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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一章 沒有人願意拯救烏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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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版 轉自 輕之國度

圖源:鹽酸

修圖:FIREaYZH

錄入:流星雨北斗

「仁同學!」

萬里無雲,晴朗又清爽的早晨。

才一出家門,就有一個女孩像太陽般對我露出燦爛的笑容。那個人正是日向學姊。她留著 一頭咖啡色短髮,渾身還散發著柔和的氛圍——嗯,真可愛。

我太有眼福了。日向學姊真是耀眼到讓人無法直視呢。

日向學姊前來跟我說話,臉上依舊掛著笑容。

「仁同學,你為什麼這麼不聽話啊?我昨天不是跟你說了嗎?今天我要單獨和你一起上學。可是為什麼你就是不懂呢?這不是很奇怪嗎?」

原本幾乎快露出笑容的我,聽到學姊這番話後、不由得又繃起臉來。

雖然她講話很客氣,聽起來卻讓人寒毛直豎。而且最後一句話感覺充滿壓迫感!

我從她那柔和的氛圍中感受到了明確的敵意,於是忍不住撇開視線。

「我當然記得啊。日向學姊,我也有話想跟你說……」

由於之前發生的某起事件,讓我在偶然的情況下,發現了身為學生會長的日向學姊不為人知的一面。

而且她之所以會渾身散發著恐怖的氣息,這個原因……嗯,我大概也知道。

日向學姊無視我的反應,以笑嘻嘻的表情靠了過來。

「既然你有聽到,那麼為何現在會變成這種情況,你可以簡單明瞭地跟我解釋一下嗎?因為仁同學——」

接著,她靠上來攬住我的手臂。

透過衣服傳來柔軟的觸感以及體溫,讓我的心臟不停地抨抨跳。她的行為讓我更加無法直視她的臉龐。

不知道學姊是不是覺得我的反應很有趣,她把臉湊過來說:

「你是我的奴隸不是嗎——」

日向學姊以溫柔的聲音說出殘酷的話語。

「你這個奴隸為什麼不聽主人的話呢?難不成需要處罰嗎?」

啊啊……我可以聽見日向學姊的心聲。纏繞在她身上的黑色氣息正在向我傳達著——

——你要是不快點乖乖聽話,我就要教訓你囉。小心我讓你在社會上無法生存哦。

不不不,讓我在社會上無法生存……這已經超過處罰的層次了吧。

「日向學姊該、該不會是在指責我吧?」

「我才沒有罵你呢!」

啊,又變回溫柔的嗓音了。聽到這個聲音,我終於可以稍稍鬆口氣了。

「我是以主•人•的•身•分在命令你。」

啊啊啊?所以你就是堅決要往這個方向發展是吧。

「而且你看起來好像調教得還不夠嘛。如果你這麼不聽話,我就把你的照片公開在網路上哦?」

她是什麼時候……!之前因為某些因素,在不得已的情況下,我的確曾經在她的面前全裸過。但是她怎麼會有當時的照片呢?

——看來只好全面投降了。

「真的很抱歉。我願意跟你道歉,所以拜託你不要處罰我啦。」

全面投降之後就只能撤退了。我露出淺淺的微笑,一步步地往後退。就在此時,背後傳來另一個女生的聲音。

「仁莊助,你不要一早就在這邊吵吵鬧鬧,我們快點去學校吧。」

那是純淨又可愛的聲音。我慢慢地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一名雙眸清澈如水的女孩映入我的眼帘。

