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異世界藥局 > 第一卷 第八話 皇帝陛下御准創業

第一卷 第八話 皇帝陛下御准創業(1/2)

目錄

女皇伊莉莎白的治療,就在極為慎重的情況下,順利地進行著。

法馬的生活型態也隨之改變。他上午跟著艾倫上課,下午用完餐後便跟著布魯諾入宮進奉藥品給女皇,並看著她確實服用。

過了不久,女皇的病情就開始出現了改善的徵兆。法馬一直嚴加提防她出現肝功能障礙等副作用,儘管無法量測出明確的數值,但法馬仍不時透過簡易的生化檢驗,來製作檢驗資料。或許是因為女皇年紀尚輕,又具有神術使用者的體質,因此法馬所擔心的副作用並沒有出現,治療情況非常良好,血痰的情況也隨之改善,到了第三個月,體內的結核菌幾乎已經呈現陰性反應了。

法馬也為在宮中工作的所有朝臣們,進行了一次結核病的預防診療。

結果發現有幾位御醫和僕役,還有皇子也已經受到感染,法馬便為他們安排療程,展開投藥。而他們或許也都因為身為具備神力的貴族,而不是平民的關係,並沒有出現嚴重的副作用。

當然,法馬也沒有疏於照顧他最親近的病患——布魯諾。

見習藥師法馬的病歷當中,逐漸累積起龐大的病患紀錄。

為了方便布魯諾閱讀,法馬的病歷不再使用日文,而是改用異世界文來書寫。而布魯諾每天吃過飯之後,就會關進書房裡仔細研讀法馬所寫的病歷,到了隔天早上,他就會丟出鉅細靡遺的一大堆問題,甚至讓人不禁懷疑他怎麼可以讀得那麼仔細。

布魯諾充分掌握了每位朝臣的生活狀況與既往病史,這對法馬而言是一份輔助用的資訊,於是資訊互通便成了兩人之間對彼此的一種尊重。

以在這個世界的十歲少年而言,法馬每天都過著相當忙碌而充實的生活。

但他不會勉強自己太過拚命地工作,力求保持健康。

這是法馬在前世所學到的教訓:適度地在可能的範圍下努力,不要賠上自己的健康。

在女皇的關照之下,法馬這個人和他所擁有的藥學知識,在宮中逐漸開始被接納了。原本對於現有醫療的極限感到憂心不已的宮廷醫師和藥師,經過法馬指導單式顯微鏡的製作方式之後,甚至還有人觀察起了微生物、進而開始認真面對病原菌了。他們很有心想學習這些目前應該只有法馬獨占的、未知的知識,但以一介見習藥師身分到朝中來工作的法馬,是沒有立場開班授課的。

至於發明顯微鏡的消息,則傳遍了帝國各地的醫藥大學。

有一天,諾瓦魯特醫藥大學大老遠送了獎狀和獎牌來給法馬。

正當法馬想著今天到底吹的是什麼風、大學怎麼會送這種東西給他的時候,才發現是首席御醫克洛德私下運作的結果。克洛德出高價買下了法馬親手製作的顯微鏡,但他卻寫了一封親筆信,連同這台顯微鏡一起寄給了醫藥大學。在這個世界上最先進的諾瓦魯特醫藥大學眼中,聖佛爾波帝國的醫學是比自己略遜一籌的。想必他是想藉著這個新發明,來收復帝國御醫團的失土吧!布魯諾輕描淡寫地把這段內情告訴了法馬。

連這個世界也有既得利益者之間的糾纏,這讓法馬不只是錯愕,甚至有點佩服。就在這個時候,由諾瓦魯特醫藥大學副校長所率領的使節團,直接闖進了聖佛爾波帝國藥理學院。

接著使節團步步進逼,要求藥理學院的校長布魯諾命令為女皇治療的那位優秀宮廷藥師,公開白死病的特效藥配方。看來克洛德並沒有把法馬是個年僅十歲的見習藥師這件事告訴對方。

布魯諾沒有讓他們和法馬見面。就連法馬也很清楚,這樣一來,他將會被拿來當作諾瓦魯特的權力鬥爭工具。

副校長率領的使節團見不到宮廷藥師,便決定放棄並打道回府。法馬在遠處目送使節團一行人的馬車離去,艾倫開口對他說:

「看來大家都很想得到你那些藥呢!那是白死病的特效藥,對吧?」

艾倫說那根本就是用來治療不治之症的仙丹。

「白死病的四種治療藥物,目前只有我做得出來。」

「果然不出我所料,你用了高難度的神技吧?」

不管是調劑的過程也好、合成藥品的過程也罷,目前法馬都還不打算讓任何人看到。

「老實說,我也很想要你教我,不過如果那是只有法馬你才辦得到的奇蹟,那就沒辦法了。」

「欸?不,也不是這樣啦。將來我還是想公開傳授製作方法,讓任何人都能夠自行合成這些藥品,只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其實,我是想等成立了正式的研究機構,並且可以做有機化學合成之後再公開。」

法馬做了這番補充說明。他認為如果不一步一步、按照階段來進行的話,將會導致濫用,到時候藥會變成毒,讓人們搞錯了它原本該有的使用方法。

「你說的任何人,意思該不會是打算免費公開吧?」

「我的確是這麼打算的。」

「就這樣免費把知識流傳出去,難道你不覺得可惜嗎?有很多藥師都把新藥當成不外傳的配方,把持在自己手裡,甚至把專利或製法高價賣斷,這已漸漸成為常態了。在這個人人都拚了命想出名的時代,就是這麼一回事。可是,法馬你竟然想把這些東西鉅細靡遺地公開,不求任何回報。這明明就是你的功勞呀!」

「這不是我的功勞啦!有用的知識就該拿出來和大家分享,不要自己獨占,這是應該的呀。這才是真正的藥學嘛!如果不是大家都能享用的話,那就沒有意義了。」

法馬以一派輕鬆的表情,好像在說一件很理所當然的事情似地回答艾倫。

昔日是藥學學者的他,前世曾經發明了好幾種新藥,要他去對不是自己做的事情主張權利、或讓別人很難運用自己的發明,這些完全違反他的信念。

他認為這些發明都是人類耗費了漫長的歷史,付出莫大的勞力與犧牲,才累積出血淋淋的睿智。某人一手打造出來的結果,將成為下一個人找出新發現的起點,知識和學問的循環就是這般流轉,而法馬也認為這是必要的。

「只不過,我還是希望大家能夠正確地使用它們。」

「法馬……」

艾倫像是要勾住法馬的手臂似的,緊緊地抱住了他。

一股女性的甜蜜芳香竄進了法馬的鼻腔。他直接接觸到了艾倫的肌膚,還有那撲面而來的氣息,以及她的熱度,在在讓法馬大為驚訝。

「嗯?艾倫,你怎麼了?」

「嗯,我沒事。」

法馬每天陪同布魯諾出現在宮廷里,即將年滿六歲的皇子路易漸漸和他親近了起來。路易把法馬當成母親的救命恩人,天天跟在法馬的身邊,而且執拗地要求法馬陪他打撞球。法馬適度地放水讓路易贏,想逗他開心。

「又是殿下獲勝,殿下真是太厲害了!」

法馬誇大其辭地稱讚路易的撞球實力之後,路易就得意了起來。果然是個小孩子。

「嗯,法馬,明天還要再比賽喔!那我出去了。」

法馬送皇子出去接受馬術訓練,還揮揮手提醒他要注意安全。

「真不好意思呀,法馬!讓你幫忙做了我的工作。」

此外,女皇身邊的一位雜役——十四歲的少年諾亞,也和路易一樣,與法馬漸漸熟悉了起來。他的工作是負責送迎帶路,還兼皇子的玩伴。法馬常在處理完藥師的工作之後還被皇子纏著不放,因此和諾亞閒聊的機會也就多了起來。

「殿下說和我已經玩膩了。不過你也算是在這裡放鬆一下、喘口氣吧?」

諾亞大言不慚地說。

(算了,打撞球也的確滿開心的啦。)

正當法馬說了聲「告辭」,準備步出遊戲間的時候……

「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個謝禮,不過我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你可別說出去了。陛下皇恩浩蕩,正在考慮要送給你什麼獎賞。這豈不是太好了嗎?這下子就形同是保證給你個陛下專任宮廷藥師的地位啦!哎呀呀,我真羨慕你,我也好想像你一樣加官晉爵喔!你應該會想要點領地吧?」

諾亞說他自己是知名侯爵家的公子,自幼就遵從父命進宮侍奉女皇,現在負責照顧女皇和皇子的生活起居。這位少年平時在女皇面前擺出一副恭敬順從的態度,做起事來也很機靈,但背地裡卻強悍得很。

