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 尷尬的星期一(1/2)
受到大雨和奇怪女孩的侵襲而揭開序幕的憂鬱星期一,才剛過了一半。
午休時間,我和同學一起在食堂吃午餐,但卻食之無味。我留下熱烈討論著日常瑣事的同學們,獨自回到教室,打開筆記本。
裡面抄滿了上周的筆記。
上面記載的儘是些我不記得的上課內容。
不行,真的想不起來。
我以為只要看到筆記,多少能喚回些記憶,但卻不然。微薄的希望就像被揉爛的廢紙團一樣,被丟進了垃圾桶。
就算如此,我還是仔細閱讀著筆記中的文字。
我現在正在看的是世界史的筆記。上面滿滿記載著印加帝國的馬雅文明,以及納斯卡文明的納斯卡線等讓人難以理解的內容。我們學校的歷史相關課程莫名艱深,因為創校者是位聞名的歷史學家,所以,我們學校的賣點,就在於能夠及早學習到創校者熱愛的歷史專門課程。順便一提,在上午的時候,我被世界史的老師罵了個臭頭。因為我似乎忘了交報告。我很想告訴老師,不只是忘了交報告,我連他交代過要交報告的事情都忘得一乾二淨啊。
我果然失去了上星期一整周的記憶。
原因不明。我該不會是遇到交通事故了吧?一定是這樣。我只想得到這個理由。
畢竟,平常根本不可能會發生這種事嘛。由於可能性太低,直到早上看到電視的氣象預報為止,我完全沒有察覺自己喪失了整周的記憶。就算看到電視上顯示的日期比我記憶中的快了一周,我依然搞不清楚狀況。
今天似乎是六月的第一個星期一。可是,就我的記憶來說,應該是五月最後一周的開始,也就是終於開始和同學混熟的重要時期才對啊。
不過,我卻完全沒有五月第四周——那整整七天的記憶。
天早上,我遇到那個女孩後,才知道自己喪失了記憶。
明明下著雨,那女孩卻刻意不撐傘,全身淋得濕透。上個星期,我似乎對她告白了。而且還是採用寫信這種傳統的方式。
早上,聽到我宣告自己喪失記憶之後,她露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踏著不穩的腳步離開了。我看了遭她退回的信,上面寫了她的地址和姓名,但信上沒有郵戳。雖然我完全沒有記憶,但上周我似乎是很紳士地親自把情書送到她家了。我到底是多喜歡她啊,還是只是羞於直接告白罷了?由於我什麼都不記得了,所以也不知道原因。
她的名字似乎叫做幡谷月夜。
我該怎麼辦?
說真的,我到底該怎麼辦?
雖然這麼說對她很沒禮貌,但我無法相信自己會向那種女生告白。不過,那封信上的字,確實是我的筆跡。畢竟與我自己有關,就算失去記憶,還是多少能夠分辨得出來。
我一定不是為了開玩笑或說謊而寫出那種內容的信,我這個人沒那麼靈光。
不過,被她甩了之後,我鬆了一口氣。
如果她也有那個意思的話,後果簡直不堪設想。這樣我的第一個女朋友,就會是那位突然冒出來的奇怪女孩了。
不過……
她的臉蛋突然浮現在我的腦海里。
我還是覺得有一點點可惜。畢竟她長得還算可愛。
總之,現在得仔細調查出我失去的記憶。
想不出來的話,再怎麼想破頭也沒用,先從身邊的人開始搜集情報說不定還比較快。
為什麼只有上個禮拜的記憶想不起來呢?其他的事情,我明明都還記得一清二楚。
同學們發現我在看筆記,紛紛對我說:「怎麼啦,你竟然在預習耶,真是難得。」,這哪是預習,是複習才對吧。而且還是複習我完全不記得的上課內容。
在大家開著玩笑的時候,有一位男同學朝我走了過來,他滿臉困惑地說:
「仁,有一個女生找你。」
「啊?誰?」
一個女生?
接著,教室陷入一片鴉雀無聲。我以為是因為老師快要進教室了,看了看手錶才發現距離開始上課還有一段時間。我不經意地望向教室門口,一位少女正好走進教室。
映射入教室內的自然光照耀著她的髮絲,散發出了耀眼的光芒。一身雪白的肌膚看起來光滑又柔軟。舉手投足十分穩重,外貌優雅,身上找不到一絲惹人生厭之處。
男生的視線全集中到了少女身上。我也不例外。
她是神穀日向學姊,這所學校的學生會長。看到高年級的她走進一年級的教室,同學也驚訝不已。她真不愧是被稱為全校第一的美少女。
一陣左顧右盼之後,日向學姊朝著我的方向直直望了過來。
什麼!
