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EP?1 岸嶺健吾的憂鬱與展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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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題材的小說與漫畫，常常會有放學後被叫到體育館後面的情節。雖然在虛構作品當中是老哏，但若是實際碰上這種狀況，對學生而言只能用惡夢兩字形容。對於要力氣沒有，又沒膽量反抗別人的岸嶺來說更是如此。

幸運的是，在岸嶺目前就讀的伊豆野宮學園高中部，應該不用擔這個心。畢竟這裡女生與男生的比例是九：一，不是男生之間鬧內鬨的時候。再說獲准入學的男生基本上都很認真，成績也很優秀。不只如此，岸嶺現在還是高中部三年級，沒有學長姊。

然而這一天，岸嶺竟然真的陷入了被叫到體育館後面的情況。

「喂，你就是最近很囂張的岸嶺對吧，啊？」

「呃……我是。」

岸嶺回答，聲音相當慌張。

這所學園蓋在市郊山腳下，可能因為體育館背後只有圍牆與山坡，四下沒有半個人影。就算在這裡大聲呼救，大概也不會有人聽見。

不過，這時候岸嶺的聲音之所以慌張，並不是因為他害怕，而是因為不明白目前的狀況。

「那個……可以讓我問一個問題嗎？」

「啊，什麼問題，說啊。」

「那個，我做了什麼事，要被理事長叫到體育館後面？」

「閉上你的嘴！老夫總不能在理事長室修理你吧！」

這個應該已超過六十歲的老人，回答得頭頭是道。

今天一上完課，事情就發生了。

岸嶺照常走出教室，打算前往社辦。但就在踏出教室時，理事長繃著臉過來，小聲對他如此低語：

「聽清楚，五分鐘後到體育館後面來，不准帶人。還有，這件事不准張揚出去，知道嗎？」

實在不像理當受人尊敬的理事長該有的講話口氣。

自己怎麼會被理事長叫出去，約碰面的地點又怎麼會是體育館後面呢？

岸嶺覺得莫名其妙，但對方是理事長，他不能當作沒聽見，於是準時在五分鐘後到達體育館後面，結果就面臨目前這個狀況。

畢竟對方可是這所前貴族女校的理事長，看起來是很有風範。他一身筆挺的和服，彷佛曆史悠久的學園就該有這樣的負責人，雖然年事已高，但腰杆與背脊都挺得很直。眼光銳利，雙手也粗獷堅硬，岸嶺要是跟他打起來鐵定沒勝算。

「請……請等一下，這樣太奇怪了吧！歸根究柢，我到底做了什麼要被理事長修理？」

岸嶺之所以能回嘴，是因為平常被杉鹿罵慣了，練出了耐力。

「怎麼，你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嗎？」

理事長把岸嶺整個人壓在體育館的牆上，將臉湊近過來。真不像是一個老人該有的肌力與魄力。

「你這小子明明就違反校規，跟女生交往！」

「咦咦咦咦咦！我……我沒有，從來就沒有過！」

「你說謊！老夫知道你每天都在狹窄的社辦里，讓女高中生簇擁著嘻嘻哈哈！可惡，就連老夫都只能咬牙遠遠看著她們，你卻……！」

不知道為什麼，他拳頭抖個不停地說。

「等……等一下，我聽不懂您在說什麼！什麼叫做咬牙看著她們……」

「哼，你不懂是吧！那老夫就告訴你！說起來，老夫之所以會協助創立這所學園並盡力維持，就是為了親手疼愛婀娜嬌柔的百花！為了保護正值十來歲青春年華的花朵免於害蟲侵犯，看著她們發育茁壯！」

理事長先是慷慨激昂演說到快要流淚，接著霍然睜大雙眼，再度瞪著岸嶺。

「所以老夫為了不讓你們這些害蟲靠近她們，用了各種手段排除至今，誰知道……！可惡啊，都是那個校長不好！搞什麼男女合校！」

岸嶺一聽才想起來，他在轉進這所學園時，好像聽校長埋怨過理事長。

校長那番話原來是這個意思。

私立伊豆野宮學園，有一位校長與一位理事長。校長是一位了不起的女性，但理事長就──興趣有點奇怪。

「少說廢話，總之快給老夫發誓！今後不許再靠近#老夫的#小忍、#老夫的#小圓，還有#老夫的#宮美！否則有你好受的！」

到了這時候，岸嶺才終於弄懂自己被叫出來的理由，他擠出勇氣說：

「……我明白了，簡而言之，理事長您……是個變態對吧？」

「你你你你你這什麼話！老夫哪裡變態了？」

「因為……六十幾歲的老先生，興趣竟然是疼愛女高中生，怎麼想都很奇怪吧。」

「這跟年齡有什麼關係，不准拿這種事來壓老夫！十來歲的女生就是很可愛啊！可愛就是正義啊！因為可愛而疼愛可愛的事物有什麼不對！高中生可以泡高中生，為什麼老人泡高中生就成了蘿莉控？」

