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七回里(2/2)
一樣的發色,也和那個時候一樣。
——真的,在那時活下來了嗎?
和正主對上眼的時候,他終於感受到了現實。
「好久不見吶,貓梅」緋狼開口了。
貓梅——這是他以前的名字。已經很久沒有被這麼喊過了。
「終於過來了嗎」他的聲音,遠比那個時候要低沉。
「等你等的好累了」
「……果然,這全都都是你乾的吶」
就和他想的一樣。把別的『林憲明』殺掉的,就是這個男的。
林往玄關的方向看了一樣,苦著皺起臉。「為了叫我出來,已經殺了三個人嗎」
「不湊巧,之前忘了和你交換聯繫方式了」緋狼沒用令人發怯,而是輕快的語調開口。
「應該有別的辦法的,哪怕不捲入沒關係的人——」
「有什麼不好的?」
打斷林的話,緋狼彎起嘴唇。
「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人命的話多少都可以奪取。不管對方是什麼人,都可以毫不猶豫的殺掉。這就是殺手這種存在吧?在那裡,我就是被這樣教授的」
你也是,緋狼眯起眼睛。
無話可說,林只能保持沉默。
在那個場所,那個工廠,的確是被這樣教授的。為了達到測試合格的目的,沒有手段選擇。在對方是摯友的前提下,林也將他殺了。
的確,要殺掉。
「……為什麼,你還活著」
「想知道嗎?」沒等林說話,緋狼就開口了。「告訴你吧。在這之後,我身上發生了什麼」
緋狼再次坐回沙發上,把腳伸出去。
「那一天——我被你刺中後,仍舊還活著。但是,處理屍體的看守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包括我,輸掉的人全員一起被賣給專人。是購買屍體的工商業者。那個男的,把只有微弱呼吸的我送到了地下醫生那裡」
是嗎,林喃喃自語。果然,我掉以輕心嗎。
「把傷治好了之後,又遭受了同樣的事。我被賣掉了,對方是個有錢的變態老頭。那傢伙,加上我一共買了三個人帶回去拷問。他就是這種趣好的傢伙」
他的表情,微微有些扭曲。
「另外兩個人忍受不了痛苦死掉了。還好,我免疫這些拷問,由於之前受過訓練呢。我的害怕讓他疏忽大意放鬆了我。乘這空隙,我就下手讓他自食其果」看了林一眼,緋狼縮了下肩膀。「還真是七零八落的人生吶。就因為你半拉子的無情,我嘗到了地獄的滋味。那個時候,如果把我好好殺掉就好了呢」
看到裝作開玩笑笑著的緋狼,心在痛。不和他對上眼,林俯下身。
「……對我,你恨著嗎?」
他抬起眼,探究緋狼的表情。
「不」
他臉上飛過輕笑。
「過去的事情已經像水一樣流走了?我之前背叛了你,要把你殺掉。你也差掉把我殺掉。兩方彼此彼此。嘛,這邊瞎掉一隻眼的我,的確在身體上的傷害要大點呢」
好意外。他完全,覺得自己是被恨著的的。還為了復仇的目的,把自己給誘導出來。
「所以,你的目的是什麼?」
這樣把自己給喊出來,感覺不僅僅是要說些話。
緋狼站起來轉向林。
「我是來迎接你的」緋狼站起轉向林(原文這裡重複了兩遍)。他小聲笑著繼續。「要不要一起組?」
「誒——」
意想不到的話讓林圓了眼。但是,他馬上皺起眉。
「……你想做什麼」
面對他這樣警戒,緋狼的臉上浮出苦笑。
「的確,我之前一直在和你說謊話。為了讓你鬆懈疏忽。反過來說,我就是這樣認可你的。你考試成績人好,人也優秀。如果不騙你的話,我就又沒勝算了。你說,那個時候人的精神狀態也不正常,你懂吧?」
封鎖的空間,殘酷的環境,還有洗腦的訓練。的確,那個地方是有問題的。在那裡的自己們,也瘋瘋的。
「想和你一起工作的話,是出於本心。我們的話,會變成不錯的組合」
緋狼朝這裡走來,
「吶,貓」
他用手握住林的肩膀。
他把臉靠近,在耳旁低語。「一起工作唄。在世界各地以各種手段的賺錢不。經受過那個地獄出來的我們,是無敵的」
感覺這話很滑頭。在這種時候,說這種話嗎。到現在,才想起那個時候的夢想嗎。
但是,已經晚了。
「……不要」
他下意識的,就把這句話說了出來。
他揮去緋狼的手退後。
「為什麼呀?」緋狼皺起眉。「因為我,背叛過你一次的緣故嗎?」
「不是這樣……不是這樣的」他搖頭回答。
「不能和你組」
如果在這裡握住緋狼的手,就不能再回來了。
「與現在相比的話,可以過上更好的生活哦?」
「不是金錢的問題」
嘴巴里說出的話,把自己都嚇到了。一想到和那傢伙說的一樣,就一臉苦笑。把人束縛住的,不僅僅是金錢。
「不能和你一起走」他目不轉睛的看著對方,用強硬的語氣告訴他。「我不能離開這個街區。我喜歡這個地方」
