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艾莉#甜地瓜薯條#弄濕枕頭之罪 第四章「德姆、古夫與天津飯」(2/2)
「看見了!Noie!」
啟治大聲叫道。
Noie因為腳也被綁住,甚至連起身站立都辦不到,但是她仍聽見了那道聲音。
在嘴巴也被堵住的情況下,她無法開口回應。
接著,啟治終於來到了人質的身邊,然而——
「你現在是在沖三小你!」
啟治的側頭部挨了一記飛踢。
是黑暗騎士羅馬利亞。
啟治在柏油路上滾著,直到撞上巴士的側面才停下來。
「可惡!就只差一點了!」
如果不能救出Noie,那就沒辦法打倒在這裡的黑暗騎士。
要是動作不快點,華特就會有危險。
於是啟治立刻起身,展開突襲。
然而射向羅馬利亞的指彈卻被躲開。
啟治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我已經看穿那個招式了!」
(只靠這麼短暫的時間嗎!)
Noie在面對啟治的指彈時毫無招架之力,然而她是最弱的黑暗騎士。
事情沒能像當時一樣順利。
但是現在也不可以放棄。
啟治重新振作,繼續突襲。
「不要妨礙我!」
隨著這道吼叫聲,啟治的肌膚染上了大紅色,雙手握著經過壓縮的風團。
雖然他朝羅馬利亞揮出風之拳——黑暗騎士的鎧甲卻毫髮無傷。
羅馬利亞揮劍反擊。
他的斬擊既沉重又迅速。
那把劍並非用來斬殺,而是用來壓殺敵人的東西。
是劍幅較寬的籠手劍。
啟治來不及閃開,右肩被劍擊中。
忍不住跪倒在地的啟治用力咬緊牙關,忍受粉碎的肩胛骨所傳來的疼痛。
「若是處在這個距離,你就沒辦法躲開了吧。」
接著啟治便彈出指彈。
「糟——」
羅馬利亞的顏面吃了一記指彈,整個人被吹飛出去。
「好了。Noie,我有事情要拜託你——」
噗呲。凶刃從背後襲擊了正準備幫Noie解開拘束的啟治。
動手的人不是羅馬利亞。
而是別的黑暗騎士。
啟治轉過頭去,才發現跟自己一起過來的一百名山伏,已經幾乎都被敵人打倒了。
這是沒有兵器、地利、戰術甚至戰略的正面衝突。
如果在完全無法給予對手傷害的情況下戰鬥,即使有敵人兩倍的兵力,也只會立刻遭到鎮壓。
啟治用力伸出了手,然而——他的手卻無法碰到Noie。
腳上挨了一記橫掃,使得啟治整個人趴倒在地上。
(可惡!黑暗騎士同學……抱歉。)
伸出去的手也被敵人的劍刺穿。
整個人被壓倒在地面上動彈不得,啟治流出了悔恨的眼淚。
「你可真是亂來啊。」
羅馬利亞嘲笑。與黑暗騎士正面衝突根本不可能獲勝。
(可惡!可惡!可惡!)
