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VII 七扇大和(1/2)
大和於布滿緊張情緒的司令管制室內不斷恫嚇。
「這間冰室義塾總部有七枚,第貳富士內主要幹道有四枚,載滿通勤與通學旅客的第貳御殿場、第貳沼津各車站分別有一枚,北區第一電波塔兩枚,有我們塾生公寓的西區住宅街有三枚,順便警告你們,屯駐地區域的長官用宿舍也有三枚……島上合計尚有二十一枚炸彈。」
大和的視線掃向每一人。
「你們想撲過來也行,但別忘記覺悟……覺悟到有人會因為你們自己而死。不過,反正除了這傢伙以外,我有自信自己的實力能反過來制伏任何人。」
大和拿槍口抵住夏樹後腦杓,此時螢幕內的主謀提問。
『你是誰?』
「我是七扇大和,企圖推翻這所學園的赫奇薩。我保證這傢伙會由我確實引渡給你們,其他條件也會強迫他們接受,代價就是……讓我加入叛亂軍成員。」
大和拿槍推起夏樹的背,於是兩人來到田中的操控盤旁邊。大和抬一抬下巴指示田中,畫面內的主謀卻一眼看透般笑道。
『你以為我會上這麼明顯的當嗎——』
「我現在告訴你,如何登入設置在第貳富士內的監視攝影機。還有雖然是我個人使用,但竊聽器的頻率也能告訴你。趁你們的守衛抵達前,儘管用來監視吧。」
大和操作操控盤傳送資料過去。
畫面內主謀的部屬來到其身旁,於是主謀催促部屬趕緊去確認。
「請問你這是做什麼?要是赫奇薩這麼做的話!」
茜對著大和的背影提出疑問,於是大和平靜轉過頭。
「……我一直在等待良機。」
其視線再轉向雷鳥。
「什麼擁立赫奇薩人權……你這騙子。這老太婆在乾的不過是開發對馬里斯有效的新兵器,原料就是我們赫奇薩,居然連這種事都不曉得就隨她擺弄。」
大和的槍口重新抵住夏樹後腦杓。
「這傢伙也說過吧。說成為士兵的赫奇薩,在這種時期能醞釀出多大的戰術價值……所以這裡不過是利用赫奇薩開發新生意,與糞坑無異的實驗場。是拿欺瞞與謊言來固守的,最差勁的平台。」
大和猛踢夏樹膝蓋後方一腳,於是夏樹當場倒在操控盤上。大地的嘴角往下凹折,紫貴眼眸的溫度急遽降低。
「居然誰都沒察覺到,就下定決心在這傢伙、在那老太婆掌心上跳舞……實在太悲哀,我簡直要哭了,你們所有人根本全都病入膏肓。」
大和轉向螢幕畫面並對主謀說道。
「即使摧毀這所學園,身為赫奇薩的我也沒有未來。話雖如此,但我什麼都不做的話,就一輩子離不開這座島。可是……現在機會卻降臨在我眼前。」
螢幕內的主謀竊笑著。
「如你所見,能讓那老太婆大吃一驚的準備已經大功告成,雖然耗費半年的成果一下就沒了……但你不覺得逃去海盜身邊也很豪華盛大嗎?」
隨後唐紅軍給大和指定引渡的地點與時間。
時間是十點半,地點為第貳富士第一碼頭。
以全高超過一百公尺的特大塔式起重機車輛為首,另外還有好幾具門式起重機。五彩繽紛的貨櫃堆滿港口,置放其中的儘是糧食、生活用品、服裝等預定運送至島上的物品。
港口邊停靠兩艘驅逐艦與一艘巡洋艦,而戰艦靠登岸橋與岸邊連接。此處遭到約一百名唐紅軍的武裝士兵占據。
冰室義塾的核心成員,在貨櫃前方監看引渡。
賽蓮從後方圈起紫貴手臂,內心也和天空一樣在飄雨。
「小黑……」
狄絲特布倫於賽蓮眼前,被固定在超巨大懸掛支架上橫越過去。
由於狄絲特布倫過於龐大,無法以拖車搬運,因此只能直接移動專用懸掛支架。
再來是兩輛四十噸的半拖車,停放在碼頭正中央附近。
載貨架上放置格蘭二號與格蘭三號。
擔任司機的柔吳下車後,民兵們則拿步槍瞄準他。柔吳邊陪笑邊舉起雙手,匆匆忙忙混進送行隊伍里。
「你這小偷——!把我的第十號還來!」
飛鳥準備飛撲過去,卻被柔吳連忙制伏。
「笨蛋!你會被殺!」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嗯!」
飛鳥趴在地面嚎啕大哭,柔吳拿她沒轍只好幫她在背上撐傘。
