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一、去者,來者(1/2)
「喂,拉琪修!別發出那麼大的聲音!基里安社和薩姆也別在那邊亂逛。蒂耶爾,你要去哪裡?那邊只有池子喔。從看門的那裡看的一清二楚呢。艾勒米亞既然你跟著過來了多少給我派上點用場啊。」在桃色森林的間隙里,各自行動的人影。而映照著月輝的赤發少年正在對一個個人搭話。
「大家都明白了嗎?如果我們溜出宿舍的事情被發現了的話,全員都得去懲罰塔。」
不斷的向大家重複嘮叨的他的名字,約修亞·巴雷特。
在大陸第一的教育機關【星紺之塔】已無能的劣等生而聞名的一個少年。
緊接著,這是一個夜黑風高的深夜。塔的住民們的生活都很有規律。除去看門的這一類人,無論是誰都已經深眠。
但是。
「大叔這傢伙,為什麼每次都能說一樣的話呢—。稍微膩一下怎麼樣?」
「我們要是沒能離開宿舍的話,明明你才應該最困擾吧。」
「就是說,你才是元兇。」
「這麼說的話約修亞就太可憐了,至少應該把【事情的原因】給留著不說呢。」
孩子們總是精神的跳來跳去,接連不斷的辯駁著,他也毫不留情的投入了說教的事業之中。
「拉琪修,我不是很早以前就叫你不要在說大叔了麼。我,還只有16啊。我還正值青春期啊。蒂耶爾,雖然你說的的確是事實,即使如此我也不能贊同你向著風險向上跳啊。基里安社你覺得只要是真的事的話不管是什麼事都能說出來已經差不多不能通用了啊。你,今年已經14歲了吧?薩姆你就原來那樣就好了,但是太把視線轉開的話有時會受很重的傷的請你控制一下。」
對一張張厭煩臉的同級生們說了一大堆話的空隙,約修亞稍微將視線後移了一下。
「艾勒米亞」
用格外嚴肅的聲音說道
「別笑,閉嘴。」
「為什麼只對我那個態度?!我覺得這太沒有愛了啊。」
「對成年男子的愛什麼的。當然肯定是丁點都沒有的啊。再說了,考慮了你至今為止的惡行,你能像現在一樣活著就應該謝天謝地了吧。」
「惡行啥!你別給我說啊,你啊!」
咆哮著的男人的頭上,從天空上襲來了什麼,包含著淡淡紫色的銀色羽毛的鳳凰。以優雅的姿態用她銳利的爪,抓住了他的頭部往上提。
「看看,這傢伙今晚立刻滅了他吃掉怎麼樣?我在跟你說這些呢?」
從細銀一般的嘴中,傳出了女孩的聲音。明亮而又甘甜在哪開心的聲音里,約修亞也盡情的笑了,紅色的頭髮也隨之搖擺。說到頭那個理由是。
「那種東西一口氣吃掉的話會弄壞肚子的喔,絲玲」
這種根本不像是神官的非人道的東西。
看見他這個樣子孩子們一齊笑了,艾勒米亞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看著喧囂的人類們,淡紫色的鳳凰展開了巨大的翅膀。在那映入瞳中的羽毛邊上,淡桃色的花卉綻放著,然後零落,乾旱的時候,埃利斯緹亞大陸的沙漠並沒有綠色,也沒有花。
但是,這裡【星紺之塔】可以說是例外中的例外。
立在水源充足的綠洲之上的五座塔。在那周邊有數個庭院,經人之手開放的本不該存在於這個季節的花。現在旺盛著的,是巴旦杏。。
將夜空覆蓋上枝條的古樹林立成林,淡桃色的花卉化為吹雪在空中飛舞,在那之間,遮掩月光的巨鳥的身影,漸漸溶解變化。
和翅膀同樣顏色的長髮,柔軟的手足映襯著胸和腰,然後,如花似月,纖細而又美麗的相貌。
她,向著好像在惡作劇完歡笑的孩子們伸出了手。細長的手,手掌像是玩弄一般的撫過了孩子們的額頭。這樣輕柔的動作,就是對她來說的【進食】。
由鳥的姿態想美少女變化的她,位階第四的雷凰。是無法推脫的大神魔。
在這之上,像這樣從人的額頭上來獲得生氣。
在向個頭最大的基里安社伸出手之後,她慢慢的接近了約修亞。
「應為大家都在看著,所以請稍微手下留情呢。」
「我已經好好度量了啦,蠢貨」
她小小的嘴唇靠上的他的臉龐。輕輕的碰到,然後立刻離去的甜甜的香氣。稍微感覺有點遺憾,「根本沒有好好的度量。」的時候的絲玲,就算是在孩子們的面前也實在完全是自我步調的濃厚的親吻,就連身經百戰的色狼艾勒米亞也說「給我分清楚時間和場合啊」就是陷入了這種情況。約修亞自己也害羞的不行,暫時性的變的不能很流利的對他們說教了。
