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五話(2/2)
「嗯,只要使用這項能力,也能讓一也汝等的聲音傳到街上。由於是採取將聲音收集起來的形式,要是對象有所動作就幾乎傳達不了,不過對於臥病在床的皇帝倒是沒有問題。」
「原來如此。那麼結果就是維爾達成為了神明的化身嗎?」
「還有,把維爾先生當作聖法特的一也先生也被當成了建國的英雄,好像變成了非常偉大的人。」
涅姆補充。
建國的英雄是最初制定代代相傳的皇帝制度之人。也就是說,他在這個國家是比誰都要高貴的存在,而一也就是被他們當成了那個建國英雄。
「朕對自己被當作聖法特這一點非常不服。」
對於自己處在被役使的立場,維爾達不滿似地低語。但從說話的方式來看,它並不是真心在說這番話,甚至聽起來還有些樂在其中,所以它實際上應該是不在意的。
「因為這樣,朕與一也被視為與神同等的存在,皇帝等人才會對我等俯首稱臣。」
一也理解自己被迫扮演一個不得了的角色,轉而看向皇帝。
在空中時還看不出來,不過圍繞在周遭的人除了皇帝以外,都是跪在地上並低垂著頭。
「這下子……麻煩了。」
「呵呵呵,汝就盡情體會先前委託給朕的麻煩事吧。接下來就交給汝了。」
一也在之前的確曾經請維爾達扮過神明。
這是在報當時的仇嗎? 一也露出疲累的表情。
「英雄大人,請問您有什麼不滿之處嗎?若是可以,請您儘管說。無論您需要什麼,在下都會幫您準備好的。」
看到一也的臉色,皇帝急忙進言。在旁待命的士兵們也跟著騷動起來,一臉憂心地面面相顧。
「啊,不,就——」
只是一個臉色,就讓高位的大人手忙腳亂。
這的確是很麻煩——一也邊想邊改變說話方式,好平息眼前的狀況。
可惡的維爾達,它是為了把一切都丟給我,才讓這些人會說日語的吧。
一也瞪向旁邊的維爾達。這位夥伴就像是真正的隨從般,決定保持沉默。
「——是這樣。我的確是非常地不滿……吧。」
因為至今從未有過需要表現得高高在上的經驗,因此一也對用字遣詞沒有自信,於是他便暫且參考了附近那位夥伴的遣詞。
「是!非常抱歉!容在下僭越,可否請英雄大人說出您的請求?」
皇帝立刻靠了過來,拉住一也的手。
「嗯,有兩個。」
一也傲慢且落落大方地點頭。
「首先第一個,是關於你的兒子。」
「是、是指修希爾嗎!修希爾,你到底做了什麼!?」
神色慌張的皇帝朝跪在附近的修希爾發出怒吼。
「什、什麼都沒做!吾、吾——不對,我沒有做出任何背離神意的事!」
比皇帝還要混亂的修希爾回答道,他的目光一直在半空中不斷徘徊。
「修希爾,你認為生命是什麼?」
「生、生命嗎?」
修希爾一臉不曉得一也在說什麼的神情反問道。
「……你忘了自己曾經放棄過已經存在的生命嗎?」
「——!」
修希爾似乎是想起一也想說的事,面露驚愕。
「您為什麼會……」
「任何事都瞞不過這雙神之眼。而且我也曾走上街,親自用這雙眼睛與耳朵確認了吶。」
其實這一切都是從亞爾涅、尤尤塔及那塔口中聽來的,但一也決定在這時就先當作是這樣。
「可、可是,那只是玩玩,我又不需要孩子,而且還有身分的差異,怎麼能讓平民成為貴族的子息嘎————!」
