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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Crayon(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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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克巳抬起頭,簡短的說道。

「對對。她爸爸最近好像去世了。本來是經營藥店的樣子」

兜才放進嘴裡的肉,哧溜一下噎在嗓子裡。「怎麼回事」這麼問道。想起自己作為工作殺死的藥店店主。即使說自己不知情,還是把克巳以前同學的爸爸殺了不是嗎,內心有些惶惶,當然,【不管是不是以前同學的父親,殺誰都是不行的】理應是正常的想法,總之,一刻都想快點洗手離開這個業界,兜又強烈的感覺到。

「好像是交通事故的樣子」

「啊,真是災難」一邊回答,兜安心下來。為了顯出鎮定,將筷子移到國的上端。

「因為這,鈴村桑好像很難過的樣子,大家也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嘛,是哦」兜雖然沒有什麼特別的感慨,但仍裝出一副感慨很深的樣子說道。

「但是啊,這個情況下久本桑,啊,克巳,你記得久本桑嘛?很活潑的男孩子」

「啊,久本,我記得。真懷念啊」

「久本桑,就說了一些安慰鈴村桑的話。完全是沒有其他惡意的。發自本心的。沒想到鈴村桑就生氣了。說「因為事故失去老公的人的心情,你根本就不理解」」

「啊啊」克巳皺著眉頭。

兜想起前幾天克巳對自己說的學校里的事情。抱有不幸的人,在好像理解自己處境的他人給予的安慰中感到憤懣,大喊【你懂什麼】一樣的展開。

「她的心情我是能理解的。畢竟是老公突然就因為事故去世了」

兜在此時拼命地點頭,似乎想讓這句話刻入妻子的腦袋中。希望她去多想想【如果老公死了】的情形。希望她這時候才後悔【當時應該對他好一點的】。

「但如果被人說【你怎麼會了解我的不容易】了之後,自己完全沒有立場的感覺了。真是不好做啊」妻子一副苦惱的樣子說道。

「久本桑也沒有惡意」

「恩。不好做啊」兜答道。因為飯吃完了,站起身,打開電飯煲,自己盛上。「說一聲我來盛就好了嘛」雖然妻子意外的這麼說,但不能因此就懈怠,兜知道能夠自己做的事情就自己去做是最保險的。

「但是啊」

再次坐下去的時候,克巳開口。

「但是,那個時候,久本的媽媽什麼都沒說嗎」

「什麼意思」,妻子不明白克巳的問題,兜雖然也不明白,但做出一副吃驚的樣子。「不是久本桑說了什麼,然後鈴村桑生氣了嗎」

「不是,啊啊,那就是沒說了。那可真厲害」剋死一個人像明白什麼一樣。

「什麼意思」兜問道。

「久本她爸爸還有姐姐,以前就因為事故去世了」

妻子停下了動作,重重數回眨巴了眼睛之後,朝著兜的方向,如機器人一般的不自然,把臉轉了過來。兜以為自己要受批判,心中打鼓,背挺了挺。想著這時候一定要說些什麼,最後,「沒說還真是」向克巳確認道。「真的嗎」

「真的。我們還是中學生的時候,久本跟我說的。好像平時都不太會公眾跟人說這件事的樣子」

「那,久本桑,就是和她媽媽」

「就是說的單親家庭吧。所以了,久本特別珍惜她的媽媽」

「那今天,鈴村上說【你根本就不理解我的心情】的時候,其實久本桑」

「大概,應該是理解的」克巳用一種稍顯冷漠,事不關己的語氣說道。

「為什麼不說呢,沒有說自己的老公還有女兒也都去世了呢」

兜怔怔的看著妻子和克巳的對話。從以前開始,就為了自己的生存拼盡全力,對於人的生死所生出的感情的機能幾乎作廢。也從來沒有考慮過失去近親的人的心情。

「正因為非常了解鈴村桑的心情,所以也明白這時候不能說吧」妻子如自問自答一般,突然間開始哭了起來。像是被突然閉上的眼睛擠出一樣,眼淚一滴一滴溢出,兜就在一旁一直注視著。「大家都不容易啊」妻子說道。

「不容易啊」兜面無表情的回答。妻子為什麼哭,這種感覺還無法完全的把握。但,像是可以稍稍理解一樣。同時,也想要更多的去理解。宇宙中的生物,一直觀察著人類的所作所為,從中學習人心裡的機微,這就宛如兜現在的狀況。

