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2/2)
出了公寓,林沿著昭和路向著天神的方向走去。反正也走到這裡了,就去科亞(商場)和巴而可(百貨公司)逛逛吧,過過眼癮也行呀。因為沒有錢買新衣服,所以林每次逛街也只是試穿而已。即便如此,看到無論穿什麼都非常漂亮的自己,林還是非常開心的。我很漂亮吧?我是這世上最漂亮的吧?林就像是某個童話里的女王一樣,對著鏡子暗自得意。而每當這個時候,他又會想到自己的妹妹。雖然已經十多年沒見了,但總是忍不住去想:遠在中國的妹妹,現在應該也和自己一樣成了小美人了吧。每次穿著女裝照鏡子的時候,都有一種和妹妹見面的錯覺。
身高一米六五的林,穿著高跟鞋在大街上走的話,可是有相當高的回頭率的。按女人的個頭來說,林算是高個子的了。引人注目,被人搭訕的事時常發生。還被娛樂公司的星探搭過訕。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林其實是個男的。對那些笨蛋們嗤之以鼻:「真是笨。」也算是林的一個樂趣。
因為是星期六,天神比平常還要熱鬧。車水馬龍,人流穿梭。好幾台選舉車在街上來回宣傳著。好像最近快要選舉了吧,不過和林沒什麼關係。林今年才19歲,而且也沒有日本國籍。
播音員在車裡一邊揮手,一邊反覆說著「非常感謝。」的話。由於那個略尖銳的聲音非常的刺耳,林躲進了一棟專賣年輕人服裝的大廈。進去了才發現,手機有電話打進來。是自己的老闆打來的電話。看到手機界面上顯示的「張」字,林就感到非常的討厭。他不情不願地接通了電話:「什麼事兒?」
「剛才怎麼不接電話?」張的大嗓門震動著林的耳膜。
「選舉車太吵了,沒聽到。」
「那就設成震動模式,這是基本的職業素養吧,笨蛋。」
呸,你才是笨蛋。去死吧。林在心中腹誹著,不過嘴上還是問道:「有什麼事嗎?」
「肯定是有工作才找你的,難道你以為我要和你聊閒天?」
「不好意思,今天已經『關門』了,不接生意。」
「殺手還有營業歇業的時間?」張口氣狂妄地說道:「殺手是全年二十四小時無休營業的。」
「可是據說人家殺手公司,每周都有雙休日的。」
「那肯定是騙人的,公司不都是這樣嗎,總是撿著好聽的說。」
「我是『個體戶』,想休息的時候就休息。」
張冷哼一聲:「欠那麼多錢還想休息,你要是有空休息的話,還不如去給我工作。我連你這種外行的小鬼都肯僱傭,你稍微給我存點兒感謝之心。」
聽到這話,林突然一陣鬱悶:我才不是外行,我是職業殺手。
要是以前的話,林肯定會毫不客氣的說:「煩死了,去死,死完再死。」但他今天心情好。得到了好幾件漂亮的衣服不說,高築的債台也終於有了崩塌的跡象。還差五百萬,就可以從張那裡解放出來。「誒!算了。我忍。反正你那張油光發亮的臉,很快我就不用再見到了。說吧,殺誰?」
「地址我會發給你,是一個叫做武田的警察。」
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如果目標是警察或者黑社會的話,報酬會比一般人高一些。現在的行情大概是五六百萬左右吧。那這應該是最後一樁生意了。想到這裡,林的步伐都變得輕快起來。
在三越百貨前的廣場上,穿著迷你裙制服的年輕女孩們,正在給小孩子們發各種顏色的氣球。這裡好像正在開展什麼活動,還是可以全家參與的那種。宣傳的女孩走過的時候斜著看了林一眼,突然讓林覺得自己有一種勝利的快感。我比她身材更好,比她更漂亮。一想到這些,林又不禁暗喜,心情更好了。