「撒,吃完了喔,我們來玩點什麼好呢!」
她的妻子開心的說道。
「哇,來玩來玩!因為難得所以我們用巴旦杏的花來做頭冠吧—」
「我們熬夜的目的是為了做花冠麼?話說在這沒什麼光的地方做花冠不會很累麼?」
「好想來點光亮。」
「我們不是來玩的啊!魔操啊,魔操!我不是特地過來教你魔操的麼。」
「吶—,我差不多可以回去了麼,讓她等太久我可要被甩了—」
將大家熱鬧的姿態收入眼中,約修亞感覺到了自己此刻的幸福。
從總感覺麻煩有點多的【見聞之旅】平安的返回塔,已經過了一周。在這旅途中所留的疲勞也已經恢復,無論是誰的腳都感覺要比以前輕了。如果人生有季節之分的話,現在肯定是雨季的開端,淡淡的春天。
約修亞這麼想到。
自從懂事以來就一直被教著殺人之術,對於危害他人這件事從來不曾抱有疑問被養大的自己,被難得的珍貴事物包圍著生活著。
朋友,孽緣,還有,最愛的妻子。
被允許了無論多少的真切都要愛惜。不只是在明亮而晴朗的的日子,就算在這樣的夜晚也祈求這能夠一起的人們。
月在照,花在盛開。無論哪裡都能延伸到的大家的笑聲,滲透在泉水的表面。
但是,就算是春天,風也會吹,花也將落。
無論何時,無論是誰的人生。
第二節
深夜,東邊的塔是修道院宿舍。
窗戶被猛烈的風吹的搖來晃去。木板門被沙子狂敲,整個建築時不時的震盪。看來沙塵暴來了。
在漸漸深入旱季的這個時節,雖然並不算什麼稀奇天氣,但是今晚卻是一味的荒涼起來。
沙塵在大風下漫天飛舞,飛過城壁吹向了塔。漫無邊際的沙漠中吹來的沙帶著其相當的厚度與重量,把人類的生活圈攪得一團糟。
向喀嗒喀嗒不停騷動的窗外瞄了一眼,約修亞嘆了一口氣。
「這種天氣,看來今晚別想到蒂耶魯那兒了……」
從「見聞之旅」回來,已經過來三個月。
約修亞*巴雷克很焦急。就算是這種天氣,也不曾有過「今天就這麼睡了吧」這種想法的約修亞,此時卻焦急得快瘋一樣
魔操一點進步都沒有。
真是完全,哪怕一點,一滴,微微一小步都沒有長進。
在大老師蒂耶魯的指導下,夜以繼日的從宿舍溜出來乞求指導並一次又一次的重複鍛鍊,相比之下還是和三個月前基本一樣。
同樣,瑪露塔導師的眼淚伴隨著每次修煉結果的出現還是要掉下來。被不知情的學生們繼續每天投以冰冷的目光。
也不是說甘於現狀,恥辱也好,流言也罷。那種東西怎樣都好!問題是,下個月期末考試又要到了。
如果現如今還沒有達到平均分70分以上的話,就要老老實實的回去再讀一遍一年級了。對於懷著走最快到達神官的捷徑、成為令人無可爭議的大神官為止、
這樣那樣的大志去行使一生使命的約修亞來說,這是決不能允許的停頓,而且包含著老婆的事更容易被抖出來的危險。
帶著猶豫在房間裡轉了兩三圈之後,他在脫下的修道服中抽出來一把短劍,在房子中間用嚴肅的神態緊握著。
「吾引導」
約修亞的聲音隆隆響起。把魔操用的短劍一揮然後握緊,將手背劃破並貼上額頭,薄薄的血珠輕描淡寫地為銀冠染上了顏色。
之後,微微的光芒自他的額頭、手背上出現,照亮了黑暗的房間。
—這次一定能順利進行?
期待將胸口漲起,約修亞嚴肅的吟唱起引導語。
「獻於五妖一百零八位階的神魔。吾乃天地之官,知曉世間萬物之
人。獻上吧,其身,獻上吧,聖魔之力。回應吾之祭品,對吾之期望予以答覆。」
如同響應那呼喚一般,光芒逐漸變亮,天空中閃耀出華美的圖案。
只要魔操成功,這個紋路繪成門型,神魔就會顯現。然後報上姓甚名誰,宣言服從於約修亞之後,手續就全部完成了。如果不將自己姓名老實報上,就只能儘早遣返或者就地消滅了。不過他的話,好像不用太操心這一點。
——把位階低的神魔殺掉一點都不麻煩。對他來說只要一把短劍就夠了。
約修亞這麼想著,把手中的短劍劍把握得更緊。
——反正,首先要給我出來。出來後報上名來。
一邊祈禱,約修亞一邊注視著不斷擴大的召喚紋,淡淡的紅色出現了終於模樣也開始明亮起來
他今夜終於要實現他的願望了嗎。
滴……
僅僅數秒隨著一縷細細的微光閃耀後,消失不見了。
「又失敗了嗎……」
頹廢的一聳肩,約修亞在床邊坐下來。發現就寢時間已經過了兩個小時了。
「我可是比之前還要認真的啊」
按蒂耶魯說的「只要抓住竅門之後就好說了」來看,抓住那竅門還真是難啊。
