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Ⅶ 淚水（2/2）
『除了握手和坐下外，我們也是會其他才藝的！老大！』
『月下姊……你從剛才開始在打什麼算盤？』
月下因大地的質問而溢出焦躁的吐息，接著以尖銳嗓音說道。
『你們給我稍微躺平一下！』
四架機體的速度競賽於豪雨中展開。
於冰室義塾•地下空間。
當大地等人阻擋自衛隊時，艾倫已經潛入地下空間，因為茜的幫助而控制戰鬥在最小限度。距離其愛機【艾菲娜•倫音列瑟】所在的第七地下庇護所還差一點。
「可惡！」
艾倫猛敲防火門。進入地下室後，只見各處通道的防火牆全數降下，恐怕是為了阻擋去路，好誘導他前往有伏兵的地點。
艾倫如此推估，接著立刻動身奔跑。
艾倫前往鋼材裸露的灰色通道上，走出T字路後打算向右轉時，防火牆卻突然降下。左側道路同樣被堵住。
艾倫產生不祥預感，一向後轉身，只見一路跑過的單行道也被浪花般的防火牆堵住。於是艾倫領悟到。
——打算把我關在這裡嗎！
正當他如此思忖時，天花板忽然噴出瓦斯。是催眠瓦斯。於是艾倫以手掩嘴，並決定打破防火牆。
「冰室同學！」
左側防火牆伴隨某人的聲音再度升起，艾倫因此滑壘鑽過防火牆抬起所產生的空隙。只見紫貴駐足防火牆另一側。
「九重？」
「走這裡！快點！」
紫貴牽起吃驚的艾倫的手開始奔跑。不久後，紫貴停在一道牆壁面前。確認上方有〔箭頭標記〕後頷首。
「利用緊急逃生用的管線！我現在用自己的權限強制開啟！從這裡就能前往第七地下庇護所！」
紫貴拿出卡片型學生證，於是四面光學畫面浮現其周圍。接著紫貴在同時浮現的光學鍵盤上飛速輸入暗碼。
「聽我說！政府害怕常任理事國想做的事！所以他們選擇停滯而非革新！因此才會捏造無中生有的政變，打算讓奪取明星作戰化為烏有！藉著設計你成為罪犯，好當作一切都沒發生過……不可原諒，這種行為絕對不可原諒！」
紫貴義憤填膺地擠出怒罵言詞，艾倫的手搭在紫貴的肩膀上。
「別管我了！比起我，你要是這麼做的話！」
當艾倫話才講到一半時，牆壁上開啟四角形逃生口。此時紫貴說道。
「你快走！追兵要來了！」
紫貴關閉光學畫面，並指向洞口。但艾倫不打算移動，於是紫貴拉起艾倫的手腕，讓他的身軀靠近自己。
「一年！不，半年內！我一定會找出對策讓你能夠重返學園！所以現在無論如何都要逃掉！因為你是出現在這個世界的唯一希望！」
「可是！」
「……別露出這種表情，沒事的。再說，如果有什麼萬一，你也會來救我吧？」
紫貴溫柔撫摸內心糾結的艾倫的臉龐。
「我能期待你像之前那樣，以最帥氣的方式現身？」
如此說道的紫貴眼角溢出些許淚水，最後艾倫總算猛力頷首。
「……好，我答應你。我一定會救你出來。」
紫貴放心地「嗯」一聲。當她鬆手後，艾倫轉身跑向逃生口。
跳進四角形的洞裡時……艾倫扭頭望向紫貴。
只見紫貴雙手背在背後且面露微笑。
「有緣再會……艾倫=巴札特先生。」
【插圖】
「唔！難道你！知道我——」
沒等艾倫講完整句話，逃生口就已經關閉。
紫貴以手指拭去眼角的淚珠，接著露出嚴肅表情。紫貴雙手高舉過頭並轉過身，五名持槍的自衛隊員，將槍口對準紫貴。
