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VI 魔女之淚(1/2)
這是發生在約一年前的事。
遭受襲擊的那天,賽蓮湊巧來到學園地下。
她為了送便當給葵而在校內四處打轉,以至於迷路到學園地下。當警報聲鳴響時,賽蓮驚慌不已。
此時有位白袍女性從賽蓮眼前穿越。
女性牽起賽蓮的手,帶她來到第一級禁止進入區域的機庫內。
於是賽蓮看見了,外型既漆黑又異質的【巨大機器人】。
幾百根鐵管連接在機器人身上,賽蓮震驚到不斷眨眼。
女性研究員看見這副模樣的賽蓮笑了。
因為現場沒有其他人在,所以才悄悄給賽蓮見識這架機體。賽蓮走近到尾部組件,由下窺視巫婆帽內側的臉孔。
「?」——狄絲特布倫的眼部攝影機突然閃起綠光。
女性研究員看見啟動的機器人後嚇到腿軟。數日後,賽蓮後頸有赫奇薩刻印一事被冰室財閥及日本政府知道。
然後,賽蓮被選為狄絲特布倫的鄰近者——
五月十六日早晨八點,於鄰人第一機庫。
這天賽蓮早早睡醒,她很在意昨天發生的事,於是自己跑去狄絲特布倫的機庫。
穿便服的賽蓮滾動行李箱,走上橫跨於狄絲特布倫胸前的作業用通道,抵達其面前。
賽蓮打開行李箱,她帶來的是〔布偶山〕。
獅子、大象、企鵝、海葵ect……其中還有賽蓮每天帶著走的雪白海豹布偶。
因為賽蓮來到附近,所以狄絲特布倫呈現半啟動狀態。眼部攝影機點亮便代表啟動,看見那個的賽蓮疑惑側首。
「……白的?」
賽蓮頓時以為自己看錯。
狄絲特布倫的眼部攝影機平常是綠色,當賽蓮情緒爆炸,或者要進行大規模攻擊時,顏色便會由綠轉紅。
不過現在狄絲特布倫的眼部攝影機閃燦〔珍珠色〕。
「澄澈的眼睛。」
賽蓮頷首。她拿出布偶,如同要展示給狄絲特布倫看而揮舞著。
狄絲特布倫在鄰人規格中也屬特別機體。
其戰術價值自然不必多說,她同時還兼具資料價值。
【IME兵器】理所當然價值非凡,還有能讓搭乘者隨心所欲控制機體的【腦機界面】,以及連超級電腦都無法演算的【即時對應想像的槍炮管制組件】。不論何者都能挪用到各個科學領域。
如今依然是現在進行式的研究過程中,已經藉此獲得無以計數的恩惠,恍若淘之不盡的金礦。但蘊含其內的謎團,多數依然沒揭開謎底。
因此,才沒人料到會發生這種事——
狄絲特布倫的駕駛艙照明竟然自動點亮。
三六〇度的螢幕全面開啟,正面螢幕映照出賽蓮的身影。
接著準星擅自出現,準星對準賽蓮帶來的雪白海豹布偶上,然後這次準星則瞄準賽蓮的臉。
五月十七日十五點,於綜合醫院的特別病棟。
雷鳥來到夏樹的病房,她帶著哈密瓜和兩罐寶特瓶來探病。
一罐是紅茶,另一罐則裝有高級的〔渦輪機油〕。
「你在吧?艾菲娜。」
雷鳥在除夏樹外沒有任何人的病房開口,接著解除光學迷彩的迷你菲娜現身,迷你菲娜提起裝甲裙襬,對雷鳥垂首。
『我是初次以這副模樣和您見面,雷鳥總帥。』
「即使外觀是小孩,內在也是優秀的淑女嗎?」
雷鳥將哈密瓜置於夏樹枕邊。
「那么小朋友的傷怎麼樣了?」
『就進度而言算是抵達三分之一了吧,根據診斷還差二八八小時就能痊癒。』
「二八八?我想想,小朋友被送過來已經五天……痊癒需要三個月的重傷,只需要兩周多一點的時間?唉……你們真的不是這個世界的居民呢。」
艾菲娜的病況觀察使雷鳥打從心底震驚,她隨手搬把鐵管椅坐下。
「嘿咻……我把人都驅離了,你儘管放心吧。要一起喝茶嗎?」
雷鳥將其中一罐寶特瓶遞給迷你菲娜,她說過『我不客氣』後便收下寶特瓶,然後擺放鐵管椅方便坐在雷鳥附近。