「聽見了嗎,劣等生?首先,在心中想像一扇門。想像你要把它打開的那種心情。這時,要記
住不是要硬推開而是引導它去打開這一點非常重要」
「雖說正確的話語只不過就是一段聲音而已。但是,不好好加入感情可不行,要好好記住如何
集中精神說好一字一字」
這種過於抽象,缺乏具體性的話。
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約修亞這麼想。
蒂耶魯背負著懂事之前就要當上神官的義務,生活的一切都投入到那上面去了。同樣像約修亞
經受的這種挫折,她可能就像呼吸一般自然的越過去了吧。
就像如果自己有向誰從頭開始教暗殺術的時候,如何操起小刀隱藏身體的方法技巧先不說,這
之前的問題……怎樣才能,對同樣身為人類的對象冷靜的揮舞武器,如何能不帶有對工作造成
阻礙的憐憫心等等,約修亞沒有自信能好好教會那個人。
—習慣就好這一句只能說通一部分吧,大概。
但是,自己並沒有悠閒的去適應的時間。能早一天也好,如果沒有得到第二隻神魔的話毫無疑
問就得留級。
喀嗒喀嗒喀嗒喀嗒……
抱著頭蹲下的約修亞,胸前淡紫色的首飾在搖晃著發出響聲,夜晚也已經過去大半,第一個神
魔好像已經醒了。像在要求快點放我出去一樣,持續吵鬧著。
讓自己的胸上下起伏,約修亞調整著自己的呼吸。讓自己加油冷靜下來,給自己聲援,向首飾
吻了一下。
「出來吧,絲鈴」
隨著召喚,紫水晶發出了耀眼的光芒。連每天晚上應該司空見慣的約修亞都一瞬被光的漩
渦閃的眯起了眼。這之後,下一瞬間馬上變成了人影,張開雙臂向約修亞撲過來。
「吶吶,絲鈴親愛的約修亞!今晚我們玩什麼好呢?」
他的妻子用明亮甜美的聲音詢問著。
想起剛進塔之時,再看看現在如此寬厚柔和的樣子。約修亞感到很寬慰。
嗯。
被柔軟的雙臂抱住腦袋,看著鮮艷的淡紫色秀髮和豐滿的雙乳在眼前搖晃著,內心實在不能安
寧。
「絲鈴,太近了。離遠點離遠點」
「近一點有什麼不好?之前借的書上說戀人夫婦之間零距離也很正常」
「你在讀些什麼,什麼亂七八糟的。而且,你問誰借的?」
「從拉琪修那裡借的,大家都喜歡的戀愛故事」
約修亞看見絲鈴很開心的,把一卷皮製書物搖來晃去。
和約修亞想得一致,首先開始對心智如小孩一般的絲鈴進行教育的就是拉琪修。原本就開放式
社交性的性格,對被他人所踐踏或者踐踏他人這種事情絲毫沒有猶豫的這個少女,好像也不考
慮對方是不是已經從創世到現在歷經了數千年的大神魔。對絲鈴的事情她可能想只是交了一個
年長一點,但並沒有飽嘗世態炎涼的朋友而已。然後說些「這個是參考文獻!有什麼不懂的地
方可以問我」這種話從自己的東西里拿出這樣那樣的借給絲鈴看。(還有,即便如此也沒有對
著絲鈴喊「阿婆」這一點還是很好的認識到了)
「又把非常貴以及重要的東西給……而且,還是暢銷書啊,這玩意」
把書打開,約修亞驚呆了。書上的文字是由烙鐵很工整的刻上去的。
這個時代,故事不是用石板而是多用獸皮來記載。通過商隊等一類人運輸,在目的地輪流販賣
著閱讀。紙比較高價又容易破損,過重的石板不利於長途運輸。
還有,這種皮製書物,最初用防水燃料一字一字手工製作。在此之中只有受青睞的書物,為了
大量進行生產才用烙鐵刻印,通過這種模式的生產,故事有沒有人氣一眼就能看出來。
「看來被讀了很多回了,邊框都滑溜溜的了」
「唔。從拉琪修媽媽的媽媽的姐姐那裡傳下來的」
「快變成古典文學了啊。能傳下來還真了不起啊」
拉琪修的母親應該是優秀的神官啊,竟然在這種九流的戀愛小說里忘乎所以,而且,居然還傳
給女兒。
「幹嘛愁眉苦臉的呢?妻子和你沒有隔閡不斷親密難到不是一件好事嗎?」
「嘛啊,多數情況是這樣」
「又—給人不爽快的回答。有什麼不滿和我說說看?」
「和大家進一步變友好我可沒任何不滿」
如果有的話,那就是妻子急劇的變得很了解男女之間的事了。然後,沒什麼其他的就是現在的
體位、了。
他的妻子圓潤的屁股坐在他膝蓋上,全身像塗上粘膠一般的氣勢把身體貼了過來。這美麗凍人
的笑容就綻放在眼前,氣息在脖子以及臉頰之間徘徊。最要命的,你一不小心她就馬上把嘴唇
湊到跟前,最後死要你和她接吻。
