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 冷場的星期四(1/2)
星期四的清晨。這是個引頸企盼著周末的到來好幾天、卻還有兩天要等的絕望日子。
這一天已經夠讓人不想上課了,再加上星期一到星期三之間所發生的風風雨雨,讓我筋疲力盡。
還有一件事情也讓我提不起勁,那就是調查日向學姊的舉止。其實我什麼都沒做。畢竟只有半天的時間,實在不可能有任何斬獲。我等一下得好好和幡谷同學道歉才行。
午休時間,我和幡谷同學約在空教室見面。我計劃吃完午餐後再過去。
在學校里,除了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幡谷同學幾乎都一個人行動。由於她會在室內撐傘,我想大家都覺得她有點奇怪,但似乎不只如此。
「幡谷?你是說那個非常怕生的女生吧。」
「據說有人跟她說話,她的回答卻充滿了攻擊性。」
「她好像沉迷於咒術。」
「你說那個邪惡魔女啊?我知道啊。她總是沒來由地撐著一把雨傘。」
「據說她會躲在一個沒人使用的教室里,進行詛咒儀式。」
「咦?我聽說她占領了一棟建築物,試著要咒殺某個人。」
「你是說詛咒之館吧?嗚哇。」
大致上都是這些評語,她的評價還真差。
她的態度和氛圍一直讓人難以親近。這樣的女孩子卻能處之泰然地和我說話,同學們都嘖嘖稱奇。
不過,要不是有星期一的那場混亂,我應該也跟她不太相熟吧。
午餐時,我草草與同學結束交談。來到了幡谷同學的某些部位被我看光光的地方,也就是那間空教室。移動的同時,我從走廊的窗戶望向窗外。雖然沒有下雨,天空卻烏雲密布。低氣壓似乎還會滯留好幾天。
到了相約之地,幡谷同學正好要走進那間空教室。她依舊在室內擦著傘。
「我們現在去學生會辦公室吧。」
「這麼突然?如果沒有任何理由,學姊應該會覺得我們很奇怪吧?」
「就算找理由,她也不會讓我們進去的。我們就走一步算一步吧。」
她快速地往學生會辦公室的方向走。
我望著她的背影,再次回想起同學們所說的評價。雖然她行事風格奇特,但不知道為什麼,我並不討厭她。雖然她表情變化不多,又易怒,但她的氛圍並不會一直都那麼陰沉。仔細看會發現她長得很可愛,身材也很好。我覺得她沒有大家所說的那麼誇張。而且,我也沒有實際看過她施過咒術。
雖然她自己應該也沒有自覺,但她應該只是個很怕生的女孩子罷了。
「你在幹嘛,發生了什麼事嗎?為什麼站著不動?」
幡谷同學轉過身來。我說了句「沒事」,曖昧一笑後,跟上她的腳步,對她說:
「對了,我想到一件事。」
她放慢腳步。
「星期二,我和幡谷同學在圖書室說完話後,由於有點事要辦,我去了一趟學生會辦公室。但是,那時發生了很奇怪的事。」
我解釋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抵達學生會辦公室,門卻鎖住了。因為開著燈,裡面應該有人在,但不管我在門外喊了多久,都沒有人回應。我還聽見了奇怪的聲音。幡谷同學停下腳步,滿臉氣憤地望著我。