「我……我又沒那樣說。」

對的明明應該是自己，岸嶺卻被理事長莫名其妙的魄力逼得語無倫次。

「總之！老夫最後一次警告你！速速給老夫退出社團，從明天起只准你跟臭男生混在一起！明白沒！」

「我……我拒絕。」

岸嶺反射性地回答，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哦，你敢反抗老夫這個理事長的命令是吧。」

「我……我是現代遊戲社的成員之一。我是大家的隊友，不管您怎麼說，我都不能現在說退社就退社。」

「哦，口氣挺狂妄的嘛。看來你是有所覺悟，要老夫給你冠個莫須有之罪，把你退學是吧。就先安個把理事長叫到體育館後面施暴的罪名，要把你退學還不容易。」

老理事長的眼神看起來實在不像開玩笑。

也許理事長是認真的，其實岸嶺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的心情。如果有奇怪的害蟲接近天道、杉鹿或鷹三津，岸嶺也的確會想除掉他們。

話雖如此，為了社團，也不能這麼輕易就被除掉，岸嶺拚命尋找反擊的機會。對方不是一個講道理的人，但岸嶺總覺得他應該有某種弱點。這個理事長討厭學園裡有男生，但現實問題是：男生已經進入了學園。這是為什麼？

岸嶺知道問題的答案。

「……理事長想來這套，那我也有我的辦法。」

「哈，哈，哈，毛頭小子！你這種中產階級的小鬼能怎樣？」

「我……我會跟校長告狀！告訴她理事長在做這種事！」

「拜託只有這個千萬不要。」

下跪磕頭。

迅雷不及掩耳。岸嶺不知道他是怎麼辦到的。剛剛還作勢要揪住岸嶺前襟的老理事長，一聽岸嶺搬出校長的名字，下個瞬間已經跪在地上磕頭了。

「嘖，可惡的渾小子！竟然搬出那個臭校長的名字，太卑鄙了！」

理事長跪伏於地，只抬起頭來說。

「您……您還不是濫用理事長的地位，沒資格說我。是說原來理事長也知道自己在做虧心事啊……」

「胡說什麼東西！疼愛楚楚可憐的花朵有什麼好內疚的！老夫只是怕校長罷了！」

「這沒什麼好得意的吧，還講這麼大聲……別……別說這個了，您打算跪到什麼時候，我開始覺得歉疚了，請您快起來吧。」

「……唔……」

這話似乎點醒了理事長，他這才解除跪拜姿勢，名符其實地重新站了起來。

理事長拍拍衣服上的灰塵：

「好，老夫知道了。老夫也反省了，的確身為理事長卻威脅學生，會變成負面教育。」

「這還用說嗎！」

「知道了，那老夫就不用威脅，改用利誘吧。這個給你，不可以告訴別人喔，只給你一個人。」

理事長這樣說著，從和服袖子裡拿出一疊像明信片的東西，抓起岸嶺的手往裡頭塞。

「這是什麼啊。明信片……不對，是照片？」

岸嶺低頭看看是什麼照片，隨即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緊貼身體的深藍色衣物。

暴露出平常絕不可能看到的部位，少女們的倩影。

「這……這是……！」

是天道與杉鹿她們穿競賽泳裝的照片。

岸嶺連她們只穿內衣的模樣都看過，但照片中的她們又另有一番魅力，令他照片一張張翻不停。

「呼呼呼呼呼呼，愚蠢的男生們一定不知道，其實本校泳池已經開放啦！」

「畢……畢竟已經六月了嘛，想也知道……可……可是您怎麼會拍到這些照片……？」

「呼呼呼呼呼，當然是憑著老夫理事長的權限，趁巡邏校內時偷拍的啦！如何，是不是很美妙啊！本校的泳池不戴泳帽這種不解風情的東西，因為這頭濡濕的黑髮才是最大的萌點！喔，老夫先聲明，本校的泳池禁止男生使用，連