好可愛。絕無僅有的可愛。
但是,和拷問無異。像是神經在烈火中掙扎一般的痛苦。
因為原來被作為暗殺者培養的緣故,約修亞對自己的自制力抱有極大的自信。如果讓他把本性
一點點暴露出來,估計給你幾條命都不夠用。
但是,人畢竟不是鐵打的,說到底也只是健康的十六歲男性。而且,對方畢竟好歹也算是自己
老婆。世上唯一,現在立刻推倒她也不成問題的對象……一般來說。
—啊啊,但是可是這樣一做,成為大神官就變得遙不可及了,至今為止的努力也全會變成泡影。
在心中一邊吶喊,約修亞一邊看向自己的心口,寬鬆肥大的室內裝領口深處,鮮艷的圖案浮現
出來,那像翅膀與閃電交織在一起的,是契約印。從某某神魔那裡得到的然後在神官身上顯現
出來。
「決不能召喚出段位一階的神魔」
那是,對神官來說亘古不變的嚴肅定律。從最開始就教過。
從一開始,大神魔就不會服從於人類,魔操的力量無法影響到它們,萬一,有人召喚出來這種
東西,就會伴隨著一大堆人的犧牲。
為此而設的這條禁忌,約修亞在進塔之前就觸犯了,一旦曝光,運氣好一點就被放逐,運氣差
一點就會被公開處刑示眾了,所以絕對不能讓人看到這契約印。
最初只有小孩子手掌都不到的大小,隨著和絲鈴關係的不斷加深一個勁在變大。如果一不小心
越過了最後那一條線的話,首先毫無疑問就算是能包住脖子的修道服也藏不住了吧。
所以。
—加油,我的理性。不能輸,約修亞·巴雷克。
總算取回了笑容,約修亞不停激勵自己,要拼命躲開老婆的侵略。在周圍有小孩們的時候,
可以用年長者的外觀和羞恥心來加強自己理性的防火牆,應付絲鈴也不像這樣辛苦。
但,狹小的寢室內兩個人獨處就另當別論了。
「真是的身為我的脊樑柱的你啊,完全不陪老婆。是不是那個什麼,釣上來的魚就不用再餵餌
了?」
「才沒那回事。如果我能的話,大寶珠也好大金磚也罷,就算月亮我也能摘下來給你」
「那種東西,絲鈴什麼時候要過了」
神魔少女嘟起了小臉,再一次靠在了他的身上。
「不是說了好幾次了嗎,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滿足了」
然後,靜靜地閉上了眼睛。在不中用的點燈照亮下,長長的睫毛在白皙的臉上形成倒影,進一
歩顯著的突出了那如雕塑般的美貌。貼在一起的肌膚傳來了夜闌的芳香。
實在是,可愛。
但是,好痛苦。真是苦不堪言。
—之前只要忍一小時就好了,最近像這樣要忍整整一晚啊!
「見聞之旅」出發之前,約修亞一直只是用自己的精神力餵養絲鈴。通過狂吃三倍於他人的飯
菜,雖說維持住了體力,但自己終究不過是一個人類。像絲鈴這樣的大神魔從他這裡能拿的食糧,
一天最長也只能持續顯身一小時。
現在的量和優秀的夥伴一舉增加了六倍。與之對應,顯現時間也延長了不少,該說是應感激呢
還是痛苦呢。
「比,比起那個絲鈴,肚子餓了吧?吃飯怎麼樣?」
「啊啊,就這麼決定啦」
約修亞拼命的轉移絲鈴的注意力,而絲鈴也完美的上鉤了。像是剛注意到一樣轉動小指,輕輕
點頭。
「那麼,準備出去吧」
絲鈴一下子就站起來,背後,長出了很大的翅膀。和她的髮絲一樣,淡紫色與銀色交織而成如
同絲巾美麗的翅膀。
「好大的沙暴啊。嘛啊,有絲鈴的翅膀在就不成問題……今天就只向旁邊打聲招呼吧」
她在窗邊站著,向牆壁的另一側基勒安杜和薩姆的方向看了一眼。
夜晚,禁止走出宿舍,如果違反將予以重罰,但,在塔周圍對修道生的看管卻意外並沒有那麼
嚴格。
每個重地都有夜警把守,但沒有定期進行巡邏。雖說出入口都有神魔徹夜把守,但每一個都是
絲鈴瞪一眼就嚇得屁滾尿流的貨色。
從窗口到出入口的情況都讓人沒想到會是這樣,那麼看管宿舍里庭的情況不是更鬆散。聖職者
的教育機關好像是推崇人性本善的學說……不過不如說,「白天都那樣摧殘你了,應該沒有體
力用來夜晚出逃吧」這種更有可能。(不過,這僅限塔內以及綠洲,如果是從外部想侵入進城
的話,就要另當別論了。這個場合,侵入者會被實力高強的護衛騎士和熟練神官,或者更為高
級的神魔作為對手進行戰鬥的吧)
「什麼嘛,沙暴也不錯。這樣的話無論平常怎麼高調的飛,都不會被人發現的吧。吶,絲鈴親
愛的約修亞?」