「為什麼你不早說?夠了,不用解釋。我不會原諒你。事情果然如我所料。學生會長那副品性端正的樣子是裝出來的。她瞞過大家的耳目,私底下做著見不得人的事。畢竟咒術的原則,就是不能被其他人看到。」
幡谷同學瞪了我半晌後,將頭髮撥至耳後,再次朝學生會辦公室的方向邁進。我默默地跟著她的步伐。
我們終於抵達了學生會辦公室。
「你有發現嗎?」
幡谷同學這麼對我說。我朝她的方向望去,發現她凝視著著天花板。我也順著她的視線望了過去。
「那個很可疑吧?」
是監視攝影機。
冷冰冰的鏡頭捕捉著我們的身影。豎起耳朵,仿佛就能聽到微微的機器運轉聲。前幾天來的時候,我並沒有發現它的存在。一般來說,在學校里,而且還是在如此不重要的地方,並不會設置監視器。
「我們趕快離開這裡吧,說不定已經被別人看見了。反正我們也進不去。」
幡谷同學轉身,她的頭髮輕輕飛舞了起來。經過好好梳整的頭髮富有光澤,讓人不禁看得入迷。「不要再發呆了,快過來。」,聽到幡谷同學這麼說,我才回過身來,跟在她的身後。
幡谷同學邊走邊低聲說道:
「學生會辦公室總是大門深鎖,還裝置了像剛剛那台監視器。學生會的人不論是早上或傍晚都關在裡面,進行著某些作業,卻沒有人知道他們在做什麼。我有去問老師,你知道老師怎麼回答嗎?老師說……他也不清楚細節。」
她竟然還跑去問老師,真是幹勁十足。
「我的結論就是,學生會這個組織太過隱密了。我們對他們的活動內容一無所知,就連成員有多少人都不清不楚。因為他們常常在宣傳,所以我知道他們有在進行志工活動,除了這些公開的事情之外,真的查不到其他的活動。這絕對有什麼隱情。他們一定隱瞞了什麼虧心事。」
幡谷同學懊惱地這麼說。
我回想起了藤森同學提供的情報。除了幡谷同學所舉的例子之外,再加上,上星期還有人目擊日向學姊闖入幡谷同學管理的資料館。
「我實在束手無策,只好趁學生會長去上體育課的時候,潛入他們班上,翻找她的書包和書桌。不過,完全沒有找到與學生會有關的東西。」
這不對吧,不太對吧。
這已經超越了「束手無策」的範圍了。
「不過,我找到了一個唯一比較像線索的東西。雖然可能和學生會無關,但她把這張莫名其妙的便條紙,慎重地收在一個御守袋裡。」
她把便條紙拿給我看。
[emailprotected] 080-XXXX-XXXX 失去5/25-5/31的記憶第一位犧牲者?
「上面記載著來源不明的電子信箱和電話號碼。你覺得會是誰的?心裡有譜嗎?」
我無法回答幡谷同學的疑問。
「餵?你怎麼了?臉色很差耶。」
這個電子郵件和電話號碼……
「你不要一直沉默不語,說說話嘛。你有想到什麼嗎?」
這是我的!是我的手機號碼和電子郵件信箱!
為什麼日向學姊會知道這些資訊!
還有,上面寫的訊息又是什麼?第一位犧牲者指的是我嗎?
我全身癱軟。只能搖搖晃晃地靠著牆。
日向學姊竟然慎重收藏著這種東西。她是打算拿我的手機號碼和電子郵件信箱做什麼呢?日向學姊在我心中的可疑度扶搖而上。
所以,她對我做的那些舉動,都是別有居心,不是出自對我的好感嗎?那麼,我對她的感情也都付諸流水了嗎?日向學姊到底在想什麼?