啟治對於自己的無力深感悔恨。
只要能救出Noie,事態應該就能好轉了。
但是自己卻無法做到「救出Noie」這件事。
連一名黑暗騎士都沒能打倒,甚至無法突破他們的防守。
在這個世界上,究竟有沒有能做到這件事的人呢——
「你……咦?」
羅馬利亞突然倒在地上。
他的手放開了劍,腹部不斷流著鮮血。
站在倒地的羅馬利亞面前的——是理著光頭的少年「大井川境介」。
「援軍抵達。」
「你……你是!」
「嗨,鞍馬啟治——不對,是『波旬』大人。」
揚起嘴角露出邪惡的笑容,境介甩了甩滴著血液的手指。
徒手貫穿了黑暗騎士的鎧甲。
無論是這招徒手招式或是這個面容,啟治都有印象。
「哦……哦哦,謝謝你趕過來。」
然而啟治卻對此感到困惑,畢竟對方曾經與自己戰鬥過。
也是啟治認為對方比自己還要強大的波旬候補生。
雖然還留有這些破碎的記憶,但他完全不記得對方的名字。
對方知道自己的名字,自己卻忘了對方。
不過對方卻願意以援軍的身分參與這場得賭上性命的戰鬥。
這讓啟治露出帶著歉意的苦笑。
「不,該道謝的是我。」
拔起籠手劍,大井川境介扶啟治起身。
他曾經打算殺害啟治。
這個行為背離了身為波旬候補生的規則,境介因此被關入監獄。
不過,那終究只是在「啟治成為波旬前」的處置。
在啟治決心繼承波旬之後,境介也比想像中還要早被放出來。
「雖然是從背後偷襲,不過竟然能一擊就打倒黑暗騎士……」
俯視著無法起身的羅馬利亞,啟治感到一陣恐懼。
原來有如此強大的猛者存在。
大井川家的援軍全都有著烏鴉天狗的容貌,他們的強度足以與黑暗騎士匹敵。
「我先前也說過吧?我可是宮本武藏啊。」
「宮本……」
自己認識的這個人真的有著跟劍豪相同名字嗎——啟治邊復誦對方的姓氏,邊解開Noie的拘束。
「謝謝你來幫忙,禿頭。」
Noie吐了口氣,對境介說。
「誰是禿頭啊!這是剃掉的!是我期望的髮型!」
「Noie,你有多少把能讓黑暗騎士動彈不得的詛咒之劍?」
「要多少我都可以量產出來,因為那本來就是附加在劍上的魔法。不過砍中後還需要一些時間,才能讓詛咒滲透進身體裡。」
「很夠了。宮本同學!這裡就拜託你了!」
「喂,鞍馬。」
「是?」
「你該不會以為我的名字是宮本武藏吧?」
(因為你是這樣自我介紹的啊!)
「沒啊?那個?我會這麼叫你,是期待你能如同宮本武藏般活躍喔?差不就是這樣喔?」
啟治抱持著罪惡感移開了視線。
「比起這種事情,快點加入戰線吧。我也會跟你們一起戰鬥。」
Noie邊說,邊從黑暗惡魔之門當中取出有著紅色刀身的配劍。
接著黑暗惡魔之門就仿佛轉到777的吃角子老虎機台般,嘩啦嘩啦吐出大量的劍堆積在地上。
「好,所有人都撿起這種劍負責防禦這個地點!Noie和我一起趕去黑暗騎士同學所在的地方。」
啟治拉著Noie的手連忙朝山路跑去。
「連一句話都不跟我說嗎?」
被釋放的鞍馬大老爺邊眺望兒子的背影,邊喀啦喀啦動著手腕。
「您……您在啊!」
自稱宮本的大井川境介在看到鞍馬大老爺後,氣勢瞬間矮了一節。
「總之我也來幫忙。等壓制這裡之後——就去幫忙兒子吧。」
完全沒有看向Noie留下的劍,大老爺握緊了拳頭。
受到烏鴉天狗壓制的黑暗騎士,在想起大老爺曾獨自打倒三十九名同伴後,立刻加強了警戒。
在山路上移動的啟治一陣戰慄。
目前情況完全可以用死屍累累來形容。
倒落四處的巫女。
這裡的戰鬥已經結束,槍聲是從更深處的地點傳來。
換句話說——枡形門廣場的戰鬥依然持續中。
而且我方沒能打倒任何一名黑暗騎士。
「沒事吧?」
啟治向倒在路邊的一名巫女搭話。
那名巫女——正是負責照顧啟治,總是帶著笑容的侍女。
「啟治少爺……是的。我有特別注意,避免讓自己受到致命傷,但是因為有點失血過多……」
