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十一話 馬賽爾領地視察與醫藥的未來(2/2)
「艾倫……我、我到底做了什麼呀?」
「我猜,你剛才是不是用了你自認為是負屬性的能力?」
艾倫戰戰兢兢地靠近法馬,然後在他身邊坐下。她即使心裡戒慎恐懼,但和法馬之間的距離感卻絲毫不受影響,這一點讓法馬很感激。
「我覺得是。你先前不也是這樣斷定的嗎?」
「那我應該搞錯了,因為世上根本不存在能將海水消除得一乾二淨的能力。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欸?那你說的負屬性是什麼意思?」
看來她說的負屬性,和法馬所想的不太一樣。
「負屬性是讓數量『減少』的一種能力,而不是可以分區『消除』物質的能力。」
「這樣啊……」
法馬雖然一直跟著艾倫鍛鍊神術,但從未在她面前施展過負向能力。當初海上有幾個孤島消失不見,用的不是負屬性的能力,而是用水的正屬性讓島嶼被水淹沒。艾倫一副搞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的模樣,讓法馬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要是我能說明得更具體一點就好了,但我自己也搞不懂這是怎麼回事……」
法馬支支吾吾、慎重地遣詞用字,為自己辯解。
「我一心想救布蘭琪,於是在我強烈的意念之下,就變成那樣了。」
法馬自然明白她們現在是怎麼看待自己的,尤其珞緹是第一次看到法馬施展能力,這股莫名的能力,想必也讓她感到非常不安吧。如果今後珞緹排斥和法馬往來,對於同住在一個屋檐下的法馬而言,精神上將會是一大打擊。
「不過,要是沒有你的話,布蘭琪妹妹也許就不能獲救了呢!以當時海浪的速度,就算再怎麼游也追不上。況且我是水的正屬性神術使用者,那種情況神術根本就幫不上忙。到頭來還是多虧有你,布蘭琪妹妹才得救的呀……我明明就在旁邊,卻沒想到她們可能會碰上危險,真的很抱歉。」
艾倫向法馬道謝。
「謝謝您,兄長大人……」
原本整個人趴在法馬懷裡,一邊反覆體會著存活下來的真實感、一邊哭著的布蘭琪,抽抽噎噎地向法馬道謝。
「我還想要是你不在了,我該怎麼辦才好呢!」
「哇……對不起。」
「能得救真是太好了。下次玩的時候要小心一點,你可是我的寶貝妹妹呀!」
「好。」
法馬輕輕地撫摸著布蘭琪的頭,想讓還處於恐慌狀態的她恢復平靜。
艾倫看著這樣的法馬時,發現了一件事——儘管現在看來如此平靜,但當時的他肯定非常驚慌失措。他一定也是拚命地使盡了全力,只為了拯救自己的妹妹。
「謝謝你,法馬。」
法馬體內有著神一般無窮盡的力量,不禁讓人擔心——他是不是只要一個念頭,就可以左右這個世界的命運。但就艾倫看來,法馬並沒有那樣的惡意,他甚至還是個大好人,會因為放不下求助無門的人和因病所苦的患者而開設藥局,剛才也奮不顧身地去救了溺水的妹妹。艾倫覺得過去自己無法完全抹去對他的戒心,但現在這份戒心已經逐漸緩解。不管他是人或非人、是神或是惡靈,應該都不需要怕他了,他就是個「好人」。艾倫現在是這麼想的。
「法馬少爺〜!」
珞緹的聲音從山丘上傳了過來。接著,便看見她身後跟了一群傭人,匆匆忙忙地跑了過來。
剛才法馬消除掉海水的那些痕跡,現在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海面上只剩下浪濤所捲起的巨大漩渦。
「什麼?布蘭琪差點溺水?」
「是的,她被海浪捲走了。」
晚餐席間,布魯諾才聽說了白天這件事情的原委。布蘭琪早有心理準備會被斥責,縮著身子待在一旁。她悄悄地壓低身體,最後把臉藏到桌子底下去了。
「我明明吩咐過不可以下水游泳的。」
「她原本只把腳踝泡進海里,但是後來突然被大浪捲走了。」
法馬幫布蘭琪如此辯解。最後布魯諾並沒有訓斥布蘭琪,或許是因為她大難不死的事實就擺在眼前,才讓布魯諾覺得多說無益吧。
「是誰救了她?又是怎麼救的?」