「喂,我說啊,你到底怎麼了?突然這樣愣住不動。別人看到你這個樣子,會覺得你很奇怪喔。」
幡谷同學都在室內撐傘了,我竟然還被她說這種話,真是無藥可救了。
「我的。」
「我的?」
「是我的個資。那是我的手機號碼和電子郵件信箱。日向學姊果然在隱瞞著什麼。」
我們兩人之間陷入一片沉默。
「……這樣啊,確實有什麼隱情吧。」
我也點頭稱是。
「仁莊助。」
聽到她語氣溫柔的呼喚,我緩緩抬起頭。
「我早就說過了吧,那個女人真的很詭異。她很有可能跟我正在尋找的面具有所關連。」
你看,我就說吧——幡谷同學滿臉得意。
唔,我無法反駁。
「你放心吧,讓我們一起揭開她的真面目。」
調查出日向學姊到底有什麼企圖,確實很重要。不過,因為我對她懷抱的夢想破滅了,所以多少受到了一些打擊。由於我喪失了記憶,所以她對我做出那些充滿好感的舉動,大部分都讓我感到困惑,但同時也讓我感到飄飄欲仙。
「我了解你的心情,被她欺騙,應該讓你感到很火大吧。那麼,我們就來想辦法潛入學生會辦公室吧。我的面具說不定就藏在那間教室裡面。」
我站穩步伐,調整了站姿,就在我認真地凝視著便條紙的時候,幡谷同學湊過來,端詳著我的臉。
「那麼,你查到了什麼跟那個女人有關的情報?」
啊,慘了,
由於事情的發展確實證明了日向學姊形跡可疑,所以我說不出口自己其實沒有進行調查,但也不能不回答她,我儘量選擇了不會刺激到她的詞彙。
「我、我儘量妥當處理了。」
「什麼叫做儘量妥當處理?你究竟搜集到了什麼情報?快告訴我。」
望著逐漸眯起眼睛的幡谷同學,我努力從喉嚨擠出聲音。
好想哭啊。我好想回家悄悄流淚,讓眼淚浸濕枕頭。我已經遍體鱗傷了,好痛苦。
「日向學姊的……」
「日向學姊的?」
「……她的頭髮很香。」
幡谷同學的眼神定格住了。我也知道這是個派不上用場的情報。不過請容我辯解,調查的時間真的太短了。
「仁同學!」
有聲音傳了過來。聲音中雖然帶著焦急,卻似乎蘊藏了超越焦急的喜悅。
我聽過這個聲音,是日向學姊。是的,在這個時間點,她竟然出現了。
哇,可以不要是現在嗎,我不想見到她。
幡谷同學身體一顫,火速從我手中搶下便條紙,為了不被學姊發現,她將手藏到背後。如果被學姊看到便條紙,擅自翻學姊書包的事情就會被發現了。
「太好了,追上你了。」
學姊雖然氣喘吁吁,臉上卻掛著笑容。她的黑眼圈依然很深,大概今天也睡眠不足吧。
日向學姊停止奔跑,踩著輕鬆的步伐走向我們。
「對不起,今天我有一件要緊事要辦,所以沒辦法和你一起來學校。」
幡谷同學站在我的身旁,她的肩膀大力抖動了一下。
「我明天應該可以跟你一起上學,希望你可以等我。」
此時,日向學姊瞄了幡谷同學一眼。學姊似乎現在才察覺到她的存在,臉上的表情交織著焦躁和疑惑,說話聲音也比平時來得快。
「哎呀,那個,你跟幡谷同學在一起?怎麼了嗎?」
「沒關係,你不用在意我。」
幡谷同學的聲音無比低沉。
「就算你這麼說……」
日向學姊明顯露出困惑的表情。幡谷同學和日向學姊沉默地凝視著彼此。我好想趁這個時候逃離兩人的眼前。我不知道現在該怎麼面對日向學姊。我之前不疑有他地接受了學姊的示好,整個人飄飄然的,如果日向學姊是出於某些原因而對我示好,她看到我那副飄飄欲仙的樣子,應該覺得很滑稽吧。
我不自覺地低下頭,望著地板。
感覺到有人注視著我,我抬起了頭。發現日向學姊緊盯著我。
唔,怎麼了嗎?我做了什麼?便條紙上記載的訊息,究竟隱藏著什麼含意?日向學姊隱瞞了什麼?問出口的話,就會害幡谷同學近乎犯罪的行為曝了光,所以也沒辦法問。該怎麼做才好。我感到一陣暈眩襲來,整個人都不太舒服。
日向學姊悄悄用手輕觸我的臉頰。咦?
「還好嗎?你看起來身體不太舒服。」
她在擔心嗎?
「臉色也很差。」
她在擔心我?
「去一趟保健室比較好,你看起來好難受。」
「啊、呃、我……」
現在,我眼前這一連串的溫柔舉動,難道也是假的嗎?但是,從她的手傳來的溫柔熱意,那卻又不似虛假。
「嗯,我沒事。謝謝你擔心我。」
聽到我這麼說,日向學姊也綻開了柔和的微笑。沒錯,這個女生的笑容能夠讓人心中感到一陣暖意。她不可能會對我做出過分的事。
「不過,你們剛剛特地跑來一趟學生會辦公室吧,有什麼事嗎?」
對了,如果只有我一個人就算了,幡谷同學也和我一起行動。該用什麼理由跟日向學姊解釋呢。
「其實,我們對現在學生會舉辦的志工活動很有興趣。所以我有很多問題想請教日向學姊。」
身旁的幡谷同學嘴巴張得大大的,她究竟怎麼了?
