就客氣。

岸嶺站到機台前,坐在放置的椅子上,顫抖著手從錢包中拿出一百圓,投幣。

他按下開始鈕,下個瞬間,畫面上顯示出了文字。

『A New Warrior has Entered the Ring!』

事情回溯到幾分鐘前。

這裡是Club Sega新宿西口店,往東走幾分鐘是新宿車站,往西走幾分鐘就是東京都廳。這家正好位於商業區正中央的電玩中心,有著一些平日才會造訪的人。

學生自不待言,也有很多上班族的身影。有的是不好好上班跑來摸魚,有的則是工作之間正好有空閒時間,各有不同理由。

這天也一樣,有個跑外務後直接回家的年輕上班族出現在這裡。

(真是受夠那個王八上司了!我就業可不是為了跟人下跪磕頭!)

權田原茂男,別名《宵暗之魔術師(Night Magician)》,也是知名的JGBC第一屆冠軍,不過如今只是個上班族。

他現在非常不高興。

事情起因於權田原的直屬上司,他犯了不能犯的錯,就是弄錯了訂單的交貨期。

這樣下去將無法如期交貨。所幸還不至於要賠償損失,但必須找個藉口,否則會嚴重損害公司的誠信。

於是他的上司與公司為了保住公司誠信而使出了秘招。

『聽我說,權田原。要是讓對方知道我這種中堅社員弄錯交貨期,會影響到公司的誠信。但如果說成是新人犯錯,就能勉強保住面子!我們絕不會讓這事影響到考核,拜託你就背這麼一次黑鍋吧!』

就業冰河期好不容易才得到公司雇用的新人無法拒絕這項請求。就這樣,弄錯交貨期的責任落到了新人業務員權田原的頭上。

光是這點就夠讓他火大了,更難以原諒的是,既然名義上犯錯的是權田原,就必須由權田原去道歉。

『我們的新人這次犯下了重大錯誤,給貴公司造成了嚴重困擾!』

約莫一個小時前,他才剛跟上司來了個雙重下跪。

雙重下跪在業務場合似乎近似於秘密武器……

『好了好了,哪個新人沒犯過錯呢?』

客戶明明應該沒犯任何錯,對方的負責人卻一臉歉疚,讓權田原印象深刻。

就這樣事情總算收場了,但對權田原來說卻是屈辱的一天。上司似乎也不得不顧慮他的心情,還難得地說「你今天可以直接下班了」,於是權田原就順道來到新宿最有名的電玩中心。

身為JGBC第一屆冠軍的他,做為玩家到西Sega轉換心情是再自然不過的事,不過今天他還有另一個理由。他去下跪道歉後,在回程電車上收到了一封電子郵件。

『我們下次要參加SSFⅣ AE的大賽,如果你有空,能不能當一下我們的對戰對手?不過時間是平日的傍晚之類。』

寄信人是《淘氣小妖精(Mysterious Pixie)》,是權田原認識的FPS玩家。她現在隸屬於一支隊伍,那裡的成員個個都算得上好手,權田原也對他們另眼相看。

如果能幫上他們的忙,權田原很樂意出一份力。但權田原是個上班族,平日傍晚實在抽不出時間。

即使如此,如果像今天這樣事事幸運──不,事事倒楣的話,或許能抽出時間。就這樣,為了找回遊戲感覺以備萬一,他才會順道來到這個格鬥遊戲玩家的聖地。

(啊,就是這個氣氛……)

踏進擁有獨特氛圍的西Sega地下一樓,權田原的心情立刻大幅改善。這裡所有人都只是磨練自己的技術,各出奇招,證明自己的能耐,哪裡都找不到社會人士的人際糾葛。

玩SSFⅣ AE也行,不過既然來到西Sega,玩玩《VR快打》也不錯,3D格鬥的話還有《鐵拳》。雖然現在正流行鋼彈,不過玩個VOOT懷舊一下也挺好的。

然而權田原卻在一個角落佇足。

「哎呀,那是……」

坐在SSFⅣ AE機台前,正要開始遊戲的一名玩家吸引了他的目光。那件制服與看起來像個乖學生的氣質,讓他有點印象。

(他該不會是──)