一也快步靠近不停尋找藉口的修希爾,舉起拳頭就往他的臉上招呼——沒想到維爾達先一步用尾巴把他打飛了。
「制裁!骯髒的事不需要都由一也來承擔。」
維爾達小聲地說出第二句話。
雖然一時間措手不及,一也仍對夥伴露出帶有「你只是想說那句台詞吧」意思的苦笑。接下來他重振精神,再次靠近被打飛的修希爾。
「兩者的身分及你是否會成為皇帝這些事根本無所謂。我是在叫你多考慮別人的心情!」
一也發出怒罵,也沒發覺自己的口吻已經回到原來的樣子。
「咿、咿——!請、請您原諒我——!」
修希爾起身用頭抵住地面,害怕得縮起身體。
「求求您!請您饒了他的性命吧!即使他是如此無用的男人,卻也是在下唯一的兒子啊……!」
「你也是,卡賽奧爾先生。你本身的評價的確是非常好,我也認同你的政治手腕。但你不光是寵孩子,還懲罰提出諫言之人,這部分真的是無可救藥了。你不能只在意體面啊。」
「您、您連瑞士的事都……真的非常抱歉!」
皇帝跪拜在地。一也注意到自己的語氣回復原樣,先假咳了一聲才又繼續說:
「我自然是全都看見了,而且這件事也在街上傳得相當厲害。再這樣下去,修希爾將會成為一位被國民蔑視的君主。因為這將會導致國家的毀滅,所以我才會現身於此……吶。」
「在下實在是無言以對……那麼,在下立刻再次聘請瑞士——」
「他在哪呢?」
聽到一也的話,卡賽奧爾顯得一臉茫然。
「什麼在哪?」
「你知道瑞士先生身在何方嗎?」
修希爾仍低垂著臉,手卻開始小幅度地顫抖。
「瑞士已被奪去貴族的地位,在下認為他應該是以平民的身分居住在城中……畢竟那裡還有他的女兒在。」
卡賽奧爾把目光轉向亞爾涅,她也和其他人垂著臉。
——得和亞爾涅說明實情才行……
一也表面上演著戲,內心卻決定等等就跟亞爾涅坦白真相。
「那汝就問問那個女孩吧。」
當一也的注意力都放在亞爾涅身上時,一直保持沉默的維爾達代替他說道。
「……?瑞士的女兒……你叫什麼名字呢?」
亞爾涅緩緩地抬起臉。坎寧克都的身體情況看起來也穩定許多,和以往一樣站在亞爾涅的肩上。
「是、是的,我名叫亞爾涅。」
「這樣啊。那麼亞爾涅,你的父親目前身在何處……他那麼魁梧,應該不會是生病吧?」
「父親他……」
亞爾涅專注地看著皇帝,明確地說:
「因為那邊的修希爾殿下下令,刑期不斷地延長,現在仍在遠方的島嶼服刑。」
修希爾的身體狠狼地抖了一下。
卡賽奧爾露出錯愕的表情,握緊的拳頭開始不斷地打顫。
「怎麼會……怎麼會有這種事……修希爾,你老實回答我。亞爾涅所說的事是真的嗎?」
凝視地面的修希爾身體抖得愈來愈厲害,卻依舊沒有回答。
「你的沉默將被視為肯定……你、你這傢伙——!修希爾!我的孩子怎會做出這種可恥之事!蠢貨,蠢貨——!!」
卡賽奧爾飛快地走近兒子,激動得毆打他,完全不像是剛痊癒的病人。
「到此為止吧,卡賽奧爾。那麼,這表示瑞士已經可以回來了?」
在看到一也拙劣的演技後,維爾達似乎決定與他交換職責了。一也吐出鬆了口氣的嘆息,觀望著事態發展。
「這是……當然的。在下讓瑞士經歷了不合理的艱辛……英雄大人與神之化身的大人說得沒錯。為了彌補與謝罪,我發誓將在召回他時聘他為重臣。」