「你們想要進學生會?不好意思,現在學生會的成員已經額滿了,所以不開放加入喔。」
看到幡谷同學一臉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的愕然模樣,日向學姊露出苦笑。
「不過,你大可放心。就算進不了學生會,我說不定可以介紹你進去其他社團。如果你是對志工活動有興趣的話,不一定要進學生會吧。」
我果然不認為日向學姊是壞人,一股歉意不禁油然而生。畢竟我明明不是真心想要進學生會,卻這麼探聽著學生會的消息。
「這、這麼說也是。不好意思,突然問你這些問題。」
「不會。不好意思,我還有其他行事,得趕快回去才行。有什麼事情都可以隨時來找我……也、也有可能會是我去見你。」
聽到日向學姊羞怯地這麼說,讓我也不禁害羞了起來。
日向學姊輕輕點了點頭後,隨即離開了。我朝著她的背影揮著手,對幡谷同學說道:
「日向學姊一點也不可疑嘛。果然是我們多慮了。」
「你是發自內心這麼說嗎?」
為什麼她要用這麼嚴厲的眼神瞪著我呢?由於她的眼神異常有力,我覺得心臟像是被人揪住了一樣。她像是棒打落水狗一般,用手指著我。
「你忘記那張詭異的便利貼了嗎?」
「那說不定是有人為了陷害她,一定是中間有什麼誤會。她是如此溫柔婉約,不可能會有那張詭異的便利貼。」
「你說什麼啊,真是讓人不愉快。我們會來這裡,不就是為了揭開那個女人的真面目嗎?」
不要大聲嚷嚷著這種事。這樣大家會覺得我們很奇怪。雖然現在是午休時間,但我們可是身在人來人往的走廊正中央。
「你還不懂嗎?那個女人剛剛不是問我們為什麼要去學生會辦公室嗎?而且……你不覺得她來找我們的時機太巧了嗎?」
「什麼意思啊?」
「你真不是普通的遲鈍……我指的是那台監視器。她一定是從監視器看到我們。所以才知道我們去過學生會辦公室的門口,也才能夠那麼快就追上我們。」
到了今天,我才知道怎麼理解幡谷同學的情緒。她的表情只有四種模式,分別是生氣、不爽、臭臉和面無表情,但聲音卻不只如此。她會將感情融入聲音里。因為如此,偶爾她的聲音和表情會不相吻合,這個時候,聲音應該才是代表她真正的心情吧。
「對了,可以利用那台監視器,想辦法闖入學生會辦公室。放學之後,你再陪我行動吧。不准逃跑喔。」
她開心地這麼說。我的心中湧出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
不好的預感成真了。
放學後,望著眼前的學生會辦公室,我不知所措。我想起了幡谷同學下給我的指令,不禁想要抱頭叫苦。
午休的時候,幡谷同學將作戰計劃告訴了我——她要我在放學後,馬上站到監視器的前面,表現出我來見日向學姊的樣子,引誘她出來。然後維持著辦公室門戶大開的狀態,將日向學姊誘導至遠處。如果我誘導得很成功,就撥打幡谷同學的手機號碼,響一聲之後掛斷。再努力絆住日向學姊,在我拖延時間的這段期間,幡谷同學就闖入學生會辦公室,竊取情報。為了讓我們分開行動也能取得聯繫,我和幡谷同學已經交換了彼此的手機號碼。這個作戰計劃十分具有真實感,似乎只要我們努力加把勁,一切就能夠順利進行。
不過,為什麼非得要做出那麼像小偷的舉動不可呢?