他正是與那個拗脾氣的《淘氣小妖精》組隊,在《最後一戰》的對戰中給過權田原好看的少年。

(好像是叫岸嶺同學吧。)

玩家出現在這家店裡一點都不奇怪。

只是,經過那場《最後一戰》的比賽,他聽《淘氣小妖精》說那個姓岸嶺的少年,其實完全是個遊戲新手。而他竟然會來到核心玩家聚集的這家店,這引起了權田原的興趣。

(我懂了,是來練習SSFⅣ AE的吧。)

據《淘氣小妖精》電子郵件所說,他們現在正以參加SSFⅣ AE的大賽為目標。他應該是為了練習,才來到這個格鬥遊戲的聖地吧。

權田原不禁大膽地笑了。

(很好,有上進心。)

看來他正要亂入SSFⅣ AE與人對戰。

那個給過自己好看的少年,在這聖地會展開何種勝負?權田原暫時留在原地,想見證比賽結果。

『A New Warrior has Entered the Ring!』

至於岸嶺這個少年坐著的機台對面。

少女淡然注視著畫面顯示的文字。

(……還是西Sega好。)

有本事的對戰對手會一個接一個過來,不枉費她翹掉學校社團活動,大老遠跑來這裡。再加上直到今天上午都在考期中考,正好可以發泄一下壓力。

(下次也去Take那邊看看好了。)

不過或許也該去社辦露個臉了,不然一條社長肯定又要念了。她一定會說:「我說你啊,既然身為榮耀的駿河坂學園電子遊戲研究社的一員,就該好好參加社團活動!」

岸嶺正在確認大型電玩機台上安裝的搖杆觸感,所幸摸起來跟社團使用的街機搖杆並沒兩樣。而且因為搖杆固定在機台上,反而好像比常常在膝蓋上滑動的街機搖杆更好用。

接下來要玩的跟平常一樣是SSFⅣ AE,只要這麼一想,心情就平靜許多。

他選擇角色,還是一樣是隆,終極連續技是滅‧波動拳。

對戰對手是名叫亞伯的角色,畢竟SSFⅣ AE有多達三十九名角色登場,這個角色岸嶺還沒對戰過。在SFⅡ也沒看過,應該是從SFⅣ開始參戰的。

不過,從剃得短短的金髮,以及穿著彩色武道服的強壯體格等特徵來看,感覺應該很擅長近身戰。讓那個嬌小少女操作起來,有點不平衡的感覺。

(總之照平常那樣打就行了。)

遠處用波動拳,靠近用升龍拳,守住隆的基本戰術就對了。

亂入者選好角色,接著設定關卡。

在這當中少女淡定地按按鈕,練習目押連續技。

(下個對手是隆……)

隆擁有強力的飛行道具與強勁無敵技,是個難纏的對手。

不過有一點很奇怪,就是對戰對手似乎沒有要插NESYS卡的意思。

NESYS卡簡而言之就像電玩中心的ID卡,可以記錄自己的名字與戰績等等。戰績還會反映到SSFⅣ AE的全國排行榜,名列前茅的玩家將會聞名全國。

不過沒有人規定一定要插卡,真要說的話,少女也沒插卡。因為她覺得有點麻煩,對少女來說,只要能跟有本事的對手對戰就夠了。

『Round 1……Fight!』

遊戲終於開始了。

首先少女想看看對手如何出招,使出了SA。這是一種固定戰術,無論對手使出波動拳還是跳入都能應對。

然而……

『龍捲旋風腳!』

「咦?」

隆使出的是龍捲旋風腳,SA能對付對手的任何招式,但只有附有破甲屬性的這招擋不掉。少女沒料到這一招,被擊飛出去。

開幕凹招。高端玩家是絕不來這一套的,但格鬥遊戲就是心理戰。就是因為沒人用,偶爾有人用時才應對不來。

這對手挺有意思的,少女重新提起鬥志。不過,少女本來就常被社團同伴挖苦「真猜不透你在想什麼」,她的神情沒產生任何變化。

(很……很好,中了!)