務必要快點辭掉現在的工作,大口嚼肉的同時這麼想到。雖然時間上可能已經遲了,但還是想要竭力避免在失去人類的感情之後再退出業界。

因為攀岩健身房人少的關係,兜不加休息的進行攀登。一邊祈禱家族的健康和妻子心情的永遠平和一邊攀登。從墊子上下來,一邊擦著防滑粉稍稍休息的時候,旁邊有個年輕的女性,「好厲害啊,都不休息的就蹭蹭爬上去了」說話間露出好看的牙齒。著訓練裝,扎著短髮,完全就是以颯爽的成分所構成的她,從客觀上來說是個美人。

「也許是找到了訣竅」兜一邊回答馬上集中注意。和妻子意外的女性進行寒暄並不是什麼壞事。兜也沒有什麼不好的想法。但要是妻子布下的陷阱那就是另就有問題了。不不,實際上是從來沒有過這種事情的,但意識中總會覺得妻子是在監視這個場面,觀察自己的反應一樣。

「這大概,和你迄今為止所做的行為的罪惡意識有關」,兜聽到內在的自己這樣分析的聲音。「不遵守規則,奪去他人性命的自己,是不可能狗構建出幸福的家庭。不可能被允許。任何時候都可能崩壞,正因為有這種恐怖的心理,才會將妻子放在過於恐怖的位置上,以此來警戒自己,發出警告」

兜對自己進行反駁。「不不,是妻子真的很恐怖!」

松田來到健身房,這讓兜鬆了口氣。那就像是調理自己精神平衡的家庭醫生到來的感覺一樣。

「三宅桑,晚上好」打完招呼的松田開始準備運動。

注意到比往常要憔悴,是在松田開始攀登,但之前都沒有失敗過的青色膠帶的著石的終點前手滑,落下之後。說著「失敗了」一邊撓頭返回來的松田的眼睛都腫了。臉色也不好。

「身體還好嗎?」兜這樣問道,松田垂下一隻眼睛。「果然還是看出來了」

「那是」兜不禁想加上一句,我們可是朋友啊。

「昨天,和妻子一直說話,說到了好晚」

「說話?」

「誒誒,平時都是不怎麼說話的。我基本上是不會回話的,所以應該說是聊不起來。只是,這次是跟妻子老家的事情也有關係」

根據松田的說明,好像是他的岳父母是個體經營的,然而經營不善,現在想要資金的支援的樣子。作為松田來說,對於可能的範圍內金錢的支持是不吝惜的,然而對岳父母的態度頗有微詞。

「妻子也在工作,掙得自然不少,本以為她還有她的父母對我應該都不怎麼在意,結果卻不是這樣」

「是啊」兜顯然不知道如何應答。松田所抱有的,包含著和兜不同種類的痛苦。「然後昨天,我是少見的發表了意見,她那邊自然也進行了反應。但是,三宅桑,不可思議的是,我已經有在克制自己去選擇語言,但妻子還是出於感情,讓我覺得這樣說真的好嗎的語言迸發了出來」

所以可以還原成男女思想迴路真的不同的故事嗎,兜有些猶豫。猶豫的結果,沉默著,催促松田說下去。

「最後,只是變成了吵架。我已經很累了,一直在想我到現在的人生究竟算是什麼,一直都沒睡著覺」

兜看著松田,想著涌動在自己心中感情的正體。是同情,是共感,又或是完全不同的,比如說對於自己工作中殺害的對象所抱有的,晦明的思緒呢。

「但是啊三宅桑」松田的表情有些扭曲。很難注意到是在笑。「睡不著我就去收拾房間的時候,找到了女兒以前畫的畫」

「畫?」

「用Crayon(蠟筆)畫的,記得是幼兒園的時候,大概是父親節吧。上面畫的好像我的臉」

「啊啊」

「還有著【爸爸加油】這樣的字」

「啊啊」兜說著,想起克巳幼兒園的時候。自己也應該被畫過。現在也應該在家裡的某個地方吧。回家就去找找吧。

「今天來這,想到了」松田指著攀岩的牆壁。

「那多彩的石頭,就像是用蠟筆描繪的一樣」

兜也表示同意。下次再抓緊那塊著石,不斷攀登的我們,就像是拼命不想和自己孩子共同的記憶中脫離一般。

不來一杯嗎,松田的邀約下,兜很高興。迄今為止也有和同業的人走在夜間的繁華大街上的經歷。為了完成工作,有在酒吧和居酒屋打發時間,也有任務的對象就是酒吧和居酒屋客人的時候。