迷你菲娜讓寶特瓶就口。
『……很可口。但我的需求是,如果黏性能再降低點就能更利於飲用——』
「哈哈,這樣啊。下次要帶機油來的時候,我會讓專家幫忙挑選。不過你還真能像人類那樣應答呢,實在看不出是機械。」
被雷鳥誇獎的迷你菲娜笑著說『感謝您的讚美』,那是不適合幼女臉龐的淑女笑容。雷鳥說道「接下來」藉此帶出話題。
「來談談關於盯上咱家孩子和你主人的傢伙,我想你就代替小朋友聽我說話吧。」
迷你菲娜的耳環發光一次,她眯細那雙杏眼。
『願聞其詳。』
「……派遣部隊的源頭,是在某共和國耀武揚威的民兵組織首領。雖然看上去像國內正規軍的裝扮,但其實只是群武裝過的流氓集團,還有很多被國家追捕的部隊退下來的傭兵聚集在內。那座猴子山的老大,被從沒見過的位數的酬勞蒙蔽雙眼,才引發上周的騷動。那名大將腦袋的洞似乎大到不行……明知道打架的對象是冰室財閥還敢動手。」
聽過雷鳥這番話的迷你菲娜耳環散發更強烈的光芒,同時捏爛手裡的寶特瓶,迷你菲娜以平坦嗓音詢問雷鳥。
【插圖】
『那位先生目前在哪裡?』
「真抱歉,那個組織已經不殘存在這個世上了……好像被是某位抓狂的老太婆用十四打巡航飛彈給炸爛。讓那名大將的蛋蛋像胡桃一樣被捏爆,再全部坦白後……究竟會變成什麼樣呢?」
耳環停止發光,迷你菲娜置捏爛的寶特瓶於腳邊。
『那還真是可憐。』
「於是我們就開始找委託源頭,找到第七間傀儡公司後搞清楚的事,是委託人為NATO加盟國的其中之一。當範圍鎖定在三國內的時候,搜查就此中斷。以為衝進蛇的巢穴,結果跑出來的卻是巨蚺,這種事在這個領域根本不足為奇。」
雷鳥邊說邊打算掏出香菸,但她想起這裡是醫院,於是拿到一半的香菸又塞回大衣口袋。
「關於亂竄進來的士兵,起因出自四天前中華聯合曾進行的軍事作戰。即便中國政府否定,但從我們的衛星捕捉到巨大機體影子這點,就足以判斷此事無疑與鄰人有關……從推測在進行特種作戰的地點,推估出被漏掉的士兵前進路線,不出所料就是那座島。這邊是違法的可能性比較高,所以調查姑且還在繼續。」
雷鳥望向在病床上沉眠的夏樹,滿臉歉意說道。
「這次完全是我的疏忽……真抱歉,沒保護好你重要的主人。」
迷你菲娜的耳朵響起機械聲,她在解析雷鳥的音質,判斷雷鳥沒說謊的迷你菲娜浮現微笑。
『先生被好僱主雇用了呢。』
「哈……我只是個壞心眼的老太婆啦,小朋友肯定也覺得很頭痛吧。」
雷鳥用鼻子吐氣,迷你菲娜的機械手則憐愛般地撫摸夏樹臉頰。
『請您不必謙虛……而且您也不需要對此事介懷。』
聞此發言的雷鳥,表情略顯僵硬。迷你菲娜繼續說道。
『他只是想盡好自己的本分而已。光為這點小事就驚慌失措,是無法擔任先生的舞伴。』
雷鳥說道「被你幫了一把呢」,隨後笑逐顏開。然而她內心卻仍未豁然開朗。
基於僅限臆測範圍內,所以雷鳥才沒說破。假如這起事件全都直指一點的話,暗中活躍的主謀盯上的目標正如雷鳥所想……
雷鳥認為自己想太多,於是便放棄該想法。
同時刻,於特別大樓會議室B。
有一整層樓寬敞的會議室,成為皇家護衛滯留期間的辦公室。
鋼鐵製的會議桌排列成長方形的模樣。
此處有七名白人男性手忙腳亂地來回走動。有敲打光學電腦鍵盤的人,也有單手拿光學書面資料並陳述今後預定的人,坐在這群人中央的則是巴頓。
巴頓瀏覽般確認書面資料。
流暢的英文飛舞交雜中,一位部屬來到巴頓身邊。
他身穿被機油弄髒的工作服。