岸嶺內心發出小小歡呼。

開場凹龍捲,昨天自己就是中了社長這一招。雖然他們說對高端玩家不要用這招,但他覺得好像能打中亞伯這種大個子,所以試著用了一下。

目的達成了,亞伯被擊飛。

岸嶺馬上拉開距離,配合起身使出波動拳。

(果然麻煩。)

看到隆一邊拉開距離一邊連射波動拳,少女被迫保持耐心。

閃避波動拳並不難,用一邊喊著「看到了!」一邊向前翻滾的閃避技「馬賽翻滾」或是SA就能輕易閃避。而且使用馬賽翻滾還能累積SC計量表,用SA擋下的話也能提升復仇計量表,對方亂射波動拳反而值得感謝。

只是不管用哪種方式,一直閃避總不是辦法。必須找個機會衝過去才行,但隆一定在磨拳擦掌,就等她過去。

(至少只要能再累積點計量表……)

只要SC計量表累積了一格,亞伯這個角色就會飛躍性地變強。

少女暫時先多用馬賽翻滾,同時縮短敵我距離。

(嗚,那招是什麼啊……)

岸嶺使出的波動拳,都被亞伯用奇怪的前滾翻躲掉了。

看來那招似乎能穿過飛行道具,如果對手從中距離使用那招,敵我距離一瞬間就會縮短,屆時岸嶺一定大大吃虧。

總之岸嶺只能慎重地拉開距離,連續發射波動拳,所幸這幾天只有波動拳練習得很夠。

波動拳在前一發氣彈留在畫面中時,是打不出下一發的。反過來說,只要氣彈因為對手防禦等原因從畫面中消失,就能立刻打出下一發波動拳。

岸嶺的重波動拳能用頗快的速度連射,亞伯雖然沒受到損傷,但很明顯地無從進攻,至少就岸嶺來看是這樣的。

(差不多了……)

亞伯的SC計量表總算累積了一格,不過隆也因為連射波動拳而累積了很多SC計量表。隆的SC計量表也很棘手,可以使出EXSA取消,以及真空波動拳。有計量表的隆對付起來相當費勁,她不想讓對手累積到兩格以上。

隆也因為一直後退而背靠牆壁,就算知道有危險,也差不多該進攻了。再來就看隆如何出招應對。

少女先往前跳躍,跳過了飛來的波動拳。

然後一落地的同時使出馬賽翻滾,在地面滾動著逼近敵人。

(嗚?)

眼看亞伯一口氣靠近過來,岸嶺焦急了,總之決定先以蹲下重K應戰。

然而,這招一下子就被防禦住了。

然後下個瞬間,亞伯一把抓住隆的前襟,隨即以駭人蠻力像龍捲風一樣把隆甩來甩去,用力一扔。

(對喔,人家不是才剛教過我,蹲下重K被防禦了破綻會很大嗎!)

岸嶺斥責自己不該草率下判斷,隨便亂出重攻擊。

(可惡!)

岸嶺勉強起身,這次換他主動跳躍接近對手。

他以跳入重K、蹲下中P、波動拳取消攻擊對手。很遺憾地被防禦住了,但至少給了對手波動拳削減的損傷。

(……普通跳入接三連擊?)

少女猜不透對手的用意。

隆的三連擊能夠穩定給予損傷,而且就算遭到防禦也很安全,比亂用目押連續技好多了。可是,為什麼會在那個場面就這樣跳過來?少女以為對手一定會用空中龍捲旋風腳打背而做了防禦,如果只是剛才那招,一拳就能輕鬆迎擊了。

「…………」

少女忽然有了個想法,使出了一招。

也就是亞伯的必殺技「轉換方位」。這是一邊前進一邊往下揮拳的招式,而且能追加輸入指令,衍生出兩次追擊。

亞伯揮出拳頭,沖了過來。

(危險!)

岸嶺反射性地輸入了蹲下防禦以接招。

然而亞伯的攻擊不只一次,他往下揮出拳頭後,一邊大幅後仰一邊使出了反手拳。

(咦?)

不知道為什麼不能防禦。

亞伯再度突進,一把抓住隆扔了出去。

(摔技?)