「仁同學。」
日向學姊喊了我的名字,我們視線交會。
該不會,該不會,說要找我的人是日向學姊?
她可是與我完全毫無瓜葛、是全校最高不可攀的日向學姊耶,怎麼可能?
「不好意思。可以打擾你一下嗎?」
日向學姊緩緩走向我。
她在我的座位前方停下腳步後,兩隻手撐著我的桌子。我仰望著她掛著笑容的臉。
這是我第一次與她眼神相對,也是第一次和她說話。我很緊張,身體不禁向後縮。不過,我愈向後縮,學姊反而愈朝我靠了過來。她一頭及肩的秀髮幾乎就要碰到我的臉頰了。
「昨天,我們靠得更近唷。」
昨天?該不會是星期天吧?又是在我喪失記憶時發生的事?
喂,昨天的我,你到底做了什麼啊。就算我這麼問自己,也得不到答案,我決定開口詢問學姊,畢竟這是和她說話的大好機會。
「靠得更近指的是?」
聽到我這麼說,日向學姊眯起了眼睛。臉上依然掛著微笑。
「你要確認看看,我們昨天的距離有多近嗎?」
不,我是要問靠得更近指的是什麼意思啦!
看到我驚慌失措卻一語不發的樣子,日向學姊似乎誤會了什麼,臉朝我靠得更近了。
「騙你的。昨天在那種地方,都已經讓人家很不好意思了,怎麼可能在這裡做出那種難為情的事呢。不過,和昨天相比,雖然今天我們之間的距離比較遠,但卻感到更加害羞呢。」
所以我們到底是做了什麼?到底是什麼?為什麼不說主詞,說話要說主詞啊!
而且日向學姊刻意用只有我聽得見的音量說話,周圍的人似乎很好奇我們的談話內容,不斷偷瞄著我們。不好意思,你們不要再看過來了。我不習慣受到矚目啊。
「日向學姊,呃,抱歉,這是怎麼一回事?」
我再次試著套出昨天發生的事情。
接著,日向學姊靠得離我更近了,近到我們的臉都要貼在一起了。
太近了,太近了啊!
「昨天的事,可以當成我們之間的秘密嗎?不要和別人說喔。」
學姊用著說悄悄話的音量,這些話語隨著溫熱的氣息從她口中流泄而出。
雖然很對不起學姊,但是就算她叫我不要告訴別人——要保守秘密,但我完全不記得昨天發生了什麼事,不只是昨天,我根本不記得上周一整個禮拜發生過的事。
「昨、昨天的事情?」
日向學姊似乎知道周圍的人正對我們行注目禮。她稍微環視了一下四周後,望著我,遞給我一張黃色便條紙。
『你昨天的舉動讓我明了了你的心意。雖然你那麼做有點大膽,不過,我也想回應你的心意。』
喔、喔喔喔喔。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我對她做了什麼?我表達了什麼心意啊?
沒搞錯吧?我是不是完全表錯情啦?
我什麼都不記得,所以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請、請問,這是什麼意思?」
我不禁這麼開口詢問。聽到我的疑問,日向學姊用食指抵住嘴唇,輕輕噓了一聲。被手指碰觸到的唇瓣微微凹陷了下去,看起來非常柔軟。她是要我不能聲張嗎?在這種狀況下,我怎麼可能不為所動!
看到我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日向學姊露出了惡作劇般的笑容。
她的食指悄悄輕觸我的嘴唇。那根指頭直到剛剛為止,都還放在學姊的唇瓣上。
這裡可是教室啊!大家都在看著我們!
日向學姊用空出來的那隻手,將另一張便條紙放在我的桌上。
『我的答案當然是OK。』
就各方面來看,一切都太NG了。
不,我並不是想要拒絕學姊。可是突然聽到有人這麼對自己說,會感到困惑也是理所當然的吧!我當然也很開心。老實說,不管學姊要對我做什麼,我都覺得很OK!
這樣的狀況,本該讓我非常雀躍,但我對於昨天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所以現在只感到困惑不已。
話說回來,我昨天同時和兩個女生告白了嗎?
我寄了一封情書給某位女孩,又對另一位女孩做出了害羞到難以啟齒的大膽舉動?
為什麼我會這麼做?我想要腳踏兩條船嗎?我什麼時候變成這麼輕浮的男人了?
我以為自己不是這種人,我該不會有另一個隱藏人格?是另一個我做出了這種驚天動地的事?這算是雙重人格嗎?當另一個我出現的時候,現在這個我就會失去意識?我偶爾會看到動畫或連續劇出現這種設定,難不成,這種現象也終於發生到我的頭上了嗎?