把豐滿的胸部挺起,她把她老公抱了起來。名副其實的那對強有力的大翅膀大幅度的翱翔了
起來。
3
翌朝。
緩緩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約修亞走出了自己的房間。
「早安,約修亞。你沒事吧?」
「大叔,早上好」
從邊上的房間,走出了擺著相同表情的薩姆和基勒安杜。
「我倒是沒什麼問題,你們倆沒事?」
「我也沒事」
「沒問題的。我常有幫大小姐通宵寫報告的經歷」
紅眼的少年們都義正言辭。
昨夜,走出兩人房間的絲鈴對擺在基勒安杜桌子上的遊戲盤表示有興趣。對於擺列黑紅兩色的棋子,競爭領地這樣的極限腦力戰爭,基勒安杜是學年裡最出群的強者。
剛教完(躍躍欲試的)她規則,她就完全發揮出了所謂的初學者狗屎運。約修亞和薩姆,甚至基勒安杜都被打敗了。
乘著喜悅而開始的第二戰,還有第三戰,不愧是天差地別的實力差,全是基勒安杜的完勝。然而,絲鈴卻完全沒有放棄,說著「再來一戰」「再來一戰啊」,結果直到累趴下才停止。
「抱歉啊,真的。如果能早點停止就好了。」
苦笑地說著道歉話。
「沒事。可以和我競爭的傢伙,沒有的說。」
「的確呢——。每天堅持不懈的話,那個人才會變得那麼強的哦。」
「說的也是呢」
那種不服輸的態度,雖然感覺漸漸成為了睡眠不足的要素……但也無疑成為了室內二人在艱難時期燒時間的好活動。
談天說地的同時,三人不是去的常去的祈禱室,而是走向中央塔的大禮拜場。今天是兩周一度的學長禮拜日,學長自行進行祭祀。這是全修道生,甚至全部導師都齊聚一堂的少數機會,一年坊主們都顯得從未有過的緊張,穿過了巨大的門。
室內壯觀的不能用語言形容。
在畫出圓滑的弧線的圓頂型天井裡,一面畫著白色的繁星,四周的牆壁雕刻著數位人物和神魔的畫像。描畫出創世之六神官為名的人們的一生寫照。
台階狀的地板形成極度的傾斜,一直向下延伸,其底部圓形區域建著祭壇,是禮拜場極其珍貴的構造。通常神殿裡俯視神靈乃是罪過,所以在第一第二高的位置設立祭壇的場合很多。
但是,這個【星紺之塔】乃是沙漠中心和綠洲之泉,為了利用從大地而生的兩種恩惠,祭壇才被建在如此低的位置。
約修亞一夥的席位在最後面。在陡坡的最上端。前方最上級生和導師們的席位雖然排列著桌椅,一年生的席位卻沒有。他們不得不在其他學年的學生入場之前汗流滿面地快速跑上台階,搬運全員份的椅子。
「托這玩意的福,使用這個禮拜場的時候不是要比平時早30分鐘起床嘛」
最後的最後才做完的拉琪修不禁抱怨。
「全員份的椅子和桌子,直接預先安裝在那裡不是很好?」
「那樣做的話,會容不下全員的」
「在建造這個禮拜場的時候,修道生人數比起現在要少的樣子。沒辦法哦」
「真是的——,好累——。好煩——」
「一個一個都是吵鬧的女人呢,真的。求你別光動口不動手啊」
蒂耶魯憤憤然地說道。
「我可不想被你說教呢。明明你從剛才開始就只是一個一個地搬椅子。比你體形小的我都兩個一起搬的」
「沒、被辦法的嘛。我和被野蠻人養大的人不一樣,我可是細膩的人。」
「你說什麼——」
「啊啊,別說了別說了。其他的同班同學,大家不是都很安靜麼。喧鬧的只有你們兩個吧」
「「因為——」」
異口同聲地抱怨的兩位少女的後方,基勒安杜不見了。他到處亂轉說是要去做什麼,訴苦說沒有自己的椅子。
「真奇怪。不是好好地按人數把椅子從倉庫取出來了嗎?」
約修亞一邊說,一邊去找薩姆。今天的倉庫員是他,做椅子數的最終確認的也應該是這位少年。
「我,我認為好好地確認了的說……」
用手指指著數數的時候,他的臉被羞愧染得又青又白。看樣子真的是搞錯了取出的椅子的數量。在約修亞正要張口說快點取出來的瞬間,最大的那一扇門打開了,一大群人涌了進場。青、紫於黃色底色,肩布的顏色也多種多樣,個頭也和一年生很不一樣。全部都是上級的修道生們。
打開的大門正對面,透過柵欄間的縫隙可以看見長長的走廊里並排坐著的穿著黑衣紅肩布的一群人。他們是導師和最上級生們。他們威嚴地歌唱著,捧著蠟燭和香爐進入禮拜場,這是入祭之儀。雖然從約修亞的位置看不見,最尾端應該有臉色嚴肅的學長守著。
——薩姆又在那裡左推右擠地前進,把椅子取回來的勇氣嗎?
