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艾爾林 #想成為OL #黑暗惡魔之門的使用者 第五章 「差不多該認真奔跑了吧沒路斯」(2/2)
「國王回答了:『好唄!如果你在三天後的日落前沒有回來,我就殺了他!』」
「等一下,黑暗騎士同學。國王也是關西腔嗎,這不是發生在關西的故事吧。是更偏向歐洲那邊的吧?」
「我不太清楚那是哪個地區的故事。」
「就算……是這樣……他的好朋友並沒有答應吧?」
「他的好朋友是這麼說的:『好唄!』」
「……真的嗎!」
這位好友接受了有可能會被殺死的請求,讓Noie相當驚訝。
「就這樣,青年回到家裡,硬是在雨中舉辦婚禮,然後儘可能地喧鬧慶祝到最後一刻。」
「咦!他不是只有參加結婚典禮而已嗎?」
「嗯。因為那是只要晚上出發的話就能在早上抵達的距離,所以他才想儘可能地大肆慶祝一番吧。」
「他的好友在這段期間是被關在監獄裡吧?」
啟治也對這名青年的行動感到不耐。
「嗯。」
「這傢伙真的太惡劣了。」
「然後,到了最後一天,青年有點睡過頭了。」
「咦咦咦咦咦咦!他竟然還睡覺!」
發出驚訝聲音的人是啟治。
「但是沒問題。青年覺得肯定來得及,所以就慢慢地做好出門的準備後,才朝王宮出發。一開始雖然還有點著急,但後來就哼著歌悠哉地行走了。」
「……不,給我著急一下啊,你這混蛋。」
Noie甚至開始感到憤怒了。
「當他要越過河流的時候,因為昨天下雨,泛濫的河水化為濁流,沖毀了橋粱。青年便蹲下來哀嘆:『不會唄~這樣我過不去啊。』但他也沒有多餘的時間繞路了。」
「所以說只要在婚禮結束的時候就馬上出發不就好了嗎?」
青年把事情的優先順序排得亂七八糟,做事也毫無計劃性。Noie的心思全放在這個故事上了。
「後來青年勉強靠蝶式游到了對面,但也已經精疲力盡了。他說:『不行,我已經走不動了。好友,抱歉……你就去死唄。』」
「吶,黑暗騎士同學,這個故事是《奔跑吧,梅洛斯》對吧?」
啟治聽到這裡之後,終於想起那是什麼故事了。
「不,不是。但你這句話反而讓我想起故事標題了。標題是《差不多該認真奔跑了吧沒路斯》。」
「才沒有這種作品呢!這和梅洛斯有什麼不同啊!」
「因為梅洛斯不會游蝶式。」
「……那我就把它當成完全不同的作品,繼續聽下去吧。」
「嗯。在那之後呢,哎,雖然一下子被山賊襲擊,一下子暫時失去意識睡著了,但最後還是勉強趕到了。」
「到頭來還是有趕上啊?」
「嗯。到頭來還是趕上了。於是那名青年受到了熱烈的掌聲和喝采,國王說:『我沒想到你會真的回來,那麼……就原諒你唄!』並且無罪釋放了青年。」
「無罪赦免!這麼突然?」
「嗯。好像是被遵守約定的青年感動了。我看到這個故事的時候覺得非常震驚。這個國王實在是太『溫柔』了。」
「……我也很感動。」
「完全接受如此差勁的人說的所有話,連他要暗殺自己也不在意,還把他的罪行一筆勾銷。明明心胸如此寬大,卻被稱為殘虐的暴君。」
「……和黑暗騎士很像。」
「沒錯,所以我要原諒你。因為我要成為『溫柔的黑暗騎士』。不管世人把我說得有多殘酷。」
「……我也想和你一樣。」
兩名黑暗騎士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彼此。
「那我也原諒Noie好了。」
「咦,啊,對喔……我也有想過要殺了你……對不起。」
「不,那件事就當作是兩敗俱傷吧。比起那件事,我更在乎你竊聽的事。」
「啊……對不起。」
Noie把便當盒設計成雙層底的部分拆開,從裡面拿出竊聽器。
(我已經不需要這個了。)
她把用不到的竊聽器塞進了還沒來學校的魔步的桌子裡。
「這樣子事情就算告一段落了呢。」
「嗯。」
看到啟治放鬆地吐了一口氣,黑暗騎士也暫時安心了。
為什麼她會講了那麼久的《差不多該認真奔跑了吧沒路斯》的故事呢?