卡賽奧爾不斷地喘氣,瞪著如烏龜般縮成一團的兒子回應道。
「嗯,那就好。」
「還有——」
呼吸緩和下來的卡賽奧爾仰頭看著維爾達。
「在下對這個兒子實在非常失望。的確是在下太過嬌寵他了。但即便如此,做父親的孰能無情……在下將會讓他以平民的身分活下去,能不能至少饒了他的性命?當然,那聖法特也是您的血所化,我會一併取消他繼承的事。」
「什麼!?」
修希爾倏地抬起臉。附帶一提,那隻外觀如同史萊姆,被稱為神之血的聖法特即使身體被蒸發了三分之二以上,看上去卻沒有特別的損傷,也沒有意見或感想,就只是搖搖晃晃地不斷在觀覽室內徘徊。
「嗯,那就饒了他的性命。若是他能夠獲得國民的信賴,那再次讓他擔任儲君也不是不行。」
「您真是太寬大了……非常感謝。在下一定會重新鍛鍊他,讓他好好做人。」
可是修希爾卻顫抖著起身叫了起來,嘴裡還不停地噴出唾液。
「父、父皇!這處罰會不會太重了!對了,仔細想想,那些傢伙真的是英雄與神的化身嗎!?突然出現還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一切都是他們為了陷害吾而制定的詭計!如果不是的話,就給吾提出什麼證據——」
一也看著修希爾,恍惚想起時代劇的固定場景。
——在這種時候需要的是……
一道漆黑閃光越過一也上方,吞沒了特別觀覽室,還順便將位於軌道延長線上直抵王城前端的部分一併統統毀去。
卡賽奧爾驚訝地睜大雙眼,修希爾則軟腳癱在地上。目睹維爾達展現出的強大力量,人們都發不出任何聲音,紛紛屏息。
「肅靜……汝頭抬太高了,給朕克制一點。」(編註:典出以江戶時代水戶藩主.德川光囫作為主角的時代劇《水戶黃門》。)
維爾達聲音透露出的怒氣,宛如從地底湧上的岩槳般炙熱。
「請、請、請、請留我一命!留我一命!」
「你還想繼續出醜嗎?蠢貨!!真的很抱歉。喂!把我這笨兒子關進牢房或是適合的地方去!」
衛兵們拖走了只顧求饒的修希爾。
「……真是可怕的*印籠。」(編註:江戶時代掛在腰間存放隨身藥物之用的小容器。此處指的是《水戶黃門》中,水戶黃門微服出巡懲奸除惡時,部下便會斥責惡人「頭抬太高
了!」,並亮出來表明其尊貴身分的家紋印籠。)
一也喃喃自語道。
「卡賽奧爾,朕可不會允許再次的無禮。還有,神並不只有朕一個……汝也看到那位黑使者了吧?另外一位神已經決定乾脆破壞一切,才會派遣它前來。朕也僅能阻止這一回,汝最好謹記在心。」
「是!豁上您救下的這條命,在下發誓一定會將此地治理成令您們滿意的國家。」
皇帝筆直地站著做下宣言,而民眾間也響起歡迎的呼聲。
「嗯,朕很期待。」
維爾達點點頭,接著轉向亞爾涅。
「那麼,亞爾涅。」
「是!」
從亞爾涅的回應可明顯看出她很緊張。
「很抱歉,朕的夥伴似乎給你添了些麻煩。這算是謝禮……汝可以進來了!」
維爾達朝鬥技場入口一喚,人牆便開出了一條通路,每個人都將視線集中於入口處,想看看會發生什麼事。
此時,一名壯年男子
自暗處現身。他身穿破破爛爛的衣裝,頭髮及鬍子都長得又長又密,但銳利的目光與健壯的身體都讓人感覺不出半點卑微。
男子緩緩地走向鬥技場中央。
「父……」
