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六章(2/2)
下一個問題:「你什麼時候開始做殺手的?」
「被華九會僱傭是在兩年前。訓練的話從九歲就開始了。」
「訓練?」
「販賣人口的目的,並不只是說賣器官這種。他們聚集了很多的孩子,然後鍛鍊他們,把他們培養成傭兵或者殺手。」
「你也是那些孩子中的一員?」
「嗯。華九會會親自培養組織的殺手。」
「你日語說的不錯。怎麼學的?」
「被迫學的。訓練的課程中,有專門教授日語和英語的課程。而且,我都在日本生活了兩年了,組織里的人也會使用日語交流。」
「也就是說,你和組織里的人接觸過?」
「接觸過一部分而已。因為我有時候會去事務所。」
「最後一個問題。」馬場從辦公桌里拿出一張照片:「照片裡的這個男人,你認識嗎?」
這是重松給他的原田市長的那張照片。馬場指著只照到背影的一個光頭男人說道。
「是他!」林瞪大了雙眼。然後,用看瘟神一樣的眼神盯著照片說:「是張。」
「zhang?」果然是認識的人。
「是我的僱主。華九會的幹部。你看他穿的西服品味很奇葩吧,他一直都是這樣的。」
「你確定嗎?」
「嗯,當然。因為我一直想要把刀子插到他那鋥亮的後腦勺上。」
原來如此。新興的黑社會和市長的密會現場,手裡有這樣的照片,會被殺掉也不奇怪。現在終於把事情的大概弄明白了。
沒想到突然天上掉餡餅,林心情很好。再也不用聽從張的命令了。也就是說,可以不用非從張那裡要錢了,也就不用再保護這個叫馬場的奇怪偵探的命了。還是趕緊把錢還清,然後回國去。那裡還有家人在等著自己呢。
在林離開事務所的時候,馬場遞給他一張名片,「有什麼困難的話,隨時都可以聯繫我。我會幫你的。」名片上寫著【馬場偵探事務所代表 馬場善治】,和張給他的名片一模一樣。
「不需要。」林沒有接。自己已經有那個名片了,就算沒有,也不需要了。
「不用和我客氣,快拿著。」
「誰跟你客氣了。我完全不需要你的幫助。」
「你還真是不明白呀。」馬場雙手攤開,就好像說『真是不讓人省心呀!』。「你知道,殺手最必要的東西是什麼嗎?」
「哈?」殺手最必要的東西?那不明擺著呢嗎。「當然是要強了。」
「你說的不對哦。」馬場聳了聳肩:「給你個提示,那也是棒球里必要的東西。」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林說完,就扭頭離開了。猜謎神馬的最討厭了。
林打算先回一趟家,換身衣服,再去張的事務所。他從博多站乘坐鹿兒島本線開往小倉方向的電車,剛從香椎站下車,張就打來了電話。
「你殺了那個偵探了嗎?」
「沒有。」林高興得忍不住笑意。「我以後再也不用給你幹活了。」
「怎麼了嗎?你心情很好呀。」
「我拿到了五百萬。現在我的債可以還清了。我正式回歸自由之身。」
「哦~,是嗎?」張的反應比預想中的平靜。「看你這樣子,應該是還沒看到那則新聞吧。」
「新聞?」他在說什麼?「什麼新聞?」
「啊,算了,你還是不知道的好。」
說完張就掛斷了電話。
那個男人到底想說什麼?林完全不明白。
剛一到家,林先打開了電視。在地方新聞的節目裡,播音員正在念著稿子。什麼酒後駕駛造成的交通事故,高中生失蹤事件,還有——
「下一條。今天早上,在福岡市內的一家旅館裡,發現了一具女性屍體。該受害者的身份已經查明,是住在福岡市的中國留學生,林僑梅。」
「誒!」
林睜大了眼睛。
「僑梅!」這不是妹妹的名字嗎。「不是吧,喂!」
不對,不會吧。不可能的。林慌慌張張地給張撥了電話,手忍不住的顫抖。
張很快就接了:「我就覺得差不多你也該給我來電話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個林僑梅……」
「如假包換,你的親妹妹。」
「你、你騙人……僑梅為什麼會在日本?」
「和你一樣,被賣過來的呀。然後被一個有特殊性癖的變態給買了,玩兒死了。」
「你們賣了僑梅!?」林的聲音瘋狂了起來:「你不是答應我不會對我的家人出手的嗎?」
「笨蛋。連法律都不遵守的人,還會遵守約定嗎?」
林突然怒氣沸騰。這群傢伙還是人嗎?