每當罪惡感湧上的時候,幡谷同學的身影就會浮現在我的腦海——不是她平常的打扮,比較貼近她剛出生的樣子。是的,就是那雪白又漂亮的肌膚……
這讓我湧出了另一股罪惡感,簡直就是兩種罪惡感的角力對決。
也就是說,最後我還是無法不聽從幡谷同學的話。我的心中交織著「如果昨天沒看到就好了」和「有看到真好」的想法。不過,其實我幾乎沒有因為把她看光光而感到後悔。畢竟我也是男人嘛。
那麼,既然都懺悔完畢了,就來開始作戰吧。
我面對著監視攝影機。該怎麼表現出很想見學姊的樣子呢?總之,先輕輕揮手吧。之前就算再怎麼呼喊,她也沒有出來。
仔細想想,這個作戰計劃的前提,是學姊真的會逐一檢視監視器,而且學生會辦公室里沒有其他人在。
要符合這樣的條件,果然還是有點難度吧。還是打通電話給幡谷同學,跟她說今天就乖乖回家好了?
就在我心中這麼想,打算就此罷手時,門開了。
「仁同學,你該不會是來找我吧?平常你只要敲敲門,跟我說一聲,我就會拋下活動
來見你的呀。」
滿臉通紅的日向學姊出現在門的另一端。
幡谷同學的假設果然成立了。日向學姊應該真的有在看著監視器。
「不好意思,突然跑來找你。我只是有話想對你說而已。」
唉,我今天又要欺騙日向學姊了。她明明對我那麼溫柔。我覺得好有罪惡感。
「是關於我喪失記憶的事情……在這裡不好說話。」
我說出了在腦袋中預先演練過的台詞後,隨即抓住日向學姊的手臂,企圖拉她到遠處。這麼做是為了讓她離開這裡。
我觸碰她的時候,她雖然稍加抵抗,最後還是順從地聽了我的話。我將空出來的手伸進口袋,用手指操縱著預先放在口袋裡的手機,撥了通電話給幡谷同學,響了一聲後掛斷。這樣就發給她暗號了。之後就只能祈禱幡谷同學能順利行動。
我並沒有帶學姊走向靠近學生會辦公室的樓梯,而是帶她走上有著一段距離的另一個樓梯,這個樓梯可以通往樓頂。我們爬了幾分鐘的樓梯,終於抵達通往屋頂的入口處。在昏暗之中,我轉過頭,望著日向學姊。
有一瞬間,日向學姊的表情似乎顯得有些無精打采,是我的錯覺吧。
「你的記憶……」
日向學姊微微偏著頭,她露出了一如往常的優雅表情。
「恢復了嗎?」
不過,我總覺得她的表情似乎帶著一抹陰鬱,是因為這個地方幾乎黯淡無光嗎?
就在此時,日光燈突然閃爍了起來。明明只要一開門,就能走到屋頂上,入口卻被生鏽的掛鎖給封鎖住,刻意讓人無法進出。四周充滿了霉味和灰塵的氣味,我開始覺得這不是個用來拖時間的好地方。雖然日向學姊看起來和平常沒什麼兩樣,我的心情卻被這個地方的氛圍給影響,莫名緊張了起來。
「先不管我的記憶是否恢復了,我現在有話想對日向學姊說。」
「你要說什麼呢?如果仁同學的記憶恢復了,我也有很多問題想要問。」
「我的記憶還沒恢復。」
對了,就趁現在。剛好可以詢問她上周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在,幡谷同學不在的話,她應該比較好說出口吧。我決定直接了當地切入話題。
「我想請你告訴我,上星期發生了什麼事。」
「我當然可以告訴你,但你要先答應我的請求。」
噢?有進展了。我咽下一口口水,等待日向學姊開口。
「這個星期日,仁同學有時間嗎?」
「有、有時間喔。」
「那麼,令堂有時間嗎?」
「啊?」
「如果你們都有時間,這個星期日,我想和仁同學的母親打聲招呼。」
「為、為什麼啊?」
「我想問仁同學願不願入贅到我家,想徵求令堂的同意……」
不不不不、等一下。
「我可以順便進仁同學的房間嗎?」
什麼?嗯?日向學姊在胡謅些什麼啊。邀請女孩子進我的房間……啊,該不會……這麼說起來,她前幾天也說想和我一起外宿。她該不會企圖在我的房間做那些有的沒的?不會吧!
