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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四章 岬美砂的委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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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貼滿瓷磚的牆壁迴蕩著我吐氣的聲音。

我將肩膀以下都浸到熱水中,放鬆全身的力氣。疲勞漸漸被熱水融化、消失了。

接著將手肘放到浴缸邊緣當成枕頭。

「總覺得……好吃力啊……」

才短短一天,就因為露諾雅的關係讓我被班上同學注目、包圍,受到宛如詛咒般的忌妒。

跟休假前那個平靜的教室比起來,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場所。

而且,沒想到我變成不死人之後的第一天,就差點喪命……

我摸了一下頭上原本受傷的部位。

如果是普通的人類,是不是就沒命了?

還是說,就算知道美砂有危險,我也會因為顧慮自身的安危而沒有動作呢?

雖然我當時並沒有產生自己是不死人,所以沒問題之類的想法。

後來在保健室,我們約好禮拜六要一起去遊樂園。雖然那只是幫忙學生會的工作啦。

「……能夠救到她,就算是好事了。」

大概是因為一個入住久了,我經常會自言自語。

從浴室門的另一側,傳來模糊的聲音。

透過毛玻璃,我發現有人走進更衣室。

現在這個家中應該只有我跟露諾雅。從模糊的身影也可以判斷出那個人就是她。

即使隔著門,我還是不禁覺得害羞起來。

「呃……你怎麼啦?」

難道有什麼急事嗎?

隔著玻璃門傳來聲音:

『剛才的咖哩飯,真的是非常好吃呢。』

「嗯?是嗎?哈哈……你能這樣說,我就做得值得了。」

『無論是第一天去買東西,還是之後的事情,我總是受到螢介大人照顧,也給您添了不少麻煩。』

「哈哈……也是啦……」

這些事的確很辛苦。

但既然我已經接下工作,就要做好貫徹到底的覺悟。

而且事到如今,狀況也不允許我回頭了。

「學校怎麼樣?你應該覺得很累吧?畢竟老是被別人間問題。」

『沒問題的。學校是個很有趣的地方。』

「那就好。」

『甚至讓我猶豫,只有我變得這麼幸福真的沒關係嗎?』

「沒什麼關係吧?這代表露諾雅過去付出過相對的努力啊。」

『謝謝您……』

就在這時,「沙沙」地傳來衣物摩擦的聲音。

隔著玻璃門,我看到露諾雅脫下上衣,露出雪白的肌膚。只有胸口附近被一塊黑色遮掩著。

裙子的扣子毫不留情地被解開,拉鏈被拉下。

裙子掉落在她的腳邊。

內褲也是黑色的。

配上金色的秀髮,我看到三種顏色形成的人影。

毛玻璃上映出露諾雅只穿著貼身衣物的模樣。

她緊接著又把運動型內衣拉起來。受到壓迫的兩團肉當場彈了出來。

原來那種沒有扣子的內衣,是像上衣一樣的脫法啊。

不對!現在可不是發表那種感想的時候!

「什!餵、餵、喂喂喂喂喂!現在是我在洗澡啊!你要用浴室等一下再來!」

我勉強自己把視線從玻璃門上移開,注視貼滿瓷磚的牆壁。

總覺得我最近好像常常在看牆壁。感覺就像什麼很喜歡牆壁的人一樣。

『總是受到照顧,至少也該做點回報……所以我想說……要、要、要幫螢介大人、刷、刷、刷個背!這樣!』

「為什麼啦!」

最後變得全裸的露諾雅,把手伸到浴室的門把上。

「喀!」地轉了一下。

雖然也不是說我早猜到會發生這種事——不過為了預防意外狀況,我進來的時候就已經把門鎖上了。

——看來是發生過那麼多事情,讓我變得很謹慎了呢。搞不好可以立志加入JAXA(注2)了。

對於自己的成長,我不禁有些感動。

啪嘰!