那是因為啟治快察覺到事情的真相了。
察覺到艾莉就是黑暗騎士本人。
所以她拼命地說著與這件事無關的話題,想讓他就此遺忘。
然後,這項計劃看起來似乎成功了,但──
「啊,對了對了。黑暗騎士同學的名字該不會是叫艾莉吧?」
(沒有徹底矇混過去──!)
黑暗騎士抱著頭在教室的地板上滾來滾去。
滾滾滾……滾滾滾……咻!
回到座位上並冷靜下來的黑暗騎士又說起謊來了。
「……我忘了。」
「咦?」
「……忘了自己的名字。」
這招叫作苦肉計。
「神藤魔步」嘆了一口氣。
下午的課被健康檢查取代,大家一起有時大聲吵鬧,有時拖拖拉拉地穿過走廊,走向保健室。
(唉~結果還是沒有看見黑暗騎士同學的真面目啊~)
她教唆Noie裝設竊聽器,又介紹黑暗騎士去應徵她能夠收購的打工場所。
這一切都是為了看到黑暗騎士的真面目。
但是,她的計劃全都落空了。
魔步對這件事抱著先入為主的觀念。
她認為黑暗騎士不會輕易地脫下鎧甲。
所以她完全沒想過黑暗騎士會脫下鎧甲,然後幾乎每天都跑去啟治家。
「那麼,請大家按照五十音順序排成一隊──」
聽到女老師說的話,大家便一個接一個,緩慢地排成一列,就在這時──
「啊,那我要排在最前面呢。」
黑暗騎士直接走到了前方。
「是啊,因為是『A』開頭{註:黑暗騎士的日文發音第一個字是「A」}嘛。」
黑暗騎士發出鎧甲碰撞的聲音走在隊伍的最前方。
由於被用來隔離的藍色布簾遮住,變成與保健老師兼校醫獨處的狀態。
這位校醫是在今年春天畢業後就進入這間學校工作的,新來的校醫。
這位校醫所負責的高一女生健康檢查的第一個對象。
讓校醫心想「好,鼓起幹勁加油吧!」的對象──是黑暗騎士。
(來……來來來來來來了一個不得了的傢伙啊!)
校醫的身體顫抖起來。
不知道該怎麼做,也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說話。
開始胡亂猜測她是不是基於宗教因素才不能脫下鎧甲。
另一方面,黑暗騎士十分煩惱。
(很不妙。非常不妙。啟治同學慢慢察覺到我的真實身分了。這種時候該怎麼辦!冷靜一點!這種時候,身分快被揭穿的時候……如果是柯南會怎麼做!)
黑暗騎士滿腦子都在思考自己是艾莉這件事會不會曝光。
那種鬱悶的心情形成黑暗氣場,把她的全身都包住了。
校醫也不敢說得太直接,便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把聽診器放到漆黑的鎧甲上。
……………………什麼也聽不到。
果然行不通。
隔著鎧甲無法聽到肺的聲音。
只能說出口了。
雖然正在和不知道會被怎麼樣的恐懼對抗,但還是只能說出口。
「………………那……那個……」
校醫下定決心,戰戰兢兢地說道。
「是。」
黑暗騎士小聲回答。
「只!只要上面就可以了!可以請你脫下來嗎?」
連在隔簾外等候的魔步也聽到了這句話。
(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嘛~不過,這是不可能的。黑暗騎士不可能那麼簡單就脫掉鎧甲。)
魔步心想「這下子大概要花一點時間了」,嘆了一口氣。
「唔,一定得脫嗎?」
「我已經試過了,真的一定要脫。拜託你了!」
校醫跪下來拜託她。
(沒用的啦。還是快點放棄,隨便在病歷上寫點什麼吧。)
魔步小看了校醫。
她覺得校醫應該放棄檢查黑暗騎士。
但是──
「………………好,我知道了。」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黑暗騎士很輕易地就把鎧甲脫掉了。
鎧甲下穿著跟越式旗袍很像,布料很薄又開高衩的連身裙。
黑暗騎士把連身裙脫掉,連裡面的胸罩也解開後,校醫不停地對她低頭道歉。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那我就失禮了!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校醫急忙把聽診器靠上去,聽了心跳聲和呼吸聲。接著把她的身體轉過來,從背後聽肺部的聲音,並檢查背脊彎曲的情況。
「好了,已經沒問題了。可以穿上衣服了。」
「唔,已經結束了嗎?」
黑暗騎士一直心不在焉。
她一直呆呆地在思考啟治的事情。
「那個,雖然非常難以啟齒……」
校醫又很不好意思地對穿上鎧甲的黑暗騎士說道。
「什麼事?」
轉過來面對著校醫的頭盔長得非常可怕。
校醫咽了咽口水後──
「能請你把頭盔也脫下來嗎?」
小聲地說道。
對隔簾里的情況十分在意的魔步一直豎著耳朵偷聽,所以當她聽到校醫說出不可能實現的提議時,便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那是不可能的。對黑暗騎士來說,頭盔是她的身分認同。要她脫掉頭盔就等於是叫她放棄當黑暗騎士。不要再繼續了──黑暗騎士不可脫啊!)
