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六章「我願接受譴責」(2/2)
「儘管上吧,各務!」
剎那間,那巨劍型魔導機具的後方推進器完全開啟。
不僅如此。
狀似柄頭的彈體成形區霎時開放,推進器隨之噴發強光。
「炮擊……!」
儘管主炮和裝甲都被削開,但推進器仍然完好。那麼──
「只要向後釋放空炮的力量,就能給加速多加把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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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聲遍響,巨劍脫離了黑鐮的束縛。
在黑鐮高速掉頭的空中,缺了大片刃體的劍仍未喪失戰意。
雙方再次高速迴旋捉位,曳出另一波雲流。
如此鳴動的中心,出現了一句話。
死神的話。
身穿黑色魔女服裝,有如一縷幽魂的瑪麗也轉過身來,看著同樣向她掉頭的各務說:
「不夠深嗎。」
接著,話延伸了下去。
「這一點傷,根本洗不去他們的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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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在東側廢棄大樓頂著地的堀之內不禁納悶。
從這裡往西望,能遍覽整個東京灣,也能看見杭特在左側沿岸,約兩公里遠的位置。
現在,能看見天上的兩架魔導機具,不過──
……再怎麼換位置,也跟不上戰況變化了吧。
若要做些什麼,就得從現在開始。堀之內這麼想著,自問剛才的疑惑。
關於瑪麗先前說的話。那句從空中傳來的話是──
「……他們的怨恨?什麼意思?」
就在她想呼叫各務時。
通訊傳來聲音。
不是杭特,也不是光太郎或校長,連語言都不是的響聲。聲音就只是吸了口氣──
『────』
然後停住。
……咦?
各務曾有過啞口無言的時候嗎?
「各務?」
……這是怎麼回事?
瑪麗的話,讓各務想到什麼了嗎?
會讓各務焦慮的話──
……他們的怨恨……
那究竟是什麼意思。思緒瞬時奔竄,歸著於某個事實。
各務·鏡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那麼──
「各務!」
堀之內為抹去莫名不安般向天一喊,而天上跟著傳來巨響。
劊子手的鐵鏈已經掉頭,向前猛衝。
……好快!
彷佛要撲上對手的加速。而鐮刀的去向──
「迎擊呀,各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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堀之內注視著那一幕。
各務的魔導機具向黑色束鐮掉頭的同時,接連不斷地擊出副炮。
然而,所有攻擊都被抹消了。對戰杭特時有效的精密引導射擊,還碰不到黑鐮就悉數消滅。
「我問你。」
聲音從天而來。
是瑪麗。她一口氣逼近各務,丟出一句話。
關於先前堀之內心繫的疑問、各務出身的話,是這麼說的:
「──你是不是沒想過,自己或許不是第一個異世界來的轉學生?」
●
各務轉身途中,命令狄凱娥修涅後退。
……剛才的炮擊讓動力下降了嗎……!
被削開的主炮正在修復當中,不知是否來得及。比起射擊無效,從切口流失的流體更為可惜。因此,為了儘量爭取時間,各務在掉頭並後退的途中──
「你說異世界?難道──」
「沒錯。」
明顯縮短著間距的瑪麗答道:
「在稱為圓層世界,和這個星球很像的我的故鄉,有一群人為了阻止『破滅之幕』這有形的末日,組成了討神軍向神宣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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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瑪麗的說明,杭特敲了一下側腦問:
「奇幻世界?」
『有、有些歐洲來的魔女也有那種背景喔?』
不過這個討神軍嘛……
「神經病?」
『這、這個嘛,我們也是神經病的同伴喔?』
這時,空中的聲音笑了。有如爬行,但逐漸加速逼近退後的各務之餘,她說:
「在世界瀕臨毀滅的時候,出現了一個擁有龐大魔力的人,而且很快就升上准將──」
接著聽見的,是名
字。
「各務·鏡,那個人就是你。在我的故鄉姓都是兩個字,所以那時候你叫『喀卡·米喀卡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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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麼回事。」
校長在會客桌放下開了朵花的盆栽如是說。
「各務同學並不是首例──所以我很輕易就接受了。
多虧了這位優秀的寶貴前例。」
盆栽里的花,正是她之前誇過的那朵。
「聽說她的家鄉,有很多像這樣會散發流體光的花呢。」
可是──
「──恐怕都被『神』──另一種面貌的黑魔女毀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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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樣。各務終於明白。
至今,她已經見過許多世界的毀滅。
這名自稱瑪麗的少女說的,是距今前一個世界。
「記得是一層一層的圓形世界,排列成一個巨大的世界柱吧。」
記憶里,有符合的印象。
「所以你真的是──」
一問出口,那黑衣人便低著頭回答了。在距離極近,第二次衝撞在即之際──
「──梅爾族的麗蘇,你還記得嗎?不,你不記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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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幻度……上升得好囂張啊……』