和工作沒有關係,被人邀請可能還是第一次。不不,結婚之前,有過和妻子出去的經歷,但到了現在那個戀人之間,和甜美的她在一起的時代,只能給人一種史前四大發明時候的事情。

松田說是自己經常去的店,接著說明了位置,是兜不知道的地方,但當然沒有意見。一定要說的話,就是回去晚還沒有給妻子報備。正想說要不要給家裡打個電話的時候,就見松田已經一手拿著電話,另一隻手像在作揖一般。這種對於妻子的關懷,兩人可謂是同一流派,所以溝通起來也很快。以一種心心相印的心境,打通了自宅的電話。

喝一杯就回去,兜這麼傳達後妻子,「哦,這樣啊」相比較而言是心情不錯時候的回答,是有什麼好事情嗎,還是說晚飯的準備還沒開始呢。

「那,就這樣」說著,旁邊的松田對著電話不停的上下點頭。想起來,兜自身也是經常這樣上上下下的點頭,所以真的只能說這兩個人共通性很多。

繁華街的拱頂路非常熱鬧。有身穿西裝的公司職員邁著沉重的步伐前行,也有以輕快的步伐走過的男男女女。

兜和松田的會話非常愉快,其中有【要說麻煩的事情的時候,必須要挑選妻子心情最好的時候】,【即使是工作的事情,也絕不能露出高興的樣子】之類,這些雖然在別人看來可能無足輕重,但在兜看來,有一種互相確認宇宙真理的感覺。

「三宅桑,我把這種知識都記錄下來了」

「誒,要幹什麼」

「雖然不是要給誰看,但我想總能在有時候起到參考作用吧。在和妻子的交往中,有時候會不小心把重要的事情忘了」

「原來如此」

「更重要的是,將自己努力的成果以這種有形的形式呈現出來不是挺好嗎」

啊啊,是不錯,我也趕緊著手吧,兜心想。

這還沒到店裡就說的這麼熱乎,要是坐下來了怕是要忘記了時間,兜這樣感到。

途中,和一個面凶的年輕人擦身而過,松田的肩膀和對方碰上了。

松田雖然馬上道歉,但對方按住自己的左肩,「道歉就可以了事嗎」發出具有迫力的聲音。其他兩個打扮相似的年輕人,跟了上來,站在松田和兜面前,「大叔們,別給我裝傻」這麼說道。

兜不想跟這些人瞎扯,「快走吧」一邊拉住松田要離開,但此時夾克的後面被扯住了。

「餵等一等,想跑沒門」一個年輕人靠近兜的臉來。真是麻煩。除了這樣的感情之外沒有任何感覺。只是,真的不想在這裡浪費時間。

松田擔心一樣,想要插入兜和年輕人之間,但被兜用手制止,「快走吧」催促道。

當然有預想到會被年輕人牢牢拽住夾克。所以兜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手帕,扔在松田旁邊。

啊,三宅桑,就在松田俯身去拾撿的同時,兜利落的脫下夾克,包裹住年輕人的手,接著閃過身子,隔著衣服將年輕人的手指折彎。年輕人在突然的疼痛下大張眼睛,但要叫出聲的嘴被兜另一隻手捂住。接著靠近他的耳邊,「再不走的話就給你全部折了。已經折過的手指可是可以再折的」小聲道。年輕人的臉色變得蒼白。其他兩人也臉色變得不安起來。兜將夾克再次利落的展開,披在身上。

松田將手帕遞了過來,接下。此時幾個年輕人已經離去了。

走出拱頂街稍稍進入側道,在靜靜的十字路口的信號燈前站住。二人正在說著話,旁邊傳來「那個,請問」的聲音,兜突然間繃緊了身體。是剛才那些年輕人回來報仇了嗎,還是說狙擊自己的業者呢。