魔步搖了好幾次頭。
要黑暗騎士脫掉頭盔是不可能的。
她在昨天面試的時候就透過監視熒幕確認過了,也對啟治當時說的話十分贊同。
要是她這麼簡單就脫掉的話,那魔步到目前為止做的努力又算什麼呢?
「唔,不能不脫嗎?」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黑暗騎士散發出來的壓迫感變強了。
雖然那是因為她想快點結束檢查,然後去消除啟治的懷疑,但校醫卻誤以為她生氣了,慌慌張張地快速說道:
「啊,呃那個青春期的女生很容易得到瀰漫性毒性甲狀腺腫或橋本氏甲狀腺炎!所以一定得檢查甲狀腺才行!還有眼睛也一定得檢查一下,所以……」
「這是絕對要檢查的嗎?」
(看吧,我早就說過了。她不會那麼簡單就──)
「是……是的……」
「………………OK。」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好隨便!)
魔步震驚到都快站不住了。
那昨天面試時啟治那段充滿氣勢的發言又是怎麼一回事?
「絕對不能告訴其他人我是娃娃臉喔?」
「啊,好。感謝你的配合。」
黑暗騎士脫掉頭盔,迅速地整理了一下頭髮。
輕盈的金髮散開來,「艾莉」就這樣登場了。
看著那張與日本人相差甚遠的可愛臉龐,校醫忍不住低聲說了句「好可愛」。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啊……)
魔步終於找到了能讓黑暗騎士脫掉鎧甲的方法。
(只要拜託她脫掉就行了。)
如果有什麼希望她做的,直接用簡短易懂的話告訴她是最好的辦法。
根本不需要做那些奇怪的猜測。
這就是所謂
的朋友。
另一方面,黑暗騎士也找到了一個問題的答案。
(有了,有辦法了。)
結束健康檢查的黑暗騎士一從隔簾的另一側走出來,魔步就對她招招手叫她過來。
「我有點事情想要拜託黑暗騎士同學。」
「嗯。我正好也有事情要拜託魔步。」
這兩個人的「請求」正好是互利的。
魔步想要看黑暗騎士的真面目。
黑暗騎士不想讓啟治知道自己的真面目。
可以同時滿足這兩件事的方法。
那就是讓魔步假扮黑暗騎士,自己則以艾莉的身分登場。
艾莉已經說過自己和啟治就讀同一所學校,所以就算突然出現也不奇怪。
兩個人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出現。
這是最適合否定「同一人物」的說法的情況。
而且,啟治很尊重黑暗騎士的身分認同。
他肯定不會叫她把鎧甲脫下來讓他確認。
這樣子就能守住黑暗騎士的秘密了。
人會說謊。
黑暗騎士所說的小小謊言,是跟蠟燭的火焰一樣渺小的東西。
後來它不斷地延燒,但現在則被撲滅了。
一切都進展得很順利,但是──
「咦,華特?」
回到教室的Noie,對於眼前有兩個黑暗騎士的情況感到困惑。
沒錯,Noie也認得艾莉的長相。
消失的火焰又悄悄復甦了。
黑暗騎士艾莉的火焰今後也會不斷地擴大延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