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4局上(2/2)
「誰知道。」
「總之可以確定肯定不是搬家工人。」
其中一個高個的男人抓住了黑岩,蒙住了他的嘴。看來是給他聞了藥讓他昏過去了。然後將他裝進袋子扛在了肩上。看上去是準備把他帶走。
緊接著男人們把房間裡所有的電腦都搬走了。
「果然目的是電腦啊。」榎田說道。
恐怕是為了從房間搬出電腦不被懷疑,才裝成了搬家工人吧。
「這個男人,應該就是我要找的人了。」林指了指其中正在搬運黑岩的金髮男人。「我在調查的那個流浪漢連續殺人事件的犯人,用的手法和黑岩的死一模一樣。」
根據林所說的話,犯人是金髮男人的可能性很高。
林又看向畫面,喃喃自語。「這貨應該就是犯人沒跑了。他把人活捉再搬到別的地方殺害。」
「不是為了聽取情報而進行了拷問嗎?」
「不對。屍體上沒有被拘束的痕跡。」
繼續看影像,之後直到榎田來到房間,都沒有異狀發生。
確認完影像,榎田取走了數據。「這個由我去解析,查查他們的身份。還有剛才的手機,有什麼明白了會通知你的。」
「啊啊,拜託了。」林點點頭。
走出公寓與榎田分別,馬場回到了停在硬幣付費停車場的愛車上。林坐在副駕駛。
「也就是說,黑岩學死了對吧。」
「沒錯。屍體送到佐伯醫生那了。從剛才的影像看,犯人就是那個金髮男人了。」林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回答。
「又白跑一趟了。」
馬場輕輕嘆了口氣。之前的目標自殺了,這次的目標也被先一步殺死了。事態的發展總是走在前方啊。
「那你很閒嘍?來幫我幹活吧。」林說道。工作就是指之前的流浪漢連續殺人事件吧。「我去找中介問問,你去流浪漢那裡打聽一下。」
「唉——我才不閒呢。」馬場秒拒了林的提議。自己想趕快回家。「我還要看棒球呢。」
「反正都會輸的吧。」
「什」
馬場聽了這話臉色大變。
「等等,你怎麼說話呢喂!」
在氣極了的馬場身邊,林忍不住笑得肩膀亂顫。
在中州下了車,林對馬場說了句:「好好工作啊。」就和他分別了。
然後林前往了平時的那家屋台。
撩起帘子。
「哦,林啊」店主的源造出來迎接。「最近怎麼樣啊?」
「不太好。」
工作進行得不太順利。好不容易發現了嫌疑人,但卻沒了進一步的線索。
「今天一個人來呀?」
「啊啊。我有點事想問你。」林坐了下來,進入正題。「你知道哪個殺手會把屍體的門牙拔下來嗎?」
「把門牙拔下來的殺手?」源造歪了歪頭。「什麼啊那是。」
「總之就是,我想問你有沒有聽說過那種把目標揍個半死再刺死,最後把門牙拔下來的殺手?」
林拿出照片給他看。「你看,就是這種感覺的。」
源造雙手抱胸,輕聲「嗯——」了幾下,看來是不知道的樣子。
「那種效率低下的殺人手法,我們這兒雇的人是不會用的啊。」
確實效率太底了。如果是老練的殺手,就應該迅速地奪走對方的生命。明明只要命中要害就能一擊必殺,但犯人卻特地進行了毆打後刺了數次才殺死對方,這是虐待嗜好的業餘殺手才會幹的事。
「我以為你肯定會知道的。」林失望地落下了肩。自己本以為如果是源造這樣長年作為殺手營業,隱退後又作為殺手中介至今的業界萬事通的話,至少也能知道那麼一兩個傳聞。看來事情不會那麼順利。
這時。
「等一下。」
源造拿出紙筆,在上面寫了些什麼。
「給。這些是我比較熟的中介,裡面說不定會有人知道。」
源造一邊說著一邊遞過來了一張中介的清單。上面大概有三十個人左右的電話號碼。這樣一來,也只能一個個去詢問了。
向源造道過謝,林離開了屋台。
結果,那之後馬場還是拗不過林,不得不幫他幹活了。林命令他去流浪漢那裡搜集情報,於是馬場決定先去一趟無家可歸之人聚集的公共設施。
每看到一個像是流浪漢的人,馬場就抓住他問:「你最近有見過什麼可疑的人嗎?」,然而——
「不知道。」
「小哥呀,借點錢來花花唄?」