俯視了一眼臉色變得青白的年少少年,約修亞輕輕地談了一口氣。這完全不可行,而且恐怕也趕不上入祭。
「基勒安杜,你坐我的座位。拉琪修,對不起可以請你和我一起坐一個座位麼?「
「哎」
「可以……但是,為什麼是人家?」
「因為你是最小的」
「那麼,人家和薩姆一起坐不是很好?同是小個子嘛」
「他是今天值班的,所以不是需要在禮拜進行的最中間站起來朗誦聖典麼。這麼矚目的人如果不是好好坐著不是很令人困擾麼?」
接下來如果還要最小個子一起坐的話,就輪到了蒂耶魯和拉琪修……互相拋著尖銳的視線,兩位少女一起誇張地別開了眼。正是沒時間的當兒,約修亞並沒有挑戰嘗試說
服她們這種愚蠢的行動。趕小雞似的趕拉琪修一同坐下,如宣言一樣,也在她邊上坐了下來。保持屁股的一半懸空而坐這樣絕妙的平衡,好像真的要在空氣椅子上奮鬥一個小時半以上,……約修亞想。
做出這樣的判斷後三十分鐘左右,約修亞真心後悔了。
「通過此聖傳,神傳達其想法……」
學長的聲音滔滔不絕。
你聽那聲音!殺人級的節奏時時如刻石般響徹全場。聲音一味的低沉,形成絕妙的抑揚。摩挲腦內最柔軟的部分,那個節奏像是把全部活力送交睡魔一樣。甚至是對自己的忍耐性信心滿滿的約修亞,也瞌睡得耷拉著頭。
昨日沙暴的緣故,他和所有人一樣沒有睡好覺的樣子。他之外的很多人也左搖右晃不能保持清醒,「快點完吧,請你快點結束吧」這樣暗中詛咒的聲音填滿了禮拜場。
「那麼,我最想對諸君說的話是……」
學長不知道是知不知情,睡眠特化訓詞還在繼續。對他來說,這也許是進行得十分順利。
擦了擦臉,打了一個哈欠,約修亞不禁祈禱學長快點下台,哪怕只是早一分一秒也好,開始接下來的儀式。
然後,一瞬……在非常短的時間段內,約修亞活力全失,睡了過去。
在那極短的一瞬間,他的頭和普通的搖晃沒什麼不同。
但是,在那一瞬。
嘎!
腹部被痛擊。正在琢磨是不是突然遭受拉琪修肘擊之時,他的身體完全失去了平衡,就這樣開始往下滾去。
臉前是放大版的階段狀的白色地板。
耳邊是同級生們小聲的悲鳴。
不知是不是常年的訓練的結果,約修亞厚著臉皮沒有完全摔趴在地。而是反射性地招架,跳躍了兩三步,一骨碌側身爬了起來。這個動作,可以說是新鮮得能讓人感到欽佩般的優秀。但是,在坐滿人的寂靜的禮拜場中明顯有點顯眼。真是太顯眼了。
「巴、巴雷克君,你在幹什麼!?」
震破耳膜,這是瑪露塔導師的絕叫。修道生們的臉好似都畫滿了驚愕……。
現在,站著的只有約修亞和祭壇的學長。
他們之間雖然隔著一定的距離,卻十分確信對方額頭浮現的青筋。
——早知如此,繼續忍耐空氣椅子就好了。
哪怕只是一點點,再多注入一些力量給兩足和腹筋堅持一下的話,就絕對不會就那樣敗給睡魔了。
但是,後悔莫及這給字眼可謂詞達其意。
就算沒有這樁事也惡名遠揚的約修亞#12539;巴雷克,惡名在此時此刻又更上了一層樓。
第四節
在中央之塔中,最靠東側的方向排列著導師們的房間,在那之中有一間華美而又與眾不同的一間,那就是約修亞的擔任導師 瑪露塔的房間。
「我說啊,巴雷特君······」
女神官瑪露塔從來不會責備他。與之相代,她每說一句話雙眼中就會湧現出淚水,話語不斷的向著不穩定的一方面改變。
「雖然我覺得你應該是明白的,早晨的祈禱······還有被塔內的學長教導的時間,這些都是非常寶貴的。很難得的。不管怎麼說,那位大人非常的忙,能來塔里的時間非常少,就連禮拜這些都托別人幫他做了。」
「十分抱歉瑪露塔導師。因為我的身體狀態不是很好······」
這藉口真讓人心痛。
「那,你倒是給我在進入禮拜堂之前累倒啊!利索的啪的一下!那樣的話,直接送去治療室也就不會那樣出醜了吧!就算不這樣你倒是給我安靜的睡著啊!不要呼吸 躺著 比死還深的睡!你給我去感悟到和桌椅一體化程度的「無」的境界啊。」
本來想說那又怎麼了?卻被導師的反論給完全粉碎了我的想法。年輕的女導師因為生氣和悲傷陷入了混亂之中。
「真的,抱······」
挨著肩嘆息,用黑衣的袖口擦去眼淚之後瑪露塔導師越說越激動了起來。
「你啊,雖然魔操不行但修煉態度卻是數一數二的,就算魔操不行也常常照顧其他的孩子們,就算魔操不行也總是第一個上交我的課題,就算魔操不行也不是一直都很認真的嘛,所以說,為什麼 要在這麼重要的場合······」