就在這時,門鎖忽然碎裂。

「因為在日本的文化中,對、對、對於心懷感謝的對象,似乎有幫忙刷、刷、刷背的習俗呀!」

露諾雅滿臉通紅地板進浴室。

雖然她姑且有用毛巾遮在自己前面。

但畢竟不是浴巾或泳衣,感覺隨時都會被我看到身體。

「……我的成長都白費啦。」

「螢、螢、螢介大人的成長,我會好好親眼確認……的……哇呼!好害羞呀,請不要看我!哈嗚、哈嗚!」

注2Japan Aerospace Exploration Agency。日本宇宙航空研究開發機構。

「不不不,我也很害羞好嗎!為什麼你要跑進來!?」

我趕緊整個人縮在浴缸角落。

完全沒有退路了。

「因為、在珂洛依買的書上,有寫說這樣做可以讓男人開心……」

「那是天大的誤會!至少我現在的情緒如果用一個詞形容,絕不是什麼『開心』啊!」

「咦……請問我、搞錯了嗎?」

「大概啦。你最嚴重的錯誤應該是情報來源的選擇方式吧。」

「說得也對。這果然很奇怪呢……因為被別人看到身體應該很害羞,可是竟然說那是開心,太奇怪了。」

「還好露諾雅還懂一點常識啊。」

「也就是說,我只要閉上眼睛就可以了吧!」

「咦!?」

露諾雅閉起眼睛,用手摸索著走進浴室中。

「這樣我就不會看到螢介大人的身體……也就不會害羞了!我的作戰很完美!」

「等等!不是那種問題……而且很危險……」

「只要當成是夜間戰鬥,眼睛看不到並不會構成什麼問題的!」

嚴重的問題只解決了一半。

她的確看不到我的身體。

可是,我看得見她的身體也是個很嚴重的問題。

「露諾雅,不要亂來啊!」

「呃、那個……就讓我帶著對您的愛意,幫您刷背吧……!」

「你剛才不是說過這是回報嗎?」

「嗚啊嗚啊嗚啊……該說是混合燃料嗎……請不用在意那麼細節的問題,我會乖乖閉著眼睛的,所以請讓我幫您刷背吧!不管前面還是後面!」

「前面就不是背了啦!」

露諾雅閉著眼睛漸漸逼近。

接著對我伸出手。

沒轍了。

我只能做好覺悟。

——逃吧!