但實際上是年輕的女性,而且是已經大肚子的臨月的孕婦在問路,當然即使如此也可能死業者偽裝成的孕婦所以沒有放鬆警惕,但在細心觀察之後,確定了不是危險的人物。

松田親切的給那個孕婦指了路,兜在旁邊一邊聽,一邊想到自己的兒子尚在妻子肚子裡的時候。

意識到這是條沒什麼人的道路也是在這個時候。雖然有街燈,但很暗。而就在這樣的昏暗之中,戴著面具的瘦削男子出現了。手上拿著刀身足有十五厘米左右的長刀。

松田瞪圓了眼睛,下意識的站在了孕婦身前。兜一邊保持著可以馬上行動的姿勢,一邊測算和面具男人的距離。雖然想著這次應該是狙擊自己的業者了吧,但面具男明顯,是面向松田和孕婦,「你們把錢交出來」這樣說道。

「錢的話沒問題」松田開始妖王包里伸手。面具男開始大聲叫喚,開始將刀子揮來揮去。因為也向兜伸來,所以退後,避開。

孕婦明顯害怕的樣子,身體變得僵硬。松田也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兜也保持一樣。從兜看來面具男的破綻太多,另外又沒有對兜產生警戒,可以說想要發動攻擊的話很簡單的事情。但畢竟是在松田的面前,這裡就上演打鬥的場面還是會有猶豫。

要將拿著如此顯眼的武器,而且失去冷靜的對手的行動封住的話,自也需要一番功夫。而看到這一幕的松田,還會像過去那樣對待自己嗎。想到好不容易結交的朋友會在這裡失去,心裡不由一陣悲傷。

面具男,像是錯把松田和孕婦當成夫婦的樣子。越過面具的高昂聲音,「演什麼幸福!」這樣叫道。

松田「不不,不是這樣」怯怯的回答。孕婦那邊雖然也早早揮動雙手,但因為恐怖的原因發不出聲音。女性左手的戒指,在黑暗中一瞬發光,那光亮,好像又更加刺激了面具男一樣。

「孩子我也一起給殺了」

此時松田對身後的孕婦喊道「快逃」。孕婦雖然沒辦法跑動,但還是拼死離開。

面具男露出怒意,準備追上去,卻被松田擋住了。兜也站在旁邊。男人的手因為緊張和興奮而顫抖,啊,這傢伙真的是不會用刀啊。兜馬上就明白了。絕對是個門外漢。外見雖然是個人物的樣子,也許還很年輕。自暴自棄嗎。

「你們這些人,怎麼會理解我這樣的人的心情!」面具男這麼說道。

兜聽到這句話,感到最忌經常聽到這樣的論調。你怎麼會知道我的心情,拒絕對方的台詞。

「幸福的樣子就是讓人生氣」面具男又說了一次,但是,

「你說幸福?」高昂的語調。

不是兜。

從旁邊的松田口中說出。

「你說我幸福?自以為是的到底是哪邊?」激動之下,鼻孔擴張,臉色潮紅。

面具男雖然有些狼狽,但本來就已經失去了冷靜吧,不斷的重複著以刀子刺擊的動作,「不要說漂亮話」提高語調說道。

「你怎麼知道我就幸福了?你知道我每天所抱有的壓力嗎?」松田已經忘記了兜,開始進行充滿感情的演說。自己有多被妻子壓抑,以及這幾年來根本就沒有碰妻子的身體。

肩膀上下抖動,就如威嚇的動物一般。一再蓄積,有如泥水一般的苦痛帶著熱意,汩汩的冒著泡,像是蒸汽從體內噴出一般。

「但,那也比我好吧」面具男雖然這麼說著,但幾乎是同時,「你竟然說我幸福!」松田再次提高了音調。

包含著雄叫的聲音在夜晚的街道上徹響,隨即撲上面具男子。

兜突然之間無法動彈。說是因為吃驚,更多的是因為松田的感情的爆發而被鎮住了。雖然互相之間,是以害怕妻子,惶惶度日的同志相稱,但松田所抱有的壓力,和兜的等級完全不同的樣子。

松田騎在面具男身上,忘我的毆打後者的臉。

兜一邊確認周圍沒人,悄悄靠近。靜靜拍著混著嗚咽,揮動拳頭的松田的肩膀。他一副啞然的表情,看著兜像是終於回過神來一樣大睜開眼睛。

「冷靜一下」兜對松田說,慢慢把他拉了起來。「這種時候最需要冷靜。深呼吸」

被這樣說的松田,就如純樸的孩子一樣深呼吸,在這期間兜走近向仰天倒在地上的面具男。一動不動,摘下面具後,有如欲飲虛空一般張著嘴巴,瞳孔無光,感覺應該是死了,實際上去摸脈搏,已經沒有了,果然跟想的一樣。