將沒什麼關聯的像夢話一樣的話接二連三的向我拋來,女導師依然在發著牢騷,好且好像要衝著這個勢頭再巡迴一次的樣子,但,從一個時間點開始,筋疲力竭的她突然停下了牢騷的話語,而約修亞也終於被解放了。
閉上了感覺比平時要沉重數倍的導師房間的房門,他嘆了一大口氣。
那個場面,睡著了的修道生應該有很多吧。
但的確,因為睡著而從椅子上掉下來的白痴,從【星紺之塔】開設以來肯定只有我,約修亞·巴雷特一人。
「大叔······」
在走廊的盡頭,響起了悄悄呼喚他的聲音。
仔細一看,在白色的柱子對面看見了橙色頭髮的頭。大大的眼睛搖曳這不安的光芒,拉琪修向這邊走來。
「瑪露塔老師,非常生氣麼?」
「那當然,是那樣沒錯啦。」
面對她不安的提問,約修亞只能苦笑。
「抱,抱歉啊,大叔。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那個樣子······只是接著推了一下而已?」
與平時不同,十分沮喪的拉琪修向我這麼說道。
「要說這個的話,應該是我的錯才對。」
她的背後出來了一個人。比拉琪修要大兩到三歲,但此時他灰褐色的雙眼也被淚水所浸濕,之看外表的話比實際年齡要小很多。
「都怪我把椅子排錯了,然後然後。」
「那樣的話,我也有錯。」
突然發出的聲音,在比拉琪修和塞姆高很多的地方響起。不知是不是與平時不同把黑色的額發掛下來了,此時不太看著清楚他的表情,但是從他低沉的聲音里我立刻察覺到了他此刻的心情。
「都怪我,拿了大叔的位子。」
「不,這並不怪基里安社你啊。」
「那,這果然就是我的錯。」
「這一定是我的錯,都是我不好嗚嗚嗚嗚。」
「不不,大家冷靜點啊。」
約修亞有點慌亂,開始安撫大家。
「沒多大問題的,只是聽了很長的說教而已,也沒叫我寫檢討書之類的也沒說有什麼處分。只有改正態度並且加油的話應該就不會影響到晉級的問題。」
「但是但是,這不是針對普通的修道生的話嗎?大叔的起點不是從負數開始的嗎,還被擔任的瑪露塔老師注意了,大多數的老師也只會說笨蛋白痴這些而不會包庇你,老家也不是很厲害的神殿,入學也是走後門的,在,在這之上還被學長從壞的意義上惦記上了,已經一點有利因素都沒有了不是嘛!」
「唉,好像就是這樣沒錯啦······」
面對一邊流著眼淚一般將現實一件一件的說出來的少女,約修亞的眼神渙散了。
「對啊,就是這樣的啊!」
對竭盡全力笑著的他來說,那聲音十分的沉重。仔細一看,白色的走廊的盡頭,金色的捲髮搖曳著。
「只要一想到像你這樣出醜的蠢貨會和自己在一個班級里,真的會覺得你很可憐到想哭的地步。但是,跟著我的人,一點能做到的。」
在小小的胸部前插著手,提耶爾繼續說道。
「你,你」
立刻擦去眼淚怒吼回去的果然,是拉琪修。
「說到底大叔的睡眠不足不就是你的錯麼!你才是罪魁禍首吧。」
「真是討厭,你說啊我到底哪裡不好了?」
「你明明都誇下海口說來教大叔魔操了,但大叔的魔操不是完全沒有進步嘛!好可憐,明明每天都擠出睡覺的時間來加油了,居然變成這樣。」
「那才不是我的錯呢。我這邊不是也擠出睡覺的時間來教他了嗎!卻完全理解不進去的劣等生才不好吧!」
「我說你們兩個!聲音太大了啊!」
約修亞急忙將兩個少女拉開。回頭看見的地方能望見瑪露塔導師的房門。仿佛現在就會打開,被那滿是契約之印的臉龐所看見,慌慌的心跳不止。
「總之,我們先回修煉室去吧!回去吧。」
「不這個女人,我要在這裡殺了他。」
「什麼啊,那可是這邊的台詞。」
「啊—真是的—,你們!既然是共同度過旅途苦樂的同伴的話,稍微增加點友情親近起來就不行麼。」
「白痴嗎,這麼安穩的展開,又不是像兒童
讀物一樣的三流故事,也不可能變成那樣。」
「對啊,曾是被認定為不共戴天的敵人的話就要戰鬥到死為止,這才是女人的道路啊。贏了就如綻放的鮮花一般的華麗,輸了就如墮入泥潭,我在別的國家的書上有讀到過。」
「住手啊好可怕,真的那樣的好可怕!薩姆,基里安社,你們也別就看著,倒是來阻止他們啊。」
「約,約修亞都會怕的話那我們就更不用說了。」
「嗯,可怕。」
「啊啊,真是的!」
正準備用鍛鍊至今的腕力將她們強行分開的時候。
碰,啪噗啪—!
