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 魔王在冷笑（2/2）

會計師女子似乎是理解跟不上，她身體顫抖著的同時如此喃喃道後，似乎是很快地就理解了現狀的救世就立刻回答道。

「…………是『收購』」

「誒……」

「《資產》被買入……被奪走了」

『！！？』

四名資產家全都張著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那種事可能做到嗎，救世先生！？」

「……可能。只是，想要強制買入──進行『收購』，就必需要支付身為交易對象的那名《資產家》以前購買那個《資產》時花了的錢的十倍以上的錢。所以，根本說不上是效率利用……。但是，問題是……」

在救世還沒有回答完拳擊手的提問時，地痞風的男子就沖了出去。

「不管怎樣，只要在這裡把他給宰了就行了吧！！！」

並從懷中取出一把短刀一樣的事物，朝著敗斗砍去。

救世在後方喊道「別去！」，但是地痞根本就聽不進去。敗斗一邊向無謀地衝上來的野獸送去憐憫的視線，一邊喃喃自語道。

「────買入」

瞬間，不單單是地痞的短刀消失了，地痞整個人也順著快速衝出的勁勢直接倒向地面，摔倒在上面。

「嘎啊啊啊啊っ！！？」

他的顏面在混凝土上摩擦著，並一路滾到了敗斗的腳下。

敗斗就如《魔王》那般，毫無慈悲地踩碎掉倒伏在地面上的垃圾的腳。

「咕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呋姆。果然，沒有肌肉的話即便是人類也很脆弱吶。雖說是瞄準了關節，但還真沒想到這麼簡單就會碎掉」

深紅的雙唇宛若惡魔般咧開，嘴角浮現出憐憫的嗤笑。

並非比喻，四名勇者真的是全身顫抖了起來。

「救、救世君……」

研究員不安地喊到救世。

救世滿頭大汗地說出映在自己左眼中的情報。

「我看到了……那傢伙買了的東西……。山崎手裡的《資產》是300萬利祿……。不光是這麼點，他還用三億七千萬利祿買走了山崎兩腿上的肌肉……！」

「噫────」

動起來的，是拳擊手。並不是攻擊向《魔王》敗斗，而是一溜煙地朝著後方……為了從魔王手中逃掉而快速跑了出去。

那麼，三十六計走為上計。就算因為《聖域》的存在而導致

不可能完全逃離脫身，但此時也應儘可能地拉開一段距離，這是一般常識──。

但是，逃不掉。

在《魔王》的五指山中，是絕對不可能逃得掉的。

「咕啊っ!?」

拳擊手朝後面跑出去還沒有幾秒鐘，就撞上了一面看不見的牆壁，衝擊使得他朝著正後方倒下去。在反轉了的視野正前方，《魔王》露出微寒的笑容。

「半徑十千米太過寬廣了。所以我追加投資，把《聖域》的範圍縮小到了半徑十米」

「啊啊……啊啊……」

拳擊手按住了噴出鼻血的鼻子，但他卻站不起來。

無比絕望。

雖然不敢說有救世那麼強大，但拳擊手男子在日本的利祿市場裡也是進入了前二十名的資產家。然而，就算持有著那般雄厚的資產，他與《魔王》之間的距離也有如天地之隔──。

「────買入」

錢之暴力呼嘯。

就像是要把陷入了絕望之中的研究員及會計女逼入絕境之中般，敗斗進行了進一步的收購。

他僅僅是如此說了一言，兩人之前所擁有的《資產》就立刻被他給全部奪走了。

並再度從「求、求求您！ 求您大發慈悲饒了我吧！ 我是《魔石通貨》研究的最高權威！ 一定能夠為您提供對您有用的情報的──!!」地哭喊著的研究員手中把有關《魔石通貨》的知識以及研究成果給奪走。研究員在自己的成果被奪走後「啊啊……啊嗚嗚……！」地癱倒了下去，《魔王》的後腳跟則是毫不留情地踩碎了他的右臂。