「領地啊……我是次子,只要關心我的藥學就好啦!」

就算聽到對方說領地,法馬還是沒有半點真實感,也沒有絲毫興趣。

「傻瓜!哪有貴族會對領地沒興趣的啊!我也是次子,但就算我們是次子,也要拚命地爭取呀!你應該不是真的一點興趣都沒有吧?」

在諾亞的思考邏輯里,認為貴族就是要有領地;而法馬卻只對藥學情有獨鍾。法馬回答說如果是新藥開發的研究,他會很有興趣,其他倒是沒有什麼想要

的東西。話才剛說完,諾亞就說:

「你這個傻瓜!可以拿的東西要儘量拿啊!」

他還死纏爛打地追問法馬沒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將來沒有什麼目標嗎?

「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就當作是我們的秘密,快告訴我嘛!」

諾亞一邊做出按著嘴巴的動作,一邊靠近法馬。他還真是個懂得得寸進尺的少年呀。

「將來的目標?我想開一間藥局,為平民百姓服務。」

「為平民百姓服務?你堂堂一位宮廷藥師見習生,竟然是個特立獨行的傻瓜耶!作生意這種賤業,可不是我們貴族該做的事喔!那是平民百姓的職業。」

三句話不離「傻瓜」,看來這是諾亞的口頭禪。法馬發覺他或許是因為平常在女皇和皇子面前逢迎附和,過著前途無望的生活,所以才會有說話惡毒這樣的極端反應。

因為法馬說要開藥局,所以身為貴族的諾亞沒有給他好臉色看。

他建議法馬要不要考慮像布魯諾一樣當個學者,在大學裡任教。

「那些平民,你就算治了也沒用啊!」

「為什麼?」

「你這個傻瓜,因為平民身上沒有與生俱來的神力,所以天生身體就差。要是給他們吃了昂貴的藥,那就更是沒完沒了了吧!」

法馬在心裡反駁,說那單純只是因為他們的生活情況和衛生條件不好而已吧?

「只要做出平價又安全的藥就行了。」

「哈哈哈,你這個傻瓜、傻瓜!那你要怎麼採購高價的原料啊?你會虧大錢的!就算你是家財萬貫的尊爵之子,父親大人的錢畢竟也不是取之不盡的吧?」

諾亞打從心裡瞧不起法馬,認為他在藥學方面或許有他的知識和發明的才華,但實際上卻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法馬動了動腦筋,假裝沉思了一下之後,便這麼回答諾亞:

「這麼說來,或許的確是需要一點栽種藥草用的領地。」

只要有法馬的物質創造能力,其實是可以不必在意原料的價格,但是在複雜化合物的製作上,還是有其極限。因此,或許也可以考慮用藥草或生藥來開發新藥。

「順便問一下,如果有海、山、沙漠、平原的話,你會喜歡哪裡?」

「海吧。」

法馬什麼也沒多想,一時不察就脫口回答了他。

「你說的喔!我聽到了喔!」

諾亞的眼裡閃耀著犀利的光芒。法馬這才注意到,自己被套話了。

「微臣法馬,前來為女皇診療。」

自從法馬開始治療聖佛爾波國的皇帝伊莉莎白二世,已經過了好幾個月。曾幾何時,女皇開始期盼起了這位見習藥師每天的來訪。

「你來了啊。」

女皇看似若無其事地回應法馬,其實早已引頸期盼了好久。伊莉莎白從床上坐起身、梳整好髮型之後,把法馬請進了她的寢室。

儘管女皇嘴上不說,但她對法馬懷著敬意與信賴。

「陛下,今天覺得身體狀況怎麼樣?」

法馬很有禮貌地問候女皇,並在床邊跪下。他從診療包里拿出了筆記本,觀察女皇全身上下的情況之後,又為她把脈,並進行一連串的檢查,同時也振筆疾書,開始寫起了診療紀錄。伊莉莎白看過他的筆記本,很訝異他這樣一個小孩,竟然能用詳盡的描述寫出如此複雜的事情。從他們兩人之間的對話紀錄到女皇有什麼煩惱、哪裡不舒服等等,法馬全都一五一十地記錄下來。