「是誰?」林強壓下自己的怒火,咬牙切齒地問:「是誰買走的僑梅?」
「這我可不能說。這個關係到我們的信用問題。」
「我要殺了你們,我一定會殺了你們。」林咬著牙怒吼道:「你,還有其他對不起僑梅的所有人,我一個也不會放過。」
「啊,對了,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張冷淡的聲音通過聽筒傳過來:「你母親,五年前就病死了。你每個月給家裡匯的百萬元的生活費也全部進入華九會的口袋了。」
林突然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我不是早就告訴過你嗎,不聽大人的話,可是要吃苦頭的。」
「……你給我等著,現在我就去殺了你。」林掛斷了電話。
林衣服也沒換,直接穿著女裝,攔了輛計程車,到了春吉。到了目的地,林直接扔給司機一張萬元鈔票,就衝出了計程車,然後飛奔向張的事務所。伴著急匆匆的高跟鞋的嗒嗒聲,林上到了四樓,闖進了事務所。
事務所里有五個穿著西服的男人。都是張的手下。正坐在沙發上閒聊著。沒看到張,他可能是在裡面的房間裡。
看到女裝的林,五個人都有些茫然。不禁皺眉想,這個女人是誰?其中一個人,苦笑著向林走來。「怎麼了,小妹妹。是不是走錯樓層了?美容院在二層哦。」
林沒有回答男人的問題,而是直接取出藏著的匕首,割斷了男人的喉嚨。血從喉嚨處噴出來,染紅了林的襯衫。
「操!怎麼回事?」另外幾個人叫了起來:「你在幹什麼?」
男人們都將手伸向了懷中。想要取出手槍。就在這時,林沖向了其中一個男人,刺向男人的肚子。然後奪走了他的手槍。槍柄上有星星的標記,是帶消音器的中國制手槍。林以男人的屍體作為盾牌,向剩下的三人開槍。雖然很久不用槍了,但不代表林不擅長,前兩個人被擊中了頭部,最後一個被擊中了心臟。
事務所的牆壁和地板上、林的衣服上,全都是血。林無意管這些,直接踹開了旁邊房間的門。果然,張就在裡面。對方好像是專門等著林送上門一樣。一丁點兒慌張的樣子都沒有。還和以前一樣傲慢地向後仰靠在老闆椅上,吸著雪茄菸。還真是悠閒呀,明明馬上就要被殺掉了。
林左手拿著匕首,右手握著槍,慢慢地走近張。「你還真是沉得住氣。」
張看著林,嘲笑道:「你這什麼妝容?是打算參加喬裝晚會嗎?」
「是誰?」林把槍口對準張的額頭:「是誰,買走了僑梅?」
「不知道。」張依舊很淡定。
「不打算說是吧?」
「是呀。」
「那麼,去死吧。」以死贖罪吧。
「沒用的,你殺不了我的。」
「哈!你是笨蛋嗎?難道你以為我們之間有什麼情誼嗎?你也太樂觀了吧。」
「不是這意思,我是說,你做不到。知道原因嗎,因為你不是殺手。」
「你什麼意思?」居然說我不是殺手?就我現在的樣子,怎麼看都是殺手吧。
「你不是殺手,只不過是殺人的人而已。真正的殺手就要像那個人說的一樣。死之前好好記住我的話吧。」
那個人?是哪個人?
張的視線,落到了林的背後。林突然一驚,轉過身去,有一堵牆。看起來像牆,其實是一個人。這個人,什麼時候到自己背後來的。這是個非常高大壯的男人。像是電影裡演的,科學怪人里的怪物一樣。這個男人,也是張雇的殺手嗎?
男人趁著林愣神的一瞬間。打掉了林的手槍。手槍滾落到了地上。
張說了一句「下面的事就交給你了。」之後,便從容地離開了房間。
「給我站住,混蛋!」
林剛想伸手去拽住張,就被背後的男人揪住了頭髮。頭被迫向後仰。男人的手臂從眼前繞過,用前臂將林的頭勒住。
「啊、呃!」
林喘了一口氣。把左手拿著的匕首換到了靈活的右手上。對著正勒著自己的手臂就刺了上去。但是效果卻不怎麼樣。男人依舊很平靜。尖叫、呻吟之類的一概沒有。
「沒用的,匕首對我不起作用的。」男人開口了,聲音沒什麼起伏。
「為、為什麼——」為什麼會不起作用?
「殺手最重要的東西,就是結實的肉體。」彪形大漢在林的耳邊嘰嘰咕咕得說著:「殺手,必須保證自己在任何條件下都能殺死目標。就算是不能帶任何武器進去的地方也要徒手將人殺死。」
「啊、哈!」林呼吸越來越困難。
「只用自己的身體就能戰鬥,才能體現一個殺手的價值。所以,我才鍛鍊自己的體魄。只用一隻手臂,就能將對方殺死。而且不論遭受怎樣的攻擊都可以忍耐。」
林想先調整自己的姿勢。他把匕首從男人的手腕里拔了出來。然後對準了對方的喉嚨,刺去。突然,男人抓住了林的手腕,然後攥住了林握著匕首的拳頭,用力迫使林的手向反方向扭轉。還以為他是要掰斷自己的手臂。不是的。匕首的刀尖,被迫刺向了自己的肚子。因為男人的力量過於強大,想放開匕首都不可能,想改變匕首的軌道更是不可能。
林握著的匕首,刺向了自己的側腰處,他疼的叫了出來。「唔,啊!」
男人趁著林因疼痛動搖的一瞬,又從正面發動了攻擊。他把林摁在牆上,兩手掐住林纖細的脖子。男人的手指壓迫著林的喉嚨。支氣管和血管被壓迫,林快要無法呼吸了,很痛苦。
由於大腦缺氧,林的意識越來越模糊。突然,張說的話閃過了林的腦袋。
——你不是殺手,只不過是殺人的人而已。
真是讓人反胃。什麼意思嘛?我不是殺手?你錯了。我是貨真價實的職業殺手。我不是你的奴隸,更不是你養的狗,我是職業的,職業殺手。林的腦中,不斷地重複著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