一看手機,有一封張發過來的郵件。內容是一個地址。下個目標是在箱崎。需要乘坐從天神站到福岡國際機場的電車,而且一會兒還得按原路返回。到達車站後,林從包里拿出小手袋。手袋裡有一個電子貨幣乘車卡和一枚照片。
在電車上,林一直盯著那張照片看。老舊的,皺巴巴的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人和一對兒小兄妹。那是林和他的母親、以及妹妹僑梅。是十年以前,九歲的林被迫離家的時候,和依依惜別的家人一起照的。林的父親因為沉迷於喝酒和賭博,留下一大筆欠款就人間蒸發了。走投無路的林家,只能選擇賣掉孩子。從那以後,林就一直做殺手掙錢,不僅要償還組織的債務,還要給家裡寄生活補貼。
林在心中默默地說著:「媽媽,僑梅,再等等,很快,很快我就能還清錢了,我們終於可以見面了。」
從中洲川端站換乘箱崎線。林回憶著以前的事情,很快就到了目的地。從中洲川端站,經過四站之後,在箱崎宮前站下車。從一號出口出來,就看到一個自行車存放處,在那前面是一個灰色的神社牌坊。很多的鴿子聚在那裡,大致的數一下,估計有二三十隻那麼多吧。
林不禁眉頭微皺。他討厭鴿子。每次看到鴿子,總是情不自禁地想起以前的事情。想起那個靠乞討過活的自己。被街上的遊客圍觀的年幼的自己和那群鴿子沒什麼兩樣。在地面上低頭啄食的鴿子的樣子,和那個在路上撿食剩菜剩飯的自己的樣子,重疊在了一起。
林甩了甩頭。不是的,那不是我。不可能是我。林不停地勸慰自己。我已經不是那個時候的我了。我現在變強了,不需要再依靠任何人,一個人也可以活下去。現在的我,已經和原來那個瘦小骯髒的自己完全不一樣了。因為現在的我可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昂首挺胸的生活。
穿過筥崎宮,就能看到一棟黃白相間顏色鮮明的十層公寓。這裡就是下一個目標住的公寓,不過現在看來情況有些奇怪。公寓的前面,聚集著很多人。旁邊還停著幾輛警車。而且還拉起了禁止入內的黃色警戒線,看樣子是進不去了。
到底是出什麼事了?正當林暗自疑惑的時候……
「聽說是有人上吊了哦。」
旁邊的一個像是主婦的中年女人,還沒人問她,就自己開始八卦起來了:「是上吊自殺,我剛才聽這個公寓的人說的。」
「自殺?誰死了嗎?」
「好像是309室的叫做武田的人。」
309室的武田!那不就是自己要殺的那個人嗎?自殺?這是怎麼回事?林感到掃興了。殺意頓失。
警固公園的中央,人山人海。現任市長原田正太郎,手持麥克,正在向擁護者們進行演說。不愧是做過演員的人,口才很好。雖然聚集在這裡的大多數是他的支持者,不過也有停下來,並拿出手機攝像的行人。
明明距離約定好的時間還有十分鐘,對方卻早已經到了。他就是在博多站附近開了一家偵探事務所的叫做馬場的男人。雖然年紀比重松小了估計有一輪,不過卻是個非常沉穩的傢伙。臉長得不錯,四肢修長,身材也很好,不過卻有一種從哪裡放縱過頭了的感覺。他要是把背挺直,好好打扮一下的話,會有不少女人投懷送抱的吧,可他卻是個毫不在意自己形象的人。不管什麼時候都是頭髮蓬亂,衣冠不整。今天他上身穿的是一件皺皺巴巴的圓領針織衫,下身配了一條磨舊的牛仔褲。這麼好的底子,真是可惜了。簡直是暴殄天物。
約定的地點是警固公園的某一角,也許是已經等得無聊了吧,馬場正把麵包撕成小塊,向鴿子們投食。他的腳邊,有三隻鴿子正在不慌不忙地吃著事物。看起來和馬場很是親近,並沒有要躲著他的意思。馬場的頭髮亂糟糟的,看起來像鳥巢一樣,也許再過不久,鴿子們就會在他的頭上下蛋了吧。重松被自己的補腦給逗笑了。
馬場注意到了重松,單手上揚打招呼。重松拖著裝滿現金的大旅行箱,走向他。那個箱子大得能裝下一個人,把它帶到這裡來也夠費勁的。