「我思考過了。因為仁同學奪走了我的第一次,所以我一直希望你能負起責任。但其實應該反過來才對。所以我決定鼓起勇氣,到你家拜訪。不好意思,我真是個不細心的妻子。」
我什麼時候娶日向學姊為妻了呢。她的速度也進展得太快了。這下慘了。
「這樣不好吧,我現在還沒恢復記憶,日向學姊喜歡的是——」
得好好說清楚才行。因為我太沒有勇氣了,所以一直沒辦法把這件事說出口。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將之一吐而盡。
「喜歡的是上周的我,而不是現在的我。所以我們從朋友開始……」
「我只想當你的戀人,不想當朋友。就算仁同學失去記憶,永遠想不起來上周發生的事情也不要緊。如果我這麼說的話,你要怎麼辦?」
她堅強的眼神直直望著我。
呃,可是我什麼都不記得耶?
「如果是這樣的話……」
日向學姊眯起眼,朝我微笑。
「你就沒道理不接受我了吧?你覺得呢?」
她的態度自信滿滿、遊刃有餘,一副我理所當然會同意和她在一起的樣子。
我之所以一直拒絕讓我抱著淡淡愛慕之意的日向學姊,是因為我完全不記得自己對她告白過,所以心懷愧疚。不過,日向學姊卻說她對此毫不在意。
我呢?我想怎麼做?
我沒辦法踏出這一步,縮短我和她之間的距離。
就在我如此自覺的瞬間,我感覺到了疼痛。
我按住頭。一陣隱隱作痛從腦部深處逐漸擴散開來。我記得這抹痛楚,最近只要我感覺到既視感,它就會出現。
日向學姊的身影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人的身影,是一位長發的女孩。我正打算開口對女孩表達心意,但好幾次都放棄了。因為我既沒有自信,也不認為對方會接納我的心情。
咦?我之前有企圖對誰這麼說過嗎?為什麼挑在我正要對學姊闡述心情的時候,這個影像會出現在我的眼前?
日向學姊的身影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眼熟的女孩。她的身影明顯地浮現了出來。
那個女孩,是幡谷同學。
幡谷同學?我要對她說些什麼重要的事呢?但是我卻說不出口,途中放棄了很多次?
就像我現在正要將心意告訴日向學姊一樣,過去的我也曾經想將自己的心意告訴幡谷同學嗎?
「仁同學?」
日向學姊的聲音讓我回過神來。既視感引發的幻覺也迅速從我的眼前消失無蹤。
「你還好嗎?你的呼吸好像很絮亂……對不起,剛剛沒有考慮到你的心情,一直逼你給我答案。」
「啊,不……」
對了,不知道幡谷同學現在的狀況如何。
我開始擔心她,想要和她連絡。
我瞄了一眼日向學姊,她蹙著眉頭,用不安的眼神望著我。
果然不該為了擅自闖入學生會辦公室而欺騙日向學姊。我應該早點對幡谷同學這麼說的。先不管剛剛的既視感,我很掛心幡谷同學現在身在何處。
我告訴日向學姊我要去洗手間,請她等我一下。雖然我的態度有些強硬,但她還是答應了。我跑到離那裡最近的男廁的隔間,在裡面撥電話給幡谷同學,想要知道她的狀況。
可是……
不論我撥了多少通電話,都只聽到手機的嘟嘟聲。
她出了什麼事嗎?
還是她已經在學生會辦公室里了?
我想和幡谷同學當朋友,所以我更應該以朋友的身分,制止她做出這種闖空門的行為。
在這麼想的同時,我也希望能跟日向學姊愈來愈親近。這與過去的我無關,我希望能搞清楚之前發生的事,也希望學姊能正視現在的我。
之後再和日向學姊道歉吧。我在去確認完幡谷同學的狀況後,就會飛奔回來,就算要我下跪道歉也可以。和日向學姊不同,我對於幡谷同學現在的處境一無所知。我想在發生無法挽回的狀況之前,找到幡谷同學,並要她不要闖入學生會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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