「是我游過去救了她,艾蘭諾老師也助了我一臂之力……布蘭琪幾乎沒喝到水,所以應該沒有什麼後遺症。」
法馬在隱瞞部分資訊的情況下,說明了事發經過。或許是因為沒有挨罵,布蘭琪整個人放鬆了下來,開始一如往常地吃起了晚餐。
「幸好得救了……聽得我毛骨悚然呢!」
碧翠絲聽說布蘭琪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嚇得臉色蒼白,差點沒直接暈過去。因為她陪同布魯諾出席社交場合,所以才無暇陪伴布蘭琪。貴族婦女即使身為人母,也無法親自參與養兒育女的過程。然而,她仍對自己沒有看好布蘭琪而感到自責。
「早知道找個傭人跟著她就好了。啊,我這個媽媽真笨!」
碧翠絲「哇」的一聲哭成了淚人兒。
「真不應該讓孩子們自己出去玩,我也有責任。」
接著,布魯諾也跟著表示後悔。
「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再自責也無濟於事。法馬,你還真能游啊!」
布魯諾毫不保留地稱讚法馬,說他一個小孩子,能救回溺水的人,還把人帶到岸上來,真的很不簡單。
(該說是很會游泳嗎……我只是把海水變不見而已。)
「嗯,是我運氣好。」
法馬陪笑矇混過去。而布蘭琪則是因為溺水過後失去意識,所以似乎不記得法馬當時是怎麼把她救回來的。
「暫時不要讓布蘭琪到海邊去。布蘭琪,你可以接受吧?」
「可以!」
布蘭琪鼓起了雙頰、垂下了頭,看來是因為大海而吃足苦頭了。這次她的回答,可不是平常那種有口無心的應聲。
「法馬少爺,差不多到就寢的時間了,您還有什麼吩咐嗎?」
法馬洗過澡之後,珞緹照例在就寢前過來詢問他有什麼吩咐。如果主人們沒有特別吩咐,傭人們也會去就寢。這趟馬賽爾領地的視察之旅,珞緹的母親並未隨行,所以法馬的生活起居就由珞緹和另一名傭人一起負責。由小孩來侍奉小孩,這一點法馬還是覺得不太妥當,但對珞緹而言,這可是一份正正噹噹的工作。
「哦,已經沒事了。今天長途舟車勞頓,你應該也累了吧?好好休息去吧!」
「明天法馬少爺要視察領地,一早我就會來幫忙準備,請您今天好好休息。」
「你明天會一直待在領主館嗎?」
「是的,我會和布蘭琪小姐在一起,我已經答應要陪小姐在領主館玩娃娃和丟沙包了。啊,小姐還要我讀故事書給她聽。」
她同時也要照顧布蘭琪的生活起居。看來她明天會忙著陪伴布蘭琪。
「這樣啊?布蘭琪好像還很在意今天發生的事,你想辦法讓她打起精神來吧!」
晚餐時,布蘭琪顯得比平常沉默許多。雖然她只是個小孩子,但也有她自己的一些心事吧。
「遵命。那個……今天白天,當您救出布蘭琪小姐的時候……」
「哦、哦……那個啊?嚇到你了吧?你放心,我不會再做那種事了。」
法馬把「希望你不要怕我,像往常那樣對待我就好」這句話吞了回去。法馬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精神上和實質上都多虧了珞緹在身邊支持,他很擔心珞緹會不會從今天開始就排斥他、或和他保持距離。
「那個……但願你不會太害伯。」
然而,珞緹的反應卻出人意表。
「您說的害怕,是指我會害怕法馬少爺嗎?我為什麼要怕?」
「啊、不是啦,
那個……因為你那時候整個人都在發抖。」
「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樣,我只是想到萬一救不回布蘭琪小姐該怎麼辦,所以才會全身發抖的。法馬少爺的神術實在是太厲害了!我好〜感動!厲害到我以為自己是在作夢呢!」
「啊?是嗎?原來不是在怕我啊。」
看來珞緹並不知道那是法馬施展消除能力使然,而不是水屬性的神術。她以為法馬施展了高階的水屬性神術。
「不過,當時我應該立刻去救小姐才對……真的很抱歉。」
「珞緹,你不會游泳,所以當時沒有過來是正確的喔!幸虧你待在岸上,萬一當時我也溺水了,你應該就會去幫我求救了吧。」
在日本,搶救溺水者需要帶救生圈,或交由受過訓練的專業人士處理。要是貿然下水救人,可能會被拖進海里,最後雙雙送命。當時因為布蘭琪已經失去意識,不必擔心她會緊抓著別人不放,所以法馬才會冒險下水追她。
