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 正確的賺錢方法（2/2）

「一開始我就說過的吧。我沒有浪費錢來金屋藏嬌的興趣。自己的衣食住行費給我自己去賺」

「說、說是那樣說了ー……」

「而且，我也不會要求你做難的事。只是要你干拿著麻醉槍，然後朝著敵人扣下扳機這麼簡單的活而已」

敗斗很隨意地快速拿起裝有麻醉槍在內的紙袋。

知道紙袋裡裝有兇器的梅莉雅，((((;゜Д゜)))ブルブル地瑟瑟發抖著。

──無所謂。

敗斗如此想到。既然自己已經支付了正當的報酬，那麼就得讓她進行與報酬相應的勞動。沒錯。因為敗斗他就是個徹底的男女平等主義者。

然而，一直專心聽著敗斗解說的乘男卻皺起了眉。

「嗯ー？ 但是啊，敗斗。就算你真的讓那個小姑娘參加了戰鬥，不也是起不了什麼大用嗎？ 就算用麻醉槍射擊也會被逆轉給反擊回來，而且如果是絶對命令權的話，不是就會変成操線人偶了嗎？」

敗斗笑眯眯地笑了起來，就像是在說就等著你這麼問一般。

沒錯。就如乘男所言，在一般看來的話，對方手頭裡的《資產》是無法攻略的。正因如此，所以他才能擔任保管巨款的《Cash · Stock（現金金庫）》把，也正因如此，所以迄今為止任何人沒有想去與他一決高低。

然而，這個世界不存在完美之人。

同時，也不存在完美無缺的資產。

「至於這個就是企業秘密了喔，乘男。嘛，你就拭目以待吧。下次來的時候，我會帶來秘藏的中二報告給你的」

敗斗露出惡魔般的邪笑，乘男也兩眼放光。

唯獨，僅知道今夜有地獄恭候的梅莉雅一人，臉色蒼白地瑟瑟發抖著。

◇

《魔石通貨》的市場從每晚十八點開放至凌晨零時。

除此之外的時間帶無法進行《交易（Trade）》。

萬一有資產家死亡 · 被殺害於市場封閉著的時間帶的話，將不適用於《遺產繼承》，死亡了的資產家所持有的資產將全部帰還於《國》。

因此，敗斗在聯絡游部調查完今夜的獵物《墨鏡男》的動向後，則閒得不知道該如何打發掉到十六點市場開放之前的時間了。

現在，他正跟梅莉雅在一起，兩人進入了華麗的店內裝飾為賣點的大型咖啡主題廳內，享飲著冰鎮咖啡。

在敗斗的金錢哲學角度看來，只不過是店內稍微裝飾得華麗了點就要收取市場上三~五倍的酒水費的店跟小偷毫無兩樣，但是從外面就看到店內裝飾的梅莉雅死活要進來根本拉不住。

而且，梅莉雅還好死不死地點了店內利益率最高的期間限定飲料。不過是在冰鎮了的咖啡里加入了鮮奶油和水果沙司而且，然而價格卻不知為何地超過了七百円，敗斗實在難以理解。……說不好，這些錢都可以去超市買牛排肉了啊。