會計師女子進行了比研究員要稍微好上一些的勸說。且毫不猶豫地當場脫去了身上的衣物，只留下內衣內褲。露出在她穿著西裝時是看不出來的豐滿胸脯，將白皙的肌膚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空氣之中。更還說道「我什麼都會做的」，渾身顫抖著地向著敗斗土下座。《魔王》則是用超出常人的力量踢中她的側腹，將她踢飛後，她很快就狠狠地撞在《聖域》之壁上，昏迷過去。冷冷地低聲說道「畢竟女的已經夠了呢」。

────地獄，展開了。

可曾有誰能預料到如此光景啊。

當然，救世也有所做過準備。他有調查過敗斗是使用哪種計策的類型，而且他也知曉敗斗同日本第一的資產家 · 白星勝子有著聯繫。所以，他考慮到了最壞的情況──白星勝子會幫助敗斗的可能性，於是這一戰他帶來了多名同伴。

其中，研究員模樣的男子──新田，會計師模樣的女子──美橞分別是日本利祿市場裡的排名第三與排名第四的資產家。就算是日本第一的白星勝子出戰了，應該也是能夠輕易地奪回《MERIA》才對的。

然而──救世如此想到。

「算是什麼啊，這個…………」

救世的臉抽搐著，同時他笑了起來。他也只能笑。

他無法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不對，理論上他是理解的。眼前的《魔王》──失井敗斗進行了『收購』。那手段，對於現金派的資產家來說，恐怕是極地。是對於他們來說的究極戰法。跟只掌握著有貴重的《資產》在手的白星勝子成完全對比，處於與她相反的極端上，是真正的土豪的另一種體現。

救世並不是沒有想過那種手段。救世他恐怕是日本里『現金（Cash）』持有《魔石通貨》最多的那個人。那麼，他沒可能會沒有注意到那種究極的活用法。

然而，儘管他注意到了，也未曾實行過。

要說為何的話，那就是太過於無效率了。

想要『收購』的話，就得支付身為交易對象的那名《資產家》以前購買那個《資產》時所花費的金額十倍以上的數額。不管怎麼想都是不划算的。不管怎麼做，都是傷敵八百自損一千以上。所以，如果是恰到好處地當做王牌使用的話，倒也不說什麼，但如同流水般地隨意揮霍著『現金』地奪取著對方的《資產》這種行為，簡直讓人難以置信。

然而，那種難以置信的事現在已經在眼前發生了。

「呵…………！」

救世沒有放棄。《MERIA》的事已經怎樣都好了。

這樣下去的話，自己很有可能會被奪走所有的《資產》，進而破產。不對，如果只是破產的話還算是可愛的了。這位《魔王》的憤怒已經超越了人類的想像力。搞不好的話，就算是會在接受了各式各樣的嚴加拷問後，隨著被用銼刀一點點地削掉身體，而一點點地步向死亡，也絲毫都不足為奇。

如果說救世能苟活下去的話，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他所持有著的獨一無二的究極資產──《理論幸福値（Calculator）》。

所要投資的項目自然不用多言。是『收購』。

救世如果想要苟活下去的話，那麼他就只能自己收購走失井敗斗所持有著的無限收購的秘密。就只有收購走那個《資產》一途可走。

幸福的是，他很快就找到了目標。失井敗斗的內兜。在那裡面收著一件手帳狀的《資產》。那個就是用於收購的《資產》。但是────

「怎麼、可能────！？」

不清楚金額。

不，金額是有顯示出來。

但，那個金額是數字的羅列。每隔三位數字就會加上一個的逗號能夠看到好幾個。粗略一數，大約是20位數以上。敗斗所持有的《資產》就是標價著那麼龐大的數字，標價著那麼高額的金額。

「────買入」

然後，那種數字，也在一瞬之後就看不見了。

甚至連《理論幸福値（Calculator）》都被敗斗──被《魔王》給奪走了。

但是，在那一瞬間，救世也有被給予的事物。畢竟出售了《資產》，有所得是理所當然的。售出某種事物時必要會有得到的事物。換言之，便是對價。

「…………哈哈」

看到出現在自己內兜里的那張紙片的瞬間，救世悟通了所有的一切。

對於在表世界裡當創業者的救世而言，是件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事物。但是，在《魔石通貨》的世界裡，他卻一次都沒有看到過。