自己應該有輸入防禦才對,但卻被擊潰,吃了摔技,岸嶺搞不懂發生了什麼事。

岸嶺倒地後勉強起身,使出波動拳想先做牽制。至於亞伯則是重施故技,揮出拳頭突進而來,不過這次全身閃耀金光。

當然,重波動拳打中了突進而來的亞伯。但是沒用,對手就像用了SA時一樣啪咻一聲架開波動拳,直接猛衝過來。

隆被往下揮出的拳頭毆打,吃了反手拳,被扔出去。

接著亞伯又配合隆起身跳了過來,岸嶺勉強防禦住跳入K,但還來不及反擊,就又吃了一次那種像龍捲風一樣的豪爽摔技。

(果然。)

少女看穿了對戰對手的真面目。

(我看鐵定是個新手吧?)

對方想用蹲下防禦抵擋「轉換方位」的第二擊,又對累積了計量表的亞伯從中距離打出波動拳,甚至連逆轉升龍拳都不打算用。

肯定是個新手。

(……這下該怎麼辦呢?)

少女有點困惑。

是否應該像個老手,稍微放點水呢?

話雖如此,她的時間也有限。少女家裡的門禁很早,難得大老遠來到新宿,不能在外行人身上花太多時間。

(抱歉了,今天我想跟比較強的對手對戰。)

少女在心中一邊道歉,一邊決定全力以赴。

不只是SSFⅣ AE,很多格鬥遊戲都有分類為「不曉得怎麼死的」的招式。這種招式只要知道如何應對就能簡單反擊,但一無所知的初學者卻會無力招架。

而亞伯就能輕易讓新手死得莫名其妙,只要少女有那個意思,應該能打得對方無法還手。

說不定對戰對手會因為這樣而變得討厭SSFⅣ AE,但那終究是他自己的問題。如果這個使用隆的玩家有心上進,一定會用這份懊悔當作跳板,繼續努力練習吧。

(雖然這番大道理實在很自私。)

少女配合隆的起身使出馬賽翻滾。

亞伯在地面翻滾,繞到剛起身的隆背後。

(發……發生了什麼事?)

岸嶺瞠目結舌。

戰況相差懸殊,當然,是自己大幅落後對方。

他搞不懂是怎麼回事,亞伯先是在右邊,又咕嚕嚕轉動著繞到左邊,以為在左邊了,又被對手繞到右邊。

接著岸嶺有時被摔,有時被揍。

當然岸嶺也想搶在敵人使出摔技前先使用打擊技加以擊潰,但對手卻視若無睹地照摔不誤。亞伯的毆打也很奇怪,岸嶺明明有輸入防禦,卻被對手毆打擊潰,結果還是被摔。

(搞什麼啊,這是在搞什麼啊……?)

(其實只要有心,想反擊很容易的。)

少女事不關己地如此想著,繼續猛攻。

亞伯的必殺技「馬賽翻滾」能在前滾翻後一口氣拉近距離。這招能夠穿過飛行道具,乍看之下似乎無敵,其實在翻滾中留有摔技判定,翻滾完後也有破綻,只要連按小腳小拳或是用摔技就能輕易擊潰。

一邊往下揮拳一邊突進的招式「轉換方位」也一樣。

這招的第一發是普通上段打擊技,不過第二發可以用成中段或下段技。當然,中段技只能用上段防禦擋掉;相反地下段技則必須用蹲下防禦才能擋掉。話雖如此,只要知道這些原理,想防禦還是用升龍插招都很容易。

亞伯的強力指令摔技──龍捲風摔也是一樣,什麼都不知道的話或許很難應對。這是亞伯的主力技,會抓住對手用力轉動後扔出去,當然只能在貼近對手時使用。不過,這招用EX使出時可以穿過敵人的拳腳硬扔,這就是亞伯在極近距離內會飛躍性變強的原由之一。

只不過,這招也有對策,例如垂直跳躍;因為龍捲風摔或摔技都抓不住空中的對手。

第一回合輕易就被亞伯拿下。

第二回合岸嶺也始終屈居劣勢。

(怎……怎麼辦,該怎麼做……)

岸嶺總是在搞不清楚狀況時就被揍,被摔。

其實也不是沒有對策,例如無敵的必殺技「升龍拳」。

可是那招太危險了,比方說配合敵人的翻滾使出升龍拳好了,有時會打中,但也漸漸被對手料中而遭到防禦。沒有什麼比被敵人防禦的升龍拳更可悲了,會在落地時被敵人趁機痛扁。而且那招翻滾好像能調整滾動距離,一旦敵人忽然從右側繞到左側,升龍拳指令也會左右顛倒,實在應對不來。

(應該有……應該有什麼辦法……!)