「就微臣看來,藥劑目前看起來是有效的。」

「你這句話說得還真是不乾脆呀!你不必謙虛,其實新藥是有效的吧?」

為什麼他不斬釘截鐵地說有效?這一點讓伊莉莎白感到很不解,每個藥師應該都會想要誇耀自己的功勞才對呀。然而,法馬卻輕輕地搖了搖頭。

「今天算是有效的,因為陛下服用這些藥劑之後,所幸並沒有出現明顯的副作用。」

「你的意思是說,明天就不知道會怎麼樣了嗎?」

「是的,所謂的生病、用藥,就是即使昨天有效、今天也有效,但還是不知道明天會怎麼樣。」

法馬避免對病況恢復做出肯定的答覆。

其實他早就知道這些藥在統計上所顯示的效果,也瞭解整個治療的過程,但畢竟治療是沒有絕對的,在病患體內發生的變化才是全部,所以要每天探詢病患的身體狀況,以分辨出需要用什麼藥,再對症開藥。不是看統計上最妥善的方法,而是要摸索一個對當事人最妥善的方法。

法馬就是站在這樣的立場為女皇診療。

「微臣這就去調配陛下今天的藥。」

「嗯。」

借用了調劑室之後,到調劑完成走出調劑室為止,並沒有花太長的時間,法馬很快地就回來了。

「這是陛下今天必須服用的藥。」

在說明用藥之後、到女皇服藥之前,法馬一定會取出一小部分的藥,讓自己也吃下同樣的藥劑。然而,女皇畢竟也是個年幼皇子的母親,要這個正在發育的兒童藥師做這種事——也就是每天讓他服下藥物,藥力強到讓人擔心是不是會在他健康的身體裡造成殺死細菌的副作用——女皇實在覺得於心不忍。

而今天,就在法馬準備將藥一仰而盡之際,女皇阻止了法馬。

「你可以不用再喝了。」

伊莉莎白體貼法馬,對他說出了這句話。

「啊……?這是……」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伊莉莎白已經完完全全地信任了法馬,也對他放下了戒心。

「在朕瀕臨死亡之際,把朕救回來的你,是將朕從死神手裡救回來的唯一的恩人,朕不認為你會下毒,況且現在朕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好轉,這就是你忠心的證據。」

法馬解釋說,這是因為現在用藥控制了細菌增生的緣故。而伊莉莎白的身體狀況就像在印證這句話似的,一天天地好轉。

她不再咳血,咳嗽次數減少,倦怠感也改善了。

法馬給女皇的處方,種類也開始減少了。他會不時地把檢查結果呈給女皇過目,說痰里幾乎已經沒有細菌,並把從女皇身上採集的檢體上呈給女皇,讓她看到證據。這是一種有感的康復,而不是她自己安慰自己。法馬的治療是能讓人懷抱「明天也能繼續活下去吧」的希望,絕不是虛幻不實的治療。

所以女皇才決定他可以不必每次都乖乖地試毒服藥了,她說她完全相信法馬。

然而法馬卻說:

「要是我不服用這些藥,就是試毒人要服用了吧?誠如陛下所知,這些藥都是有副作用的。」

法馬帶著嚴肅的表情,說不可以讓試毒人的身體出現任何問題。的確,放進皇帝口中的東西,除了生成水之外,每種都一定要讓試毒人先試過。

「試毒人不就是為了預防萬一才設的嗎?」

伊莉莎白很驚訝法馬連對試毒人都這麼體貼,苦笑了一下。

「你雖然只是個孩子,沒想到還滿有藥師的責任感嘛!」

女皇很感佩他的態度,但還是說他真的可以不必再服用了。

「謝謝陛下,那我就不服用了。」

現在伊莉莎白餐前的試毒,變得比以往更為嚴謹了,主要是因為可能有人把白死病帶進了宮廷里。法馬查過所有的朝臣和宮女,發現其中有幾個人感染了結核病,但無從得知這些病例與女皇感染之間的因果關係,所以無法進一步追查出是不是他們故意害女皇感染的。

如果他們是故意的,就代表有人想暗殺伊莉莎白,或者想要她失勢。而向來與被暗殺的恐懼長伴左右的伊莉莎白,對法馬毫不懷疑,排除他下毒的可能,這一點朝臣和御醫們也都能接受,認為女皇對法馬另眼看待是應該的。