在救世手中的是，一張由敗斗開出的『支票』。

「……你能不能當做上黃泉路的餞別禮告訴我啊，失敗君。為什麼，這種東西會在這裡」

支票，一種有價單證。（註：這裡與中國定義有所差別，按日本的規定翻譯了）

經由付來人指定的銀行，可以從出票人的存儲帳戶中收取帳面規定的金額。由於比起現金來支票要容易攜帶，而且，它是一種最適合防範在攜帶時被偷走、搶走的手段，因而它也是一種在表世界的企業與企業之間的交易中頻繁使用的支付手段。

「《魔石通貨》的世界裡沒有銀行。所以，『支票』這種玩意當然也就沒可能會有」

「……沒錯。所以，大家都只能把現金以現金放在兜裡帶著走。畢竟沒有『銀行帳號』」

「就是那樣。要麼裝在包裡帶著走……要不然的話，就是跟我一樣把錢裝在能夠把現金全部存進去的小型『收納系資產』帶著走……不管是哪種，都只能以『現金』的形式帶著走、保有著」

「啊啊，沒錯。所以，我製作了《銀行》」

「────!?」

已經不知道這是第多少次了。

救世一邊承受著巨大的衝擊，一邊反覆咀嚼著敗斗的發言。

「存摺的替代品是《魔紙》，商店跟ATM的替代品是《私人商店》，總行金庫安全措施是白星勝子」

對於在日本里擁有排名第二多的利祿的男來說，只需要那麼一段話就能夠理解了敗斗所構築起來的事業──《銀行》的梗概。

「存儲進來的錢能夠通過全國的《私人商店》輕而易舉地進行存取。為了實現這點，以乘男為首的《私人商店》全都保有著『轉送小物品的資產』。這種資產現存的大部分，應該都被他們控制了吧。畢竟，為了搞定這個替代ATM的系統，可是要支付一筆破格的回報的。預存金是通過《魔石》簽訂的契約，因此效力是絕對的。更不要說，這些存款在《魔紙》的契約下，會利用轉送小物品的《資產》自動地轉入金庫內，而在那裡則有著日本第一的資產家看管著。安全率可謂是百分之百。除此之外，利息是以秒為單位計算著，存款的利率則是Toichi（十日一息）。而且還是用複利計算」

「……高利貸利息呢」

「沒錯。所以，我把全日本的錢都收集過來了」

複利的Toichi（十日一息）是種破格的利息。

假設一開始是存儲100萬，那麼到了十天後那筆錢就是110萬，二十

天后就是121萬，三十天後，大約就是133萬。僅僅是把100萬利祿丟在銀行吃一個月的灰，就會賺到33萬利祿。而且，還是零風險。豁上性命的《交易（Tread）》什麼的，根本就是蠢到爆的賺錢方式。

「我用那些收集到的錢，把我等現金派的究極資產──《支票帳本》給買到了手裡」

「……還真是過分呢。居然擅自地用別人的錢什麼的」

「我要怎麼用存儲進來的錢是我的自由。需要錢的人，在他需要用錢的時候想要取出他需要的錢的話，多多加上那部分錢的利息返還便是了。……只不過，日本全國的《資產家》會在同時一起把存款全額從《銀行》取出去這種事應該是不可能的就是了吶」

敗斗的事業的重心就在這裡。

假設是從全國收集到了一千億利祿的『現金』，也沒有必要把這些『現金』全額放入金庫里。大多數的人都會把現金存儲在安全的《銀行》里，偶爾需要現金而取款的人也把用那些取出去的錢賺的錢再次存到《銀行》里。

因而，敗斗所保有的『現金』將會無限地增長，錢將不斷地生出錢。

雖然存款人也能得到大量的利息，增長『現金』，但那都不過是紙面上的『數字』罷了。雖然只要有那個想法的話，隨時都可以取出來，隨時都可以兌換成《魔石通貨》，但是在有『那個想法』之前，就只是『數字』而已。

────沒錯。

失井敗斗出售紙面上的『數字』，以此獲得了巨額的《魔石通貨》。

「……還真是做了讓人不敢相信的事呢，你」

救世疲憊不堪般地低聲說道。

由於話題的規模程度大過頭，他已經完全跟不上話題的節奏了。

大部分的《魔石通貨》都是利用《遺產継承》來流通的。因此，會想到進行正經的商業以此來賺錢的人原本就很少。再者，想要實現敗斗所構築起的《銀行》，需要多到數也數不盡的資源。