「嗚哇啊啊啊嗯、哇嗯、哇嗯、哇嗯——」
飛鳥以趴在地上的姿勢探查周遭。
民兵們圍著兩輛半拖車四處調查,調查的包含載貨架、駕駛席、車子底盤。
放置格蘭二號的載貨架上有大量槍械,包含狙擊步槍、重機槍、榴彈發射器,以及拆成兩節的特大口徑加農炮。
格蘭二號的駕駛艙開啟。
其中一人窺視內部,藉此確認裡面沒有任何人。
「好,沒問題。」
「我這邊也是。」
兩位民兵用廣東話交談,等確認完畢後便跳下半拖車。最後他們總算抵達。
「夏樹。」
賽蓮忍不住差點哭出來。
被拘束器緊緊捆住雙臂的夏樹正往前走,身後還有拿手槍抵在他背上的大和,其上半身穿著〔裝置炸彈的背心〕,腰際還掛著小腰包。全體民兵都拿槍瞄準兩人。
「總隊長。」「總隊長!」「可惡!」
大地俯首,奧爾森放聲痛哭,山武很不甘心似的用左手握拳槌打地面。目睹此場景的紫貴想起,在聖經記載的時代中,背負十字架爬上各各他山的耶穌基督。
大和帶著夏樹來到兩位民兵前,但賽蓮已經看不下去。
「夏樹~~~!」
「賽蓮,不行!」
甩開紫貴手臂的賽蓮朝夏樹身邊跑去,於是民兵們全體一起拿槍對準賽蓮的方向。夏樹趕忙用身體擋在槍口前方。
「給我慢著!賽蓮別過來!你別過來!」
槍口轉而對準夏樹,於是賽蓮趕忙停下腳步。
「沒有許可就別亂動。」——槍托擊中夏樹的側頭部。
夏樹的血飛濺至柏油路上,隨即被雨水沖淡。
大和警告賽蓮。
「給我回去,鄰近者。動作快!要不然的話——」
大和往上踹起夏樹的腹部,再拿槍托毆打夏樹的臉頰,接著扯起頭髮,拿膝蓋壓進臉部。
「唔!嘎!啊咕!噗哦!」
每次伴隨夏樹發出的苦悶聲,都會有血飛濺至附近。賽蓮邊哭邊退後一步、兩步,葵和大地額頭邊緣冒出青筋,茜看不下去而轉頭背對。
「噗啊!呼啊!呼啊!」
大和拉住夏樹的瀏海,好提起他的臉。
夏樹的鼻血蓋住臉部一半面積,或許是鼻血造成呼吸困難,氣息很凌亂。大和使勁毆打夏樹腹部,夏樹則因為拳頭威力驚人而瞪大雙眼。
忍無可忍的葵差點飛奔出去。
「七扇!」
「唔!?那白痴!」
大地倏地抱住葵的腰際,慢一步的奧爾森也從後方拘束葵。
儘管如此葵卻不停止,反倒像只暴怒的野狼般狂吠。
「你這混蛋我絕對!絕對!會把你千刀萬剮!」
淚眼盈眶的雙眼只暴露出殺意。
大和或許是心情受影響才用力嘆息,接著挑釁般再度用力毆打夏樹臉頰。
「拜託女孩子別講那種話,我會怕到哭出來的。」
葵咬緊嘴唇,大和再次扯起倒地的夏樹的頭髮。
「真不愧是時運亨通的冰室總隊長閣下。真是太好囉,各位好像真的都很寂寞呢。」
大和硬扯夏樹右耳,手指再猛烈戳進那隻耳朵。
「你耳朵掏乾淨聽好……體育館的那場演說,完全沒有打動我。這年頭居然還講毅力論,你白痴嗎?正因為有一堆無法跨越障礙的傢伙,面臨那些無可奈何的情況,現實才能傲慢地擺架子不是嗎?」
夏樹痛苦地抬頭看大和。
「實際上就是你現在也拿這拘束具沒轍,一旦被丟進牢房後,就只能等著送達目的地。即使如此,你還想滿嘴胡謅夢想或希望嗎?」
夏樹抬起下顎再逞強般笑道。
「我天生不太懂得放棄,而且我認為希望是要去爭取的……既然前方有柵欄,只要盡全力突破就好。」
大和陷入沉默,過一陣子後說出「我很清楚你的意思了」便撞飛夏樹。
兩名民兵接住夏樹的身軀,夏樹則拖著沉重步伐往船艦位置走去。
目睹夏樹背影的賽蓮不知該如何是好。
「夏樹啊啊啊
啊啊啊啊!」
賽蓮怒吼似的哭泣,同時狄絲特布倫的眼部攝影機點亮。
「怎、怎麼回事!喂!」「鄰人突然!」
廣東話的驚呼聲四起。
港口響徹轟鳴,以及鐵塊們彼此撞擊的聲音。
拘束狄絲特布倫的懸掛支架每次伴隨撞擊聲響,都會劇烈震動。
紫貴從後方抱住賽蓮,在耳邊對她低喃。
「賽蓮……讓情緒冷靜點,狄絲特布倫發狂了。」
紫貴的聲音彷佛已經扼殺感情。
「這群低能會由我一人全數打進地獄,所以你現在冷靜點……大家一定會搶回冰室同學。」
聞言的賽蓮瞪圓雙眼。