「你來得真早呀,馬場。」
由於重松的靠近,鴿子們都飛走了。馬場笑得稍微有些寂寞:「博多人脾氣都比較急。」
重松是上大學的時候,才開始住在福岡的,而馬場不一樣,他是土生土長的博多人,二十八年來一直在福岡生活。所以他的方言口音很重。「重松先生,你看起來很疲憊呀。最近都沒好好休息吧。」
正如馬場所說,犯罪案件一起接著一起,忙的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
「哪裡有餌料,鴿子就會聚集到哪裡。同樣的,犯罪也是如此。」
現在的福岡市,外來人口的比例很高,有「亞洲的大門」之稱。市長大力支持對外來企業的招商引資,結果對海外的黑社會也敞開了大門歡迎。不僅是本地的暴力團體,連亞洲其它國家的黑社會也攙和了進來,這個城市的黑社會
越來越猖狂了。
「這座城市也變了呀。」馬場感慨得說道:「不管是城市還是居民,全都變了。」
「不變的估計就只有你和博多饅頭(福岡特產)了吧。」重松在馬場的旁邊坐下,開始說正事:「今天,我們警察署的一個同事的屍體被發現了。」
馬場並沒有很吃驚,「喲~。」
「在自己的公寓裡上吊了,我以前受到過他不少的照顧。」
「上吊?是自殺嗎?」
「留下了一封遺書,說是因為害怕私吞贓物的事情暴露,選擇了自殺。」
「不對,事情不會這麼簡單的。」馬場斜著眼看著重松,說道:「重松先生也是這麼想的吧。」
重松點了點頭。「這個城市,有錢能使鬼推磨。」
先買兇殺人,再用錢和警察疏通好關係,很簡單就能偽裝成自殺。
「那個人,一直都很正直。連謊話都不怎麼會說。他是那種就算想投指叉球,也完全做不到,最終還是以直線球結束的人。至少,他不是那種會私吞贓物的人。」
「是這樣啊。」
「你看看這個。」重松從西服的內兜里掏出一張照片。「這是我花了十萬,得到的事發現場的照片。」
是那個『自殺』了的警察脖子處的清晰照片。他的脖子上有被粗繩子勒了一圈的傷痕。
「除了繩子的印痕以外,還有好幾處斑點狀的傷痕。這肯定不是自殺。是被掐死的。喉嚨、動脈、靜脈,幾個致命的地方被指壓致死的。」
「這是職業殺手的手法。」
「嗯。」
重松,又拿出一個信封,和照片差不多大小,白色的信封。
「這是昨天,寄到我家的信封。匿名的。寄信的只可能是那個人。裡面是一張照片,內容非常的不妙。」
「也就是說,你那個前輩,其實多多少少有些預感吧,自己會被除掉。」
「我說,馬場。」重松將信封遞給馬場。「這個工作,可以委託給你嗎?」
這是牽扯到一條人命的案件。本以為馬場不會很痛快的答應,但是出乎意料的是,他非常爽快的就應了下來:「好呀。」
「太好了。不能再這麼放任惡勢力胡作非為下去了。為了你行事方便,我給你準備了些現金,不夠的話就跟我說。」
接過旅行箱後,馬場稍微打開一點,向裡面看了看。確認裡面是成捆的鈔票後,打開了信封。
看到裡面的照片之後,馬場少見的不淡定了。照片裡的男人正是現在在這個公園的正中央演講的男人,馬場壓低了聲音:「這不是原田市長嗎?」
這張照片,應該是從某個高級的俱樂部里偷拍的。估計是買通了店裡的服務員才拍到的吧。照片上,正是福岡市的原田市長,他正和一個光頭男人說著話。因為只拍到了光頭男人的背影,所以身份確定不了。市長的旁邊是一個女人,他們後面站著的一個店裡的服務員也被照了進去。擁有這張照片的警察被殺害了,可見這件事背後大有文章。
「也就是說,你的這個前輩,因為想要揭發市長的惡行而慘遭殺害,而我們要繼承他的遺志,去完成他的遺願。」
