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3局上(1/2)
既然委託目標已經消失了,那自己作為殺手也沒什麼好乾的了。儘管知道應該儘快向中介和委託人報告然後接下一份工作,但這件事總讓馬場有些心神不寧。【不是我】【我什麼也不知道】,自己無法忘記死者那訴說清白的悲痛筆跡。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惡意差評的犯人另有其人。自己應該殺的目標,另有其人。
為了打開這個讓人坐立不安的局面,馬場選擇向那位刑警索要情報。把重松約到春吉橋附近的居酒屋,兩人用生啤酒乾杯。當點的菜基本上完的時候,重松進入了主題。「關於你說的那事,青柳雄介確實是自殺沒錯。」
「…真的?」
「是啊。沒有偽裝成自殺的痕跡。遺書的筆跡也是本人的。」
這件事是不是隱藏了什麼呢,也許並不是自殺,而是青柳被卷進了什麼事件呢。本來自己預想過這樣的結果,但看來只是撲了個空。
「那誹謗中傷的那事呢?」
「據他公司同事所說,這件事在他的公司影響很不好。惡意差評的記錄留在了公司電腦的記錄上,為此他被上司叫去了好多次。」
「但他本人說【不是我】啊。」
「對。我不記得有做過,他至始至終都主張這一點。自己不記得寫過這種東西,一定有哪裡搞錯了,他一直這麼說。」
結果,在公司把他開除之前,他自己先辭職了。
「公司內也是各種流言蜚語,想必他相當窘迫吧。貌似經常被同事在背後戳脊梁骨,說他用公司電腦幹些無聊的事泄憤。那也怪不得他會辭職了。」重松繼續說道。「據犯罪對策課所說,他用公司和家裡的電腦兩方一起寫了差評,這是毫無疑問的。」
重松說道:「怎麼說呢,真是一件讓人憋氣的事件啊。」然後一口氣喝光了啤酒。
伸向啤酒杯的馬場的手,突然停住了。網上評論,莫須有的罪名——最近好像在哪聽過。
「說不定,他真的是清白的呢。」
「…你說什麼?」
「青柳,可能被誰陷害了。」馬場低聲說道。「被使用遠程操作病毒的,某個人。」
「啊——喂喂?蘑菇頭?」
與佐伯見面後的第二天,林向榎田打了電話。從流浪漢那裡拿來了指紋,所以希望他能幫忙對照一下。說不定被害者中有前科的人,那就能確定身份了。也許能抓住事件的線索。
「有些東西想讓你調查下。現在有空嗎?」
「可以啊」榎田用平常的語氣回答道。「你現在在哪?」
「我們的事務所。」
「那我過去你們那吧。我現在正好在博多站呢。」
「不好意思啊。」
林掛斷了電話。
幾分鐘後,事務所的門被打開了。從博多站到這裡少說也要五分鐘。如果是榎田那來得也太快了。林看向大門,那裡站著滿臉疲憊的馬場。
「我回來了!」
馬場穿著西裝,看來是剛工作回來。不知在哪裡喝了酒,身上一股酒氣。
「哦,歡迎回來。」林問道。「怎麼樣?你那邊的委託。」
「發生了奇怪的事件。」馬場一邊松領帶一邊聳了聳肩。「我去殺人,結果對方先自殺了。」
「不挺好的嘛,省了自己動手的麻煩。」
「他留了份遺書。上面寫著【不是我】。這件事總感覺背後有隱情。」馬場換完私服,向林問道。「你呢?」
「流浪漢連續暴力殺人事件。」林簡潔明了地說明。「被打得遍體鱗傷的屍體送到了佐伯醫生的診所。所有人的門牙都被拔了。」
「送到了佐伯醫生的診所,也就是說犯人是殺手嗎?」
「有這種可能吧,」既然知道處理屍體的地下通道,那很可能是同行所為。「比方說有人想製造沒有流浪漢的世界,就拜託了專家什麼的。」
