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六話 黑死病登陸（2/2）

「微臣上奏陛下，希望能在聖佛爾波帝都的城門設下管制，限制來到帝都的商隊只能經由數道固定的陸路進入。在城門通關處，希望能設置檢疫所，在所內安排顯微鏡微生物檢測設備。同時分發給帝都市民由水系神術使用者生成的水，用其洗手與沐浴，徹底落實清潔。再者，請下令各個家庭、店鋪從即刻起徹底驅除老鼠與跳蚤。不知能否請您下旨？」

「可，朕今日便下詔令。國務大臣，立即準備。」

「遵命，陛下。微臣立即去辦。」

或許是法馬、布魯諾和女皇平時已建立深厚的信賴關係，女皇二話不說便答應發布詔令。原本帝都的百姓，受到由艾倫擔任講師的異世界藥局所舉辦的公共衛生講座啟蒙，環境衛生已在逐步改善中。而此次面臨傳染病危機，帝都環境更是因此出現了極大的正向變化。為了驅除老鼠，不只地下水道的水換成清潔的水，還出動大量的貓來獵捕老鼠。

至於檢疫所部分，則是以帝國臨時聘僱的形式，派遣平時便經常參加講習的調劑藥局公會藥師、以及艾倫的弟子們輪班駐守。他們已接受過如何用法馬所提供的簡易檢查工具和顯微鏡找出鼠疫桿菌的訓練。此時調劑藥局公會的加盟店數量，已達到十九家。從各家店鋪派去檢疫所支援的藥師，將持續負責檢查商人們和他們的貨物，阻止病原體入侵帝都。而且，身為公會理事長的皮耶爾，也站上第一線，親自監督藥師們，並協助檢測。

從法馬口中得知事態嚴重性的神官長所羅門，則是從鄰近的守護神殿召集擅長使用淨化術的優秀風系神術使用者，徹底地在帝都進行巡邏與淨化。

法馬和艾倫則駐守在馬賽爾領地內。

雖然尼德蘭國的船隻只會經由馬賽爾港入港，但由於目前正值聖佛爾波大型市集舉辦前夕，來自世界各地的船隻紛紛抵埠，馬賽爾港因此聚集了大量的貨物，導致查找來自死病之島的貨物變得困難。

在馬賽爾港內，發生許多船長及船員因不滿而抗議的事件。那是由於法馬為了進行檢疫，將打算進入馬賽爾港的所有船隻擋在海面上，而且不讓它們靠近岸邊的關係。

這一切都是為了實施在地球上為常識的海上檢疫。

法馬親自乘坐小船到停泊在海面上、來自世界各地的大型帆船上，用診眼檢視全體船員，找尋是否有感染鼠疫的人。而艾倫和她的一級藥師弟子們、再加上布魯諾派來的火焰術師部下，皆於事前服用了抗細菌藥物進行預防後，穿著保護衣為貨物進行微生物檢測。

最後法馬等人，以尼德蘭國籍的船隻為中心，在比例約百分之二的船中，檢測出鼠疫桿菌。也發現了已經發病、甚至死亡的船員。法馬立刻以飛鴿傳書通知在帝都的布魯諾。並希望能強化檢疫，防止感染。

每當發現鼠疫桿菌時，火焰神術使用者會立即將其焚毀，法馬也會借著藥神杖發揮神力，予以消滅。

而帶原者立即被隔離，同時服用抗細菌藥物。

「真不敢相信，黑死病真的復活了……」

「有特效藥真是太好了。」

法馬小聲說道，他凝重的語氣讓艾倫不禁覺得背脊發寒。

「是呀。如果沒有法馬的抗細菌藥物和診斷方法，馬賽爾港早就成了死亡玄關港了。我連想都不敢想……要是那樣的事真的發生，帝國就完蛋了。」

法馬幾乎是以走鋼索的方式，在極度危險的狀態下，在港邊勉強阻止了感染擴大。

但是，儘管他們如此努力奮鬥，被檢疫攔下的水手們卻不願配合，甚至有許多水手根本不知道為何需要檢疫。有些被迫停泊兩天的船、或是急著卸貨的船員們，便開始鼓譟，不停地責罵法馬等人。