搶回夏樹,這句話令賽蓮心中萌生強烈的使命感與義務感。為了搶回夏樹,賽蓮決定按捺著不哭,並在內心拜託狄絲特布倫別胡鬧。當賽蓮停止哭泣後,原本啟動的狄絲特布倫也停止運轉。眼部攝影機再度熄滅,響徹港口的聲音總算消弭。
紫貴抱緊賽蓮,她凝視地面的臉龐在笑,此為冰之女王•冰之九冷若冰霜的微笑。
「也不看你們究竟是誤觸了誰的逆鱗……我會讓你們後悔莫及。」
帶走夏樹的唐紅軍艦隊,鳴響禮炮後便從港口出發。
雨勢逐漸增強,海浪開始翻騰,海面與天空同樣呈現灰色。
不停搖曳紅光的場景,簡直像海中有無數眼睛閃耀光輝。得以窺見海面有個類似龜甲的裝甲探頭,是從不同角度觀察或許會錯看成潛水挺的船體。
此為鄰人16號機【玄武】。
龜甲上有名身穿深藍色駕駛服的少年,拿雙筒望遠鏡四處張望。
少年腳邊放置一束向日葵,花瓣被雨水打濕。
確認到米粒大小的船影后,少年放下望遠鏡。
「再度展開【迷霧】,粒子濃度為百分之八十。」
後方裝甲板兩處開啟正方形的洞,接著排氣孔露臉。
黃色粒子如瓦斯般從中噴出,黃色粒子隨即化為〔黃色濃霧〕覆蓋周遭。
【迷霧】——是包含於鄰人玄武內部的特殊構造。
這也能稱為散布式〔高性能干擾機〕,受粒子覆蓋的物質不會被雷達偵測到。
由於迷霧無法與普通濃霧作區別,因此妨礙視覺的效果很優異,連衛星也無法捕捉。
正因為唐紅軍藏身這片霧中,才能潛伏至冰室義的核心位置。
少年撿起腳邊的花束,悲傷地凝視向日葵。
——真是個娘娘腔,趕快忘記那種女人吧。
「沒辦法。那個人……只有那個人是特別的。」
——你做得很好了。當時那種狀況根本無計可施,不論是我或你都沒辦法。
「即使如此……我還是想保護那個人。」
少年閉緊雙眼。打在臉頰上的雨水,混入淚水後流下。
「我只是希望她能活著。」
少年將花束貼近臉龐,嘴唇顫抖,拚命忍著不哭出來。
「她是我的初戀……現在和未來我也會一直愛著她,綠同學。」
——再會啦,傻女人。
少年朝第戴富士拋出花束。
這位少年是昔日曾名列十名數字的其中一人。
變幻自在的全能型駕駛員——【波之二】的雙條水久那。
這是他還待在那座島時的頭銜。
拋出的花束被開始翻騰的海浪吞沒,水久那注視該場景直到最後。
——趁現在休息吧,還沒輪到我們上場。
「這樣是能騙到什麼時候呢。」
水久那望向遠方的唐紅軍艦隊。
沒有任何人在的格蘭二號駕駛艙,卻突然點亮照明。
椅子型駕駛座以翻轉的方式動起來,穿駕駛服的日向現身於牆壁另一端。日向這身駕駛服的主要色調是黃色,目前她坐在全自動輪椅上。
「成功潛入。」
日向舒口氣後,用裝在杯子裡的冰拿鐵咖啡潤喉。
「應該說準備太周全,還是針對的方向太精準——」
《這是因為我想嘗試看似被敵人抓住,但『其實我人就在裡面!』才製作的隱藏房間!駕駛艙後方全是休息室!就是這樣,所以你快上去吧!》
日向就像這樣被塞進格蘭二號直到現在。
「就為了做這個機關,才會拆掉逃脫裝置呢。」
這下萬一出什麼事,自己肯定會恨死飛鳥。順道一提,月下同樣潛進格蘭三號內。
「小茜究竟打算做什麼呢。」
日向並未聽說詳細的作戰內容,只知道一打出暗號就要大肆胡鬧一番。然後日向再次啜飲冰拿鐵。
「冰室同學沒事吧——」
夏樹被帶進狹窄的船艙。
懸掛著的橙色照明不停搖晃,室內缺少窗戶,有張充滿霉味的雙層床鋪與小型辦公檯,另外還有張堆放散亂麻將牌的桌子。
一名民兵放置鐵管椅,再強迫夏樹坐下。
另一人用類似圓形無線電的物體對夏樹講話,該物體是翻譯機。
民兵的廣東話變成日文發音。
「這下你就能聽懂我的意思了吧,日本人。」
夏樹表情陰沉,兩名民兵視線交錯後笑出來。
「你現在能做的,就只有老實回答問題……要不然……」
警棍冷不防對準夏樹腦袋落下。
夏樹默默抬起頭,被打破的額頭淌流一條血絲至臉頰。
「就會變這樣。好了……首先你是什麼人?為什麼同盟主會想要你這種小鬼?」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