能夠守住收集在一起的巨款的戰鬥力。將《銀行》的系統擴張到全國的交易網。大量的必須物品《魔紙》。利用破格的利祿來誘惑他人存款的這個點子。存款人當然不用說，還能讓《銀行》的其他相關人員全都相信自己的能力。然後更為重要的是，身為能夠流轉收集到的巨額《魔石通貨》，並將之靈活運用的《資產家》的器量。其他還有很多資源。

這就是，就算以前也有人想到過《銀行》，也沒有一個人能夠將之實現的原因。

「但那樣的話，給我這種《支票》不就是種失敗了嗎？ 因為數字排得太長，我一下子還真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但我知道這是一筆天大的金額。要是能把這個換成現金的話，想要買回《理論幸福値（Calculator）》根本就是綽綽有餘。……不對，何止是綽綽有餘。要是得到這麼一筆現金的話，我將會是真正的日本第一的《資產家》吧」

「──要是能弄成現金的話、吶」

敗斗冷漠地將前提直接擺在眼前後，救世就像是放棄了什麼一般自嘲了起來。

救世他，一定準確地理解了現在的狀況。

「要是你去以乘男在的店子為首的任何一家《私人商店》的話，大概就能把《支票》換成現金吧。但是，你沒法從《聖劍》展開的這塊半徑十米的空間裡走出去。就算是，這塊空間裡有《私人商店》，難不成你覺得我會默默地看著你在那裡把《支票》換成錢？」

「……說得更多點的話就是，破產者會被沒收掉全部資產。負債和欠款都會歸零，與之相對，現金和《資產》也是一樣。那樣一來，手裡的《支票》就跟張廢紙沒什麼兩樣了。也就是，在殺了我們這件事上……在從我們手裡收購走《資產》這件事上用不著吝嗇錢嗎」

救世徹底地死心，原地坐下下去。

Check Mate（將死了）。

已經，束手無策了。

位於明確的死與恐懼面前，然而救世他的心情，卻是非常的平靜。

「……我，到底做想要什麼啊。為了得到一切而戰鬥，結果，卻是失去了一切。這樣的話，還不如從一開始就什麼都不做，那樣要好得多了。還不只是這樣，說不定，我在最開始的起跑時點上，就已經擁有了一切。那麼強烈地渴望，那麼不斷吶喊著『想要得到』的『某種東西』，那個時候的我，或許就已經握在手裡了吶」

敗斗懷著俯視自己自身一般的心情，注視著在死亡面前像是領悟到了什麼一樣的救世。

肯定，任何一個人都沒有錯。

所有人都在為了抓住自己的幸福，而拼命地伸出手。

雖然去抓住幸福的方法和方向性都不同，但大家都是敗者，且僅僅是想要変得幸福而拼命地努力。豁出性命、縮短壽命、僅僅是全力以赴地活著。

那是不可以的事情嗎？

縱使會傷害到他人。

縱使會犧牲掉某人。

縱使會那樣也要真心去追逐自己的『幸福』這件事，就是『罪』，就是『惡』嗎？

「……吶啊。你的話，應該是懂的吧？ 『身為敗者』的自覺比誰都要強的你的話」

面對救世真誠的詢問，敗斗沒有回答。

代之，向他展示了。

向他展示了自己的方法。

向他展示了正因為是敗者所以才找到了的，為了能夠把『想要得到的東西』納入囊中而使用的手段。

「──《魔王》在此收購。予愚昧無知地挑戰《魔王》的無謀勇者們以恐懼。予彼等以無法重振旗鼓之畏懼。予彼等以未來永劫都不再膽敢妄圖奪回梅莉雅之精神創傷──」

將上述盡皆銘刻於彼等心中。以《魔王》之名。

然後，爾等全都給本王懊悔不已去吧。

別再對梅莉雅出手了吶──

敗斗不像是魔王地向神如此祈禱了。

購買需要巨額的利祿。

但是，那對於《魔王》來說也不過是一連串的數字爾爾。

這一天。

五名勇者變為了五名敗者，成為了五名傳述《魔王》的可怕的普通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