原田市長在暗世界的各種黑色傳聞從未間斷過。原本只是一個演員,本來和地方政治毫無關係的他能夠當選市長,並不是因為他的人氣。而是因為他和福岡的黑社會互相勾結。這個人,手中的權利過於大了些。再也不能就這樣讓市長為所欲為了。
「對不起了,馬場。總是讓你幹這些不乾淨的工作。」
「不用這麼在意。重松先生不也是,準備的這些現金,肯定也乾淨不了多少吧。」
「想和罪犯進行戰鬥的話,只能讓自己也成為罪犯。」
馬場盯著照片裡的女人看了看。「這個大美女是誰?看起來不像是陪酒女。」
「不知道,也許是市長的秘書吧。」重松指著公園的中央說道:「你看,就是那個女人吧。」
原田市長結束了演講,走近自己的擁護者,一一的進行握手。而那個年輕女人,就跟在他的斜後方。那陣勢,給人的感覺和照片裡一樣。
「我過去一下。」
馬場站了起來,直奔一個地方而去。
「喂!你去哪兒?」
馬場沒有回答他。
馬場的目標,是一個小孩兒,看樣子應該是上幼兒園的年齡。而且附近好像也沒有看著他的大人。那個孩子,正仰頭望著一棵大樹上的氣球。可能是不小心讓氣球飛走了,掛到了樹上。
「小鬼。」馬場向小孩兒搭話道:「等一下啊,哥哥我給你拿下來。」
馬場稍微離開了一些,然後,助跑,起跳。因為他個子很高,手一伸就夠到了氣球。
急得快要哭出來的孩子高興地道謝:「謝謝叔叔。」 真是溫馨的場景呀,看到這一幕,重松的神情也不自覺的溫柔了一些。
可是,下一個瞬間,卻發生了意想不到的突發狀況。
馬場順勢將那個氣球踩爆了。像是將菸頭的火踩滅一樣,用腳後跟用力攆著。
這下連重松也嚇到了。
氣球破了。因破裂發出的聲音響徹四周,周圍瞬時安靜了下來。只是隔了一瞬,那孩子就哭了出來。那肯定會把孩子惹哭的呀,重松想著。而孩子的父母好像也正從遠處急急忙忙地趕過來,不好!
「啊,不要哭了,我給你個更好的東西。」說著,馬場從錢包里拿出了一張一萬元的鈔票,偷偷得給了小孩兒,耳語道:「用這個可以買好多的零食哦。」
孩子的哭聲戛然而止,重松無語。確實,有這一萬元的話,氣球想買都少都可以,真是不可愛的孩子。
而馬場倒是覺得很有意思。「你這孩子真是掉進錢眼兒里了,很適合做那些不見光的工作。」
不過話說回來,這個叫做馬場的男人,還真是讓人捉摸不透。幹嘛就突發奇想的要把人家的氣球弄破了?重松很是不解。
「你到底想幹什麼?嫌人家叫你叔叔?那麼不喜歡被叫老了嗎?」
「氣球爆裂的一瞬,你看到那個女人的動作了嗎?」
「女人的動作?」
「我就是想試試,如果有槍聲,那個女人會是什麼反應,才把氣球弄破的。」
讓他這麼一說,還真是,氣球爆裂的聲音和槍聲還真有些像。最近,福岡的暴力集團之間摩擦不斷,槍擊事件也多了起來。突然,這麼大的聲音響起,被認為成是槍聲也不奇怪。尤其是這種被不少人盯上的人,身邊的警戒肯定更是森嚴。
「如果只是被嚇到了的話,那就只是市長的秘書。如果不僅嚇到了,還躲到了市長的背後,那估計就是市長的情人。而挺身而出保護市長的話,則說明是市長的保鏢。」
「那麼,結果呢?」
「她把手伸到胸口,警戒地望著四周。那是殺手的做法。」
「原來如此,是市長雇的私人殺手。但是,殺死前輩的,應該不是那個女人吧。」
「嗯。」
從照片裡就能看出來,這個女人的指甲很長,並且保養的很好。她如果採用那種方式殺人的話,死者的脖子上肯定會留下指甲的抓痕。
「可能他還雇了其他的殺手吧。我讓榎田去查查。」馬場提議說。榎田是他的老相識,是個情報商。聽說,以前還加入了某個國外的黑客集團,只要他想,就沒有搞不到手的情報,是個天才級人物。
「好吧,那個傢伙的話,肯定會查出些什麼來吧。」
「查到什麼後,會聯繫你的。」
說完,馬場就拖著大旅行箱離開了警固公園。