留著一頭烏黑長髮的幡谷月夜同學就站在那裡。

明明沒有下雨,她卻撐著一把黑傘。那把傘是她媽媽的遺物,所以不管她到哪裡都寸步不離身。她就是這麼窩心的女孩。

雖然她的外表不像日向學姊那麼亮麗,但卻具有低調美麗的透明感以及虛幻感。沒錯,我不自覺地看到出神了。

「要不然,我就把你關進小旅館裡,以殘酷的手段殺死你之後,再詛咒你哦。」

——然而這段時間轉眼即逝。

幡谷同學的外表看起來文靜,但是嘴巴里吐出來的卻是祖咒的話語。雖然我知道她並不是認真的,但還是希望她不要總是說一些聽起來不吉利的話。而且每次都用新招式來對付我。

「拜託你不要把我關進小旅館啦。被殘酷的手段殺死也太糟了。還有,從你的邏輯聽起來,在你詛咒我以前,我大概就已經先死掉了吧。」

「哼,是你想太多了啦。」

才不是我想太多咧。我在心中冷靜地對幡谷同學的回覆吐槽。

此時日向學姊插進來說話。

「喂,你這個奴隸怎麼可以跟主人以外的人說話呢?」

「啊啊!?就算你把我當成奴隸對待,但至少要跟誰說話是我的自由吧……」

但是我那小小的心愿,卻被面帶笑容的日向學姊一口否定。

「奴隸還談人權啊?」

這個國家的法律應該有保障基本人權才對。

但是在日向學姊的想法里卻不是這麼回事。難不成她的腦內世界擁有治外法權?

「總、總之!就如幡谷同學所說的,我們趕快去學校吧!遲到可就不妙了!」

「說得也是,要是把早上的時間耗掉了,人家難得拜託仁同學做的,就全部泡湯了。」

日向學姊依舊攬著我的手臂,臉上還掛著笑容,但卻用沒有笑容的聲音對我說話。

她並不是要和我做那一些事情,而是要拜託我——這才是重點。

她只是打算把我當成跑腿。

「這是怎麼回事?」

幡谷同學對日向學姊的話語頗有意見,並且以充滿殺氣的眼神瞪著我。

「你把我丟在一旁,打算和那個女的做什麼?快點回答我!你要是不回答,我就把你關到狂風暴雨大作的孤島上,再效法推理名作的方式殺害你,最後再咒殺你哦!」

——所以我說,按照你的邏輯,我在遭到詛咒之前,大概就已經先死掉了吧!

當然啦,我的心聲是不可能傳到幡谷同學耳里的。

接著,日向學姊又再度開口:

「仁同學——我們趕快走吧。昨天雖然也請你幫了不少忙,但還有很多事情沒做完呢。」

我為日向學姊做的事情,具體來說就是——到池袋幫她採購.,要不就是上半身赤裸,被迫擺出莫名其妙的姿勢來當她的模特兒.,要不然就是出去跑腿購買學生會成員要吃的點心……主要都是些體力勞動的工作。而且這些工作不只消耗體力,還會耗損心神呢。

沒錯,日向學姊外表一副品行端正的好學生形象,但其實是個無可救藥的御宅族。而且還是專門針對妖怪交媾的這個領域。

「如果你覺得事情不夠多的話,我可以再幫你多安排一些工作哦。」

日向學姊開心地這麼說。

「我看,處罰這方面也順便加強一下好了?」

我、我才不要咧。我打從心底拒絕。再說,我本來就還有學校的功課、預習……等等一大堆事情非做不可呢!

但是在學姊本人面前,我當然沒有勇氣將這些話說出口囉。

「我……我還不是一樣!有很多事情要仁莊助去做!」

不知道幡谷同學是如何解讀日向學姊的意思,這次輪到她滿臉通紅地如此放話。

日向學姊於是又將身體更加緊貼到我身上,故意要表現給幡谷同學看。

「!————!!」

幡谷同學驚訝得叫不出聲,只是以讓人望之生畏的表情瞪著我。

唉唉……氣氛又變僵了啦,真是傷腦筋,這下該如何是好啊。總之,再這樣下去,我們永遠都沒辦法去學校了啦。

「好……好了好了。呃——總之,我們先去學校吧!三個人和睦相處……」

「啊?」

她們兩個同時出聲表示抗議。

呃……你們何必反應這麼激烈啊?

此時兩人都露出可怕的眼神。

怎麼辦……我把氣氛又搞得更險惡了。於是我趕緊說些話來矇混過去。

「唉呀……你們兩個這樣子逼問我,感覺我好像很受歡迎的樣子呢。」

「啊?你在說什麼啊?」

「你這是什麼意思?拜託你別說這種話好不好!」

此時,幡谷同學與日向學姊的聲音再度一起撲向我。

咦?