但是還有一點想不明白。那就是關於門牙的事。
「…話說回來,為什麼要特地拔下門牙呢。」
「不是為了當戰利品嗎?」
聽了馬場的話,林皺起眉。「…戰利品?」
「想要殺死對方的證據啊。屍體必須要處理掉,所以為了把證據拿在手上,就把門牙拔了。」
戰利品嗎,林低聲重複道。殺死對方後拿走所持品,或是剪下頭髮帶回去的殺人鬼的話,自己已經聽過無數遍了。馬場說的就是這類人吧。
「如果是真的,那還真是個危險的傢伙啊。」
雖說殺手本身就夠危險了,但把屍體儘快處理掉的殺手,和想把屍體留在身邊的殺手,這兩者印象大有差別。前者是理性的專家,後者則是快樂殺人的變態。
就在這時,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有誰來了。
「請進。」馬場向外面的人說道。
本來以為這次總該是榎田了吧,但又不是,
打開門,出現了一個一身黑衣的男人。高個瘦身的身材,大概六十歲左右,唇邊生著鬍鬚,表情溫和,流露出一股高貴的氣質。
「請問是有事委託嗎?」
「是的。」
白頭老紳士一般的男人想馬場和林深深低下了頭。
「請坐這邊。」馬場讓他在接客用的椅子上坐下。然後向林說道。「林醬,麻煩倒個茶。」
一邊用餘光觀察來客,林站了起來。「好好好。」
肆意殺死動物取樂,甚至還拍成視頻放到網上,自己無法放過做這種事的**。雖說復仇屋的信條是以彼之道還之彼身,但稍微下手重一點也沒關係吧。復仇屋的助手馬爾提內斯重步邁向犯人的公寓。
犯人——谷山真二就在房間裡。摁響門鈴,對方沒有裝不在家,直接就露面了。
在門開的一剎那馬爾提內斯猛地把對方推進門內,然後從內測上了鎖。
「搞,搞什麼鬼啊你。」眼前的男人開始歇斯底里地大叫。「怎麼隨便進人家家裡!我要報警了!」
「想報就報啊,警察來了吃虧的可是你。」
對於馬爾提內斯的威脅,谷山楞了一下、「…啥?」
「別裝傻了,我可是有證據的。」馬爾提內斯拿出手機,播放那些視頻。把手機屏幕貼到對方臉上。「這些虐殺視頻,是你乾的吧?」
男人一下子明白了,然後用力地搖起頭。
「這,這是誤會!」
「誤會你個大頭鬼,別開玩笑了。我已經知道上傳視頻的就是你了。」
「確實是我上傳了視頻。」谷山承認了。但話音一轉,他繼續解釋道。「但我沒下手啊!」
「哈?」
本想好好教訓一下犯人闖入犯人住宅的馬爾提內斯,開頭就被潑了一桶冷水。
「…什麼意思?」
尋問了一番後,男人把事情從頭到尾都坦白了。
據他所說,那些虐殺視頻全是假的。
順序是這樣的。首先,從收容所帶出幾隻小型犬,然後裝入黑色袋子。到這裡都如實拍下。接下來先把狗從袋子裡放出來,放入電池玩具狗。然後毆打裝有玩具狗動來動去的袋子,用匕首狠狠刺幾下,並把這些都拍下來。匕首用的也是那種尖端可伸縮式的仿造品。再加上大量的血糊讓其看上去真的死了一般。
最後,就用高端大佬才會用的高性能編輯軟體製作成品。將不同的幾個片段銜接起來,再加上狗的叫聲,就完成了一部虐殺視頻。
谷山正坐坐好,把一切都招了。「我就是想騙波播放量…所以才要放些刺激的視頻啊。」
「…」馬爾提內斯無語了。用手摸摸自己的頭,忍不住說道。「這都什麼事兒啊…無聊透頂。」
感覺自己被耍了一通,非常地火大。
「話說啊,從收容所帶出來的流浪狗怎麼樣了?」
「我又扔掉了。」
想都不想先狠狠揍了他一拳。
下手比想像中重了些,谷山很沒用發出一聲「噗嘿」就整個人向後飛去。裝上牆壁,然後倒在了地板上。