「~~~♪」

「您心情上佳呢，梅莉雅小姐」

「非常的美味呀ー。Master您明明要是也點這個就好了ー」

「我不喜歡喝冰鎮咖啡……！」

敗鬥頭冒青筋地強做歡笑。

順帶一提，就連敗斗點的滴落式咖啡，其價格也超過了三百円。哪怕尺寸還是最小的那種，呢。

「為什麼您那麼生氣啊，Master？ 明明跟芭菲一般而且還很好吃的說」

「你丫的，不但身無分文，而且還只是個區區的女僕，真虧你竟然敢敲詐主人（Master）請客吶」

「人家……已經放棄掙扎今晚的事了……。今晚的事就交給今晚的我去做，現在的我要好好地享受眼前的芭菲……」

呼……梅莉雅遠目地凝望著未來的方向。

她的這一境遇，如果普通人看到的話，任何人都會心生同情，然而對錢有關的事極度執著的敗斗則是副「哎呀，這是為了賺錢嘛，也沒辦法不是？」的態度。

「嘛，別那樣子說嘛。雖然情況壞的話說不定會帰西，但要是順利的話，可是可以賺到七千萬左右的喔？」

「壞的話不是會死的嘛ー！」

「干，你很煩啊！ 這是我想的計劃，大致上是沒毛病的！」

「大、大致上算什麼啊！」

「用概率來說的話……95%左右？」

「那個也就是說有5%的機率會死吧！」

「嘛，人生就是這樣子嘛」

「嗚嗯ー！ 人家還不想死ーーー！！」梅莉雅如此趴到桌子上真的哭了起來。咖啡店的店員一副看不下去了的樣子走近過來，然而在敗斗一臉認真的「啊，沒事的」應付了後，便面帶著僵硬的笑容走回了櫃檯。

「哼嗯。嗚……要是用《魔石通貨》什麼都可以買到的話，人家真想把時間調回去，一直享受這個芭菲……」

「……說起來，還有個有著『反卷時間資產』的資產家吶……。你那雖然是個好想法，但想要引發超然現象的絕對條件是擁有著《固定資產》。用現金利祿當然是能做到，但是賊貴。單單是返回一秒，就不知道要花上個幾億。再順帶說一句，就算是用《固定資產》去返回時間，那個使用資金也是賊高的，大概一下子就會破產掉的吶」

「啊嗚……只有祈禱夜晚不要降臨了……」

「別那麼悲觀嘛。相反啦。你反過來先一下嘛。只要去想全都順心如意然後得到七千萬時的事就好了」

「嗚……七千萬利祿的巨款到手了的話，又會怎樣啊……？」

「這個嘛……。嘛，大部分必須得拿來支付你的稅金還有存著當今後的運用資金，當然， 也會給你點薪水吧。根據你今晚的貢獻……嗯……要是你按照我所期待的去行動了話，分你%之五的利益也是可以的」

「5%……。呼……跟死掉的機率是一樣的呢……」

「所以我都叫你別老想著死啊死的了。再說，我這可是已經破格了啊，5%。要是得到了七千萬利祿的話，那5%可就是三百五十萬利祿吶」

「誒……！」

梅莉雅猛地從桌子上把頭抬了起來。

看著她那張大吃一驚的表情，敗斗微微地揚起了嘴角。

「沒錯。報酬是三百五十萬利祿。今晚的《交易（Trade）》……就算長一點大概也只要花一小時吧。所以，這是份時薪三百五十萬的工作。而且，通貨單位不是『円』而是『利祿』」

「…………」

「要是有了三百五十萬這麼一大筆錢的話，想要的東西就能任君挑選了喔？ 能進行一次一瞬間從北極到南極的旅行，就連宏偉似城的房子也能夠買到手。可以盡享美食，你那個飲料大概也可以喝到你想吐的。可愛的洋服、漂亮的寶石、絢麗的首飾、優質的小車、魅力無比的帥哥男朋友。一切皆可購。要是嫌麻煩的話，全部換算為『円』也行。我記得現在的比率好像是一比一百，所以換算過去後就是三億五千萬円」

「三億……！？」

「不過，因為沒法用『円』購買『利祿』，所以特地

把貴重的『利祿』換成『円』壓根就是傻逼行為……」敗斗如此補充到的話根本沒有傳進梅莉雅耳中。梅莉雅被錢的魔力所奪去了心智，她的兩眼此時已經徹底変成了『￥』的形狀……不對，是変成了『利祿』的形狀。

「……！？ MaMaMa、Master！ 我注意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Master您現在已經有三百萬利祿在身上了是的吧！ 也就是說，把那些全換成『円』的話……！？」

