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終章(2/2)
當三人還在閒聊時,有幾位男學生聚集至戰騎裝腳邊。
在這之後亞賀沼分隊簡直喜出望外。
他們既是希望申請入部者,也是過去待在【第五小隊】共同馳騁沙場的夥伴們。
紫貴步行於特別樓走廊。
她手持五十頁反省文,這篇反省文以現下來說實屬稀奇的紙張為媒介,是被找來學生會室的夏樹主動提交的東西。
不論理由為何,夏樹在上次戰鬥中違背紫貴的命令,這篇反省文則是為此的懲罰。
《我不認為光靠這種文章就能了事!如有必要請依循學園規定,動用懲罰委員會也無所謂!我不會提出任何異議!》
夏樹在學生會室這種公眾場合如此宣揚。
他向紫貴以及學生會幹部們,提出這番賠罪言論。
紫貴感到無比愕然。該說夏樹是認真過頭嗎?這實在很像那位熱血軍人艾倫愛做的事。
紫貴翻閱稿紙的同時步行於白色絨毯上,反省文撇除簡單漢字外,幾乎全用平假名書寫。
——剛開始我還以為他在找人麻煩……但是這篇反省文每個字卻都寫得很仔細。
紫貴根本沒把內容看進去。
盤踞紫貴腦海的是先前她跟夏樹間的應對。
《你下次要是再犯類似這次事件,到時候我可是真的會生氣。》
讓旁人迴避的紫貴顯得有些感情用事,但是夏樹卻回出這句話。
《那麼……到時候就只能再吵一架囉。》
——……笨蛋,笨蛋笨蛋。
回想起這件事的紫貴氣急攻心,但是她的臉頰同時變得炙熱。
就在紫貴暗自思忖的同時,她已經抵達雷鳥的辦公室前。
紫貴先深呼吸一遍,待轉換心情完畢後,她說道「好」於是推開奢華的木製門扉。
「恕我打擾。」
紫貴進入雷鳥的辦公室。
雷鳥將總是拉下的百葉窗升起,正窺探戶外雨景。
端坐於大理石圓桌前的雷鳥說道「抱歉在正你忙碌時找你過來」,隨後摘掉老花眼鏡。
「不會。那麼塾長,請問您找我有什麼事?」
「我有件關於Black Program的事想拜託你,你先看過這個吧。」
雷鳥將光學書面資料傳送給紫貴,紫貴用手指磨蹭圓桌邊緣,接著A4尺寸的書面檔案浮起,這份資料內還拍到一架機器人。
紫貴一目十行地瀏覽書面資料,其臉蛋滲出訝異神色。
「這種東西……真的有辦法製造嗎?」
紫貴半信半疑詢問,雷鳥替香菸點火的同時說道。
「這玩意兒叫【兵器4·玩具】。」
紫貴瞠目結舌,她看向書面資料的封底,計劃發起人的名字寫著【伏見飛鳥】。
「畢竟她是正式拒絕數字的人,所以一切都是由她自己完成。我才想她最近怎麼特別乖巧,原來竟然是在背地裡製造這種危險的傢伙。」
吞雲吐霧的雷鳥將上半身倚靠在圓桌上。
「……我很擔心是否有辦法駕馭她,這樣可能會給於前線作戰的學生帶來影響。」
紫貴露出沉思表情說道。
雷鳥笑道:「畢竟她是打從根本的藝術家嘛。」
「但是啊,不論是緋紅淑女,還是你們這對斷頭台搭檔也好……過於突出的才能,有時甚至能逆轉名為常識的戰局……我認為若是馬里斯打算以〔量〕取勝,那我們就就得注重在〔質〕方面。」
雷鳥旁若無人地笑道,紫貴內心不寒而慄,她深知當雷鳥露出這種表情時,不論是好是壞都將在學園捲起巨大的波浪。
「要喚醒剩餘的【規格外十名數字】……那位小朋友就是引爆裝置。」
紫貴渾身顫抖,手持的書面資料中,駕駛員候補部分刊有【八雲日向】的名字。
葵待在可麗餅店的屋檐下,單手拿著可麗餅躲雨。
她身穿衣身較短的上衣與丹寧質料的短褲,再罩件七分袖短外套,其線條分明的腹肌與形狀姣好的肚臍清晰可見。今天的葵在休假。
她不僅偷懶睡到中午,甚至沒好好吃午餐也沒認真進行重訓,為了打發閒暇順便跑到市區,卻不巧遇到陣雨。
「再說學長根本是過度保護,他實在太寵女生了。」
葵的抱怨不禁脫口而出,同時解決剩餘的可麗餅。
葵現在被禁止在休假時進出學園建地內。
這是夏樹對不管休假與否都滿不在乎工作的葵施行的強硬策略,拜此之賜葵最近經常替自己缺乏嗜好的一面感到愕然。
——學長真是的……竟然認真把我當女人看待。
她思考的軌道逐漸脫序。
等她回過神來,發覺自己思緒全被夏樹填滿。
為什麼他中午都只吃水果呢?他來到這裡前究竟隸屬哪支部隊呢?至今為止他究竟進行過怎樣的訓練呢?他休假時真的都老是在看動畫嗎?他跟雷鳥也會有類似家人間的對話嗎?他不想回到本土嗎?他的父母現在都在做什麼呢?他身為冰室財閥的小開有沒有類似未婚妻的人選呢?