進去都不准！如果你想去喝泳池的水，勸你死了這條心吧！」

「誰要做那種事啊！是說你這樣還算教職人員嗎！偷拍不是理事長該有的行為吧！」

「少囉嗦！只要老夫有意，想在更衣室放攝影機都不是問題！但老夫覺得身為教職人員實在不該這樣膽大妄為，所以才自我克制了！」

理事長自豪地說，但岸嶺不明白這番話有哪裡可以自豪了。

「你瞧，也有普通的夏季制服照喔！競賽泳裝是很好，不過小圓的短袖水手服也挺不賴的不是嗎。就是那個撐起小件水手服胸口的飽滿感好。老夫就是明白這一點，才會用理事長權限准許回國念書的小圓穿水手服。順便一提，這所學園的女生體育課還在穿燈籠褲，也是老夫的功勞。」

驚人的事實就在這一刻曝光，這個理事長的本性若是傳出去，說不定會意外地受到男學生支持。

「瞧，還有喔。你就像個青春期的小鬼頭一樣，看看這張照片就該知足啦。這張照片對你們這些十來歲的饑渴禽獸來說，已經夠實用了吧。」

理事長把照片一張張塞進岸嶺的長褲口袋與外套口袋。

岸嶺一瞬間心想：對方是理事長，不好反抗嘛。但他又覺得自己不能用這種邪惡的眼神看社長她們，一刀斬斷了心中的惡魔。

「我……我才不要這種東西！」

岸嶺急忙揮開理事長的手，把硬是塞進口袋裡的照片拿一拿，全數退還。

「你這渾小子……竟然如此粗魯對待老夫的秘藏品，對少女們的耀眼瞬間不屑一顧……難道你是同志？」

「您腦中就只有黑白兩種人嗎！總之，我不想再跟理事長繼續扯下去了。社團活動的時間到了，我得走了。」

「哦，好啊，想走就走吧。不過這樣做，就等於是與老夫為敵喔！別以為在這所學園裡與老夫為敵，能全身而退喔！」

「那……我現在就去跟校長告狀！」

「拜託只有這個千萬不要。」

又是瞬間下跪磕頭。

這個人到底有多怕校長啊，岸嶺覺得好不可思議。

無論如何，岸嶺不能再陪他鬧下去了。再說雖然不是自己的錯，但老人在眼前下跪磕頭，看了還是讓人坐立難安。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不會去告狀的，不過相對地，請您別再糾纏我了！」

結果岸嶺這樣說完，就逃也似的轉身離去了。

這時候岸嶺沒注意到一件事實，那就是他以為全數退還給理事長的照片，其實還有幾張留在口袋裡。

2

「哦，終於來了啊，這樣就能開始談了。」

「啊，社長，還有大家都在。」

岸嶺好不容易逃離理事長，來到現代遊戲社的社辦後，發現除了瀨名老師以外，成員都到齊了。

「今天鷹三津同學也有空來啊。」

不只天道與杉鹿，另一名社員，岸嶺從小認識的少女今天也來到了社辦。

「是，下個月開始可能會很忙，但目前還有點時間。」

下個月，對社會大眾來說是開始放暑假了。從事演藝活動的人如果要變忙，的確應該是從那時候開始忙碌。

「你才是呢，碰到什麼事了嗎，今天來得特別晚。」

杉鹿難得關心起岸嶺來。

「咦，啊，嗯，那個，老師有點事叫我。」

岸嶺不知怎地無法直視杉鹿，隨便掰個藉口掩飾過去。

理事長那件事，岸嶺很難說出口。雖然岸嶺不幸知道了理事長的本性，但社會大眾可是把他視為值得景仰的人物。「理事長其實是個蘿莉控變態，好像在嫉妒我的立場」這種話講了也沒人會信。再說既然岸嶺已經知道用校長的名字能夠有效對付理事長，他也不認為今後會出什麼問題。

