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八章(2/2)
重松走了半個小時後,又響起了敲門的聲音。這次來的,是一個年輕的男人。準確的說,因為他的劉海太長了,是不是真的年輕並不確定。不過,打扮很時髦,感覺很有朝氣。馬場叫他『榎田君』。
這個叫榎田的男人,看著林,微笑起來,「你就是林憲明?你還真夠慘的。」
林看向馬場,「喂,馬場,這個蘑菇頭是誰?」
「榎田君,是個情報商。」
「情報商?」
榎田從背包里拿出電腦來。「我說,林君。華九會的那幫人可是非常生氣哦。打算雇博多最厲害的殺手殺你。」
「好呀,我會讓他們好看的。」林逞強著說,肚子上的傷還很痛。如果是普通人的話還好說,不過以自己現在的狀態,真的可以和殺手戰鬥嗎?林心理也沒底。
「我按馬場先生說的調查了一下手機的數據。」榎田說著,把手機還給了馬場。是那個大漢的手機。「我把裡面刪除的簡訊全都恢復了,不過也沒找到什麼證據。重要的聯繫應該都是直接打電話的吧。」
「是嗎,可惜了。」
「不過,也不用灰心嘛。你覺得小爺我可能會什麼沒查到就來找你嗎?」榎田驕傲得哼了一聲。「我調查了伊藤卓也留宿的旅館的監控錄像,發現了很有意思的東西哦。」
說著,榎田打開了電腦。開始播放錄像。監控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見旅館某層電梯的出口。剛開始是伊藤和一個女人一起出現。這個時候的伊藤就已經爛醉如泥。
從畫面就可以看出來,伊藤是被女人半拖著走的。
「這個女人,和那張照片上和市長在一起的那個女人很像。」
「我對比了一下,幾乎可以確定是同一人。」
然後,榎田快進,又停住。「這之後半個小時,一個戴眼罩的男人也來了。還拖著一個超大的旅行箱。」
「真的誒,這大小完全能裝下一個人了。」
難道說?「僑梅就裝在裡面嗎?」
「很有可能。」
「應該是從其他的地方被殺後,再運到這裡來的。伊藤極有可能只是被冤枉的。真可憐。」
「然後,又過了十分鐘,眼罩男和剛才的女人一起拖著旅行箱回去了。再然後,到了早上,神色驚慌的齊藤慌忙得逃了出去。」
「為什麼要做這麼麻煩的事?」
「這還用說,」榎田回答道:「肯定是為了掩蓋真正的犯人唄。」
「居然和市長雇的殺手有關係……難道是,原田市長殺死的嗎?」
「現在是個關鍵時期,他那麼忙,還有這閒工夫?」說著,榎田又打開了一個音頻文件,「聽聽這個,這是馬場裝在那個大漢屍體上的竊聽器錄的音。」
兩人都豎起了耳朵。從電腦中,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現在正忙著呢,你的事以後再說!」之後,又響起了一個女人的聲音。「換我接。現在就去聯繫中間人,給你買個回來。你老老實實等著。」最後,又是那個男人的聲音。「靠!那個熊孩子,性慾也太怪異了。」這個男人的聲音,林是有印象的。是那通電話里的聲音。
「他們提到了『變態兒子』?」
「是的。市長的獨生子。叫原田雄介。是個大學生。這傢伙可是相當的『淘氣』哦。在他們那個圈子裡也是非常出名的。犯下了不少罪行,都靠著父親的金錢和權利擺平了。」
從『中間人、買、變態兒子、性慾、異常』這些詞語中就可以推測出來,事情的大致情況應該就是從人口販子那裡買來女人,來滿足變態兒子的異常的性慾吧。
「也就是說,是那個叫原田雄介的人渣,買走了我妹妹,然後殺了她是吧。」
「應該是的。而促成這筆交易的,就是華九會。」
姓張的那個混蛋,這肯定是他幹的。林咬著自己的嘴唇,突然他一股腦從床上竄了起來。
馬場抓住了林的肩膀。「別衝動,你幹什麼去?」
「當然是去殺了那個混蛋兒子。」林把視線從馬場移到榎田身上。「喂,蘑菇頭。既然你是情報商,那個人渣兒子的地址你是知道的吧。」
「也不是查不出來,不過想想就知道他們肯定戒備森嚴。正面硬闖的話,會被市長僱傭的殺手殺掉的。我勸你還是不要這麼做。」
「我又不是笨蛋,有自己的辦法。」
「辦法?」
「就原田雄介的那個性癖,估計最近又會有市長方面和華九會方面進行人口買賣吧。我要假裝成華九會的人,和他們進行交易。」
「但是,交易的話,需要女人呀。」
「女人這裡就有。」
「不是吧……」
「是的。我要偽裝成女人和他們交易
,潛入敵方陣營。然後趁著和人渣兒子兩個人獨處的時候,殺了他。」但是,這不是自己一個人就能完成的計劃。林向馬場和榎田低下了頭。「我需要你們的幫助,拜託了。」
馬場不太樂意。「但是這個方法,風險太高了。他們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那就無所謂了。「我只要把那個人渣殺了就可以了。」
馬場輕輕嘆了口氣。把手放到林的腦袋上,笑著說:「不要說的這麼悲傷,我們好好想想逃脫的辦法。」
「……好吧。不過,如果你們有什麼危險的話,隨時都可以不用管我的。可以嗎?」
馬場沒有理他。「榎田君,你想辦法查出他們下次交易的時間地點。」
「OK。」榎田似乎對接下來的事情很期待。