「昂？ 啊ー。換算的話就是三億円左右吶。大概，可以輕輕鬆鬆玩一輩子了」（孤：換成RMB連2KW都沒）

「那您為什麼還要工作啊ー！？ 而且還是豁出命去幹活！！」

「呼呼呼……那是因為，我已經被『利祿』的魔力給迷了心智了啊……！ 錢不管有再多都無所謂。不管有再多也不會成為妨礙。越是多就越是好……！」

「像、像只怪物的說！」

「把錢給我交出來ー！」

「呀ー！」

敗斗垂下劉海，即興弄出一股怪物般的氣氛，從下方仰望著梅莉雅。

似乎是把這是在開玩笑的信息完好地傳達過去了一般，梅莉雅理解了這是在戲精表演，面臉笑容地慘叫了起來。似乎是通過敗斗之前跟乘男的對話學到的。

「嗎，所以說，你就只去想幸福的未來吧。你今晚將會得到一筆巨款，成為可以買到任何想要的東西的勝利組女孩。你想要用那些錢做什麼？」

敗斗稍帶嚴肅地詢問道。

梅莉雅聽後用中指放在她那嬌艷的嘴唇上，「嗚ー嗯……」的思考了幾秒，然後立刻燦爛地微笑了起來，拿起自己喝過了的飲料向前伸出。

「那個時候，我們再來這裡一次乾杯吧！」

「……嘿？」

「您請看看呀，Master！ 這個菜單！ 這家店，好像能付錢追加Topping（配料）！ 加糖起泡奶油加量！ 水果沙司追加！ 義大利濃咖啡一加再加！」

「不是，那個……梅莉雅小姐？」

「您不用擔心，Master！ 那個時候，我會連Master您的那份一起請的啦！！」

嗯哼！ 挺起平胸，滿心喜悅的梅莉雅。

敗斗像是懶得吐槽了地把全身重要全倚靠在椅背上。代替說忠言，改為從口袋裡取出智慧型手機，用攝像APP拍下了一張梅莉雅站起來的模樣。咔嚓。

「……那個。請問您剛才為什麼要拍我啊？」

「這是證明，明明好不容易湊齊了七顆龍珠，還召喚出來了可以幫自己實現一切願望的神龍，然而願望卻說『請給我美少女的胖次！』的傻孩子原來是真實存在的物證照片」

「……總感覺，有種很是被看成是笨蛋了的感覺」

唰！ 的就鼓起了臉頰的梅莉雅一臉幸福地抿著飲料。

那份飲料的價值比得上能買到世界的錢嗎……敗斗如此想著並眯起了雙眼。

「既然要拍照的話，希望能拍些更可愛的姿勢嘛ー」

「……吼哦。那麼，給大爺擺個Pose來看看」

「比如……這樣子的」

右手握拳敲在腦門上，「誒嘿♪」的眼睛朝上看。

咔嚓。敗斗不由自主地按下了快門鍵。

「其他還有……這樣」

梅莉雅從凳子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前凸後翹擺出來的姿勢，少女特有的曲線美極其妖嬈。……咔嚓。

「還有就是……這樣子……」

再次坐回凳子上，很沒教養地一隻腳踩在凳子上。

壓在膝蓋上的柔軟貧乳自然不用多說，處於正對面的敗斗將梅莉雅的胖次也咔嚓一聲──

「不是，這差不多都是犯罪了吧！？」

敗斗從凳子上站起來，不由自主地向某人解釋道。

幸運的是，在這家正常上班日的下午里客人很少的店子裡，沒有任何一個人注意到了梅莉雅那副有失體統的姿勢。

「其他的……嗚ー嗯……」

似乎是把知道的捏他都用完了般，梅莉雅從包中取出書，思考下一個要擺的Pose。

敗斗本以為那書是時裝秀雜誌一類的，但隨後就注意到了，自己一毛錢都沒有給梅莉雅，所以她是不可能自己買了那種雜誌的。再者，梅莉雅一直都和敗斗一起行動著，在時間上也是沒有空餘去買那種東西的。