複雜的破壞音從背後響了起來,約修亞發現了聲音的源頭,正是剛剛自己所看著的門的後方。
「瑪露塔導師,你怎麼了嗎?」
慌張的向門奔去激烈的敲著,但卻完全沒有反應。沒辦法將手握上把手的時候,出乎意料的門把轉動了。就這樣將門打開,往裡一看,就在剛剛還被約修亞坐著的椅子倒地,各種東西的殘骸都在地上散落著,在那之間躺著一個黑色的身影一動也不動······那正是纏著黑衣的瑪露塔導師。
「這是怎麼一回事啊,你這窮凶極惡之人」
操著年頭兒久遠的煙管咔嗞咔嗞的咚地板,艾勒米亞把毒同紫煙一起吐出來。兩個人在星紺之塔深處見
面了。
「真是可悲啊,瑪露塔醬,這不是真的回老家去了嗎」
「有一半錯是你的。那樣正經的人,居然有一個你這樣玩世不恭的戀人,不倒下就怪了」
約修亞那反駁的話語,光聽聲音的話和平時一樣,聽細一點會發現和平時比少了一點尖銳。
—不過說什麼還是那個節骨眼發生的事啊。就算說是我的責任我也逃不了干係吧。
那天早晨,從寢室被抬進治療室的瑪露塔,再也沒有回到修煉場。
她得的病叫做,因極度壓力造成的神經衰弱。
聽說她為了去離故鄉較近的神殿工作而遞交了辭呈。
有時要親手幹掉自己召喚出來的神魔,不管和什麼人打架都要先挨三下不能反擊的神官,偏文偏武任何
一方都不能勝任。就算是一眼都能看出是軟綿綿系的瑪露塔,也能非常輕鬆的揮舞畫戟太刀。但,把她
逼得歇斯底里成那樣子,肯定是心臟以及神經上的負擔太重了。還有,他的苦惱從約修亞進塔以來就一
直在持續著,因某個事件為契機認清了自己和艾勒米亞的關係其實極度不穩定之後情況就變得更糟糕了
連約修亞都產生了一點兒罪惡感。
「那麼,該怎麼辦呢?」
把頭一轉,看向大國魯斯迪拉派來的間諜。
「瑪露塔老師的接班人是誰搞清楚了嗎?」
「啊啊,很清楚」
艾勒米亞飄飄然的點點頭。
「名字叫貝爾里奈。好像在北方大神殿擔任秘書官的樣子」
「還是女性啊。真是太好了啊,艾勒米亞」
「還行吧。歲數好像比瑪露塔醬還大吧,真是期待」
還聽說,貝爾里奈似乎是一個十分老練的神官。說起艾勒米亞這個男人啊,一般只要對象不超過他母親
的歲數的話無論是什麼樣的女人都沒有問題有魅力的半老徐娘更是來者不拒。但就算是他也有例外,堅
決「對小孩子不會有興趣」「不和不能獨立自主的女人玩」,在把所有女修道生給予他的愛之呼喚全部
無情拒絕這一點上不得不說真是了不起啊。
—如果他因為我帶進來而變成了一匹混在羊群中的狼了的話,那我就不得不向大家的父母鄭重道歉了。
一邊這麼想著,約修亞又開始沉默起來,偷偷瞄著又是自己的助手又是自己的監視者的男人。至少,瑪
露塔的父母對女兒的歸來感到十分開心就好。
「那麼?這位老師奉行什麼教育方針呢?」
「這種事情我怎麼知道」
「怎麼會……還以為你是個還剩下一點能力的男人啊……」
「不要異想天開」
艾勒米亞皺了皺他那漂亮眉毛。
「因為,從『星紺之塔』出去後馬上就轉向北方了,從那以來一直在現役神官最前線的人啊?教人東西
什麼的應該是第一次吧,大概」
「誒誒誒—」
「嘛啊,是那麼一回事吧。因為有個像瑪露塔這樣的在塔里土生土長的超級元老都應付不了的今年一年
級生,所以直接就地鍛鍊了以應付吧」
「今年一年級生,是說我吧。是想說我壞話吧」
「倒也不是—?不是你問我她是個什麼樣的人嗎—?」
說了些令人厭惡的台詞之後,艾勒米亞又附加了一兩句警告。
「不管怎麼說,給我慎重準備一下。北方神殿那種地方,和沙漠相比大有不同。山嶽地帶把人們居住地
分隔開,醫療技術也不能很好的傳到那邊去。基於此,神殿要做的事可就多了」
「這麼說,那兒都是優秀的人啊」
「無能者的話,確實幹不了」
「這個情報對我來說是吉?是凶?」
「啊—。這不是看你怎麼去應付嗎—?」
誒,嘛啊,心情真的是糟透了,約修亞和艾勒米亞就此分別……從那以來,剛好一星期。
也就是之前提到的那位女神官,正式赴任的早晨。
連一如既往嘰嘰喳喳的小麻雀們,今天表現的特別老實,修煉室之中重新回到了安靜狀態。在這壓抑的
沉默中,門被打開了,一名女性靜悄悄的走進來。從黑衣之中溢落出來,那柔和的栗色秀髮。通徹清澄
的白色肌膚,無論什麼地方都是北國的風光。
連同那淡淺冷漠的碧瞳一起看了一圈,修道生們的臉都緊繃了起來。
「阿拉阿拉,怎麼了嘛,大家,擺出一副恐怖的臉」
這麼說著,女導師把她的圓圓的臉一下子放出柔和溫暖的光芒。與其雪白的肌膚相對應的,給人一股如
同剛產出的蛋一般,小心精煉的甜食一般的印象。
可是,這樣的人伸出的雙手上,爬滿了契約印。已經到了連膚色都認不出來一樣,又複雜又大的光芒紋
路長滿了雙手。
「我叫貝爾里奈。貝爾里奈·薩菲爾。今天開始,讓我們好好相處吧」
「沒問題嗎,貝爾里奈導師」
一邊走在長長的走廊上,蒂耶魯一邊發表感想。就算再怎麼壓低嗓音,那份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威嚴語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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