「朕沒有把病傳染給你嗎?你的父親好像已經被朕傳染了吧。」

「微臣格外小心感染,同時也每天會為自己做檢查。」

法馬會和女皇保持一定的距離,也會佩戴特殊的口罩,以避免感染。

「布魯諾的治療情況如何?」

「他目前的治療情況非常良好,感謝陛下關心。」

布魯諾的病情原本就還沒有發展到很嚴重的地步,治療情況也很良好。

「順帶向陛下報告,就算感染了這種細菌,也僅有大約10%的人會發病。」

「真沒想到……朕竟然會是那10%啊?」

女皇感嘆自己不幸。

「情況就是如此,所以就算真的有人故意想傳染給陛下,也很難如願。」

「也就是說,只能怪朕運氣不好囉?」

聽法馬這麼一說,讓伊莉莎白覺得稍微寬心了一點。

度靜養、甚至只躺在床上的話,會造成體力衰退。以此為由,法馬在女皇病情最嚴重的時候過去,檢查結果也開始呈現陰性之際,選了天氣好的日子,建議讓女皇戴上口罩,到宮裡的庭園散散步。

這是個陽光普照的午後,兩人相偕來到修整得美輪美奐的巴洛克式庭園裡,進行約一個小時的散步。陪伴伊莉莎白女皇散步的法馬,同時也成了她絕佳的聊天對象。

「陛下有沒有什麼煩惱或擔憂的事?」

法馬經常在女皇吃完藥、結束身體的治療之後,又開始著手治療她的內心。起初伊莉莎白還有點瞧不起法馬,覺得跟這個小孩能談些什麼,沒想到轉眼間她竟已把法馬當成自己的諮詢對象了。

女皇難過痛苦的時候,法馬會靜靜地聽她說喪氣話,既不會打斷,而且會一直聽到最後,只回答她所需要的話。這些話不是一時的安慰,也不是敷衍了事的答案,而是有根據、有份量的發言。

女皇覺得法馬是個像水一般的少年。

他會依照對方的狀況、病情,來改變自己的態度和說話的強度。這對女皇而言是最舒服的距離。他不會隨隨便便地鼓勵別人,而是當一個理解對方的人。

因此,女皇能把平常絕對不會對朝中大臣們吐露的擔憂,全都告訴法馬。

「治療結束之後,就算朕痊癒了,是不是還能像以往那樣執行公務呢?」

「如果照這樣順利發展下去的話,微臣認為陛下的鳳體應該可以恢復到和以往一樣的狀態,畢竟陛下也還年輕。」

「那朕還可以像以前一樣的使用神術嗎?」

女皇被視為是全帝國最強的火焰神術使用者。她能坐上皇帝大位,正是因為她有「最強神術使用者」這個封號。要是神力衰退,那她勢必得讓出皇位才行。

「陛下要不要試著揮揮神杖?我會轉過身去的。」

法馬應該是顧慮到即使女皇無法再使用神術,也不要讓她覺得丟臉,所以才會轉身背對女皇的吧?女皇拿出了睽違已久的神杖,灌注神力。

她才輕輕揮了一下神杖,巨大的火焰便如願地燃起。看來火焰的守護神並沒有拋棄她。

「神術好像還能用,跟以前沒兩樣,神力的量也沒有減少。」

「那太好了。」

法馬誠心地為她還能保有皇帝的資質而感到高興。

「只不過,即使如此,朕的生命價值,還是歸零過一次了。」

她一度被決定以安樂死處置,曾經完全失去身為皇帝的權勢、威信與價值。她能再度找回她的權勢、並且讓周圍的人都認同她嗎?女皇很煩惱自己即便有神力、能用神術,但是否能重新再當上皇帝?她誠實地向法馬吐露了這樣的心聲。

法馬不時應聲,聽了好一段時間之後,突然開口問她:

「請教陛下,在陛下覺得自己的存在價值歸零之際,還有誰是陛下所需要、而他也需要陛下的呢?」

「……是路易。」

她說出了皇子的名字,那是她唯一的兒子,也是唯一的家人。

法馬聽到她這麼說之後,露出了微笑,像是鬆了一口氣似的。

「不管陛下變成什麼樣的狀態,家人的關係是不會改變的。年幼的皇子殿下很需要您,所以對皇子而言,陛下並不是沒有價值的,只不過不是身為皇帝,而是身為一位母親。」

路易也感染了白死病,因為他不曾離開過病倒的伊莉莎白身邊。他很需要伊莉莎白。

伊莉莎白答不出話來,俯首認輸。她覺得自己獲准以路易母親的身分繼續活下去,對路易而言,她並不是沒有價值的。

「每次跟你說話,我都不覺得是在和一個小孩子說話呢!」

伊莉莎白很佩服他,心想這應該都是拜布魯諾的教育所賜吧?