他有女朋友————或者喜歡的人……嗎?
葵回過神,陷入輕微的自我厭惡。
四天前與夏樹攜手戰鬥過,自那天起她就老是這樣。
葵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但就是沒由來想了解夏樹。
葵想跟他多講點話,想多跟他相處,上廁所與洗澡時特別容易出現這種情況,她感覺自己像是罹患奇怪的疾病。
「學長他還在學校嗎?」
葵心想等雨停後她乾脆去學校看看,接著——
「這裡!夏樹!這裡這裡!」
「好!快進去快進去!」
兩名冰室義塾的學生宛如脫兔般,他們來到葵隔壁也就是這間可麗餅店的屋檐下。
「賽蓮?還有冰室學長?」
他們是跑來躲雨的賽蓮與夏樹,當賽蓮看見葵時說「是葵」後抱緊她,夏樹一瞬間因為葵穿便服沒認出是誰,但他後來也察覺到是葵。
「一之瀨?怎麼,你也來躲雨嗎?」
夏樹拍開制服上的雨珠邊笑道。
葵因為出其不意的相遇而感到緊張,她忽然感覺呼吸困難。賽蓮好像希望葵能多搭理她似的不停與葵嬉鬧,但是葵卻像顆石頭般凝固不動。
當夏樹看見葵隨興的打扮,特別是肚臍徹底露出的腹部後變得面紅耳赤,他說出「你又來了!」後脫掉制服外套。
「啊。」
「女孩子不能老是隨便裸露肌膚。」
夏樹手臂繞一圈將自己的制服披在葵身上。
由於夏樹的臉龐突然靠近,葵變得滿臉潮紅,她抱怨道:「你、你是我爸嗎?」同時穿起夏樹的上衣。
夏樹露出滿足表情說「很好」後頷首,葵擺出有些複雜的表情撇開視線。
接著賽蓮拉扯夏樹的襯衫下擺。
「夏樹,葵不能也……一起去嗎?」
「嗯?哦哦,說得對。」
聽見這句話得夏樹笑道,葵還在想究竟發生什麼事。
「一之瀨,接下來要開整備部主辦的慶祝會,我們被柔吳找去,你要不要也一起來?他們好像要帶我們去叫什麼燒肉店之類的地方。」
「我去。」
葵僅零點五秒迅速答覆,賽蓮說道「太棒了」後纏住葵的手臂。
「我也有邀請陽葉,畢竟上次也受她不少照顧……以我來說是很想早點跟她消除隔閡。然後我在想要不要回家先換一次衣服,可是……」
夏樹邊說邊將視線挪向外頭,看來這陣雨暫時還不會停。
「有、有什麼關係!反正距離放學後還有點時間。
」
葵迅速脫口而出,賽蓮也同意這點而頷首。
夏樹的眉頭垂成八字眉,他說道「說得也是」後決定在這裡躲雨。
決定躲雨後,夏樹對可麗餅這種食物產生興趣,於是頻頻端詳展示櫃裡的樣品,接著詢問賽蓮。
看見這樣的夏樹令葵內心雀躍不已,感覺灰濛濛的假日仿佛有一道彩虹在閃耀。
葵不曉得該講什麼話才好。
她感到迷惘,覺得害羞,於是親吻起賽蓮的發旋。
賽蓮似乎滿心喜悅地高呼出聲,夏樹微笑凝視二人。
於是少女暫時投身於安樂,在歡笑之餘少女也回憶起自己珍視之人。
少女失去珍視之人,加諸她身上的重擔化為枷鎖束縛少女。
但是目前束縛少女的枷鎖已經消失無蹤,少女又能再度馳騁於天崖海角。
然後,少女·一之瀨葵與無比美妙的情感相遇……
她記不清上次被如此歡樂的聲音包圍,已經是多久以前的事。
若是他們的未來能夠不斷洋溢在這種歡笑聲下又將會何等幸福。
然後,假如這個人能佇立於她身旁,自己又會產生怎樣的心境呢。
葵一邊思索起這種事,同時感謝起五月的梅雨。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