如果是某種程度的傷口,鞍馬家的人可以靠能力自行治癒。
不過那樣無法完全恢復體力,也沒有辦法如同輸血般恢復流出去的血液。
侍女已經疲憊到無力去治癒自己的傷口了。
「這都是我的錯——抱歉。只要再一下就行了,能請你跟我一同去戰鬥嗎?」
啟治治癒了侍女身上的傷口,接著拍了拍她的肩膀。
「光是能感受到啟治少爺慰勞的心意,我們就能再戰一百年。」
侍女嘴角上揚露出了微笑,啟治也初次用笑容回應她。
「Noie,也給她一把劍吧。」
「劍……嗎?即使是火箭炮也沒有任何效果喔。」
「只要能用這種劍攻擊鎧甲,就能打倒敵人。」
「只要使用那種劍——就可以打倒那些人?」
在一旁聽著對話的另一名巫女開口問道。
「有可能,但不是絕對。」Noie點頭回應。
「這樣的話我也要去。因為……我可不想像這樣單方面被打倒。」
巫女使盡剩餘的氣力撐起了上半身。
「也讓我們跟隨您過去吧。」
就這樣,雖然體力多少有些不足,但負責鎮守山路的部隊正逐漸復活。
啟治一路集合像這樣的殘兵,不斷前進。
眾人穿過山路,即將抵達廣場時——槍聲已完全停止,只剩下鐵與鐵的碰撞聲。
廣場上擠滿了人。
鎮守這裡的鞍馬士兵全是經驗老到的強者。即使面對黑暗騎士,也不會那麼簡單就被打倒。
「趕上了!」
總而言之,這讓啟治鬆了一口氣。
雖然讓對方穿過了山路,但廣場上的戰鬥還沒結束,這也就表示華特還沒有被打倒。
由於雙方展開肉搏戰,一旦使用重火器有可能會打中同伴,所以槍聲才會停止。
「Noie!我們衝進去裡面!把劍分配給大家,就算多一個也好,要讓更多黑暗騎士受到攻擊。」
揮劍砍過襲擊而來的黑暗騎士,啟治朝著黑與白交錯的戰場展開突襲。
眾人前進到正中央後,黑暗騎士開始從四面八方襲擊而來。
巫女用劍擋住敵人的攻勢,啟治和Noie則是頭也不回地向前沖。
「找到了。」
Noie低聲說道。
已經能看見了。
華特正在遠方戰鬥當中。
她漂亮地應對著三名敵人所發動的攻擊。
左邊與右邊都有黑暗騎士接連不斷地猛攻,正面則是伊莉莎白射出的劍。
啟治朝伊莉莎白投出手中的劍。
察覺那道攻擊的伊莉莎白轉身閃避——但是啟治投出的劍仍划過了她的臉頰。
「這是你剛剛那記攻擊的回禮!」
啟治的臉上浮現得意的笑容。
他靠著風之力,與伊莉莎白一樣改變了劍的飛行軌道。
Noie則是衝上前從背後砍了正在攻擊華特的黑暗騎士。
「哦,太好了,成功了嗎。」
看到Noie現身,讓華特手撫著胸口鬆了口氣。
畢竟她覺得如果沒能成功解放Noie,在場的所有人都會死掉。
「黑暗騎士同學,這是Noie的劍。」
「嗯。」
「接下來就是——戰鬥到底了。」
新的黑暗騎士再度襲擊而來。
啟治與華特、Noie採取背對背的陣型,一邊互相幫忙掩護避免受到來自背後的攻擊,一邊躲開黑暗騎士的攻擊並儘量反擊。
最初是三個人。
接下來是二十人。
越是攻擊,敵人的數量就越是增加。
「大家應該沒事吧?」
啟治光是避開攻擊就已經用盡全力。
如今他只能在忍受攻擊的同時,期待像境介或烏鴉天狗那樣的精銳能抵達現場。
「如果都沒事,敵人就不會增加了。」
然而Noie的話語卻打碎了啟治的希望。
敵人的數量之所以增加,就代表己方的兵力在減少。
遠處迴蕩的劍戟聲——
正一個接著一個逐漸消失。
接著包圍三人的黑暗騎士數量就開始不斷增加。
當友軍的身影全都消失,三人被量大到難以目測的敵人所包圍時——
「唔!」Noie終於被砍中。
「Noie!」
啟治的注意力被Noie給拉走。
下一瞬間——啟治的腹部也被劍刺穿。
「啊哈哈哈哈哈哈!」
伊莉莎白的高笑聲在耳中迴蕩,啟治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華特也被抓住手臂壓倒在地。
(Noie的劍沒有效果嗎?)