這是怎樣?這個反應是什麼意思?

「你不過是我的奴隸,拜託你不要得寸進尺好嗎?」

「就是說啊。你少在那裡得寸進尺了。我只是想和

你一起……不對,一、一起……呃!一起……算了!沒事!我要採取什麼行動,關你什麼事啊。」

接連遭到她們兩人的否定,此時的我只能露出尷尬的笑容。

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嘛。

原本不應該是這樣的。

我所期望的日常,應該是更溫和、更普通,會讓人回味無窮的生活才對。

但是看起來,這些都只是我的幻想。

小時候,我曾經飼養過兩隻黃金鼠。

它們在年幼時,明明可以和平地過著集體生活,但是長大之後就會為了爭搶地盤而互相廝殺。

見到圓滾滾的可愛倉鼠大肆爭吵的模樣,不得已之下,我只好將它們隔離到不同的籠子。

心裡卻對這樣的結局感到非常惋惜。

真希望它們能夠和平相處、白頭到老呢。

於是我那幼小的心靈便下定決心——

也許黃金鼠是必須擁有獨立空間才能生存的生物,但至少身為人類的我,一定要好好地與大家和平相處。

沒錯,擁有朋友可是一件很可貴的事情呢。

只要大家和睦相處,那麼在遇到痛苦的事情時,由於自己並非孤單一個人,所以一定能夠度過難關才對。

前陣子,我的周遭發生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我失去了一個星期的記憶,而在那段時間裡,我似乎對兩個女孩積極地採取攻勢。我不僅寫了情書給幡谷同學,好像還對日向學姊做了更不得了的事情。

但是到頭來,我除了完全不記得發生過那些事情之外,還被日向學姊當成奴隸對待,並且不斷地遭到幡谷同學的詛咒話語攻擊。為什麼會演變成這種局面?據說這一切可能和詛咒的面具有關,但最終還是留下一團未解之謎。

不過問題並非出在這裡。

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還是希望能夠和她們兩個變成好朋友。

而且,有那麼短短一瞬間——

我真的覺得我已成功達成這個目標了。

但是為什麼現在,與我的期望背道而馳的日常生活,卻每天不斷地在我面前上演呢?

我當然不會奢望左擁右抱,大受女生們的歡迎,「寧願選擇刺激也不要無聊」這個道理我也懂。

我是因為得不到,所以才會很想要嗎?

還是我選擇錯誤了呢?

如果錯了,又是錯在哪裡呢?

一路上好不容易捱過那兩個人的吵嘴之後,我來到了教室,嘆著氣坐到座位上。幾位同學見到我進來,上前向我搭話。

「我都看到囉。你今天也和日向學姊一起上學對吧?」

坐在我隔壁的石原同學,看起來一副很不高興的模樣。不過他那不滿之情,也是因為跟我很熟才會表現出來,其實他並不是真心的,所以我也沒有放在心上。不過至於其他沒有表態的同學們心裡是怎麼想的,光是想到這點就讓人有點害怕。

「為什麼你這種傢伙身上會發生奇蹟啊?我這幾個月以來,完全沒有跟我妹以外的女生說過話耶——!!」

石原以嫉妒的口吻嘲弄我。

那是因為你不知道實際情況好嗎?會變成眼前這個情況又不是我願意的。但是我很清楚,即便我這麼解釋,他也不會理解。

我回想早上發生的事情,此時腦中只浮現一句話——束手無策。我的胃開始隱隱作痛,於是我抱著肚子對石原說:

「唉呀——才沒有你想的那麼好咧。我現在比較擔心的是,自己的身體是否承受得了呢。」

就算是體格強健的我,也不禁擔心了起來。

「你是太幸福了吧?你們這種現充不管說什麼,聽起來都像是在炫耀啦。而且你說擔心自己的身體是否承受得住……你該不會是和那兩個人……」

不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啦。

石原帶著更加強烈的敵意看向我。「不是啦!」我張開嘴打算說出這句話,卻怎麼樣都開不了口。

到底要怎麼解釋他才會懂呢?