根據以上兩點，梅莉雅正在看書這一事實上只能感到一種不好的預感，也不知是該說果然如此還是該說理所當然，在對面的是梅莉雅小姐細讀著今早那本刊登著『美少女遊戲特集』的雜誌的身影。

「所以我的本能才讓我按下了快門鍵的嗎ーーー！」

「呀ー！」

今早情景的重複上演。梅莉雅一邊叫喊著，一邊拼命地回收著雜誌。

「話說回來，Master您得到巨款後想要做什麼啊？」

「…………」

敗斗一邊呼ー、呼ー地調整著喘息，一邊死死地抱緊萌系雜誌。

並沒有注意到這幅樣子也是一副很危險的視覺情景。

「啊。果然是想歪扭時空創造一個青梅竹馬之類的──」

「你丫的，我可真的快忍不住要炒你女僕職位的魷魚了」

敗斗再次確認到了此世間的真理，寵溺女的壓根就是跟自己過不去。

◇

這天晚上，敗斗和梅莉雅來到了眾多高樓大廈聳立著的都市的正中央。

天空很小。暗灰色的夜空被象徵人之貪婪的大廈樓壁所遮擋，基本上都未曾露出臉來。地上餐館和酒館所放的絢麗霓虹燈GG牌，散發著與白日相差無幾的光亮。路上行人也很多，宛若唯獨這裡是夜晚不會來訪的世界一般。

敗斗一邊呼吸著廢氣與眾多人口的生活臭混合在一起的噁心空氣，一邊慢慢地嘆了口氣。來到這裡為止因為再次使用了《Taxi（傳送）》所以沒有必要去擠滿員電車，但現在就算僅僅是普通的走在路上也依舊會感覺呼吸困難。

「真想立刻就跑回家吶……」

『誒！？ 您說什麼啊，Master！？ 請您再說一遍！』

戴在耳朵上的耳機里傳來了梅莉雅被逼至絕境了的緊張聲音。

敗斗給了帶著包的梅莉雅一台平板電腦。自己則是口袋裡放著智慧型手機。雙方都啟動著通話APP連接在一起，並利用佩戴帶麥克風的耳機，形成一個簡易的無線電收發機般的東西。……不對，這樣子可以同時互相通話，而且各種機能方面都遠遠凌駕於無線電收發機，但現在這種狀況下，敗斗情不自禁地就用『無線電收發機』來形容了。

『Master！？ Master！？』

不管是哪樣，就是因為能夠接收到所有的發言，所以梅莉雅甚至對無用的自言自語都過剩地做出了反應。看來，她很是緊張。敗斗想到這裡應該先讓她冷靜下來，於是開始說起珍藏的玩笑道。

「我犯了個大錯……。今天忘記讓梅莉雅你穿胖次了……」

『誒！？ 誒！？ 胖次、是嗎！？ 我有好好穿──』

「你給我仔仔細細確認一下。是什麼樣的？」

『非、非常乾淨的那種！』

「這樣啊……。那就是忘了文胸吧……」

『文、文胸、是嗎！？ 說到底，我根本就沒文胸──啊，您這是在說些什麼呀ー』

難不成……沒有穿文胸嗎，梅莉雅小姐……！？ 敗斗受到這一無用的衝擊，但隨即想到自己這樣子差不多快要被東京青少年保護條例所關注，三年起步最高死刑了解一下了，於是他開始自我克制發言。那個尺寸的話倒也沒有必要呢，情感也変得很是溫柔。