沒有一種攻擊方法是無敵的,應該有什麼對策才是。

(……啊!)

嘗試錯誤了幾次後,岸嶺終於注意到了。

蹲下輕P連按,這樣就夠了。

例如配合對手翻滾過來的時機使出輕P,這麼一來不管對手繞到左邊還是右邊,輕P都會在翻滾結束時自動命中。

不只是翻滾,敵人的突進也只要連按站立輕P,常常就能擊潰了。

(這樣應該可行!)

岸嶺覺得終於看到了一線光明,他激動起來,心想就算贏不了好歹也能報一箭之仇。

然而就在這時,亞伯產生了異狀。

「咦,奇怪?」

事情發生得突然,亞伯忽然不動了。

不管是靠近還是跳入,亞伯都不防禦。甚至連岸嶺使出了波動拳,都沒被防禦就命中了。

這時與岸嶺對

戰的少女──白瀧空音突然被某人抓住手臂,被迫站了起來。

「你果然在這裡,白瀧!我們快溜吧!」

「咦,社長?」

對方是白瀧隸屬的電子遊戲研究社的社長一條。

「社長怎麼會來這裡?不對,我遊戲玩到一半耶。」

「看也知道!但還是得趕快走人,我剛才看到石狩老師了!真是,那個老師在想什麼啊!吃飽沒事幹跑到這種地方站崗!」

她終於明白一條在慌什麼了。

石狩老師是私立駿河坂女子學園的生教組長,是個老古板的頑固老人,就算考試剛結束,要是被石狩老師看到學生放學後來到電玩中心,一定得寫一打的悔過書。

很遺憾,看來是得開溜了。雖然放棄比賽是玩家之恥,但畢竟自己算是占優勢的一方,只能請對方見諒了。

就在這時,大概是看她突然不動了覺得奇怪吧,有人從對面機台的後面探頭出來。

兩人四目交接,應該是剛才交戰的對手吧,是個看似跟自己同樣念高中的男生。

(抱歉了。)

白瀧在心中道歉,只稍為點個頭致意。

「咦,奇怪?」

岸嶺愣住了。

眼前發生的許多事讓他不敢置信。

對戰機台另一邊的少女被某人帶走了。光聽這樣會以為是什麼犯罪行為,不過帶走她的是身穿相同制服的女生,或許是有什麼急事吧。

(咦,可是等等喔?剛才那是──)

岸嶺對帶走對手的女生有印象,他記得那個人──不就是上次與他們在JGBC對戰過的駿河坂學園電玩社的社長嗎?

(對耶,那個女生的制服是駿河坂吧。)

難怪覺得似曾相識了,不過話說回來,她們是怎麼了?