「快點讓我卸貨啊！到去年為止不是都沒檢疫嗎？今年的馬賽爾領主腦袋根本有問題吧。你們這麼搞只會讓我的貨物放到爛！」

「我一定得在今天內卸貨，馬車都已經雇好了。要是來不及，你們要怎麼賠償我的損失！」

「先讓我們進行檢測吧。我們的貨物是水果類啊，再這樣下去貨物會壞掉的！」

「為什麼有小孩混在檢疫的藥師里！聖佛爾波帝國到底是怎麼搞的！？」

「你們好好排隊啊，我們可是先來的！」

雖然法馬等人已經接近不眠不休地進行檢疫，但一日能處理二十艘船已經算高效率的了。但以參加聖佛爾波大型市集為目標的大型帆船仍不斷地抵達港口。等待進入馬塞爾港的船隻數量愈來愈龐大，水手們的不滿也跟著高漲到無法忍受的地步。

「既然如此……可以麻煩各位閉嘴嗎？」

艾倫拿出神杖，打算賞那些做出任性要求的船家們一記水系神技。正當此時，一顆大炮飛來，在海面上擊出巨大的水柱。

「欸？」

明明自己還沒釋放神技，卻有東西飛出來擊出水柱，這讓艾倫一時之間根本搞不清楚狀況，不禁重新調整了自己的眼鏡。法馬則因為聽到巨響，而用雙手搗住了耳朵。

「別囉哩囉嗦的！既然要進入帝國的港口，就給我照帝國的規矩來！」

一個宏亮的喝斥聲從遠方傳來。眾人朝著炮擊

出現的方向望去，便看到印有帝國紋章以及『聖佛爾波帝國御准東伊頓公司聯合艦隊（S·I·O）』等文字的緋紅色旗幟。四艘漂亮的大型帆船悠然地航行過來，帆柱上的旗幟飄動，船上的狙擊手將槍口對準了喧鬧的船隻，甲板上的炮門也全數開啟。

其中一艘備有數十門大炮的船隻，為這支艦隊的旗艦。在旗艦的船頭上，有一個看起來像是提督的老人雙手交叉在胸前，俯瞰眾人。看到那名老人，艾倫發出了驚呼。

「太驚人了，那個常客竟然是東伊頓公司的尚·亞倫·蓋邦提督！？難怪我覺得好像在哪裡看過他。因為他平常都是那副打扮，害我完全沒認出來。」

「什麼，你是說尚先生嗎！？原來他是知名的提督啊！」

法馬一度懷疑自己的耳朵，但他定睛一看，甲板上那個眼神犀利，看起來像是提督的男人，確實就是藥局常客兼搭船用糖果的愛用者——尚老伯。

東伊頓公司的提督，據說會讓小孩子看到都嚇得停止哭泣，沒想到就是他。

「老闆啊，不好意思，我此舉可能有點多管閒事。但別的事情不管，現在這可是大海的事，我實在無法束手旁觀。」

尚老伯宏亮的聲音迴蕩在海面上。法馬從小船仰望穿著提督制服的尚老伯，覺得自己看到的人根本不像是平時那個沒事就踏著輕快步伐跑來藥局串門子的常客。但也不能怪他，畢竟尚老伯平常都只穿著一件破爛長衫，看起來親切豪邁，而現在的他卻搖身一變成了魔鬼提督。一反往常，他的腰挺得筆直，光是站著就很有威嚴。

「你們這些傢伙給我張大耳朵仔細聽好了，藥局老闆說要進行海上檢疫，那你們就給我乖乖接受檢疫。只要聽話就不會有事，如果還有意見……就給我滾出來，我會幫忙把你們的貨物通通轟到海里——！發射——！」