「是、是……」
「布蘭琪是我寶貴的家人,而珞緹你對我而言,就像家人一樣重要,我可不想失去你。」
法馬直接面對面這樣說,讓珞緹頓時面紅耳赤,別開了視線。看到她這樣的反應,法馬也跟著尷尬了起來。
「謝、謝謝您!」
珞緹的聲音微弱到幾乎聽不見。
「我覺得自己是因為法馬少爺的體貼才得救的。毫不猶豫、奮不顧身地跳下海救人的法馬少爺,還有艾蘭諾小姐都很勇敢,我很尊敬你們兩位。晚安。」
珞緹畢恭畢敬地行了一個禮之後,便退出房間,靜靜地關上了房門。法馬聽了珞緹的真心話之後,對白天發生的那件事情又重新改觀,覺得或許這樣也好。另外,他也很感謝珞緹,在他施展過能力之後,仍願意一如既往地接納他。
◆
隔天,法馬在布魯諾帶領之下,和隨行的賽德列克及騎士等人,一起搭乘三輛馬車,到距離領主館最近的藥草產地視察。而他的母親、布蘭琪、以及艾倫則留在領主館內。法馬看了各式各樣的藥草田,對種植規模之大感到非常訝異。
「這裡確實是藥草的一大產地,栽植的種類也很豐富。」
「哦,馬賽爾可是全帝國當中數一數二的藥草產地呢!」
「這裡所出產的藥草,都是由什麼地方消費的呢?」
法馬向布魯諾請教產業詳情。
「會出貨到帝國各地,還有四成會銷往國外。而這些藥草除了在藥店銷售之外,還有作個人消費之用。」
劃分整齊的耕地上,種植著多種藥草。在藥草田裡辛勤工作的農夫們,恭敬地向布魯諾等人行禮問候。布魯諾問他們:
「藥草的栽種還順利嗎?」
「嗯、嗯,我們會依照往年的數量進奉年貢。今年種了比較多辛香料。」
領主親自前來視察似乎非常罕見,只見佃農們顯得惶恐至極。一般而言,據說馬賽爾領地的領主都會將管理事宜全權交由代理領主負責。
「那很好,大家好好加油。賽德列克,處理一下那件事。」
「是,老爺。」
賽德列克拄著拐杖從馬車上下來,捲起衣袖,把雙手和拐杖都貼到了土地上。
「要開始了喔!」
賽德列克「喝!」的一聲,稍微集中精神之後,手上便發出了溫暖的橙色光芒。神力透過他的拐杖傳進了土壤里。
他念起了發動吟誦。
「『地母神的祝福』」
以他的拐杖為圓心,土地接連隆起,就像是在畫同心圓似的。
「啊,對喔!賽德列克先生是土屬性神術的使用者嘛!」
賽德列克對方圓將近一公頃的土壤施以祝福,讓法馬看得目瞪口呆。說不定賽德列克也擁有數量可觀的神力和技術。
「法馬,你該不會是忘了吧?」
布魯諾露出了苦笑,說了句「真是傷腦筋啊」。
「我在法馬少爺面前有好一段時間不曾施展神技,所以少爺可能已經不記得了吧!我是土屬性的神術使用者,剛才我把地母神的祝福送給了大地。」
賽德列克也是堂堂一位神術使用者。他「嘿咻」一聲站起身,拍了拍沾在手上的泥土。
「我們宅邸那座藥草園裡,所有促進藥草發育的重要任務,我都全權交給他負責。」
這麼說來,藥草園裡的確沒有肥料的味道,但藥草卻以驚人的速度成長。法馬大感吃驚,心想:「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呀!」神術使用者所栽種出來的藥草,究竟會產生什麼特殊的效果?法馬也開始對此感到很有興趣。
「領主大人,感謝您的大恩大德。」
「哎呀呀,真是出神入化的神技呀!」
佃農們紛紛感謝賽德列克,對接下來的收成深表期待。有人說這下子今年的農耕可就輕鬆多了,還有人說這下子今年絕對是大豐收了。
(神術使用者加持過作物之後,效果會有多大的不同呢?)
法馬懷抱這樣的疑問。
據說土屬性的貴族當中,很少有人能使出什麼了不起的神技,因此賽德列克備受禮遇。布魯諾願意釋出如此優秀的人才,讓他改而隸屬於法馬麾下,法馬內心其實暗自感謝著布魯諾。
「其他還有什麼問題嗎?任何問題都可以提出來。」
布魯諾要傾聽他們的需求和請願。
「今年雨水偏少,氣候乾燥,我們很擔心收成。」
「是嗎?那這就是我送給你們的禮物了。」
布魯諾和佃農們拉開了一點距離,緩緩地抽出了神杖之後,用神杖在泥土上畫出了簡單的神術陣式。法馬立刻就想起了這個術式。
(啊,舞蹈神術來了!)