岸嶺靜不下心,站了起來,追著兩人離開店裡。

所幸他一下就在店門口的路上找到了兩人。

「呼,總之只要不被老師看到我們在電玩中心裡,應該就行了吧。」

岸嶺聽到這句話,錯不了,是那個姓一條的女生。

「而且這附近也很多電器行,可以找藉口說是來買社團活動用品的。」

「社長也真辛苦呢,竟然得考慮這麼多。」

剛才還在跟自己對戰的女生回答,岸嶺是第一次聽到她的聲音。語氣聽起來文靜,但給人內在堅強的感覺。

「你以為是誰害的啊!不過話說回來,真不敢相信,老師怎麼會跑來這種地方巡邏呢?」

「我大概猜得到為什麼。」

少女平靜地回答。

「應該是因為老師上次叫我寫悔過書時,我寫『我不會再在放學後繞去西Sega或Taito了』吧?」

「……該吐槽的地方太多,我都不想生氣了。」

聽了這段對話,岸嶺大致理解了兩人的隱情,看來很多學校對電玩中心還有所偏見。

「咦,你好像是伊豆野宮的……?」

就在這時。

雖然隔了一段距離,但大概是看得太專心,被一條發現了。

「你……你好,好久不見了。」

既然如此也不好開溜,岸嶺欠身打個招呼。

「哎呀,你是剛才的……」另一名少女似乎也注意到了岸嶺。「喔,你追上來了啊。剛才真對不起,我忽然離席。我們學校的老師好像在這附近巡邏,所以我不能待在電玩中心裡。」

插圖008

「原……原來是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

「哎呀,白瀧同學,你剛才在跟他對戰啊?」

「是呀,社長也知道他?」

「還問我知不知道,不是跟你說過了?就是上次JGBC……那個,我們打輸了的隊伍成員之一。」

一條好像對那件事相當不甘心,講得吞吞吐吐。

喚做白瀧的少女一聽,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然後一副大失所望的表情說:

「咦,你們輸給這點程度的人?」

「……咦?」「……咦?」

意想不到的一句話,讓岸嶺與一條同時說不出話來。

「本來就是啊?你的身手完全是個外行人,會出現在西Sega正讓我納悶呢。」

「完……完全無法回嘴……可……可是沒辦法啊,我幾天前才開始玩格鬥遊戲……」

「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不過真遺憾,我還以為這次可以跟比較厲害的對手交戰,有點期待呢。」

白瀧帶點怨氣地瞪著一條。

至於一條似乎為了某事感到心虛,表情僵硬地別開視線。岸嶺無從得知,其實一條是因為「格鬥遊戲的話應該能贏」才向伊豆野宮下戰帖的。要是平常就想跟高手過招的白瀧知道此事,早就跟她鬧起來了。

「……等……等一下。」

岸嶺雖受到少女的平靜魄力所震懾,但還是開口道:

「我的確是個初學者,但有一點我必須聲明,我的同伴比我強多了。」

「是嗎?也對,既然有四個人,應該至少會有一個高手吧,那我是不是可以稍微期待一下?」

她還是一樣面不改色,但心情似乎好轉了點,如此回問。

「再……再說,距離SSFⅣ AE大賽還有一個星期。在那之前,我也會把自己磨練得更強的!」

「…………」

「……奇……奇怪?」

岸嶺氣勢十足地說,少女卻反應平淡。

「很遺憾,我對你不抱期待,格鬥遊戲的門檻沒低到才一星期就能變成高手。」

白瀧如此回答後,好像在說繼續待下去也沒用,轉身背對岸嶺離去了。

「呃,總……總之我很期待下周的比賽!代我跟你們社長打聲招呼喔!」

一條似乎錯失了插嘴的機會,有點掩飾窘態地如此說完,就追在白瀧後面離去了。

「…………」

剩下岸嶺一個人暗自懊惱。

(對啦,我是初學者沒錯,也知道格鬥遊戲沒那麼好混……!)

的確,自己在與她對戰時簡直束手無策。要不是她中途離席,輸的一定是自己。

身為玩家,岸嶺不想就此認輸。但現在的岸嶺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與她抗衡。

這時,有人在偷聽岸嶺他們三人的對話。

就是權田原。

「哎呀哎呀,真是青澀啊,青春兩字寫作青澀的春天,這兩個字實在講得好。」

年輕是多麼美好的一件事啊,新手初生之犢不畏虎挑戰高端玩家,而高端玩家等不了新手成長,貪婪追求更火熱的戰鬥,這就叫年輕。真希望某個恃強欺弱的上司能跟他們學學。

話雖如此,若是只有不到一星期的時間,岸嶺是絕對打不贏那個少女的。尤其SSFⅣ AE是款著重知識與經驗的遊戲。

「哎,就由我助他一臂之力吧。」

權田原也有在注意那個名叫岸嶺的少年,認為他將來或許能成為自己的勁敵。

不過,他現在還是只雛鳥。而且是剛出生,不知該何去何從的雛鳥。

自己身為前輩,有義務伸出援手。話雖如此,一個上班族是不可能陪他們玩社團、當教練的。不過權田原不行,權田原的熟人卻辦得到。

不知道該說幸運還是理所當然,西Sega有廁所。而權田原總是隨身攜帶所有用具,很容易就能從上班族權田原變回過去的自己。

……就這樣,短短一分鐘後。看到走出廁所的人物,正巧在附近的玩家們有了以下對話:

「喂,剛才走出去的該不會是《宵暗之魔術師》吧?」

「嗯?你想太多了吧,我聽說那傢伙引退了耶。」

「不,他上次好像參加了哪個地方的大賽喔。」

「是嗎?可是如果是本人,來這裡一場都不打就走人,不是很奇怪嗎?」

「說得也是,不過那傢伙不熱嗎?這個季節還穿那種大衣。」

「你是岸嶺同學……對吧?」

岸嶺正要回西Sega地下樓時,忽然有人叫住了他。

「咦?」

岸嶺看到叫住自己的人,掩飾不住驚訝之情。

季節已經慢慢有了夏天的感覺,眼前卻出現了一個身穿黑色大衣,戴著悶熱長假髮的人,而且岸嶺還認識這個狂人。

「權……權田原先生?」

岸嶺只不過是叫了他的名字,他的臉卻垮了下來。

「我都特地喬裝打扮了,請不要用那個名字叫我。我的名字是《宵暗之魔術師》好嗎?《異

世界潛入者(Parallel Diver)》。」

岸嶺第一個想法是「好麻煩」。

「……姑且問一下,《異世界潛入者》是說我嗎?」

「當然是了,我聽說過你專心玩遊戲的事了,很貼切的綽號吧?」

「……抱歉,我已經有《靈魂轉生者(Soul Trancer)》這個名字了。」

老實說這個名字岸嶺也不怎麼喜歡,但畢竟是天道取的名字,這點來說比《異世界潛入者》還好一點。

「唔,這樣啊。原來如此,這也是個不錯的名號,既然如此我就知趣點吧。先別說這個──我看了你剛才的對戰喔。」

「……咦。」

岸嶺臉頰一熱,那場對戰實在羞於見人。

「不用不好意思,誰都當過初學者啊。」

「說……說得也是……那麼,《宵暗之魔術師》先生以前也……?」

「是啊,我當然也曾經被高端玩家打得落花流水,只是沒有很久就是了。」

岸嶺就在這時下定了一個決心。

現在站在他眼前的,是一時間曾立於日本頂點的遊戲玩家。而自己必須在剩下的一星期內變強,為了達成這個目的,普通練習是不夠的。

「是這樣的……其實下周末,有一場以SSFⅣ AE為比賽項目的大賽。」

「嗯,我知道,所以呢?」

「可是我最近才開始接觸SSFⅣ AE,實力超弱。這樣下去恐怕會扯大家的後腿,所以今天才會來這裡……」

「所以你是來格鬥遊戲的聖地練習的嘍,真是有心。」

不愧是遊戲玩家,似乎一下就明白了這方面的問題。

岸嶺拉下臉來,說出了請求:

「那個……我知道這樣講很沒禮貌,不過……《宵暗之魔術師》先生電玩很強,對吧?」

「是啊,還算不差。」

「如果可以的話……我知道這樣很厚臉皮,或許也拿不出多少謝禮,但能不能請您教我怎麼玩格鬥遊戲?」

意外的是,權田原既不驚訝也不傻眼。

他只是不住點頭。

「說得好,不用覺得不好意思,向高手求教不是一件壞事。我身為第一屆JGBC冠軍,也認為培育後進是自己的義務。」

「那……那麼──」

「但是……只有一個問題。」

「咦,什……什麼問題……?」

權田原有點寂寞地拿下墨鏡,按住眼角。

「最近常常要加班,假日也要上班……」

「……喔,那真是……」

岸嶺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好像是社會人士,平日加班假日又要上班的話,實在不可能有空教新手打電動。