我抱頭思考了一會兒。

對了,上次我喪失記憶的時候,有個人幫助了我。

我轉頭看向坐在最後面的那名少女。接著,我起身走到那名女同學的旁邊。

那個人是藤森文子。

原本在看書的她,見到我走過來便抬頭看向我。她那圓滾滾的大眼直直地盯著我看。陽光照在她的銀色頭髮上,格外耀眼。不愧是混有外國人的血統。

「喲!仁同學。你今天早上好像也過得很開心呢。看你的臉就知道了。」

「才沒有寫在我臉上。拜託你不要隨便亂說啦。」

「我才沒有隨便亂說呢。事實上我很羨慕你的處境呢。當我聽到別人說你們感情很要好時,我深深覺得,當初協助你們增進感情真的沒有白費工夫。怎麼?你是要以『放閃』之名來向我抱怨嗎?」

「不,我不是要放閃。這算是貨真價實的抱怨啦。」

我一邊垂下肩膀一邊說:

「因為是你,我才老實地跟你說。雖然那兩個女生看起來的確是跟我感情變好了,但其實……」

我一邊慢慢地吐氣,一邊對藤森同學娓娓道來。

「我今天也被日向學姊當成奴隸對待,後來還被叫去幫忙一大堆學生會的事情。幡谷同學則是和往常一樣,老是說一些要詛咒我的話。我最近老是被她們玩弄,真是累死我了。」

我當然也曾經抱著期望,心想這些舉止可能是喜歡我的一種表現方式。但不管怎麼想,都覺得她們只是隨心所欲在玩弄我。聽到我這麼說,藤森同學的眼睛又再度亮了起來。

「看吧,果然是在放閃!我說得沒錯吧!看來你每天都過得很滿足,真是太好了。」

我趕緊否認。

「不不不,不是這樣啦……跟你所想的不一樣啦。該怎麼說呢……這和我的理想相差太遠了……」

就像是發現了可愛倉鼠凶暴的一面,被嚇了一跳的感覺吧。

「總之,我總覺得我的意見、或者應該說我的人權,完全遭到忽視了。」

所以我才會跑來找你商量——我對藤森同學這麼說。

「……不管我跟誰講,他們都無法理解!我現在終於可以體會,因為壓力大導致胃痛的人是什麼樣的心情了!到底有沒有什麼解決辦法啊。雖然這不是玩遊戲,但如果可以的話,我還真想在出錯的地方重新再來一次呢。我好想重新來過哦!」

聽到我這番自嘲的言論,藤森同學有所反應。

「你真的是搞不清楚狀況耶。」

有那麼短暫的一瞬間,藤森同學突然繃起臉來。

「這不是你所期望的嗎?難不成,你打算從眾多的奇蹟與機緣所造就出來的這個狀況里脫逃嗎?」

「咦?」

這是為什麼呢?藤森同學明明掛著笑臉,看起來笑容卻很僵,而且還充滿可怕的壓迫感。

「難道不是嗎?你不是說你想要像玩電動遊戲那樣,想要重新來過嗎?還是說我聽錯了?」

「呃,你沒有聽錯……啦?」

我的嘟嚷被誇大解讀,讓我一瞬間不知所措。雖然她沒有聽錯,但也不需要反應這麼激烈吧。藤森同學注視著困惑的我,以責備的口吻對我說:

「我原本還認為你已經盡了你最大的努力。難不成這點也是我的誤解?」

藤森同學的話語聽起來非常抽象。

「藤森同學,你究竟是想表達什麼?」

聽到我這麼一問,藤森同學停頓了一下之後,側起頭來。

「當時,你特地跑來求助我不是嗎?」

她眯起眼回答,語氣中特別強調。

「難不成你已經忘記了?」

的確,在我失去記憶而身陷困境時,無論如何都想找到幡谷同學,把我的心意傳達給她,於是我找藤森同學幫忙。也多虧了她,才讓我化解了許多誤會以及雙方不同的認知。

「我當然記得啊,所以現在才會又跑來找你商量……」

聽到我誠懇的哀求,藤森同學不高興地反嗆:

「既然記得,你還對我說這種話?不過當雙方的立場改變時,想法的確也會跟著一百八十度轉變。」

她不屑地輕哼了一聲。

「如果以日本文學家的故事當例子,那麼菊池寬和芥川龍之介倒是曾發生過類似的情形。」

啊……這個模式就表示……我的腦海里浮現不祥的預感。

她可能又要來那一套了。

「菊池寬當時非常貧窮,每天都穿同一套衣服,書籍也都一直重複使用,所以破破爛爛的。此時向他伸出援手的正是芥川龍之介。芥川的親生父母雖然破產,

不過他的養父母是富貴人家,所以他算是有錢人家的少爺。他見到菊池寬貧窮的模樣,實在是看不下去,於是便以『既然你的書很破舊,那我就送你新的吧』這樣的心意,豪爽地不斷把新書借給菊池寬。但是芥川的這份好意卻沒有順利傳達給菊池寬。菊池寬反而不太領情,事後還曾對外表示芥川並非雅友。」

看吧,果然不出所料。

藤森同學非常喜歡日本文學史,所以她常會像這樣拿日本文學家當例子。

我們這間學校特别致力於研讀歷史,因此像這種特別熟知某塊歷史領域的學生所在多有。

藤森同學就是其中一個例子。但是對於這種艱深的故事不太瞭解的我,還是忍不住將她的說明當成耳邊風。

「藤森同學你不是當事人,所以不瞭解我的心情啦。我的想法幾乎都被她們兩人忽視。不管我說什麼,她們都不理我。最後只能落得被當成奴隸的下場,而且還遭到惡言相向。即便如此,日向學姊和幡谷同學還是沒有好好地交談,兩人的僵局依舊持續。我只是單純希望三個人能夠和睦相處而已。」

我不認為我做的事有糟糕到需要被她責備的程度。

「也就是說,你想要改變現狀。」

不知為何,聽到藤森同學說的話,讓我的心裡很難受。

「嗯,大概就是這樣吧。」

見到我的反應,藤森同學突然以雀躍的口吻說: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明天就給你看個好東西。我想那東西一定很適合你現在的狀況。」

從她說這句話的表情看起來,剛剛的陰霾已經一掃而空了。

不過,雖然她的臉面對著我,視線卻並非停留在我身上,而是看著遠方。

我察覺到她的笑裡藏刀,於是趕緊打圓場,對她說:

「當、當然啦,在拜託藤森同學幫忙之前,我也會再努力試試看,讓日向學姊與幡谷同學和睦相處的。」

「就是說啊,這樣子比較好。」

藤森同學的聲音聽起來沒有一絲笑意。

「喂!仁莊助,快點回到座位上。」

不知不覺間,早上的預備鐘聲已經響起。直到老師進教室叫我時,我才注意到已經上課 了。

「真是的,你這傢伙最近很不安分哦。大概是跟美女學生會長一起上學,所以你很開心啦。你要喧鬧的話,也請控制在預備鐘響之前。」

居然連老師都說這種話。我才沒有開心呢。

我遺憾地望著藤森同學,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時間來到隔天早上。既然我已經說「在拜託藤森同學幫忙之前,自己會先想想辦法」,因此對於三人之間的僵局,我就必須更加努力想辦法改善才行。

至今以來我都只是嘴上說說而已,應該要實際付諸行動才對。

日向學姊與幡谷同學兩人今天也在差不多的時間點來到我家,不發一語地等我從玄關大門出來。如果少了我,她們兩個能夠私下交流的話,應該就能加深雙方的情誼吧。我如此心想。

「仁同學,我今天在這裡等了十分鐘耶。而且還和我不想有瓜葛的女生兩個人待在這裡耶。我的心情就這樣被搞砸了,這些都要由你來負責哦。用•身•體•賠•償!」

「仁莊助,我們快遲到了,趕快去學校吧。」

啊,那是不可能的啦。別說要她們加深感情了,我看接下來只會更加惡化。

幡谷同學雖然外表引人注目,但是求學態度相當認真,因此她絕對無法容忍上學遲到這件事。

「要是上學遲到的話,我就把你從懸崖上推下去,然後咒殺你。」

所以我說幡谷同學,照你這個邏輯,我在遭到詛咒之前就會先沒命了啦。

於是我便在兩人包夾之下往學校前進。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比較晚從家裡出來的關係,她們兩個今天對我特別嚴苛。