於第七地下庇護所前的地下大鐵道。
運輸機體用的地下軌道縱橫無盡地鋪設於冰室義塾寬闊的地下空間。
艾倫從逃生口管線下來後，直接抵達第七地下庇護所前。
以總高度達四十公尺的大門為目標邁進。即使軌道上的鋪路石絆腳，艾倫依然繼續奔馳。在距離入口僅剩數十公尺的地點，似乎能聽到某種驅動聲。
艾倫慌張地往右跳，不出片刻，原本位處前方的枕木便被吹飛，鋪路石同樣漫天飛舞。抱頭趴在地上的艾倫隨後抬頭。
岩流架著蘇維特畢邁向艾倫，槍口前端硝煙冉冉。
該機體後方有另一架機體逼近，此時艾倫的臉頰被飛來的碎石割破。拭去臉上的鮮血後站起身，此時舉槍的岩流提出警告。
『投降吧！只要不反抗，我們也不會加害於你！』
艾倫的手緩緩搭在頭頂上，此時傳來其他機械聲。
『先生，請問可以解除待機狀態了嗎？』
是女性的聲音，於是艾倫拉高音量以回應對方。
「許可！」
轟鳴巨響——四十公尺高的鐵門被吹飛。
鐵門縱向翻滾，四十公尺高的鐵塊與兩架岩流激烈衝突。岩流的四肢因此被打飛，翻滾的大門直接刺進鐵道內牆壁。
揍破大門的淑女來到艾倫面前。
全長十七•二公尺——是外貌仿造為女性的機體。貴婦帽配上荷葉邊頭箍，緋紅的長裙襯上荷葉邊，裙襬有四朵薔薇做裝飾。
仿造長發的衝擊排出口顯示出她的高雅氣質。
愛機【艾菲娜•倫音列瑟】以午夜藍眼眸凝視艾倫，手掌靠近他腳邊。
『其實明明可以讓我前來迎接您的。』
「因為你手下留情的功力太遜，做得太誇張會給學園那邊添麻煩。」
艾倫語畢後踩上艾菲娜的手掌，只見艾菲娜嘆息。
『您自己明明也遭受到無妄之災……總之我已經掌握情況。無論如何，總歸來說就是遍地都是敵人。』
艾菲娜的手舉到胸前，艾倫仰望艾菲娜並笑道。
「這裡根本沒有敵人，只是現況逼得他們不得不與我們為敵。更何況……最強的夥伴不總是在我身邊嗎？」
聽艾倫如此說道後，艾菲娜回應說『也是』並露出苦笑。
『您變得高竿了呢。那我們走吧。』
艾菲娜頸邊的胸針降下，於是艾倫跳進艾菲娜的駕駛艙。接著艾倫問艾菲娜。
「艾菲娜，有沒有留下什麼能看出來我威脅他們，類似證據的東西？例如我強迫他們不情願地做某些事的影片，或者寫給特定某人的威脅函也好。」
『應該沒問題。是為了幫學園的各位留下一道保險吧。我知道了，那麼請您稍等。』
艾倫笑著說「抱歉」。
這段期間艾倫製作一段郵件影片，並寄給狄絲特布倫。
於鄰人機庫。
賽蓮於出入口的大門前陷入苦戰，即使想用學生證當鑰匙卡通過，也會亮起紅燈。門鎖為了不讓人進入而緊緊鎖上。
「呣！」
鬧脾氣的賽蓮敲打鐵門，再從旁邊的扶手探出身子，以觀察數公尺遠的大門。然後賽蓮下定決心……首先大吸一口氣。
「小！黑！」
再從機庫外側呼喊狄絲特布倫。於是機庫內側傳出物品翻倒撞壞的聲響，還有類似人們的哀號慘叫，接著——
漆黑破壞光呈縱向射出四道，兩扇大門的接觸面因此破開四個大洞。鋼鐵藤蔓如蛇一般從這些洞鑽出……再以蠻力撬開大門。
珍珠光芒的眼部攝影機閃爍光輝，要塞般的機體於賽蓮面前現身。
「小黑！」
賽蓮放聲大喊並比起萬歲手勢。狄絲特布倫伸出機械手臂纏住賽蓮的身軀，再直接讓她坐進駕駛艙內——