小睡了一會兒,等齊藤醒了的時候,新幹線已經到了廣島。從車窗向外望去,正好看到一個棒球場。看樣子可能過一會兒才開始比賽吧,不過觀眾們已經來得差不多了。話說,現在是十一月初,正是職業棒球界舉行日本大賽的時間。今年的對陣雙方好像是鯉魚隊和南海隊(雙方均為日本職業棒球隊)。雖然覺得這兩支隊伍對陣的機會比較少,應該會比較有趣,但齊藤卻一點兒也不想去看。
只要一看到球場,以前的記憶就會復甦。高中的時候,在甲子園的第一戰。對手是九州的代表學校。自己站在投手丘上。第三局下半,兩人出局,對方打者是九棒投手。齊藤打算投一個全速的直線球。但是,球脫手了,直擊了對方打者的頭部。對方打者像被彈開一樣轉了一圈之後倒了下來,蜷縮在地上。不管隊友和教練怎樣叫他,都沒有任何反應。然後直接被擔架抬了下去。在那期間,那個打者一直一動不動,就像是死了一樣。
明明才第三局,齊藤卻已經汗如雨下。大腦一片空白,只是茫然得呆立在那裡。沾滿松香粉的右手顫抖不停。
如果是職業棒球,投出這種危險球的話,估計就會直接被退場了吧。可因為是高中生的比賽,齊藤還可以繼續投球。但是,齊藤卻完全不能轉換心態。因為那個死球,齊藤的投球已經崩壞。控球不穩,投不出好球了。因為害怕會打到人,投出的球總是不自覺得偏離軌道。自然,結果就是,連續三人的四壞球,在壘上依舊有人的情況下,齊藤被換下了投手丘。
其實,這個球隊本來就是靠齊藤一個人費力拉著才走到了這一步,齊藤被換下來之後只有被動挨打的份。中繼投手的球因對方的適時三壘打,瞬間就被對方輕取3分。對方的氣勢無法阻擋,只在這一局,就被對手落下了7分。齊藤聽著對方隊員擊球的聲音,抱著腦袋蜷縮在隊員席的座位上。
齊藤的教練有句口頭禪:「不到最後都不要放棄。」教練坐在垂著頭的齊藤身邊,一遍一遍的說著這句話。「不到最後,誰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但是,7分之差,是不可能追上的,大家心理都明白。齊藤的隊伍,一般是靠齊藤漂亮的投球,壓制住對方,然後奮力防守,靠小小的分差取勝。他們沒有那種能賺回大比分的打者。想要追回7分,實現逆轉,這種堪比奇蹟的事情是不會輕易就發生的。齊藤緊咬著自己的嘴唇。
嘴裡不停地說著「不到最後不要放棄。」的教練的眼睛裡,也已經變得空洞。在齊藤看來,第一個放棄的就是教練。
結果,是不出所料的敗局。比賽結束後,齊藤被教練帶著,去醫院看那個被死球擊中的打者。醫生說,雖然恢復了意識,但還是需要長時間的康復訓練。以後恐怕再也無法參加比賽了。自己的一球,就剝奪了別人的青春。不管他去多少次,對方都以不想看見他的臉為由拒絕了。
不只是這樣,齊藤自身也出了問題。發現自己情況不對,是在比賽後的第一次練習的時候。特別是想要投內角球的時候,肯定會暴投。那時的恐懼不停得在齊藤的腦中回放,他越來越害怕對著人投球。不久之後,連投接球練習的時候也控制不好球了。
現在回想起來,也許從那次,自己投出那記死球的時候,人生就已經開始混亂了。如果不是那一球,球隊就可以繼續在甲子園前進,然後,自己還有可能被球探發現,甚至會進入職業球壇。因為那一球,自己的一生都毀了。
齊藤嘆了一口氣,又想到了不好的東西呀。為了將意識從棒球上移開,他把視線從外面轉向了自己旁邊的座位。旁邊坐著的一個像是工薪族的男人,正在讀著一份報紙。是西日本的地方性報紙。因為很無聊,齊藤也斜著眼偷偷地跟著看。結果看到了不少令人不安的消息。暴力集團的爭鬥,槍擊事件,暴力殺害外國人,姦殺婦女,虐殺流浪貓事件。全部都發生在福岡。福岡這個城市到底怎麼了,怎麼這麼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