啟治悔恨地握住刺穿自己的劍。
「到此為止了嗎……啟治同學,其實我還有最後的手段。」
「最後的手段?」
臉頰被壓著與地面摩擦的華特向啟治提出了一個想法。
「把這座山整個消滅掉。」
這句話的意思是她打算要發動「新格蘭森的縮退炮」。
但是一旦這麼做了,就會把這整座山以及一起戰鬥至今的所有同伴——
因為接到了不准死的命令,而一路戰鬥到極限才撤退的人也會一起陪葬。
啟治也好,Noie也罷,大家都不會平安無事。
「……………………既然都要死,那我選擇跟朋友一起死。」
Noie輕聲說道,啟治也點頭表示同意。
「你在說什麼——」
事情就發生在聽不懂日語的伊莉莎白踩上華特的頭盔時。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身體……好重……」
伊莉莎白仿佛目眩發作般——突然倒在地上。
接著黑暗騎士也一個接著一個倒地。
所有人都維持著意識。
然而身體就
是動彈不得,呼吸也很困難——
拔出刺穿腹部的那把劍後,啟治調整起呼吸。
「這是凱爾所開發,用來對付黑暗騎士的——詛咒。」
由於拘束華特的黑暗騎士同樣也倒在地上,讓華特鬆了口氣。
「對付——黑暗騎士——」
伊莉莎白朝Noie的臉看了一眼,接著就理解了現況。
自己中招了。
「伊莉莎白,已經結束了。」
華特站起身來,手中握著劍。
包圍四周的黑暗騎士接連倒地。
這正是與啟治三人一同戰鬥的巫女成功報了一箭之仇的證據。
「可惡,華特……以你的個性,應該會很乾脆地背上冤罪啊。怎麼可能……會變成這樣……」
全身都使不上力的伊莉莎白露出極度痛苦的表情。
「背上冤罪?你剛剛是說『背』上『冤罪』嗎?」
「咦?」
「你為什麼……會知道我其實是被冤枉的?」
「……啊!」
完全是失言。
被逼入絕境的伊莉莎白,終於還是說溜了嘴。
「……是你嗎!」
「…………唔!」
「回答我,伊莉莎白!是你殺害了帝王嗎!」
華特語氣粗暴地問道。覺得既然被拿劍指著,最後肯定會被殺死的伊莉莎白用力咬緊了牙關——
「對!是我!就是我——」
「這個……大笨蛋啊————!」
砰!
華特的拳頭朝伊莉莎白的後腦勺敲了下去。
「嗚咕!」後腦勺瞬間腫了一個大包的伊莉莎白就此失去意識。
「……原來要這樣將人打昏啊。」
啟治在這時初次得知原來除了對頸手刀、心窩直拳以及天津飯的遺恨外,還有能讓人昏倒的攻擊。
「……帝王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是——也不需要殺了他吧!」
華特再一次用力緊握自己的拳頭——無法拯救君主之命的拳頭。
「好了,接下來就是再次趕去人質所在的地方吧,那邊的戰鬥說不定還沒結束。」
雖然因為腹部的疼痛皺起眉頭,但啟治仍露出了笑容。
「唉,真是毫無計劃與預定的作戰耶,根本是最最愚蠢的策略了。」
得知事情完全尚未落幕,華特雙手叉腰嘆了口氣。
「我倒是覺得比想像中有趣。」
就在Noie如此表示時——
三人周圍再度被黑暗騎士包圍。
「還有敵人沒倒地嗎!」
「騙人的吧……」
啟治吃了一驚。
是停車場那邊的同伴被打敗了嗎?