賽蓮跳坐上駕駛座，接著安全帶竄出並綁緊賽蓮腰部。賽蓮的手搭上水晶組件以點亮駕駛艙內的照明。
三六〇度的螢幕畫面啟動。
當螢幕啟動的同時，正前方顯示出郵件圖示。賽蓮歪著頭點開郵件，接著正面螢幕顯示出艾倫的臉龐。
「夏樹！」
『賽蓮。我很抱歉……沒想到居然變成這樣。』
賽蓮屏氣凝神地觀看這段郵件影片。
『今天不小心讓你看見我不願意讓你看到的畫面……說不定，你已經變得怕我了。不過，還是有件事希望你能聽我說。』
艾倫苦笑道。表情看上去有些寂寞，見此的賽蓮拚命搖頭，簡直像在說沒這回事。艾倫繼續說道。
『剛才我也說過，我是從你不認識的世界來的……其實我連地球人都算不上。』
賽蓮瞪大雙眼說「果然」。
『我來自月球……對了，不是你知道的那個月球。而是真正有住人，也有發展文明，還有國家的月球。我是從不同於這個世界的月球，乘著艾菲娜來到這座島。』
艾倫傷腦筋般笑道。
『……或許你沒有這個意思，但我剛來到這座島的時候，你真的拯救了我……在這個自身一切都被當作謊言來否定的世界，只有你願意肯定我，願意站在我這邊……因為有你，我才能繼續做我自己。』
「我也是！我也是！」
賽蓮忘記這只是郵件影片而出聲答覆。
艾倫的神情變得嚴肅。
『賽蓮，我會徹底掃蕩這顆星球的馬里斯，我保證。然後拯救你，還有眾多無辜之人……所以你不必擔心。以後還要繼續和大家要好。』
聽見這番話的賽蓮「咦？」一聲。
『你已經不是孤單一人，有很多夥伴在身邊。即使沒有我陪伴也沒問題。所以……所以——』
畫面內的艾倫為之語塞，賽蓮凝視艾倫的臉龐時，碧藍眼眸波光粼粼。
艾倫鮮紅的眼眸積蓄淚水……嘴唇顫抖。
『即使我不在……也不能再哭了。』
眼淚自賽蓮的眼眸奪眶而出，滿溢的淚水從臉頰流下。
『作業要好好寫完……太愛向一之瀨或九重撒嬌、也不好。也不能、太常熬夜。還有……嗚……我這樣不行呢。職業上……照理說很習於離別才對……但今天好像有點難熬。』
艾倫忍著不哭……選擇強顏歡笑。賽蓮卻忍無可忍地大喊「不要！」並從駕駛座上探出身子。
「不行！絕對不行！不要！」
『我保證。誰都不能對你怎麼樣……如果你哭了，不論我在世界的哪個角落，都會飛奔過來。惹你哭的傢伙，會被我揍飛到星星的另一頭。』
艾倫拭去淚水，筆直凝視前方。
『和你相遇的夏樹……只站在你這邊。』
賽蓮的眼眶內流下大把淚水，大喊著「不要！」並伸手靠近螢幕。
「夏樹、一起！要一直在一起！」
『賽蓮……再見。』
郵件影片以這句話作結。
最後這句話，比賽蓮至今聽到的任何言詞……都要更殘酷。
「不行，不能說再見！」
賽蓮感受到撕心裂肺般的痛楚，即使早已淚水橫流仍繼續哭泣。
「討厭討厭！討厭！絕對不要！一起！要在一起！夏樹不能不和我在一起！吃飯的時候！會連皮一起吃下去！還會吃生的食物！會在餐廳里做怪事！我不教就什麼都不懂！所以夏樹不能走啊啊啊啊啊！」
賽蓮拚命搖頭且抽抽噎嘻哭泣。手搭在水晶組件上，打算與艾菲娜通訊。然而，通訊卻無法接通。
「夏樹、不能、走啦啊啊啊啊啊！」
賽蓮悲嘆的哭聲透過狄絲特布倫的外部揚聲器響徹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