雖然有點對不起她,但就算她閉著眼睛,我能看到她的身體還是很害羞啊。

我為了不要被她碰到而避開身體,爬出浴缸。

接下來只要穿過她身邊,逃出浴室就行了。

可是——

大概是因為我太著急的關係,或是因為用奇怪的姿勢走路的關係,我的腳在地板的瓷磚上滑了一下。

「嗚喔!?」

「您在那裡呀!」

我反射性地抓住露諾雅對我伸過來的手。

「嗚哇啊啊啊啊啊——!」

「呀!?」

我忽然聽到「啪!」一聲響亮的金屬聲響。

露諾雅也失去平衡,結果被我當場拉倒了。

我們疊著身體倒在地上。

我的頭狠狠敲到地板。

「嗚!」

「哇嗚!」

我全身感受到柔軟的觸感。

露諾雅發出小聲尖叫。

「……啊嗯!」

「嗚嗚嗚嗚………」

眼冒金星的我,仰倒在浴室的地板上。

露諾雅則是被我拉著手,整個身體覆蓋在我身上。

兩人都是全裸。

她隆起的胸部壓在我的胸膛上。柔軟的圓球被擠成橢圓形了。

彼此的腹部也緊貼著。

腰部也是。

或許是因為有水的關係,肌膚的觸感彷佛黏在一起似的。就好像肌膚與肌膚之間的境界消失……彼此的界線變得模糊,溶合成一團……的錯覺。

露諾雅的身體很溫暖。跟泡過熱水的我差不多,甚至比我還要燙。

兩個人的心臟也不斷激烈跳動著。

「呃……那個……螢、螢介大、人……我又……那個……」

「嗚……露諾雅……」

該怎麼做才好?我沒辦法好好思考。

漂亮的臉蛋就在我的眼前。

甚至讓我看到自己的身影,就映照在她那雙混有緋紅色的黑眼睛上。

櫻紅色的嘴唇也近到幾乎要貼到我了。

露諾雅的身體微微顫抖一下。

「嗯啊……」

細微的動作全部都能傳到我身上。

吐出的氣息也是。

露諾雅似乎察覺到什麼事情,微微把腰部抬起。

接著將視線看向下腹部的方向。

臉頰又變得更紅了。

「螢介大人……對不起。都是因為我……」

「咦?」

「變成這樣了。」

露諾雅緩緩伸出她白皙的手。

細緻的手指抓住了某個堅硬的東西。

「呃!這是!」

「我……我會、負、負起責任的……」

「等、等等,這不是露諾雅的錯。真要說的話,應該是我的錯……」

「可是,這是我害的呀。是我……」

「不用在意!這、這種程度,很快就能復原的。」

「可是,就是因為我……倒下的時候抓住的關係,結果就扭斷了!」

在露諾雅的手中,握著浴室門的門把。

大概是剛才倒下來的時候,她情急之下抓住門把,結果把它扭壞了。竟然可以把金屬制的門把扯斷,真不愧是士兵,力氣有夠大。

我雖然因為後腦勺敲到地板的關係頭暈了一下,不過現在已經好了。

「總之,門把等一下再修理。我們先離開浴室吧。」

「是、是。」

「呃……你可以先把身體移開嗎?」

「對不起!」

露諾雅把手撐在地板上,移開身體,準備站起來。

啪沙。

就在這時,從更衣室傳來聲音。

我轉頭一看——發現浴室和更衣室的門都大大敞開,走廊上有好幾個色彩鮮艷的購物袋揮在地板上。

珂洛依就站在那裡。

她雙眼凝視著我們,滿臉通紅。

「變、變態行為!?」

「嗚喔喔喔喔!不、不是那樣的!這是因為背想要刷我的露諾雅……」

我一時之間沒辦法好好解釋狀況。

珂洛依接著連珠炮似的大叫起來:

「這個畜生長官,果然是個變態!竟然把我寶貝的露諾雅推倒,做出這種事情、那種事情……呀:變態!」

「我就說這是意外啊!聽我說,我只是在洗澡而已。」

「那為什麼你會跟露諾雅纏在一起!?這個變態!教人羨慕!」

「不,那是因為露諾雅跑進浴室……」

「住口!想找藉口等一下

再說。快點把我的露諾雅放開!小心我殺了你!」

「怎、怎麼這樣……至少露諾雅也要先把身體移開啊……」

「哇嗚嗚嗚!對、對不起!」

露諾雅總算站起來了。

我也緊接著慌忙起身。

我想——我一定是失去冷靜了。

我竟然犯下了一個嚴重的錯誤。

因為我剛才在洗澡,所以身上當然沒有穿衣服。

然後就在這兩個人面前站直了身子……

露諾雅慌張地用雙手遮住臉,

「哇呼!」

透過指縫看著我,滿臉通紅。

明明是她全裸闖進浴室,這種反應也太過分了吧?既然會害羞,當初就不要做嘛。

珂洛依睜大雙眼,視線慢慢往下移。

「這、這這這這個變態!不要讓我看到奇怪的東西啊啊啊啊啊——!」

「嗚哇!?這不是我的錯吧!」

「給我去死,對我和露諾雅和這個世界賠罪————————!」

珂洛依也沒助跑就高高挑起朝我狠狠踢過來。是雙腳併攏的一記漂亮飛踢。

殺人飛踢!

我的頭旁邊的瓷磚當場被踢得粉碎。

好險,要是被她踢中,我早就死了。

不……雖然我不會死啦。

晚上十點——

珂洛依遲遲不肯從房間出來。也就是我借給露諾雅她們過夜的那問鷹姊的房間。那是一間只有床、書桌、書架與衣櫥的樸素房間。

我原本以為鷹姊之所以總是會把房間整理乾淨,是因為她個性認真的關係。但現在知道她從事的是有生命危險的工作之後,這個印象就有點改觀了。

就算哪一天自己沒辦法回來了也沒有關係——大概是這個意思吧?

我坐在沙發上,端著茶杯。

露諾雅則是坐在我的對面。

「真是叫人驚訝呢,螢介大人。」

「……對我來說,你闖進浴室是我今天最驚訝的事情啦……」

「比您白天差點死掉的事情還驚訝嗎!?」

「在某種意義上。」

「對、對不起……我只是想要表現一下自己感謝的心情……哇呼。」

她回想起剛才那一幕,又開始害羞了。

我倒是因為回想起來而背脊發抖啊。

「感謝喔……」

「當、當然……也包含喜、喜歡的心意……在內。」

「對了,關於戀愛方面的事情啊……我想你今天去學校應該明白了,無論男生還是女生都會對你很有好感。唉呀,雖然我覺得現在多半的人是因為稀奇或是對你的外觀感到好奇啦,不過將來應該也會有人真心喜歡上你吧?」