恐怕最開始後腦勺著地的時候,就寸勁磕上了吧。「三宅桑」松田身子倒了下來。跪在地上,一副呆然的樣子。

「這種事情」

兜,已經見慣了死人。對於自己製造死人也已經習慣。但對於向殺害別人的人搭話完全沒有經驗,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慰藉,著實有些苦惱了。

總之走近松田,「那是他自找的」這麼說道。

「覺得自己是最不幸的,別人都過得比自己好,任誰聽到這種話都會生氣的,不是自找的是什麼」兜不是同情,是真的這麼認為。

松田已經是魂不守舍的狀態,說不出話來,只是看著自己的手,看著倒下的面具男,氣息再次粗重起來。

兜經常見到這種狀態的人。沒有想到自己的人生會頓挫到這種地步,沒有預告,沒有預兆,也沒有思想準備。對於已經發生的事情不肯接受,心裡的某個角落,總在想著還有迴旋的餘地。發生交通事故的人,被捲入的人都是一樣的。

松田對著伏下身子的兜,「該怎麼辦」這樣說道。「為什麼會這樣。三宅桑,我會怎麼樣」

「松田桑沒有罪」兜說道。「那個男人是要連孕婦也不放過的極惡的人。而且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真的是沒辦法。松田桑騎到他身上的時候大概已經死了」

「但是,完了」

「完了?」

「這麼大的事件,我就不說了,對於我女兒的人生也會產生重大的影響。會怎麼樣呢」

松田緊盯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手。

「這裡我會想辦法的」兜這麼說道。「你就先回去吧。松田桑沒有做多壞的事情。請一定要記住」

當然松田對於兜說的話偏著頭,一副困惑的樣子,但現在已經沒時間慢吞吞行事了。在附近找了一輛計程車,半是強迫的把松田送了上去。「喝酒等下次了」

兜剩下還要做的事情,已經決定好了。

操作手機,給說是擔當醫師夜間診療用的電話打了過去。對方是不可能在睡覺,然而還是半天才接聽。

「DIY的工作完成了」

「哪一樁」

「DIY委託的那樁。雖然不知道能不能用,剛好是入手了可以作為【替身】的身體」

「進行手術了嗎」

「躺在路邊的」

醫師沒有笑,「我馬上派人過去」說著,掛斷了電話。

還不到十分鐘,鳴響著警鈴的白色車輛到了。

「那個,老爸,你之前不是說和松田的爸爸認識嗎?」

在客廳看電視的時候,克巳突然說道。

「啊啊」兜一邊回答,已經大體想到了兒子要說什麼。

「最近,好像轉校了」

「這樣啊」

那天以來,就沒有再在攀岩健身房碰到松田。想著是不是時間正好都錯開了,於是去問健身房的工作人員,說是這段日子都沒有來過。

理由也想到了。

是那天晚上的事情,讓松田還沒緩過來,又或者是接受處理屍體,完全沒弄出動靜的兜讓他害怕也說不定。

「那個孩子也是馬上就要參加考試了,不容易啊」

「嘛。還有聽說父母好像離婚了的樣子」

這樣啊,兜回答道,他在和細君訣別之後得到自由了嗎。

拼命抓住攀岩著石的手已經放棄了嗎。要是這樣他能夠就此快樂的話就最好了,兜無法不這麼想。

妻子從二樓下來。最近是流行起整理了嗎,這段時間只要有空,就會去房間裡整理東西。

「找到了這個東西」妻子把古舊的箱子放在桌上。蓋子打開,裡面是折好的繪畫用紙,展開來看使用蠟筆描繪的畫。「克巳幼兒園時候的東西」

大頭人物像,【爸爸,謝謝你為我們努力】記著不容易辨別的字跡。

松田桑,同樣的東西啊,兜心裡說道。

「這個,還是放起來比較好吧」妻子說,兜用自己都感到吃驚的清楚的聲音,「當然」這樣說道。

接著,一邊靜靜眺望那幅畫,就無法考慮任何事情了。胸口痛,痛的想在那疼痛源頭的空洞上用那蠟筆描繪的畫紙貼上,塞住。

「老爸,怎麼了」克巳支著胳膊,一邊看著教科書,說道。

沒什麼,兜用略有嘶啞的聲音回答,「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

兜去攀岩健身房的頻率雖然減低,但當抓住著石的時候,數次當中會有那麼一次,依然祈禱著能和松田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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