不對,駐守在那裡的黑暗騎士大約是五十人。
但是現在包圍三人的卻是數百人規模的部隊。
身穿漆黑鎧甲的士兵如同森林的樹木般團團包圍。
「哈哈……」
除了面露苦笑外,啟治做不出其他反應,然而——
「停止戰鬥!」
如此高聲宣告的——是一名黑髮少女。
「所有人收起武器!」
如此高聲宣告的——是另外一名黑髮少女。
那兩個人都是啟治他們的熟人。
分別是神藤魔步。
以及獅叢鼎。
然而鼎的模樣卻平常的她相差甚遠。
如今穿在她身上的不是新選組外掛,而是純白色禮服。
沒錯,那是看起來就跟公主一樣的禮服打扮。
「看來這些人是我們的援軍呢。」
啟治說完就當場坐倒在地。
靠緊張拉設的好幾層防線在瞬間一同斷裂,讓他完全使不上力。
總算是成功了。
魔步和鼎實現了她們的諾言。
而且比約好的時間還要早達成。
就在啟治露出滿足的笑容時——
「奉命逮捕黑暗騎士華特、黑暗騎士凱爾。」
新現身的黑暗騎士圍住華特、Noie以及啟治並抓住三人的手臂。
「逮捕……喂!神藤!」
聽見與想像中不同的台詞,讓啟治瞪大了眼睛。
遵從魔步及鼎命令的黑暗騎士。
啟治原本確信那是己方的援軍。
那表示讓鼎成為帝王的計劃,比想像中還要早成功——明明應該是如此。
「你閉嘴。」
即使啟治想要掙脫拘束,卻依然被黑暗騎士壓制。
在與伊莉莎白的戰鬥中就已經超越極限的啟治,面對有著充沛精力與體力的黑暗騎士,根本沒有餘力抵抗。
黑暗騎士正準備將被從背後抓住手臂的華特與Noie帶走。
「喂!神藤!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即使臉頰被壓在沙粒上摩擦,啟治依然高聲吼道。
神藤只是露出奇妙的表情,一句話也沒有回應。
「……到此為止了嗎?」
Noie輕聲說道。
她已經完全不打算抵抗了。
在面對一千名黑暗騎士的情況下,Noie相當讚賞啟治的奮戰。
但是在這個時間點又冒出一千名敵人,那根本就無從抵抗了。
極限。
沒錯——這正是極限。
「啟治同學,至今為止你已經做得夠好了。這都是因為我覺得應該會很順利,所以太過依賴你了。不過——到這一刻該放棄了,就只是伊莉莎白比我們更厲害而已。」
華特抱持著與Noie相同的想法。
在場的所有人——全都已經喪失戰意了。
就只剩下一個人——
「你們打算放棄了嗎!都到這個地步才放棄,誰受得了啊!」
啟治扭動身體試著站起來,但力有未逮。
看著啟治的這副模樣,華特開始思考——
(啟治同學已經無法戰鬥,也不能再讓他戰鬥下去了。但是——我現在該怎麼辦才好——)
華特閉上眼睛,摸索能拯救啟治性命的方法。
接著——
她想到了一個方法。
「……把我的頭盔拿下來。」
華特向抓住自己的黑暗騎士說道。
「頭盔?」
「對,可以的話,幫我拿下來。」
經過華特的催促,黑暗騎士伸手握住她的頭盔。
這就是最後的手段。
她不想被啟治討厭。
也不想惹啟治生氣。
所以才會隱瞞自己的真面目至今。
那麼,只要把這招反過來使用就行了。
只要啟治討厭自己,應該就不會阻止自己赴死了。
但是——真不想讓啟治討厭自己。
好恐怖。
比起死亡,華特更害怕被討厭。
黑暗騎士將她的頭盔——脫了下來。
展露在外的金髮散了開來。
「咦……艾莉?」
那是啟治非常熟悉的臉龐。
「對不起……欺騙了你,我是最糟糕的女人。為了得知啟治同學的想法,我一直用謊言在試探你。我一直以來……都在對你說謊。你討厭我了吧?覺得這樣的我就算去死也無所謂吧?所以不要為了這樣的我——繼續亂來了。」
艾莉語帶哽咽地如此表示。
自己接下來將會聽到什麼樣的回應呢?是批評、怒吼還是厭惡?光是想像就令她眼泛淚光。
「不,我怎麼可能這樣就討厭你啊。」
啟治的回答讓艾莉吃了一驚。
「為什麼?」
「我不覺得自己有被騙啊。」
「咦?為什麼?」
「即使你真的騙了我,剛剛不是也道過歉了嗎?」
「你沒有氣到發抖嗎?」
「完全沒有。」
「……怎麼會!你的心胸真是有如大海一樣寬廣!那我至今為止究竟在做什麼!」
用力拍了一下大腿,黑暗騎士發出嘆息。
「好了,你們說完了吧?走了。」
黑暗騎士拉著艾莉的手準備離開。