「咦……您說會有人……喜歡上我嗎?」

「對。」

「真是怪人呢。」

「你沒必要那麼瞧不起自己吧?畢竟露諾雅……呃……」

長相上的魅力當然沒話說,個性也不壞。雖然因為沒常識而有點麻煩,但她是個會為了別人拚命努力的女孩——這些我都知道。

然而,要當面誇獎她還是讓我感到很害臊,而且講出來感覺只是在客套,於是我決定含糊帶過。

「露諾雅也是有優點的。」

「是真的嗎!?那麼,請問會有人喜歡上我嗎?」

「大概。」

或許她有一天會被人告白吧?

然後,總有一天會跟某個人……交往吧?

「螢介大人呢?」

「你、你說我嗎?」

「您不會喜歡上我嗎?我不行嗎?」

「也不是說不行啦……話說,你為什麼一定要我啊?學校不是有很多長得很帥的男生嗎?」

「請問長相有那麼重要嗎?」

「不、呃……個性也很重要啦。」

兩個人要相處愉快的話,我認為比起長相,個性相投會更重要。

露諾雅把上半身探出來。

被她用手撐住的矮桌輕輕「軋」了一聲。

「我其實……以前……有跟螢介大人見過面的……」

「以前?」

露諾雅露出深刻的表情。

濕潤的雙眼注視著我。

「請問您……不記得了嗎?還沒有……回想起來嗎?」

「什麼時候的事?」

「已經是七年前了。」

「我們還是小學生的時候嗎……那只是稍微見過面應該很難記得吧。」

「我們見過好幾次面,一起聊過天、一起玩過遊戲、一起讀過書。」

我不禁陷入沉思。

就算是小學時代,也是高年級的事情了。

如果我當時跟露諾雅這樣讓人印象深刻的女孩見過好幾次面,應該會留下記憶才對。

「……是在什麼地方見面的?」

「在醫院。當時我們兩個人都在住院。」

「嗯:醫院?我們在醫院經常見面?」

我不記得我有住院過那麼長的時間。

雖然也不是完全都沒生病過啦。

「我們都在醫院住了好幾年的時間。那是AAA的人才選定設施。我離開幼稚園之後就馬上住進去,每天都在接受檢查跟下藥。有一天,我害怕得逃出了病房。就是那時候,螢介大人讓我躲在您房間的。」

「你說我也住在那間醫院?住在AAA的設施?」

「是的。」

我並沒有這樣的記憶。

我從來沒有長期住院的經驗,也沒有接受過什麼選定。

露諾雅接著說道:

「當時螢介大人的病房中有好多玩具、遊戲跟書,電視也總是開著,還一直播放著奇怪的音樂。雖然那有時候會讓我覺得頭痛……」

「有很多玩具、遊戲跟書?」

我雖然跟普通的小孩子一樣愛玩,但我並沒有被寵壞過。

再說,我根本就沒有什么小學時代留下來的玩具…

咦?這麼說來,為什麼我都沒有那時候的玩具?是因為已經不玩了,所以爸媽或鷹姊幫我丟掉了嗎?

「在那地方,我每天都要接受檢查跟下藥,讓我覺得很可怕。」

「這樣啊……」

「只有和螢介大人相處的時間,是我當時活下去的動力。」

「…………」

我不禁陷入沉默。

因為我完全不記得有過那些事情。

我過去的生活總是無災無難、沒發生過任何問題,甚至讓人不會留下任何印象。

並沒有遇過什麼巨大的風浪。

沒生過大病,沒受過重傷。

從來沒有長期住院過,也不記得有受過什麼奇怪的訓練。

「聽說我經常會到螢介大人的房間玩耍之後,我的檢查結果就開始變得很好。後來,我就被轉移到別的設施,接受成為軍人的訓練了。」

「那是……為了使用銃劍?」

「是的。」

露諾雅對我點點頭。

綜合她以上說過的話——

AAA這個組織看來是對剛離開幼稚園的小女孩進行下藥、檢查、再下藥……反覆進行這樣的行為,測試每個人的適任程度,然後再挑選出有資質的小孩進行訓練吧?