我把日向學姊帶到走廊上,這麼做多少也是想要好好處理狀況。我的舉動讓周遭一片譁然。雖然不想引人注目,但我真的沒辦法繼續待在教室里了,來到冷冷清清的走廊上還比較好。
日向學姊有些遲疑地走到走廊之後,望了我一眼,臉上露出了害羞的笑容。
好可愛。怎麼說呢,非常治癒人心。讓我聯想到了小動物激起別人保護欲的各種小動作。
不過,我該怎麼解釋才好呢?帶她走出教室時,我其實還未整頓好思緒,所以不知道該怎麼對她開口。
「我、我、呃……」
再次和她面對面站好之後,眼前的日向學姊微微歪著頭,我直視著她澄澈的雙眸。
她真不愧是全校第一的美少女。慘了,我無法制止自己盯著她看——現在明明不是該這麼做的時候!
「不好意思,就算學姊給予我正面回覆,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總之,可以先告訴我昨天發生了什麼事嗎?」
這是我的真心話。
咦?
日向學姊深深低下了頭。剛剛如陽光般炫目的耀眼笑容頓時消失無蹤。她用力咬著下唇,肩膀微微顫抖,仿佛努力壓抑著情緒。
「為什麼你突然這麼說?你該不會其實很不情願吧?明明不情願,昨天卻對我做出那種事?」
好好整理一下頭緒吧。我昨天到底對她做了什麼事?
「不對,我不會不情願喔。絕對沒這回事。」
我說的是實話。我什麼都不記得,怎麼會不情願呢。
「真的嗎,所以我們的答案都是OK吧。」
日向學姊的臉瞬間亮了起來。哎呀,真是耀眼。但我不能就此避開目光,我從正面直直望著她。
「呃,這個嘛,我可能沒辦法答覆你。」
因為我不記得昨天發生了什麼事啊。我好想老實告訴她喪失記憶的事情。不過,用一般人的思考來看,「只喪失一個星期的記憶」聽起來未免巧得離譜。如果是我聽到,我一定不會相信,感覺就是個藉口。為了不讓她有這樣的想法,我得先幫她打預防針才行。
「雖然我也嚇了一跳,但我身上似乎發生了一些事情……呃,該怎麼說呢。希望我能把整件事情清楚解釋給學姊聽。」
而且希望她能順便告訴我昨天的事——雖然我一直叨念著這件事,但這是我的真心話。
我凝視著日向學姊,她聽到我說的話,露出了不安的表情。
「我只是,想和日向學姊好好說清楚。」
拜託,請賜給我冷靜的心情和把整件事弄清楚的時間吧。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想跟我說話嗎?」
有聲音傳了過來,我緩緩地望向聲音來源。早上出現在我家門口的女孩站在那裡。
糟了,就某方面來說,我真正的意中人出現了。
她究竟是什麼時候出現的?而且她還撐著一把黑傘。這裡是學校,而且是學校的走廊。她在這裡撐著傘,下雨的時候卻不撐傘!?
「本小姐特地跑來找你,你卻理都不理我?」
嗯?奇怪了?找我的人不是日向學姊嗎?原來是她。
我上下打量著女孩的服裝。她全身穿得像是烏鴉一樣,一身漆黑。她還穿著一襲長裙,讓她整個人的氛圍險得更加陰暗。
不過,我現在才知道如此醒目的女孩竟然和自己同校。
渾身漆黑的少女、大家憧憬的日向學姊,最後是不起眼的我,如此莫名其妙的陣容聚集在一起,當然會引起旁人的騷動。一群好事之徒跑到走廊來盯著我們看,我受不了他們的視線,縮起身子。
「你還真是大牌啊。你是不是該搞清楚自己的立場了啊?不然小心我詛咒你被亂棒打死唷。」
拜託,不要再對我說這麼恐怖的話了。如果真的要說的話,至少詛咒和亂棒毆打選一個就好。然後,請不要殺了我。
「呃,有話好說嘛,你是幡谷同學,對嗎?」
我試著安撫表情險峻的黑漆漆少女。不過,少女的臉色反而更加凝重了。
「我就是要來好好說的呀,但不知道是哪一位人士完全不甩我……為什麼你會知道我的名字?」
「那封信上有寫收件人的名字。你叫月夜對嗎?你的名字好可愛喔。」
怪了。
幡谷同學的臉一陣痙攣。而且,不知道怎麼搞的,整個空間的氛圍突然讓人感到坐立難安,充斥著尖銳刺人的氣氛。對於這急轉直下的狀況,我感到困惑不已。
「可、可愛?你幹嘛突然這麼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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