「可疑的人?有個暴露狂倒是經常會在那邊的道路上出沒。」
——全都是這種回答。
於是馬場放棄博多移動到天神,又一次一個一個地盤問過去。終於,問到第十五個人——是個在公園睡覺的男人,終於有了些線索。「說起來,新先生之前和不認識的男人說過話啊。」
「新先生?」
「他也住在這兒,是我的前輩。」
「這個新先生現在人在哪?」
「不知道哎。」男人歪了歪頭。「最近沒見到他啊。」
「是不是搬走了?」
「怎麼可能。你看他家還在這兒呢。」
男人手指的方向,留著一張塑料藍膜和一個空紙箱。
「發生了什麼事件嗎?」男人反過來問了一
句。看起來興致勃勃。「其實啊,你別看我現在這樣,以前可是個刑警呢。」
現在麼,連半點以前的英姿都沒了。男人自嘲道。
「我被人陷害,被炒魷魚了。」
對他的話,馬場靈光一閃。
被陷害,被炒魷魚了——好像在哪聽到過這話。對了,是那封遺書。那個上吊自殺的青柳的遺書上,也寫著證明自己清白的話語。說自己被誰陷害,結果不得不辭職。
「這件事你能詳細說說嗎?」
儘管已經到了九月份,夜晚還是很悶熱。馬場買了一杯冰果汁給男人作為情報費,流浪漢對馬場露出黃色的牙齒笑了。
在公園長椅上兩人並肩坐著,原刑警的流浪漢開口道:「小哥,你知道破壞家(cracker)嗎?」
「cracker?」馬場仔細思索一番,歪了歪頭。「那個磅!地響起來的東西?」
「不是不是。我說的是這個街上的自由黑客。」男人接著說下去。「那傢伙用黑客技術殺人。」
「用黑客技術?怎麼做?」馬場很吃驚,竟然能夠不碰觸目標就能殺人嗎。
「他是把人從社會上抹殺。通過捏造虛假的罪名。」男人說明他的手法。「比方說,政治家想除掉礙事的對手時,如果雇的是普通的殺手,不管如何偽裝成自殺,自己還是會被懷疑。但是破壞家就不一樣,他能把人社會上的名勝和信譽破壞掉。」
「…原來如此。」
「曝光隱藏的事實,又或是捏造虛假的罪名,他專門破壞一個人的人生。真相如何根本無所謂,只要有了負面傳聞這個人就完了。對那些靠人氣吃飯的職業來說,沒有比他更可怕的殺手了。」
確實,這麼做的危險也很小。如果順利說不定能把對方逼上自殺,就像青柳一樣。
「我追查那個破壞家好多年了。總算快抓到他尾巴的時候,遭到了反擊。他把作為刑警的我捏造成了罪犯。」
「你被他做了什麼?」
「那傢伙用我的電腦進行了毒品交易。而且不知道什麼時候還把真貨放進了我家和隨身物品里。真是個滴水不漏的**。而且連信用卡都被盜用了。不是我而是有其他人,用了我的身份花了錢。」
不僅被開除,連錢也被花光了。最終這個男人不得不過上了流浪生活。一個正義的刑警,就這樣成了一名毒品交易罪犯。
正如這個男人所說,他被「社會性抹殺了」。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破壞家,啊」
馬場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低語道。
「我們這兒沒這樣的殺手。」這個賣彩票的中年婦女回答道。她是源造認識的殺手中介之一。「而且我們最近都沒有收到過殺流浪漢的委託。」
掛掉電話,林嘆了口氣。自己按源造那拿來的名單一個一個找過去問過了,這個女人是最後一個,但關於那個男人還是一無所獲。太遺憾了。
今天還是先回去吧——林無奈地放棄,坐上了巴士。
還有沒有其他可以入手情報的途徑呢。在搖晃的巴士上林思索著。突然,想到了什麼。說起來,好像有個網羅地下情報的網站。
說不定在那個網站能找到關於拔掉門牙的男人的線索。
林立刻拿出手機,打開了【地下job.com 福岡版】的網頁。
開始對全站進行搜索。關鍵詞定為【門牙】——輸入單詞,按下enter鍵。
——檢索結果 不存在
「…果然沒那麼容易找到啊。」
試試別的關鍵詞吧。回想起隱藏攝像頭映出的那個男人的金髮,這次輸入了【金髮】為關鍵詞。
——找到了5個檢索結果
好像找到了些結果。
林被其中的一個搜索結果吸引了目光。