「……你說什麼?」聽到林的回答,緋狼皺起臉。然後,他就呲笑出來。「喜歡這個街區?開玩笑吧?在說什麼啊,你。明明是殺手卻」
「就算是殺手,也有自己喜歡的東西」
「不能有留戀的東西,被這樣教授過吧。忘了嗎?」
沒法忘記。
不要對事物有所留戀。不能抱有無用的情感。那會成為弱點。教官說過那些話。
但是,已經晚了。他已經染上無用的感情。
「……最近,終於,覺得自己變得開心起來」
已經知曉了規則。技術也上去了。手勢也知道了。穿著制服的自己,感覺並不討厭。
而且,沒有我的話,不就沒法去比賽了。肯定,那傢伙會傷心的。
他不想放手,這現在的生活。
「啊?在說什麼啊,你」
緋狼皺起眉頭。
「總之,不能和你組」他語氣強硬的回覆。「給我從這裡出去。再也不要,讓我看到你的樣子,拜託」
緋狼沒有回答他。他沉默了數秒後,端起嘴角。
「……這個街,訥」
看到他意味深長的笑容,有種不好的預感冒出來。
「你這樣迷戀的話,就把它毀壞給你看吧?在博多站擴散病毒,用炸彈襲擊地鐵」
這不僅僅是個威脅。對於這個不擇手段的男的,自己是心裡最有數的。
不要,林發出尖銳的聲音。「在這裡,我會不得不要殺了你」
「嘿,把我殺了?好懷念吶。這不挺好的嗎,你就這麼做好了」
「我不想殺的」
擺脫了,他垂下頭。拜託了,不要讓我殺了你。
「不想殺?」緋狼的話語中有難以掩飾的焦躁。「作為殺手,不想殺人?什麼啊這。你怎麼墮落成這種沒出息的了」
那個表情上,浮現著失望的神色。
「……我想起那個時候了」
緋狼動了。
尖銳的一腳踢過來。不經意的突襲。沒避開攻勢,全部吃了進去。肋腹被碾的嘎吱作響。剩下的勢能,則讓他一下子被撞到牆上。
「把以前的你還回來」
半點沒留情的攻擊。但是,他沒法做出反攻。他不想。
他就這樣防守。
林瞬間取出匕首槍。朝著緋狼叩響板機。槍聲響起。子彈,朝著緋狼的臉側飛了過去,打中他背後的窗戶。玻璃隨著出尖銳的聲響被打破。
看了一眼,緋狼呲笑著「你往哪裡瞄準」的說了一句。
——不,就這樣可以了。
林跑了出去,擦過緋狼的橫側。助跑,起跳。兩隻手護住頭,腳底朝向破了的玻璃,像滑一樣的一氣飛了過去。
「——唔」
有數個玻璃的碎片,刺進了腳和手中。
林就這樣從陽台躍出,飛躍柵欄,落到下面。但是,落地的時候沒有落好,把腳腕給蹙了。靠,他咂嘴。一邊忍著疼痛的右腳一邊跑。哪怕疼,也不能在這裡停下。
林一邊拖著腳一邊跑。如果不從那個男的那裡逃走的話。他咬著牙繼續跑。
——過了一會兒,他就不行了。
「……好痛」
林倒在那裡。
在他
頭上,是延伸的高速公路。把身子靠在高架下的柱子上,警戒周圍。沒有人的樣子。看來緋狼沒有追過來。看來總算是逃掉了。
在梁下的一角,他看到了一間被柵欄圍起來的施工用小屋。這是藏起來的絕好地方。柵欄的入口,還有小屋的門都開著。林就自己進去,總之,先回復一下體能。
——然後,這之後該怎麼辦呢。
他把手機拿出來,點亮屏幕。裡面有七個來信。都是,馬場那裡過來的。一想到現在就想馬上回復對方,就有點苦笑。
「……最後,還是要擺脫他啊」
他按下電話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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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馬場。歡迎歡迎」朝著鑽進屋台的暖簾,坐在常位上的馬場,源造用輕巧的語調告訴他。「剛才,林過來了」
「林醬?」
留下意味深長的留言的同居人,倒看上去沒什麼事。雖然電話一直聯繫不上讓人擔心,但是意外的還在自己附近。
「——啊,馬場,等等?」
在最邊上的位置吃麵的時候,榎田的臉冒了出來。
看了下兩個人的臉,源造小聲說了句。「訥,你們是約好在這裡碰頭麼」
朝著坐在旁邊位置的榎田,馬場把到現在發生的事都告訴了他。有猿渡追在進來後面的事。有僱傭的殺手背叛,然後讓李倒下的事。還有,華九會和獸王互相交換殺手的事也——。
「誒,事情變得有趣起來了呢」
和平時一樣,榎田一副很高興的樣子。
「這裡也有很多事情噢。和之前說的,調查了一下林憲明連續殺人事件,不過」面前被放了一碗拉麵,榎田伸手掰開筷子。「那個事件看上去,是林認識的人幹的」
「認識的?」
啪唧,割裂的聲音響起,榎田向面下筷子。他撈了一大筷子含在嘴裡,一邊嗼咕嗼咕的咀嚼一邊繼續說道。