「順帶一提，今天的我拳擊手型的內褲！」

『所以說，您在說些什麼啊ー！』

「在說決勝內褲啊」

『那種事人家才不知道啦ー！』

稍遠點的交叉點拐角處，幾名行人回頭看向了後方。

估計，梅莉雅就在那裡吧。作戰安排上，敗斗讓梅莉雅待機在了稍遠處的商店前。雖然害怕會被搭訕等情況給控制住，但只要像現在這樣子讓她做些電波女一樣的舉止的話，應該是不會有什麼事的吧。

「冷靜下來了嗎，梅莉雅？ 差不多該說明作戰計劃了」

『稍微放鬆一點了，但還是很緊張……』

「很好。看來是沒事了吶。那我就開始說明了」

『請您說ー！』

「目標《墨鏡男》很快就會路過這裡。平常他好像都會帶著好幾名保鏢，但今晚是

交易後回來。有很大機率，他是一個人。首先是我去挑戰。……但，多半是打不過他。最後肯定是會被他用《王之箱庭（Royal · Garden）》給定住的吧」

『……明、明白！』

「你要乾的活就一件。簡單明了。在墨鏡男發動《王之箱庭（Royal · Garden）》，定住了包括我在內的周圍所有人的同時，你悄無聲息地、慢慢地接近到墨鏡男的身邊。不用著急。也不用怕他反擊。慢慢地接近他，在到了無論如何麻醉槍都不會射偏的距離後，什麼也不用想，直接扣下扳機。就當是射出水槍里的水，輕輕鬆鬆地扣下去吶。那樣一來，就是我們贏了」

敗斗看向手中的麻醉槍。

大概是乘男幫自己特地選的吧。查德一看完全就是把水槍。跟玩具一樣的艷麗基色。最外側則是用便宜的橡膠進行了塗層。全體的重量也被設計得很是輕巧。

『可、可是、Master！ 我肯定也會很快就被定住的啊！？』

「不，你不會被定住。……你應該是能動的。唯獨你一個人吶」

梅莉雅並不知道作戰計劃的全貌。

敗斗強行採取了這種對應方式。

情報不知道會不會從哪裡走漏掉風聲。所以，游部自然是不用多說，對乘男也是沒有說過作戰的核心內容的。再加上，不管怎麼看梅莉雅都不像是頭腦派。要是給她灌入過多的情報的話，有可能會在最後關頭的重要場面時發生思考短路。

唯獨這一點，必須要避開。

要說為何的話，那是因為，今夜作戰的關鍵點……毫無疑問就是梅莉雅。

「就相信我吧。我們還要一起在那家咖啡廳慶祝的不是」

『Master……。嗯！ 我會加油的！』

看來，是沒必要再多餘地擔心什麼了。

因為她平時都戰戰兢兢的，所以很擔心她，但現在看來，她似乎是個該出手時就出手的女孩。敗斗暗暗地將自己對梅莉雅的評價向上修正了。

「…………！」

敗斗在小巷暗處用雙筒望遠鏡窺伺著前方，突然之間緊張跑向了他的全身。

來了。真的來了。

純黑的禮服。絲毫不在意現在是春天的，不自然且不吉祥的黑色長風衣。雜亂的近白金色金髮在腦後扎了一束，瞳色深藍。肌膚為白人，但不知道是因為不注意養生，還是因為極為忙碌的緣故，那膚色很是不健康。很高。說不好，有兩米之高。然後就是……與《墨鏡男》之名相反，他並沒有戴著墨鏡。