「是說你給我等一下，你幹麼不敢看我？」

「咦，有……有嗎，我沒有不敢看你啊。」

杉鹿眼睛真尖。

理事長的事不重要，更重要的問題是理事長拿給自己看的，天道與杉鹿她們的競賽泳裝照。

那時岸嶺目睹到的她們的身材，這次也不例外，留在腦海中揮之不去。或許是因為如此，他總覺得透過單薄的夏季水手服，好像能看見杉鹿的身體曲線，才會害臊地別開目光。

「先……先別說這了，社長，你剛才是不是說有事要談？」

總之岸嶺趕緊改變了話題。

「嗯，今天有件有趣的事。是這樣的，今天有一名訪客……」

就這樣，岸嶺等人得知有個組織叫作關東電玩社聯盟，是像他們這種電玩社橫向聯繫而組成的。

「哦，電玩甲子園啊。好像很有趣耶，雖然名稱滿那個的。」

「這方面不用在意，聽說這個名稱只是暫定的，不久應該會慢慢改變。更重要的是，對方說關東電玩社聯盟不久將要主辦集訓電玩大賽。以我來說，非常希望各位社員能夠共襄盛舉。」

「集訓電玩大賽，也就是說要外宿玩電動嗎？」

「嗯，沒錯。我們可以連續兩天打電動打個過癮，一定會很好玩。」

天道開開心心地回答岸嶺的疑問。

「請問社長，這場集訓什麼時候舉行呢？」

鷹三津恐怕是大家當中最忙的一個，她有點緊張地問道。

「喔，對方說是下星期的六日。如何，鷹三津，我知道你很忙，但能不能抽空過來呢？」

「就是啊，簡而言之，這場集訓算是學生主辦的學校活動對吧。那就不能請瀨名老師參加了，如果鷹三津不來，就不能打團體戰了耶。」

「別這麼說嘛，杉鹿，鷹三津有她的苦衷。」

「謝謝社長關心，不過目前這段時期，我想我應該去得了。經紀公司也有跟我說，要我積極參與學校的活動。」

「演藝活動都是這樣的嗎？」杉鹿說。「我還以為一般來說，都會跟藝人說『有空上學不如多接工作』呢。」

「是的，因為經紀公司似乎不希望大家認為藝人為了事業而耽擱學業。」

「這樣啊，讓青少年工作，要顧到的事真多呢。」

鷹三津與杉鹿講著莫名成熟的對話。

「我不會勉強你，但如果能來，希望你務必參加。聽對方說，星期六是個人戰，星期日則是團體戰。如果四個人都能到場，當然必須參加團體戰；但如果只是想看看關東電玩社聯盟是個什麼樣的組織，只參加個人戰也夠了。」

「不要緊的，下星期的六日我會請公司空出來。最近我接了不少工作，放個兩天假不會有問題的。」

「這樣啊，那真是太棒了。而且我聽說，這場電玩集訓還受到JGBC的公認。」

「JGBC公認？」岸嶺忍不住提問：「受到公認有什麼好處嗎？」

「簡而言之，這場集訓就跟在秋葉原等地舉辦的JGBC一樣。贏了可以獲得G點數，因此對於晉級JGBC總決賽也有幫助。」

「哦，好厲害。不過學校之間的對抗賽竟然能要到JGBC的公認，還真有一套呢……」

「說穿了，就是雙方的利益一致啦！」

就在這時。

好像每次都一定要瀟灑登場才滿意的瀨名老師，冷不防地進了社辦。

「聽好了！歸根究柢，JGBC本來就是為了替電玩做促銷而建立的制度！」

「呃，這之前就說過了。就是要舉辦電玩大賽，以增加遊戲的銷售量對吧。」

「沒錯！以遊戲業界來說，只要電玩社能被視為學校的主要社團活動，可獲得的利潤可是無可計量！社團也許會為了練習而用經費購買遊戲，最重要的是還能單純增加玩家人數！簡而言之，對JGBC經營者來說，他們樂得向學校圖個方便啦！」

「的……的確……我能理解。」

舉個例子，學生時期沉迷的興趣，成年之後常常會持續下去。站在遊戲業界的角度想，他們一定很想增加喜歡打電動的學生，讓他們成年之後繼續下去。

「類似這種做法，以前還曾經流行過『孩子生日派對上的電玩大賽』之類的企畫呢！也就是將JGBC的工作人員與遊戲成套出租，用電玩大賽的方式過個熱鬧非凡的生日！」

「哦，聽起來很有趣耶。」

國高中生也就算了，對小孩子來說，生日算是個滿重大的節日。在這一天舉行電玩大賽，一定能炒熱氣氛。

「可是我聽說這種企畫只有一開始受歡迎，很快就退燒了。」

鷹三津意外的一句話，讓岸嶺立刻回問：

「咦，是這樣喔，不是大受好評嗎，怎麼會退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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