「少校,剛才我找到有趣的東西了。在地下軌道有只不能飛的鴿子被烏鴉襲擊,雖然鴿子想逃跑,但烏鴉卻不斷用喙去啄鴿子……之後還活著的鴿子跑到軌道上,然後立刻就有貨物列車開來——」
部屬說著「BON」然後張開握緊的手,巴頓眉毛微動。
「鳥不能飛聽起來還真諷刺,是有蟲跑進翅膀里了嗎?」
巴頓邊說邊灘開掌
心,部屬在他手上放置USB裝置。巴頓手伸向裝著冷掉咖啡的馬克杯,部屬卻制止他。
「還有少校……我的工作就到此為止。」
語畢後,部屬擅自倒牛奶進巴頓的咖啡里。
黑色液體跑出白色的大理石花紋,巴頓凝視咖啡好一陣子後,拿起湯匙在馬克杯內攪拌,於是咖啡變成深褐色。
「這樣啊,到時候喊我一聲,我也跟你去。」
巴頓報以紳士般的笑容,接著喝下冷掉的咖啡。
五月十八日十六點半,結束特訓的賽蓮步行於戰鬥科校舍的走廊。
此刻已經超過下課時間,因而不見半點人影。賽蓮一臉陰沉地眺望窗外。
窗戶反射出穿制服並懷抱布偶的自己。
紫貴的態度日益嚴格,葵看見紫貴這種態度,今天甚至跟她大吵一架。賽蓮一想到原因出在自己身上就痛苦不堪。
「啊,鄰近者。」
冷不防的呼喊聲使賽蓮肩頭顫抖。
賽蓮轉身後發覺眼前有三位非戰鬥科男生,是以前找賽蓮麻煩而被葵放倒的學生們。他們走向賽蓮,臉上露出嗜虐般的笑容,那是打算欺負弱小之人才會露出的無恥表情。
賽蓮打算逃跑,但數秒後就被抓住頭髮。
「好痛!」
第一人戳著賽蓮頭髮被扯痛的頭,第二人搶走布偶後踹她。
鼻子貼著紗布的第三人繼續扯起賽蓮的頭髮,再窺視她的臉。
「我可是被那個猩猩女打斷鼻樑,一直煩躁到不行啊。」
「咦咦?那個猩猩女是不是不在啊?也就是說,隨我們愛怎麼動手就怎麼動手!?」
第二人拍手後,另外兩人笑出聲。
賽蓮思索為何會發生這種事,一想到莫非是因為自己是鄰近者的緣故,便感到悲傷。為何只有自己會老是面臨這種境遇。
當賽蓮發出「嗚噫噫」的聲音正要開始哭泣時。
「山武~~飛拳!」
振臂揮出的上鉤拳打斷第一人的牙齒,賽蓮看得目瞪口呆。
揮拳的人是浮現兇殘笑容的山武。
「奧爾森~~飛踢!」
第二人被威力驚人的踢擊橫著彈飛,接著倒臥走廊上翻滾。
奧爾森朝更加震驚的賽蓮豎起拇指。
最後大地粗魯扯起抓住賽蓮頭髮的第三人的衣襟。
「咦?亞賀沼同學!?咦、為什麼?咦?咦!?」
「亞賀沼……頭錘!」
大地的頭錘撞爛第三人的鼻頭,鼻血飛濺,發出聲吟的第三人蹲在地上。大地分開腿蹲踞並扯起第三人的頭髮。
「我從之前就一直在想……你們老是跑來纏這個矮子,是想幹麼?」
「可!可是!我聽說學校的戰績因為鄰近者的關係往下掉!而且戰鬥科還死很多人!亞賀沼同學你們也很氣鄰近者吧!?噗嗚嗚!」
大地的鐵拳朝第三人的眼睛飛去,賽蓮不禁遮起雙眼。
「眼睛!眼睛啊啊啊!」
「這種雜碎居然跟我穿同一套制服,真受不了……啊!」
大地開始毫不留情踹起在地上翻滾的第三人。而另一方面——
「你能不能講一下對不起!?雖然就算講了我還是會揍你!」
「停不下來啊!這股衝動停不下來啊!」
山武壓坐在第一人身上毆打對方的臉,奧爾森則抓住第二人的肩膀,一個勁反覆搧他巴掌——
被揍得半死的第三人被丟到走廊上,三人對這群欺負賽蓮的人說道。
「今天只是輕輕撫摸你們一下,下次要再被我們看到可就不只這樣囉。」
「我們會去你們房間喔。」
「我想要錢耶,從蟑螂身上拿點錢來花也不會挨罵吧。」
欺負賽蓮的人賠罪無數次,接著再拖著搖晃步伐離場,抱著布偶的賽蓮愕然。
「你也稍微反擊一下吧,你就是什麼都不做,那群白痴才會得意忘形。」