——幫我抓到這個男人,我將奉上5000萬日元作為賞金。
——特徵:身高165-170厘米,瘦身金髮。
上文的最後,貼了一張男人的照片。
看到映在上面的臉孔,林吃驚地睜大了眼。「…woc,不會吧。」
得儘快把這事通知給那傢伙才行。
林立馬下了巴士,慌慌張張地撥通了電話。但對方卻毫無回音,只有通話忙音不斷迴響。看來正在通話中,這下糟了。林皺起了眉。
榎田在網吧咖啡店裡坐下,埋頭於工作中。
調查了與手機進行同步的備份,發現macro-hand的數據中藏著許多人的秘密。看來威脅松田和夫的人就是他沒錯了。就連本應被抹去的兒子的犯罪記錄也在其中。
儘管macro-hand已經不在了,但問題並沒有解決。有人拿走了他的數據,就是被攝像頭拍下來的那三人組。他們調查macro-hand的數據後,知道松田和夫的秘密是遲早的事。好不容易進行威脅的犯人已經不在這世上了,但關鍵的把柄落入他人手中還是等於沒用。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從那三人組那裡奪回數據,再進行滅口了。
首先,得查出他們是什麼人。
榎田嘗試著解析影像確認那三人的身份,但卻以無用功告終。他們嚴嚴實實地遮住了自己的臉,無論用哪裡的資料庫進行對照都沒有結果,完全走投無路了。
榎田的腦中浮起了疑問。為什麼他們要暗殺macro-hand呢。單從影像上來看有沒有殺掉他不好說,但從林的話來看應該就是他們下的手。
到底為了什麼?
靈光一閃,榎田想到了一個假設。難道說那三人的目的,和自己是完全相同的嗎。被這個男人抓住把柄的某個人,請了專業的殺手進行暗殺。正因為如此才拿走了所有的電腦,並滅了黑岩的口——這個可能性很大。
就在這時,手機振動了起來。有人打來了電話。是自己認識的那個網絡課搜查官打來的。榎田接了電話。
「關於前幾天你發給我的那個清單。」狩村一上來就進入了正題,聽上去情緒有些低沉。
「解讀完了?」
「對。我現在發給你,你看看。」
看向眼前的電腦屏幕,正好收到了一封郵件。「哦,看到了看到了。」
榎田打開郵件,下載了附件。
「那份清單,實際上是世界各國的黑客名單。又稱blacklist。」
「blacklist?」
「【.mmm】表面上是可自由參加的網絡恐怖組織,但實際上他們的行動方向完全不同。」狩村繼續說道。「他們的幹部在世界各處安排工作人員,並讓他們暗殺黑客。」
暗殺黑客——聽上去就令人不安。「也就是說,他們的真面目是對黑客的專門暗殺組織?」
「就是這麼回事。」狩村同意道。「這份名單也就是暗殺名單。前幾天有三個美國的黑客死了,他們的名字也在這上面。」
在網絡戰爭上的敵人,就是那些高手黑客。與平常的戰爭不同,並不是只要摁下扳機無論誰都可以殺人。在網絡戰爭中可以用的人才相當有限。也就是說沒有那些礙事的黑客,他們就可以讓自己的國家在網絡戰爭中取得優勢。
「【.mmm】大本營有人說是在中國或是朝鮮,也有人說是好幾個網絡先進國聯手組成的。政府方面不僅默認了他們的存在,甚至有些政治家在暗中支援他們。」
榎田打開了剛收到的文件。正如狩村所說,上面記載了一大片黑客的名字。其中也包括了那個男人。「macro-hand也在上面呢。」
Macro-hand,也就是黑岩學,他剛剛被殺。
「不僅如此,你看看第三頁。」
按他所說的滑動滑鼠,一串熟悉的字符映入榎田的眼帘。
——blackleg_nameko
「blackleg——你的名字也在上面。」
「…真的哎。」
Blackleg_nameko——通稱blackleg,是榎田曾經使用過的代號。
「我們這兒也被誰入侵,偷走了一些黑客相關的資料。其中包括你的檔案。」狩村用沉重的語調說道。「請當心一點吧,榎田先生。你也被【.mmm】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