艾莉沒有抵抗,乖乖邁出步伐。
「你真的……真的那麼想死嗎!」
啟治用仿佛嘶吼的語氣質問著艾莉。
「……對,因為我是黑暗騎士。」
艾莉背對著啟治走著。
由於腳上綁著鎖煉,她的步伐相當小。
「就算得放棄在這個世界成為OL的夢想也無所謂嗎!」
啟治試著抵抗到幾乎要讓肩膀脫臼,同時也繼續質問著艾莉。
「……怎麼可能無所謂,但是我也沒有辦法啊。」
「我不是在問黑暗騎士!艾莉!我要問的人是你!你真的願意接受這個結局嗎?真的不願意抵抗到最後一刻嗎!」
「對。」
「你不想——不想待在我身邊嗎!」
「這個問題實在太卑鄙了!」
「卑鄙?」
「我想待在你身邊!沒錯,我想待在你身邊!我當然想要待在你身邊啊!」
艾莉回頭望向啟治的眼睛流著淚水。
那不是因為對於自己即將赴死感到害怕或悲傷。
她會哭泣,全是因為苦於將與啟治分別,光是想到無法待在啟治身邊,就忍不住悲從中來。
「我就是在等你的這句話。」
「在等這句話?」
「你的這股『欲望』,就由我來實現吧。」
啟治的體內湧出了力量。
波旬是實現願望的神明。
如今,神明的力量正為了實現艾莉的欲望,寄宿到啟治體內。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抓住啟治手臂的黑暗騎士整個人被吹飛出去。
「這傢伙是怎麼一回事!」
黑暗騎士從四面八方襲擊為了奪回艾莉準備大鬧的啟治。
啟治與艾莉之間有著相當的距離。
然而只要靠風之力做出三段跳躍的動作衝進去——就只差五步。
沒有時間奔跑了。
啟治如同子彈,宛若大炮般跳起。
第一步落地時,黑暗騎士揮劍砍了過來。
啟治對他們放出了指彈。
這次的指彈蘊含著與至今為止不同的威力。
黑暗騎士的鎧甲上出現如同隕石坑的凹洞。
接著是第二步。
敵人從後方架住了啟治的脖子。
但啟治身體四周所颳起的龍捲風,吹飛了那名黑暗騎士。
「那傢伙是鬼神嗎!」
啟治將黑暗騎士有如人偶般吹走的景象,令所有黑暗騎士瞪大了眼睛。
第三步。
黑暗騎士群在啟治面前組成人牆。
不是為了要打倒啟治,單純只是想阻止他繼續前進。
漆黑的長槍一同刺出,打算將啟治串刺起來。
「閃開!」
啟治雙手交叉,一邊保護自己的要害,一邊突襲黑暗騎士組成的人牆。
長槍刺穿他的手臂。
划過臉頰。
挖開側腹。
但是啟治仍舊繼續前進。
第四步。
「嗚啊啊啊啊!」
如同劍刃般銳利的強風,縱向在黑暗騎士與黑暗騎士之間撕裂一切。
彈飛黑暗騎士的手甲,趁黑暗騎士腳步不穩時推開他們的手臂,硬是撬開空間讓自己前進。
原本——這應該就是啟治最後的一步才對。
但艾莉卻還在前方。
啟治試著朝她逼近。
然而為了不讓艾莉被奪走,黑暗騎士當然也會不斷拉開兩人的距離。
不過——這不是無法觸及的距離。
啟治伸長了手再次跳起。
「艾莉!」
現在就跟當時一樣。
兩人逃出體育館,豐所率領的低笑點軍團前來幫忙時——
艾莉對著準備留在現場的啟治伸出了手。
這次輪到啟治了。
啟治所伸出的手——
艾莉卻沒能抓住。
「咳——」
三處衝擊。
後頸挨了手刀,心窩遭直拳毆打,後腦勺則吃下天津飯的遺恨。
這是啟治用在黑暗騎士身上卻沒能發揮效果,可以令人失去意識的招式。
但啟治卻在同一瞬間挨了這三招。
而使出這些招式的人——
「你不要再亂搞了!」
是黑髮少女魔步。
她的肌膚染著大紅色。
接著——啟治身體恢復成膚色。
全身上下使不出力氣。
啟治的視野在旋轉。
腦袋也是一片空白,無法運轉。
全靠他對艾莉強大的思念,才得以在這個情況下仍保有意識。
「魔步,能讓我在最後詢問啟治同學一件事情嗎?」
「請說。」
「你為什麼……要為了我不惜做到這一步?」
「我會這麼做,全都只為了一個理由。」
「只為了一個理由?」
「因為我喜歡你……」
啟治在留下這句話後就失去了意識。
艾莉因為悔恨咬緊牙關,滑落的淚水打濕了地面。
「是嗎。是這樣啊。啊,原來如此——打從那個時候起,直到現在,我都沒有注意到啊。」
「什麼?」
「我也喜歡啟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