隨著提督一聲怒吼，炮口迸出火花，擊出威脅射擊，海上又出現了一個大水柱。

在這一連串事情發生的當下，法馬正好準備為運送紅茶的船隻進行檢疫。

（哇～歷史上有波士頓茶會事件，而我斗現在可以說發生了馬爾賽茶會事件嗎！？)

看到尚老伯不同於平時的兇狠模樣，連法馬都感到有點畏怯。在大戰艦的提督喊完話後，已經沒有船隻敢採取反抗態度了。

於是，在帝國艦隊的高壓監督下，各國大大小小的船隻都乖乖地接受檢疫。

「尚先生……不對，尚提督，謝謝您的協助。」

當事情告一段落後，法馬來到尚提督的船上，向他表達感謝之意。

「小事一樁，別在意。比起這種小事，你的藥局要休息到什麼時候呀？沒有藥局可以去，我好寂寞哪。」

尚提督說他不想去其他合作店鋪買糖，他就是想和平常一樣，去異世界藥局買搭船用的糖果。

「托你的福，得壞血病的水手少了很多呢。為了那些要長期出海的船員們，下次我還想大批訂購你們的糖果。」

尚提督如此說道，他臉上的笑容十分燦爛。看來他來藥局買糖並非是為了自己的喜好，而是把糖果分給那些會長期出海的少數水手，並確認糖果預防壞血病的功效。

「本店歡迎您大批訂購糖果。」

不過還請等到聖佛爾波大型市集結束之後再下單……法馬補了一句。

◆

正當馬賽爾港入港船隻和海上檢疫的尖峰期開始趨向結束時，馬賽爾領主館的代理領主亞當，帶著報告書來到港口。

「法馬大人，聽說艾斯塔克村，出現眾多發高燒的村民……」

似乎有船隻因為見到玄關港馬賽爾港的入港速度遲緩，便趁夜間從小漁村的港口偷渡入境，並且聽說該靠岸卸貨的船隻，隸屬於尼德蘭國。

發病的艾斯塔克村村民，一開始以為只是單純的感冒發高燒，然而在出現第一、第二位死者後，傳染病情就一口氣爆發了。也是在第一個死者出現後，村長才緊急捎信向亞當報告此事。

不知道村民是否被混在貨物里的老鼠身上的跳蚤咬到才感染了黑死病……現在法馬已經無法確定感染途徑為何了。

「明明知道事情有可能發生，我還是無力阻止……」

法馬的語氣中充滿懊悔。就連一直在身旁全力支持他的艾倫，看到他筋疲力盡又懊喪不已的模樣，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安慰他才好。

「我必須立刻趕去那個村子。」

「你要去被黑死病侵蝕的村子！？你可能會被傳染，然後死掉耶！？」

(插圖P201)

見法馬毫不猶豫地決定去疫情爆發的艾斯塔克村，艾倫不禁發出驚呼。

「我要去，而且我也可能不會被傳染……就算真的被傳染，我也可以治好自己。」

法馬只是沉靜地回答艾倫。

「不行，還是我去吧。只要照著法馬教的那種處方配藥就好了對吧？交給我吧，我一定可以做到的。身為一名藥師，我不想看到眼前有場大災厄，還轉身逃跑。」

艾倫將她真實的想法直接告訴了法馬。

「可以正確地分辨出黑死病的只有你啊。這裡的檢疫只能由你來做。」

「不，艾倫你們沒有我也能做到的。你就繼續留在這裡進行檢疫，幫忙守護海路的玄關吧。雖然你們的效率比我慢，但只要耐心地仔細檢查，就一定能找到黑死病。這裡就拜託你們了。」

法馬丟下這麼一句話後，便在藥神杖上施力，飛上了空中。

「法馬！別去呀！」

艾倫呼喊他的聲音，迴響在馬賽爾的藍天中。

就這樣，鼠疫桿菌登陸了聖佛爾波帝國。

而黑死病最先爆發的地方，是位於馬賽爾領地的漁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