布魯諾在自己畫的陣式上開始跳起舞來。這種舞非常複雜,結合了動與靜,舞步和手的動作在狂野中自有其規則,看起來還頗有幾分舞蹈的樣子。布魯諾全身猶如海市蜃樓一般,蒸騰起一片煙霧。而在他舞動的過程中,神術陣受到激發,發出了光芒。布魯諾愈跳,神力似乎就愈高漲。
「『撫慰的慈雨』」
在發動吟誦的同時,布魯諾將神杖往空中一揮。他的神技隨即召來了雨雲,為大地降下了慈雨。據說這些雨能帶給藥草活力,並大大地帶出藥草原本該有的效果。
布魯諾是個擁有奇特能力的人,他只要一跳起舞來,就能大幅增強神力和神技的效果。據說布魯諾施過神術的藥草,都會被以高價收購。
「這樣應該就可以了吧。」
法馬看布魯諾的神技看得很入迷。在乾旱的大地上降下雨來,這真的是項神技。法馬終於可以理解平民百姓為什麼尊敬會使用神術的貴族了。
「感謝領主大人!」
農民們紛紛跳了起來,感謝著這場及時雨。他們淋著雨,在雨中唱歌跳舞。
(我得檢驗一下神術的效果才行啊。)
法馬認為,既然這是個有神術的世界,那也差不多該思考如何將神術運用在藥學上了。倘若神術真的具有法馬所不知道的效果,那就沒有理由不去運用它。
舉例而言,將藥品溶進以神術生成的水中,就能增強藥品的療效。這是布魯諾透過他自己的知識、見解所發現的。布魯諾本身就是個優秀的神術使用者,因此他結合了神術和藥草,做出了療效極佳的藥水。
法馬提出了一個模糊的假設:所謂的神術,或許真的可以改良對象物質的物性、性質以及結果。
下過慈雨之後,飽含神力的鮮艷彩虹,在天邊畫出了一座大大的拱橋。
「你看那邊!」
布魯諾跳完一段舞蹈,穿回外套之後,便指著另一邊的土地,要法馬趕快瞧瞧。
他指的那裡並不是農地,應該是昔日曾為牧草地的一片空地。
這塊地廣闊又平整,日照良好,看起來非常開闊,而且還面對著大街。
「對了,我請亞當幫我挑選的一流地段就在那裡。」
「是呀,是一片很好的土地呢!」
「除了藥草產地之外,這一帶的土地也給你吧!」
「謝謝父親大人,我會善加運用的。」
布魯諾問法馬是不是要開闢一片藥草園?但法馬認為,目前已經持續在向栽種藥草的農民採購藥草了,如果是新品種的藥草,也只需請農民加種新苗即可。法馬開始規劃構想,希望能活用當地的產業,再創造出更多的就業機會。
法馬心想,這塊一流的土地,能拿來為未來做些什麼呢?
自己能為這個異世界的人們做些什麼呢?當他這麼思考的時候,自然而然地就找到答案了。他要做的,必須是一件創舉。
「如果是我的話,
我會興建一間製藥研究所,或是一座藥廠,把它當作供應醫藥品所需的研究、生產據點。」
興建藥廠,雇用領地內的人民,並建立完整的醫藥品生產體制,將產品運送到帝都去。
這些藥品不只在異世界藥局銷售,還要鋪貨到各大藥局去販賣。
「為什麼你想要這樣做呢?藥局的獲利不是已經夠多了嗎?你還打算賺更多錢啊?」
「我不是為了獲利,而是希望當我不在之後,這個世界的人們也不需要因為一些可以治療的病症所苦,所以想設法讓大家都能得到妥善的治療。」
「哦,那可真是太好了。如果這個想法能讓世界變得更好,那我當然非常歡迎……不過,話說回來,你簡直就像看過幾百年後的醫療技術呢!」
布魯諾不經意地對法馬說的這番話,消失在強風與草原的窸窣聲中。
法馬沒有回答他說的話,只是懷抱著他的決定,輕閉著雙唇。
「我到現在還是無從得知藥神的計畫呀……」
布魯諾像是放棄似地搖搖頭,卻揚起了嘴角,緩緩地轉過身去。
「就照你的意思去試試看吧!我會傾全力協助你的。」
「感謝父親大人。」
法馬很堅定地點了點頭。
法馬對藥學的這份情感,終究都是為了助人,而不是想讓自己功成名就。
他想把能救人的藥、能延續生命和希望的藥,送到更多需要的人手上。
前世的他,因為不治之症而痛失至愛的雙親,所以他一心想把世界上所有的病魔趕跑,拚了命地在藥學之道上狂奔疾馳。
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因緣際會,他得到了足以改變這個世界的力量。
然而,法馬所做的事情,在前世和今生都一樣。
法馬望著滿眼的綠意。在燦爛的陽光映照下,堅強地萌發新芽的這片光景,對照人的生與死,讓他久久不能自已。
在眼前活著的那些生命,總有一天會消逝吧。
他只願自己所遇見的每個生命,都能夠盡情地接受陽光的洗禮,驕傲地成長茁壯,歌頌生之喜悅,最後無悔地凋零。
法馬心想,在凋零的那一刻到來之前,他只想不斷為人們延續有生之年,力抗上天對生死的旨意,點亮一盞又一盞希望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