「以前的摯友,為了引誘林出來而策劃的。嗯啊,他,小時候接受過訓練嘛」
「訓練?」
這麼說的話,第一次見的時候,林就說過那些。九歲開始接受過訓練,什麼。
「那個時候的同級生,還是他當時的室友」
「為什麼,到現在來找林醬?」
「可能是同窗會吧?這個,是那個摯友。名字是緋狼」
榎田取出平板終端,給看那男的照片。
「這個男的——」
有見過的映像。
紅色的頭髮,左眼上的傷痕。是之前和猿渡戰鬥的那個男的。是被華九會僱傭的殺手。
「所以,林醬呢?」
「去見緋狼去了」
有些不好吶,馬場皺起臉。緋狼背後是華九會。要是沒有什麼手段就好了(下手を打っていないといいのだが)。
就在他拿出手機要和林聯絡的時候,有電話進來了。是從林那裡過來的。他馬上押下按鈕。
『……喂喂』林的聲音傳出來。
「林醬?」
『嗯嗯』
太好了,看上去沒事。呼的,他安心的吐出口氣。「哎呀,你跑到那裡去了訥?快點回來」
『那個的話,現在動不了』
那種走投無路的語氣,讓馬場繃緊了臉。
「……發生什麼了?」
『受傷了。腳扭了,所以暫時好像還走不了。因為流血,所以計程車和電車都不能乘……你來,接我吧』
「都出血了」他圓了眼。「發生什麼了」
『兩邊稍微打了下。沒什麼大事。比起那個,快點給我過來』
「沒辦法吶,這樣」嘆了一口氣。「所以,到哪裡呢?」
『貝冢站附近。高速公路,的高架下』
大概知道在哪裡了。「稍微等一下,我馬上過去」
到了之後就和你聯繫,留下這句話,馬場就掛了電話。
「怎麼了?」源造探出身子。
「林醬,被什麼人給襲擊了」馬場簡潔的說明了下。「腳扭了動不了,我去接人,稍微去一下」
但是,說不定是敵人的圈套。得注意緋狼,進來,還有華九會的動向。
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這裡,先準備個對應的措施吧。「店主,我需要你幫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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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馬場求助,是在三十分鐘前的事了。覺得他應該快到的時候,有電話打過來了。
『我到了。林醬,在那?』是馬場的聲音。
「建築用的屋子裡」
『……嗯,知道了,那裡吶』
林忍住痛站起身。出了小屋,往周邊左顧右盼。在路的那一邊,他見到了馬場的身影。他正拿著手機放耳朵上,朝著這邊。
「馬場」
這邊,林揚起手給他打手勢。
『啊,來了來了』」
注意到林,馬場就過來了。
下一個瞬間——槍聲響起。
馬場的動作,一下就停了。他皺著臉,捂著腹旁。白色的polo衫染上血色。
被槍擊中了,他意識到。馬場,被打中了。修長的身體慢慢向前倒去。就這樣倒下了。
林睜大眼睛發聲。
「——馬,馬場!」
他一邊拖著腳一邊過去。馬場就倒在幾米之前。身體伏在地上,血在流出來。
他伸手,要觸碰到身體的那瞬間,
「——那個叫馬場的傢伙,是你什麼人?」
他聽到了另一個男聲。
「你,——」
——緋狼在那裡。
緋狼,站在那裡。他右手拿著的槍,正有細細的硝煙瀰漫而出。
林乍舌。靠,被跟上了嗎。
「不好不好,原本是瞄準腳的,但是打到身上了。我對槍械不太拿手。你知道的吧?」看了眼林,緋狼呲笑。
「緋狼,你這……!」
要取出武器的時候,他「不許動」的朝這邊對準槍口。林一下子停止動作,盯著眼前的男人。
接受視線的緋狼在尋找什麼。「吶,貓。這人是誰?雖然從電話的內容來看,是你的同夥,或是搭檔來著。一開始就和他求助,你還真是信賴他吶」
「不會吧——」
電話的內容,被聽到了嗎。之前,被緋狼碰到肩膀的一瞬間——就在那個時候被放上盜聽器了嗎。他下了一跳,看了圈肩膀。背後,有個紅蜘蛛黏在袖子上。
林乍舌。他罵了那個洋蔥頭一句。什麼時候,把這種多餘的東西給掉了。
不知道從哪裡,出現了數個穿著黑衣服的男性。看上去是緋狼的同夥。他們包圍,並用槍口對準他。
「餵」緋狼用下巴指了指馬場。「把這人帶走」
那些男的遵從了那個指示。他們把無力的馬場擔上帶走了。
「緋狼!」
林叫著要逼問緋狼。
「等等!要把那傢伙帶到——」
下一個瞬間就被了強力一擊。
頭被打中,林癱倒在那裡。
「安心吧,會把你一起帶走的」在朦朧的意識中,他聽到了緋狼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