日向學姊以話中帶刺的語氣對我說:

「我今天放學後可是很忙喔。馬上就要辦活動了。啊,至於活動的內容,仁同學不需要知道沒關係。那場活動我有點應付不過來,所以請你一定要幫忙哦。不行嗎?應該不會不行吧。」

至於幡谷同學,則是惡狠狠地瞪著我說:

「……我在莫切資料館等你。你要是不來的話……」

氣氛好僵哦。有團烏黑的東西籠罩著我,讓我不由得想要咳嗽。

但是,我不可以在這裡受挫。

「如果可以的話,我很想完成你們兩位的心愿,可是我只有一個身體,所以這是不可能的啦。」

像這樣子一直找藉口也不是辦法。我得想想解決辦法才行。

「對、對了!我們三個一起互相幫忙對方必須要做的事情,怎麼樣?」

「仁同學,我好難過哦。我是這麼地喜歡你,你難道不懂嗎?我原本以為不靠語言也可以傳達給你呢。」

日向學姊舉起我的手,貼到她的胸前。呃……這麼大膽的舉動,對我來說還太早,拜託你趕快收手啦。

我連忙想要把手抽回來,但是日向學姊的手卻出奇有力。此時,一把傘的傘尖,朝著我被抓住的那隻手刺了過來。

是幡谷同學。

危險啊!拜託你別做這種舉動啊。況且這把傘非常寶貝,更不可以拿來做這種事啊。

「仁莊助!」

幡谷同學叫了我之後,突然停下腳步,所以我也跟著停了下來。日向學姊也不再往前走,以訝異的眼神看著我和幡谷同學。

「打開書包看一下。」

「啊?」

「我是說你的書包啦。趕快打開來。」

突然被一個散發著黑色氣息的人這麼命令,會不自覺提高警戒也是正常的。

我打開書包一看。

大量的詛咒用稻草人從我的書包里冒出來。

「嗚哇!」

我發出連自己都覺得丟臉的驚叫聲,把書包往柏油地面扔去。

好可怕!感覺晚上會做惡夢呢。

到底是什麼時候?怎麼放進來的?

「這個詛咒用的稻草人是代表什麼意思啊?」

應該不是……禮物吧。

「這種問題你不會自己去想啊。笨蛋……小心我小小地詛咒你哦。」

幡谷同學轉身背對我。要是她真的在不知不覺中詛咒我的話就糟了,所以我決定不再多嘴。

幡谷同學,這種嚇人的舉動不太好哦。再說,我根本不曉得你做這些事的意圖為何。

「這是我熬夜製作的。真是累慘我了。」

呃,熬夜製作是無所謂啦。問題是,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幡谷同學,你想要詛咒我的心意,我已經很清楚了。」

所以你不需要大費周章地做這種事。

「才不是呢。」

沒想到幡谷同學很乾脆地表示否定。

「你放心吧。那些稻草人裡面沒有放你的頭髮。」

「是、是哦。」

我只能愣愣地回答。那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咒術不是可以隨便拿來使用的。這只是在警告你而已,只是在表達我對你非常生氣,氣到想要做出這種事情來。」

不是「氣到想要做出這種事情」,而是「氣到做出這種事情」才對吧。

「我知道惹你生氣是我的不對,不過這個舉動也未免……」

要是對其他人做出這種事,可就一點都不好玩了。不過話說回來,就算對象是我,也希望你別做出這種事。

「呀呀呀!稻草人這類的東西好可怕哦!仁同學,我不想看到這種東西,你趕快收拾掉啦。」

日向學姊看到那些稻草人後,躲到我的身後,並且從背後溫柔地抱住我。她為什麼就是這麼喜歡肢體接觸呢!