癟起嘴的大地轉身離去,山武和奧爾森將手搭在他肩膀。
「咦,大地兄,這樣好嗎?你不是來鼓勵在訓練上受挫的她嗎?」
「大地你剛才認真了吧?比自己年幼的女生全是妹妹!戀妹情結真可怕!」
「少囉嗦!再說是你們先衝出去的吧!」
三人邊走邊爭執,賽蓮大喊「那個」好叫住他們。
「謝、謝謝你們……奧爾、山、還有、隊長。」
賽蓮怯生生道謝,大地頓時臉紅。
「白!白痴!我才不是!你的隊長吧?是說我根本沒做什麼!明天還要訓練,早點去睡啦……真是的。」
接在大地後面,山武扮鬼臉比出V字手勢,奧爾森右臂做起擠出肌肉的姿勢。
以這天為分水嶺,賽蓮再也沒被非戰鬥科學生欺負過。
同時刻,場地變更,此處為附設於戰騎裝第一機庫的房間。
十四張辦公桌比鄰排列,行程表、職災資訊、成員班表全部貼在白板上。
這裡是整備部的辦公室兼活動室,大分量的產品訂購與庫存管理都在此房間進行。日向坐在輪椅上並待在備品電腦前。
日向像要按松僵硬肩頸般揉起自己的肩膀,她已經確認好幾個小時的庫存。此時穿制服的柔吳走進辦公室。
「啊,部長,辛苦你了。」
「咦,只有副部長在?」
柔吳走近日向身邊,來到她隔壁窺視電腦畫面。另一方面,日向的注意力則放在柔吳拿在手裡的水果籃子。
「啊,你又要去探望冰室同學了嗎,真是勤快呢。」
「我只是閒來才去……話說!這不是第二機庫的庫存確認嗎,這個月應該輪到田所做月報吧?為什麼會是副部長在做呢。」
柔吳搬椅子坐到日向隔壁,水果籃則放在旁邊的桌上。
「田所同學那組的小惠發燒了……」
日向的眉梢垂成八字,柔吳發出「這樣啊」的聲音,接著脫掉制服的西裝外套。
「真拿你沒辦法,我一起來做吧。」
「沒、沒關係啦,部長你就去探病吧,反正只剩下一點而已。」
日向慌張地拚命揮舞雙手。
「我明天再去探望冰室。而且啊,八雲觀音菩薩每次都講這種話,結果卻獨自留到深夜。嗯?哦,真的只剩下一點。好耶,趕快做完去吃飯吧。副部長,你今天上白天班吧?」
柔吳開始敲起鍵盤。
「楓葉路的赤富士、G高原,還有就是青龍吧,事先打電話就沒問題啦。」
日向的表情因柔吳的提議而放鬆,柔吳提到的店全是能靠輪椅過去的店,柔吳邊笑邊詢問日向。
「副部長,定食跟自助餐還有沾面……要去吃飯的話你想挑那樣?我請客。」
「呵呵,選哪個都好。」
日向微笑,她以慣用的答覆回應對方,柔吳說「OK」後重新轉向螢幕。
日向眺望起作業中的柔吳,隔一陣子後她突兀地切換話題。
「這下就結束了呢,冰室同學的飛速猛攻。」
日向聽說過夏樹的傷勢程度。
後遺症與復健,日向比任何人都確切且殘酷地清楚理解問題所在。
即使幸運沒留下後遺症,首先也得從讓身體能正常活動開始。要做為駕駛員東山再起,則必須耗費更多時間和勞力。
日向不希望夏樹變得像自己這樣。
柔吳停下手邊工作對日向說道。
「我想應該沒問題吧?你不必這麼擔心。」
日向有點吃驚。柔吳是會做出最壞打算的人,他理應有認識到夏樹病況的嚴重性才對,卻不見柔吳特別擔心的模樣。他開始繼續敲鍵盤。
「能幹的男人,就是即使周遭人都說辦不到,還是會成功堅持到底。」
「真是的,男人偶爾就會冒出這種精神論——」
原本想反駁的日向卻沒繼續說下去,是因為柔吳露出心滿意足笑容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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