『你、你自己不是也集合了一大堆屬性嗎……!』
『大小姐!大小姐不會輸給她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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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出真名了。
「哈。」
埋藏多年的秘密,居然會在這裡,對這種人說出口。
「對,你不記得了吧。畢竟──」
瑪麗稍作停歇,又說:
「畢竟你是眼看世界快要毀滅就不戰而逃的人嘛……!」
●
「等等!」
瑪麗瞪著各務。她在距離彷佛伸手可及的巨劍上,對瑪麗伸出右掌。
「告訴我!那個世界毀滅──後來怎麼了!」
……虛情假意……
怒氣一來,腦袋就跟著這麼想。
不過,心裡不一樣。
反而降溫了。
太棒了。
原以為情緒會激動得爆發出來呢。
暑假前,第四名栽在這東京灣北岸時,以及從早上就笨拙地在學校跟蹤第三名,結果戰鬥被她接手的時候,瑪麗是這麼想的。
……你是特地來讓我泄恨的吧。
瑪麗心裡全是怒火。包含了憤慨、悲痛、鬱悶,對外宣洩的感情。
強到讓她不禁猜想,會不會在終於能宣洩的那一刻,被自己的怒氣撕成碎片。
但她錯了。
「真是的……」
瑪麗感到全身都在輕微顫抖,體溫下降。視線有些飄忽不是因為中暑,水都有確實喝夠。不過,啊啊,會想這麼無謂的事也是因為──
……想給現在的自己找個藉口吧。
瑪麗很明白,她正試圖肯定憤怒,將憤怒的自己正當化。想認同「因為正當,暴露醜陋的一面也無所謂」這種錯誤想法。
一回神,臉已經氣歪了。
「什麼叫那個世界?」
什麼叫「那個」。
「那是我們的世界。」
她不僅是目睹了那個又叫做故鄉的地方變成什麼樣──
「把一切都託付給我以後,它就完全消滅了!將全世界的魔力,交給因為景仰你而學會如何儲存魔力的我以後,除了我以外的一切全都消失了……!」
說完,瑪麗放縱了自己。
對就在前方的巨劍與各務──
「……!」
在突襲中擊發主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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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務臉上出現短暫的錯愕。
……消失了?
不,妹妹創造的世界毀滅了是事實。自己的確如瑪麗所說,在那之前逃脫了那個世界。
「等等……!」
有些非說不可的事,不過──
……太遲了嗎?
瑪麗的魔導機具後方的鐮部同時張開。
明顯擊出了看不見的某種東西。
該如何應付這看不見的一擊?
大動作迴避,也只是等著讓同樣狀況重演。但現在對方明顯占優勢,隨便逼近又可能和先前一樣,被她困住。
那麼該怎麼辦呢。這時,有聲音回答了她的疑念。
『各務!』
面前跳出術式陣,是堀之內。
她架起了標準機具,但沒有發射,從術式陣能看見她筆直射出瞄準線──
……那裡嗎……!
點頭之中,各務對一切下達指令。
修復狄凱娥修涅的同時,設定轉向的去處。那就是──
「往滿子指的地方衝刺吧,狄凱娥修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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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特有種感覺。
天空,在夏日的午後時段,缺了一大塊。
以動作比喻,就像被挖走一樣,會是錯覺嗎。
「各務!控制好!」
巨劍對黑鐮的攻擊採取了行動。
整體稍一側身,以這平移無傷避開了「挖取」。
……沒打中……!
是堀之內的功勞。
她應該是預見了瑪麗的攻擊方向。若問是怎麼辦到的──
『那是什麼原理呢,大小姐!』
『只要分析魔導機具的面向和小動作,掌握好各務的位置,就算是軌道不固定的主炮也能看出發射的方向,畢竟那還是要往各務打嘛。
掌握各務的位置之後,只要用術式陣標示出主炮飛來的方向就好了。而問題,就是在於各務的位置──』
從地面看不見人在魔導機具上的各務。
是天上兩架戰鬥機,將這片他們靠得太近的空域資料傳給了堀之內。
『杭特代表!監視衛星和我們的三角測量有幫上忙嗎!』
幫上太多了。杭特立刻用超望遠術式連拍堀之內的照片送給他們。雖然她在樓頂上,不過大家應該沒機會搞紅外線攝影吧。
『你、你在做什麼啊!不要鬧了!』
我在付代價啊。在神道叫香油錢嗎?隨便啦,現在重要的是──
「各務……!」
機會來了。
「快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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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連續不斷。
飛越東京灣上空的兩架F-23,見到各務的魔導機具從對手右側交錯的同時發射主炮。
『這麼快就修好了?』
『還沒,硬射的……!』
炮身中段泄出流體光,原本就被咬去一大口的右舷部位也爆出光團。
主炮是發射了,但炮身也因此全毀,無法再發下一炮。
而各務和瑪麗現在是錯身而過的位置,主炮本來就不會直接擊中。但是──
『那才是她要的嗎!』
各務射出的主炮彈擦過了瑪麗魔導機具的左舷。
剎那間,光帶在其下一步位置消失不見。
由於黑鐮的防禦效果。
避開對方射出的消滅主炮,又讓她的防禦承受自己的主炮。
於是敵方攻守就此相抵。既然消除了──
『去吧,第三名……!』
去了。
聖騎士的巨劍有如要推抗死神之鐮,將完好的左舷刃部頂了過去。
雙方都在推進,上百公尺長的接面擦出大量流體光火花,接著──
『你看你看……』
進行監視的駕駛員,在東京灣外掉頭時見到了那畫面。
聖騎士與劊子手,都奔向五百公尺巨大兵器相錯的邊緣。
『──魔女要自己上去對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