「微臣無禮,請陛下見諒。」

每次和法馬談話,都會有種是在和年長者談話的錯覺。伊莉莎白只覺得法馬真是個奇妙的少年。

在庭園裡散步了一圈之後,兩人又回到了女皇的寢室。

法馬把道具塞進了他的看診包,打點妥當準備打道回府之前,又向女皇說了一句話:

「人一直都在不斷地邁向死亡,認為自己已經死過一次的陸下,應該可以把第二人生過得比那些沒有經歷過生死關頭的人更好吧!」

現在應該可以理解以往覺得平凡無奇的日子,看在曾經歷生死關頭的人眼裡,是何等寶貴;而舉目所及的日常世界,又是何等稀有了吧!

法馬把這樣的想法告訴了女皇。

「微臣也想過要把下一段人生活得更精彩,更珍惜每一個日子。」

「你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這番有如死過一次、正在展開第二人生似的說詞,聽得讓女皇不禁懷疑起自己的耳朵。

「微臣就此告退,明日再來參見,請陛下保重。」

法馬沒有正面回答女皇的問題,逕自離開了皇宮。

某天午後的宮廷里,女皇在她的辦公室召見了布魯諾。

「朕突然召見你,一定讓你很吃驚吧?」

「陛下看起來心情很好。」

「布魯諾,朕想和你談談令公子的事,坐吧!」

女皇要布魯諾在長沙發上坐下。布魯諾正襟危坐,暗忖這下子恐怕要談上好一段時間了。

「是。」

大概是因為法馬這次為女皇治療,所以要談對他論功行賞的事吧……這點小事布魯諾早就心裡有數了。伊莉莎白是個以褒揚有功者、並給予高度特殊禮遇而聞名的皇帝。

「令公子真是個天才,他也是朕的救命恩人。」

女皇帶著爽朗的表情說。

「陛下美言盛讚,微臣惶恐。」

「天才是不能被常人的框架束縛的。根據朕的查訪,令公子想開藥局。」

這個消息布魯諾還是頭一次聽說,不禁懷疑了一下自己的耳朵。他沒聽說過法馬的夢想,還以為法馬是想和自己一樣,當一名宮廷藥師。因此,當女皇口中說出超乎他預期的字句時,他竟接不出半句得體的話。

「藥局啊……」

「你認為不妥嗎?」

「微臣認為這畢竟是孩子說的話,只是出於一時的興趣,可能很快就會改變主意了。況且貴族去從事平民百姓的買賣,恐怕會淪為眾人的笑柄吧。小犬不才,尚不明白這個道理,微臣認為,在小犬成長到能明辨事理的年齡之前,陛下可以不必與小兒認真。」

布魯諾即使已經聽說法馬想開設藥局,還是沒有把它當作一回事。

「聽說他想開一家為萬民服務的藥局。」

「也就是說連平民也診療?」

貴族為貴族以外的人士看診,簡直是天方夜譚,布魯諾連想都沒想過這回事。

「是呀,他似乎不只想成為貴族的藥師,還想把藥分送給平民百姓。你不覺得這個志向很了不起嗎?」

看來女皇是想支持法馬的夢想。

「如果就藥價來思考的話,微臣認為這個想法不切實際,藥局應該很快就會破產了吧。」

「朕要讓他立刻著手去進行,可以吧?資金就由帝國提供援助。」

女皇緊盯著布魯諾的眼睛,「啪」地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在這樣的威嚇和強制之下,女皇的口氣是由不得布魯諾說不的。

「微臣冒昧,但小犬尚未成年,沒有能力經營買賣。」

布魯諾謹言慎行地啟奏,希望這件事情不要成真。

然而,女皇對法馬開設藥局一事,卻是躍躍欲試。

「那隻要幫他找個精通生意之道的人就行了,打鐵要趁熱。」

「但小犬的身分只不過是個見習藥師。」

「朕不能任命令公子為宮廷藥師嗎?這下沒話說了吧?」

「啊……?」

布魯諾瞠目結舌。

「朕聽說他已經符合宮廷藥師的條件了。」

成為宮廷藥師的條件非常嚴格。

要做出劃時代的發明並足以名留青史者。

研發出困難的治療方法或卓越新藥者。

拜入名師門下,修畢一級藥師課程的藥學課程,以及水屬性神術的所有課程,並以藥神為守護神者。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