「那種事情……可以被原諒嗎……」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普通的兵器對異界人是沒效的。」

「只有銃劍嗎。」

「是的,只有反異界橡朧菇器.縱影發動體是人類方面唯一的對抗手段。然後,能夠使用干涉效果的,只有擁有特殊能力的人。而那樣的人多半都是十四歲左右的少年少女。」

我一開始聽說的時候,還以為那是什麼亂編出來的故事。

實在無法相信。

而現在,我甚至變得不願意相信了。

「反異界聯合軍進行的是攸關人類存亡的國境防衛戰……必須收集有可能使用銃劍的小孩,進行訓練,培育成軍人。」

「果然……露諾雅你們根本是犧牲者嘛。又不是自願成為士兵的。」

就算跟我說這是無可奈何的事——

但我還是覺得不應該只因為具備資質就強制徵召啊。

「您真是心地善良呢,螢介大人。」

「沒那種事,這是很普通的想法。」

「不過,我現在覺得很慶幸呢。」

「為什麼?」

「因為……我可以保護螢介大人在的這個世界。雖然我十二歲上戰場,十六歲就退

役……在前線戰鬥的時間稍微比別人短……不過我能夠守護這個世界……然後,遇到螢介大人,現在也能繼續保護您。」

露諾雅的表情很開朗,完全沒有給人勉強的印象。

這並不是什麼狂信或洗腦。

一定不是。

鷹姊也有過這樣的表情。當她必須到國外長期出差,必須離開這個家的時候,也是對我露出這樣驕傲的表情。

「因此,當我被選定要接受成為軍人的訓練時……唯一讓我感到難過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沒辦法再跟螢介大人見面了。」

跟我……

「就是因為想要和螢介大人重逢的心愿,讓我能夠一路努力過來。」

可是我……

「當我必須要轉移到訓練設施的時候,曾經想要跟螢介大人道別。可是就在那前一天晚上,螢介大人出院了。」

想必那傢伙被判斷為不適任了吧?

露諾雅一臉幸福地小聲呢喃:

「能夠跟螢介大人再次見到面,真是太好了。」

我沉默不語了。

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但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我不可能一直隱瞞著她。就算現在含混過去,我一定也只會變得更痛苦,會後悔一輩子。

「…………露諾雅……你聽我說。」

「是,螢介大人。」

「我在小學時代……根本沒有長期住院過!」

「……咦?」

露諾雅露出『我聽不懂您在說什麼』的表情。

大概是一時之間無法理解吧?

她對我眨了好幾下眼睛。

「我並沒有住過什麼滿是玩具的病房!並沒有待過什麼AAA的人才選定設施!我小時候只是個非常平凡的小學生,每天過著甚至讓人不會留下什麼深刻印象的普通生活。什麼檢查或是下藥,我根本沒有接受過。因此……我並沒有跟露諾雅見過面啊。」

「怎麼可能…………」

畢竟我是司令官的弟弟,姓氏一樣,所以她會搞錯也是難免的。

日本人都是黑頭髮黑眼睛,會認錯好幾年前遇過的人也不奇怪。

但我不能因此欺騙她。

「那間醫院是AAA的設施對吧?既然如此,問一下鷹姊,她或許就會幫忙調查一下,那傢伙現在究竟在什麼地方…………我也會幫忙安排你跟他見面的。」

露諾雅一臉錯愕,露出呆滯的表情。

而我則是搞不太清楚自己現在的心情。

難道我覺得自己接受過什麼奇怪的檢查或下藥會比較好嗎?不可能。

因為自己不是她回憶中的對象,而感到抱歉嗎?也不對。

雖然搞不清楚,但我的心情卻莫名沉重。

露諾雅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我。

「螢介大人……請問您……真的不記得了嗎?」

「很抱歉,那個人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啊,露諾雅。以前和你在病房玩耍的那個男孩子,不是我啊!」

我跟那傢伙不一樣。

我沒有什麼特殊的能力,甚至連候補都不是。

這也是當然的。

畢竟我是個『普通人』啊!

「……我等會幫你跟鷹姊問一下吧。」

我再度如此說道後,喝光已經徹底涼掉的紅茶。

接著從沙發上起身。

留下表情宛如遭到遺棄的小狗似的露諾雅,離開了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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