還有,當我聽到日向學姊發出「呀呀呀!」的尖叫聲時,總覺得不太對勁。是因為我很瞭解她的本性嗎?

幡谷同學見到這幅景象,臉色開始發紅。她以嚴肅的表情對我放話:

「仁莊助,拜託你快點停止這種猥褻行為。」

等等!幡谷同學!你搞錯了。並不是我想要這麼做,是日向學姊擅自對我做出猥褻行為啦。

幡谷同學半眯著眼瞪向我。

「如果你不停止的話,我現在就立刻送出邀請卡招待你去山莊,然後再誣賴你為犯人,接著再咒殺你!」

啊啊,如果是這樣,那麼我就能夠在保住小命的情況下遭受詛咒,不過那又怎麼樣呢?

「仁同學——!你被咒殺之前,要記得先把這些稻草人收拾好哦。要儘快哦?」

日向

學姊以可愛的聲音說出殘酷的話語。

「要是敢丟到垃圾筒里,你就完了。這都是你自己造成的,所以你要全部帶回家去!」

幡谷同學也對我下達殘酷的命令。

於是我便遵照她們的指示,蹲到地上拾起散落在腳邊的稻草人,硬是將它們全部塞進書包里。

我為什麼要做這種事啊。

再說,日向學姊和幡谷同學都各自對我發號施令。事實上,我到底該怎麼辦才好啊?

我好想拋下一切什麼都不管哦。

我沒能說清楚講明白,的確是我的不對,但是這已經超過我的能力範圍了 !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只能說,她們兩人明知氣氛很僵,卻仍然視而不見。

她們根本沒有打算要三個人和睦相處。

這樣一味苛責我也沒有意義。

這肯定是哪裡出了差錯。

我終於順利抵達教室。今天總算又度過了一道難關。我朝著藤森同學的位子走去。

藤森同學見到我後,微微皺起眉頭,隨即又回到平時的撲克臉。

「這個目標對我來說還是太沉重了。我到底該怎麼做才好啊?」

「哦哦?聽你這麼說,你好像有努力去嘗試啊。」

「我愈是努力搓合,就愈覺得要讓那兩人和睦相處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就是說啊。藤森同學輕輕地點頭回應。

「如果憑自己的力量沒有辦法,那就試試向神明請求吧。說不定能夠實現願望呢。」

你說我的願望能夠實現?怎麼可能會有這麼方便、像是魔法的東西啊?

「你知道什麼是言靈嗎?」

「藤森同學,你是認真地認為我會知道嗎?」

我從來沒有聽過什麼叫言靈的東西。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回答。所謂的言靈,就是言語當中蘊含著力量。嚴格來說,是指言語的集合體——也就是詩或是故事之類的。有些故事裡,寄宿著不可思議的力量……例如宗教經典,比如說聖經也是。這些也算是言靈的一種。據說這些故事裡,具有能夠讓人產生強烈信仰的力量。」

藤森同學的聲音雖然帶著抑揚頓挫,但聽起來卻又像是在淡然地陳述。

而她所說的這番話,對我來說實在是太難懂了。言靈似乎具有不可思議的力量,但那又怎樣呢?

「來,拿去。」

藤森同學遞給我一本小冊子,看起來完全就是手工製作的一疊紙冊。我一臉疑惑地收下這本小冊子。

「這東西跟現在談的話題有什麼關係?」

「喂喂喂,我剛剛說的話你都沒在聽嗎?我不是說言靈具有不可思議的力量嗎?而且言靈也算是故事的一種。也就是說,只要讀了這個,你的願望就有可能會實現。」

只要讀了這本小冊子,我的願望就能實現?我完全跟不上藤森同學說的話。

「你為什麼一副疑惑的表情啊?你還是沒搞懂嗎?」

「不是啦,當然這也是一部分的原因啦。我只是想說,藤森同學平常總是談些日本文學家的話題,今天居然會講這種稀奇古怪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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