「……來了。首先是我打頭陣。之後的就交給你了」

『…………』

耳機那邊傳來梅莉雅咽口水的聲音。

之後要進行的是真刀真槍的廝殺。沒有去在意其他事的閒暇。敗斗關掉通話APP後，就小心謹慎地取掉耳機，跟智慧型手機一同放入兜里。

……他事到如今地自覺到，想起來，這會是跟誰搭起共同戰線的首次機會吶。一路孤軍奮戰過來的敗斗一直以來都只把他自己的生命放在了賭盤上。

但，今夜卻與以往不同。

倘若敗斗輸了的話，同時之際連梅莉雅的命也會丟掉。

「…………呼ー」

呼出腹底的沉悶二氧化碳，強行將心情壓下，恢復平時的狀態。

被令人害怕的橘黃色街燈以及從店中漏出的螢光燈所照亮的都市小巷。眾多人你一言我一語談笑著的喧囂。……隨後那裡將化為戰場。

麻醉槍的大小較為適當，可遺憾的是沒法裝入口袋裡。

敗斗右手握住槍後，稍稍往後地把槍緊貼在自己的右腿上……神色泰然地走在路上。站在敗斗前方的人，基本上是看不出槍的形狀的吧。

《墨鏡男》縱使是在人群之中，也很是顯眼，高出其他人一頭。

敗斗預判著墨鏡男的前進路線，並沿著自己的左肩與墨鏡男之間只相隔一個人左右的距離向前走去。

輕鬆地。緩慢地。

步調自然，步幅自然地走過去。

墨鏡男長得很高，外貌很是顯眼，因此行人都有向他望去看到罕見物般……抑或是覺得他礙事般的視線。所以，就算敗斗多多少少看向了他幾眼也沒什麼不自然的，但是……對上眼後卻有種自己的想法暴露了般的感覺，敗斗僅僅是固定著直視的視線走著。

繼續著，走在路上這一理所當然的行為。

馬上，就要跟墨鏡男擦肩而過了。

還有三步。兩步。一步。

馬上就要擦肩而過時，從對面走過來的其他行人穿過敗斗跟墨鏡男之間。

（──絕佳機會！）

敗斗配合進入間隔里的行人穿過敗斗他自己跟墨鏡男之間的速度，反轉身體。裝入了一發甚至能把印度象都麻痹掉的毒在內的麻醉槍。將之瞄準墨鏡男開槍！

──也就是說。

「咕啊！」

後方的路人倒下。

敗斗並沒有開槍射擊那個人。但，打中了倒下了的行人的子彈毫無疑問是敗斗所準備的麻醉槍里的。

「────統統別動」

宛若是從地底傳來般的男中音。

僅憑此一言，包含敗斗在內，周圍半徑一千米以內的所有人就一齊停下了腳步。

「……你們將不會記住這之後要在這裡發生的事情。踏出下一步的時候，你們就會把自己止步間發生了的事全部忘記」

語調熟練地說出句話。

估計，每次《交易（Trade）》都會說出相同的台詞吧。

敗斗冷汗直流，同時露出虛張聲勢的笑容。

看樣子，發言跟表情類的動作還是被允許的。在敗斗緊張得膽戰心驚時，墨鏡男用堅固的皮鞋跺了跺地面，並緩慢地轉過身來。

「……姑且，是問一下你的名字吧」

「回答的義務？」

「……沒有。但，回答的話好歹能多活幾秒」

「OK。懂了，我回答。我叫失井敗斗。興趣使然的敗者（HaiShya）一名」

「……牙醫（HaiShya）？」

「是興趣使然的『Loser』」

估計，光靠『HaiShya』這一發音是無法說清楚的，於是敗斗補充說明道。

墨鏡男也沒有露出太大的反應，並繼續問出下個提問。

「組織嗎，還是個人。是受僱於人，還是獨斷」

「個人，獨斷。我是按照自己的意志來找你決一勝負的」

「要是說謊的話就自殺吧」

「────」

冷汗流至敗斗的臉頰上。

即便如此，他還是拼命地貼著虛張聲勢的笑容。

看到對方並沒有自殺，墨鏡男稍稍有些無語般地嘆息道。

「…………愚蠢」

僅如此說了一句，並將手伸入內兜里。從那取出來的，是一把毋庸置疑的『真傢伙』。鈍感的漆黑。無骨的造型。那絕對不會是麻醉槍，而是能射出殺人所用的實彈的武器。真正的，手槍。