「不要緊,我有辦法可以教你玩格鬥遊戲。你知道嗎?格鬥遊戲在電玩當中是個有點特殊的領域,有所謂的職業玩家。」

「咦?啊,是,我有聽過。聽說格鬥遊戲很久以前就有世界大賽,還有人靠獎金過日子。」

「是啊,還有人會跟製作街機搖杆等設備的公司締結贊助合約,就像運動選手一樣。」

「喔,我懂。」

例如田徑的金牌選手會跟運動鞋廠商締結贊助合約,得到大筆金錢,街機搖杆或許也能建立同樣的關係。

「不過,職業玩家在美國還有另一種工作。」

「……哦,獎金與贊助合約我懂,其他還有什麼呢?」

權田原賣個關子重新戴好墨鏡,然後說道:

「就是家教。」

「……啊,原來如此。」

「沒錯,也就是付錢給職業玩家,請他教自己遊戲技巧。」

聽起來的確有可能,畢竟圍棋也有所謂的指導棋,電玩有同樣的文化也不奇怪。

「尤其是格鬥遊戲,必須要有知識與能加以運用的技巧。知識的話也許上網就能查到一大堆,但學習技巧最好的方法,就是請人一邊解說一邊在眼前親自示範。所幸我認識好幾名職業的格鬥玩家,介紹給你吧。」

「那是很好,可是……應該要付錢吧?」

「當然嘍,職業就是因為收錢才叫職業啊。」

「……說得也是,大……大概要多少錢呢?」

「這個嘛,只要說是我介紹的,應該會算你便宜點。然後儘量利用空間時間,將金額壓到最小……我看少說還是要一萬,當然是現金喔。」

「一……一萬圓啊……」

這對高中生來說當然不是小數字。

「我明白你的煩惱,不過就這個情況來說,你應該想成用錢買時間。因為就算不請家教,你只要慢慢花時間學習,累積經驗,總有一天也能成為高端玩家。只是,你現在沒有那個時間吧?」

「…………」

他說得沒錯,如果能請職業家教,岸嶺真的很想請。

都已經念高三了,一萬圓不是沒有。但那是要用在買衣服、餐費與交通費上的,如果為了請電玩家教而花掉一萬圓,日後手頭一定會很緊。

大概是岸嶺苦著一張臉想這些事吧,權田原再度開口道:

「我懂,高中生的確很難拿出這麼大一筆錢。那麼這樣吧,我的熟人常常在募集工讀生,要不要去那裡賺賺外快?」

「咦……」

岸嶺想都沒想到還有這個辦法。

「那……那是很好,可是那個打工我做得來嗎?我從來沒打過工,也沒有任何專長耶?」

「這有什麼,你很喜歡電玩而且個性認真,為了提升實力什麼都願意做。有些打工就只能拜託你這一型,例如試玩遊戲。」

「試玩遊戲……那是要做什麼的?」

「就如同字面所說的啊,玩發售前的遊戲,以一名玩家的身分坦率說出感想等等。或許應該說成遊戲測試?」

這讓人很感興趣,能玩到發售前的遊戲聽起來很有趣,而且光玩遊戲就能賺錢更是吸引人。

「哎,反正打工也不是馬上就能介紹,家教費可以事後再付。目前最重要的是你的意願,你想請家教嗎?」

「…………」

對方都這麼說了,岸嶺想不到理由拒絕。

他想變強。

不想扯社團同伴的後腿。

不想讓那個少女繼續失望下去。

「……我明白了,拜託您了。到時候要我打工還是做什麼都行,我一定會付錢。」

「這才像話嘛,我知道了,那就交給我吧。」

(糟糕,講太久了……)

權田原答應幫忙介紹家教後。

岸嶺急忙回到西Sega的地下樓。

仔細想想,自己跟一條還有權田原似乎講了滿長的一段時間,他把鷹三津拋在西Sega地下樓了。請人家陪自己一起來還把她扔在一邊這麼久,怎麼想都說不過去。

「咦……」

然而,岸嶺急著回到了地下樓,卻看到了驚人的狀況。

鷹三津熱中操作著搖杆,曾幾何時周圍擠滿了人潮。而畫面上顯示著「十連勝」的文字。

(該不會……)

岸嶺忽然有個想法。

(如果不是比SSFⅣ AE而是這款遊戲的話,搞不好只要有宮美在就能獲勝了……)

結果鷹三津的連戰連勝,一直持續到她的工作時間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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