馬場把林送回家後,把車停到了中洲的停車場,然後去了一家常去的小店。這是一家叫做『小源』的店,老闆的名字叫做源造,不過馬場喜歡稱呼他『大叔』。老闆的年紀大概過了五十五了,頭上那稀疏的頭髮也能說明這點。
「呀,馬場呀,歡迎。」源造笑著出來迎接。他眼睛很細,一笑滿臉褶子。「老樣子嗎?」
「什麼叫老樣子呀?你這裡就只有拉麵吧。」
「要不要啤酒?」
「啤酒就算了。我開車來的。就要拉麵和涼水就可以了。」
源造既是這家店的店長,也是業界有名的殺手中介人。和很多自由殺手都有合作。
「我說,」源造壓低聲音說,「其實今天,我從華九會接到了一個不得了的委託。」
「華九會?」這不是僱傭林的那個組織嗎。馬場吃著拉麵回答說,「華九會,就是那個中華系的黑社會,據說靠販賣人口賺錢?」
源造點了點頭,不禁感嘆道,「不愧是你,連這些都知道。你說的沒錯,華九會靠販賣人口,聚集了很多小孩子,然後讓其中一部分人接受殺手教育。再把這之中最優秀的孩子,僱傭過來,做自己組織的殺手。」
「哦~~。」
「但是,那個殺手,背叛了。」
「背叛?」
「聽說他背叛了組織,還殺死了組織的好幾個人。起因好像是因為報酬發生了糾紛。」
這跑不了說的就是林的事。不過這些馬場都已經知道了。「那還真是不容易。」
「然後呀,華九會就給我們傳過話來了。讓我們介紹自由殺手給他們。與其找自己家的新人,不如僱傭有實戰經驗的老手,直接就可以進行作戰。」
「這樣啊。」
「不過讓人吃驚的還在後面。」源造突然把臉湊過來。
「什麼?」
「這筆生意一共要殺兩個男人。其中一個是那個華九會的殺手林憲明。」
源造把一張照片放到拉麵的旁邊。
「另一個人,是你,馬場善治。」
這張照片上,是林和馬場從華九會的事務所出來時的樣子。應該是從監控錄像里截取的吧。
源造一臉無奈。「你可真是的,又惹上了這種大麻煩了。服了你了。」
「嘿嘿。」馬場想傻笑著矇混過去。
「華九會想讓我介紹最厲害的殺手給他們。我這裡的殺手,最厲害的就是那個人了——仁輪加武士。」
仁輪加武士,也是由源造做中間人的自由殺手。雖然知道仁輪加武士的存在的人只有一小部分,但所有知道的這些人,都想花大價錢僱傭他。
「好吧,就這麼著吧。」
「我可不想讓你死,但是已經接受的委託我要盡力完成。喂,馬場,我要怎麼做?要不要把仁輪加武士介紹給華九會?」
馬場毫不猶豫的回答他。「嗯,好吧。介紹給他們吧。」
「你是認真的?」源造非常驚訝。任誰也會驚訝的。「他可是要殺死你呀?你想怎麼辦?」
「要不我裝死吧。」
源造聳肩:「那你自己小心一點,可別真死了。」
「不會的。」馬場抬手示意。「我吃飽了。」
馬場填飽肚子後,去了位於渡邊路的一家名叫佐伯美容整形診所的小醫院。當然,這個時間人家已經不營業了,不過馬場也不是為了看病才來這裡的。他和這裡的院長佐伯是朋友,很多見不得光的事都找這個人幫忙。
「佐伯醫生。今天太感謝你了。幫了大忙了。」
幫林處理傷口的就是佐伯。聽到馬場的道謝,他苦笑起來。「能把被刀刺傷的人帶到整形外科來,這事兒也就馬場你能幹得出來。」
「因為沒有其他地方可去嘛。」
「說吧,這次又有什麼事?」
「正好又有事請您幫忙。」
診所里,現在沒有病人也沒有護士。平常這個時間只有佐伯一個人。但是,今天好像還有其他先到的客人。從門診室里,傳來了爽朗的聲音。「誒呀,這不是馬場嗎?」
出現的是馬場的熟人:「次郎呀,你來幹嘛來了?」
「看你問的,女人來這種地方的理由,只可能有一個嘛。人家要變得更美了啦。」
「是來處理屍體的。」佐伯替他回答了出來。佐伯大約三十五歲左右,頭髮三七分,帶著眼鏡。不管對方比自己歲數大還是歲數小,他都會使用敬語。不論是長相還是性格都是認真溫和的類型,看他這溫和的樣子,任誰也想不到他在暗地裡居然做【屍體處理】的工作。
「是什麼樣的屍體?」
馬場看向門診室,發現手術台上躺著一具屍體,頭被切了下來。
「是個男孩子。還很年輕,高中生。」
馬場突然想到了一個好主意。於是向次郎提議說:「次郎,這個屍體,賣給我行嗎?」
「可以呀,不過他的眼睛被弄瞎了,腦袋也被割掉了。」
「正好。」
「你要幹嘛?」
「裝死。」馬場突然想到一件事。「對了,次郎。我有一個想要復仇的對象,能委託給你嗎?」
「馬場你的委託的話,我當然不會拒絕。是誰?」
「市長的兒子。」
「什麼?市長的?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我的一個朋友的妹妹被姦殺了。對了,還上了新聞呢。就是那個在旅館裡發現中國留學生屍體的那個案件。那件事的犯人,實際上是市長的兒子。」
「等一下馬場。」次郎的笑容消失了。換上了一副認真的表情,探過身子來,「這件事,能和我仔細說說嗎?」
「為什麼?」
「實際上,我的一個朋友,捲入了這個事件。他睡一覺醒來的時候就在旅館的床上,然後身邊還躺著一個女人的屍體。」
「誒呀,」這可真有緣。「世界還真是小呀。」
次郎也深有感觸的點了點頭,「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