「你,你幹嘛啊!」用手捂著臉頰,谷山叫道。
「什麼叫又扔掉了!?」
「就是又送回收容所了啊!」
「FNMDP!給我領回來!自己養著!」
「唉?但是。我們公寓,不准養寵物——」
「我管你那麼多。」
馬爾提內斯用寬大的手掌抓住男人的頭,狠狠地用力。
「不照我說的做就用尖端不會伸縮的刀子在你身上來幾下。」
男人最終還是放棄掙扎了。他瑟瑟發抖,帶著哭聲回道。「我明白了。」
來到偵探事務所的老紳士般的男人,自稱叫八木。這幾天不
斷在博多東奔西走,向各處的偵探事務所委託。他為了找個人不惜做到這份上。
「我在找這位青年。」他說著,拿出一張老舊的照片,放在接客用的桌子上。
林和馬場探出身子看了看,這是一張初中生孩子的照片。
「青年…」馬場低聲說道。「不如說是個少年呢。」
「啊啊,這是八年前拍的了。」八木苦笑道。「現在都應該有二十三歲了,長相也會有所變化吧。」
林也開口道:「話說,這傢伙誰啊。」
「是我侍奉的家族中的兒子。事出有因,他八年前消失了蹤跡。」
既然是能僱傭下人的大家族,那想必相當有錢。報酬會十分可觀吧。
林又一次仔細盯著照片中的少年,然後突然覺得——這張臉,好像在哪裡見過。
清爽乾淨的黑色蘑菇頭,遮住半張臉的劉海,還有那從縫隙里能看到的,一幅看不起人神情的三白眼。
林恍然大悟。這傢伙,該不會是——「喂,馬場。」
「嗯?」
「這小鬼,像不像那傢伙?」
「那傢伙?」
「就是那個蘑菇——」
話未出口,事務所的門被打開了。
「喲。」
蘑菇頭的青年出現了。這次總算是榎田了。
「不好意思來晚了。遇上好多紅燈。」
「啊,榎田,怎麼了?」
「林叫我有事。」榎田看向接待區域。「在忙?那我先出去——」
突然,榎田的話戛然而止。他的嘴就這么半張著一動不動,雙眼大大地睜開了。
下一個瞬間,
「少爺!」
這一聲來自八木。
「少爺!?」林和馬場異口同聲。
少爺是怎麼回事。這兩人認識?林雙目圓睜,來來回回看著榎田和八木的臉。
「我去。」
榎田拉下了臉,然後瞬間轉過身向外逃去。踩著發出巨大響聲的匆匆腳步衝下了樓梯。
「唉,請留步!」
八木叫出聲時,榎田已經不見人影。
「——失禮了。」
緊接著,八木行動了。打開事務所的窗戶,向外探去。
「唉?」看著他的動作。林和馬場目瞪口呆「靠,不是吧。」
八木踩上了窗台。
「等等,你想幹嘛!」馬場叫道。
「這裡三樓啊喂!」林也一起叫道,但八木無視他們跳了下去。
榎田全速衝刺趕下了樓梯,從偵探事務所所在的混居大樓里沖了出去。
「——少爺!」
聽到了呼喚自己的聲音。
榎田回頭看向建築物上方。
「靠」
——老人掉了下來。
穿著一身黑衣的男人從大樓三樓跳下,然後在眼前完美落地。
「好久不見了,少爺。」
一瞬間又想逃跑,想想還是算了,懟不過的。被抓住了衣領,榎田動彈不得。這個男人還是和以前一樣有著一身和外表不符的怪力。這麼說來,以前好像也被這麼抓到過,榎田回想道。因為不想學習偷偷從家裡溜出來,結果被他從二樓跳下來抓到了。都這麼大歲數了,身手還是和以前一樣老辣。這人真的是人類嗎。
「…八木」對著緊抓自己手腕防止逃跑的八木,榎田沒好氣地說「好久不見,你的白髮又多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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