「你開的第一槍……沒打算射中我吶？ 所以，被《雷閃》反射回去反擊才擦過了你的旁邊，打中了後面的路人。……到底是想要做什麼，你這傢伙」

被槍口頂著，即便如此，敗斗也繼續擺著惡魔般的笑容。

沒錯。第一槍他並沒打算射中墨鏡男。

要說為何的話，那自然是因為那樣做的話，是贏不了的。

而且──勝利方法另有準備！

緊接著，就響起了一聲『砰！』的開槍聲。

但是，敗斗的額頭上並沒有開了個洞。

代之，反倒眼前的墨鏡男焦躁不安地回頭看向後面。

「對、對不起，Master……！！ 射、射偏了……！！」

在墨鏡男的身後，瑟瑟發抖著的梅莉雅滿臉汗與淚水地道歉道。

敗斗沒有回應她的道歉，而是大聲喊道。

「無妨！ 儘管隨便開槍！ 連著我一起打！」

「怎麼可能……！？ 為什麼能動！？ 停下來！ 給我別動！ 去死！ 自殺吧！！」

墨鏡男拼命地命令著梅莉雅。

但是，梅莉雅的身體絕不會停止行動。

用顫抖著的手腳，在明白無法順利瞄準的情況下，射出了第二槍。

「這、這種事……怎麼可能會有……！？」

先前還遊刃有餘的墨鏡男此時開始拼命地後撤，翻滾在地面上。

在旁觀者看來，哭得梨花帶雨地亂開著麻醉槍的少女這邊要不利得多。

但是，男子是被預料不能的情況強行從絕對安全區圈內給拽出去了，就算他手中持有真槍，他也只敢來回逃跑。

──計謀策劃是這樣的。

墨鏡男所持有的固定資產《王之箱庭（Royal · Garden）》是給予持有者以範圍內的人類為對象的絕對命令權。沒錯。對象是『人類』。但是，梅莉雅現在在身為人類之前，屬於一名被算為《資產》的少女。

在與《魔石通貨》相關的《交易（Trade）》之中，《資產》的立場是絕對的。

那一點，比『身為人類』更被優先認定────！

梅莉雅更是開了第三槍。

「為、為什麼《雷閃》也沒有發動！？ 到底怎麼一回事！？」

再加上，敗斗還對梅莉雅解釋麻醉槍是「類似打了之後就能酣然入睡的注射一樣的東西。對於睡眠不足的人說，或許反倒是一劑良藥也說不定」。

故此，梅莉雅的開槍射擊中並沒有『殺意』。

梅莉雅心裡有的大概是對要真槍實戰地冷不其防對患者進行從未做過的注射一事的恐懼吧。並沒有自己『要攻擊』對方的自知。因此，墨鏡男所持有的固定資產《雷閃》沒法將梅莉雅的開槍射擊判定為『攻擊』。

敗斗開的第一槍。

打算用麻醉槍射擊墨鏡男近旁空間的攻擊。

那個明明不是會危害到墨鏡男的事物，然而反擊卻盡忠職守地發動了。既然如此的話，那麼《雷閃》的攻擊判定基準就不是資產持有者，而是『企圖攻擊者』。

敗斗的假設完美命中真命題，僅憑戰術就填埋掉了數千萬的資產總額之差。

「可惡！？ 那一塊的路人！ 全都給我去控制住那個女的，停住她的行動！！」

「……呼誒？ 呀、呀啊ーーー！！」

突然，周圍的人不約而同地一齊襲擊向梅莉雅。

穿著一身舊西裝的社畜。似乎是在酒館打工的大學生。結隊遊行在夜街上的男公關。最後，連手持長柄平底鍋的主婦都出來了。

這對失井敗斗來說……恐怕是人生首次的失算。

對於窮盡一生去賺錢且僅為錢而活至今敗斗來說，並不存在正經的人際關係。當然，他跟游部和乘男這類與《魔石通貨》相關的人之間有著來往……但僅只有這些的話，他對人類的『種類』認知無論如何都是有限的。

敗斗無法理解。

僅僅是接近敵人，然後扣下扳機而已。

然而卻有人連這麼簡單的事都做不到。

也無法理解居然會有人會害怕到這麼簡單的事情都做到，並変得行動不能。

更是無法理解還有人居然會無法自己去思考要是不行的話就接近到零距離，一次性開六發打空彈夾提高命中率這種事並行動起來。

（……不對，不是那樣的。這終究是過度相信梅莉雅的我的失策）

敗斗擔下了所有的責任，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馬茲塔（Master）ーーー！ 對布奇（對不起）ーーー！！」

從糰子般的人山里傳來了哭聲。

梅莉雅已經無法動彈。

「……雖然現在不清楚原因，但也是在物理上封住了行動。這樣一來，不管是驅動怎樣的原理，都已經動不了了」

墨鏡男一邊喃喃自語著，一邊鬆了松領帶。本來以為，他會去給梅莉雅補上最後一擊……然而他卻邁著悠閒的步伐走近敗斗這邊。

冷汗不止地流。

縱使如此，敗斗也還是臉上貼著強硬的微笑。

這是色厲內荏。實際上，慌得一筆。作戰失敗了，今天也是敗斗輸了。這一次，說不定真的死定了。

但是，那又如何。

那一天，那個時候。

自己早就失敗、敗北、死亡過了。

那麼，在此之上還有什麼好怕的？

到最後一個瞬間都去嘲笑神明、蠱惑惡魔、仰天大笑啊……！

「咋了。我很可怕嗎？」

「……啊啊，可怕。說實話，我驚到了。連你用了什麼手段的頭緒都沒有。……不過，讓我感到恐懼的並不是那個無視掉《王之箱庭（Royal · Garden）》、欺騙過《雷閃》的少女」

墨鏡男謹慎地縮短著與敗斗之間的距離。

「使用一些《資產》的話，能做到那種事的人大概是有五萬吧。但是……就算是有那樣的人當夥伴，但會把自己的命都放入作戰計劃里，大大方方地站到強敵面前的人沒有幾個」

墨鏡男打算把手槍頂在敗斗的額頭上……但在快要頂住的時候放棄了，並將手槍收入懷中。

他這是在小心又小心。面對使用未知手段把自己逼入過窘境之中的敵人，哪怕只是一個無用之舉而已那也不該去做。

應該用一個絕對性的行動，來確鑿地斬草除根掉。

所以，他這樣做了。

「……自殺吧」

敗斗原本停止著的手臂開始擅自動起來。

將麻醉槍對向自己，槍口頂在太陽穴上。

畢竟是麻醉槍，所以就算是打入腦子裡，應該也是不會死的──雖然有一瞬如此想到，但立即就意識到，既然已經下達了『自殺吧』這麼一個命令，那種奇蹟就絕對不可能會發生。

但是，笑容依舊。

依舊，還有手牌。

──這就是最後的『口擊（注1）』。

「這樣好嗎？」

敗斗自信滿滿地彎起嘴角。

「扣下這個扳機的時候……要倒下的可是會変成你」

「……瘋言瘋語。速速逝去吧」

敗斗的食指一點點地……用力地慢慢扣下扳機。

（還不夠……！ 給我想像出更強烈……更強勁的印象！ 弄出會用這個『攻擊』幹掉這傢伙的『殺意』──！）

嘴角宛若惡魔般揚起，眼瞳之中充滿殺氣。

當敗斗的『殺意』剛達到巔峰時，槍聲響起。

──砰。

「怎麼……可能……！？」

隨後，僅有腦中被打入麻醉彈，並被奪走了全身自由……的墨鏡男倒下的聲音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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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本章這裡的「口擊」在日語裡跟「攻擊」同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