淚水如同水壩潰堤般從亞爾涅的雙眼滑落,她沒有掩飾自己哭得亂七八糟的臉,而是以宛如迷路孩童找到親人般的勁勢站起來沖了過去。
「父親大人————!!」
「亞爾涅……」
瑞士張開雙手,接住撲進自己懷裡的亞爾涅,然後用力地抱緊她。
「父親大人……父親大人 」
瑞士以溫柔的目光俯視痛哭失聲的亞爾涅。
「我已經從神之化身大人口裡聽說了一切經過。亞爾涅……你真的變強了,我以你為傲。坎寧克都,多虧有你支持亞爾涅。哦哦,尤尤塔,真是辛苦你了……謝謝你願意陪在我女兒身邊……並且保護她。」
在亞爾涅跑過去時,振翅飛往天空的坎寧克都已經停在瑞士的肩上,驕傲地咕嚕嚕叫著。
從人群中現身的尤尤塔搖搖頭,抱著對于歸來主人的各種情感彎下腰。
圍繞著兩人的民眾紛紛給予祝福。
「亞爾涅小姐,太好了……嗚嗚。」
「嗯。」
一也輕輕摸了摸在旁邊拭淚的涅姆的頭。
「瑞士、亞爾涅、尤尤塔,這樣就可以了吧?」
維爾達用沉穩的聲音說完,瑞士便將亞爾涅放回地面,深深地低頭鞠躬。
「神之化身大人、英雄大人,如今的我還只能向兩位致謝……但我一輩子都不會忘了這份恩情。我會讓這個國家及人們富裕起來,以此報答您們。」
亞爾涅也含著眼淚模仿父親的舉動。
「沒想到還能再見到父親大人……真的非常感謝您們。」
最後尤尤塔先是挺直背脊,才用端正的姿勢彎腰鞠躬。
「非常感謝您們,讓我連作夢都會夢到的場景——瑞士大人與小姐的再會成為現實。我在此誠心向您們致謝。」
維爾達滿意地頷首。
「嗯,汝等好好保重。好了,我等也要回去了。」
「等一下。」
一也打斷替此事作結的維爾達。
「嗯?」
「我想跟亞爾涅及尤尤塔小姐說明實情。」
一也小聲地說。
「是呀。我還想再見她們。」
涅姆開心地彎起如同平行線的眼瞼,同意一也的決定。
「嗯,但以地球時間來算,差不多快到深夜了。雖說這邊在這個時期幾乎都是白天,朕抓不準時間,但應該沒多少時間了。」
「這麼說來,這裡天黑的時間很短嘛。」
「……呼啊,總覺得開始想睡了。」
涅姆壓下了快要出口的呵欠,雙眼滲出與方才不同的輕鬆淚水。
「嗯,畢竟汝今天早退了,明天可不能遲到,最好快一點。」
被維爾達用如同母親般的口吻一催,一也只好呼叫亞爾涅與尤尤塔。
「亞爾涅、尤尤塔小姐,能請你們過來一下嗎?」
「好、好的!」
「我知道了。」
還認為一也是傳說英雄的兩人在回應後先是端正姿勢,接著立刻往這裡走來。
一也牽著涅姆的手坐上維爾達的背,然後向兩人招手。
「能請你們過來這邊嗎?」
亞爾涅與尤尤塔走到維爾達腳邊,感覺十分困惑。
「無妨,朕特別允許汝等乘上朕的背部。」
維爾達說完,兩人便一臉做好覺悟的表情對著彼此點頭,戰戰兢兢地從維爾達伸出的尾巴爬上神之化身的背部。
見一也伸出手,亞爾涅經過一瞬間的迷惘,才捉住了那隻手。尤尤塔也同樣被一也拉了上去,來到維爾達背部的中央。
「瑞士,朕先借一下這兩位女孩,幾分鐘後就會回來。」
「咦?是的,那倒無所謂,但這是為什麼……?」
「嗯……硬要說的話,就是要坦白*櫻吹雪只是紋身貼紙的事吧。」(編註:典出日本時代劇《遠山の金さん》。劇中主角江戶町奉行•遠山金四郎景元的特徵即是肩膀到背部櫻吹雪刺青。維爾達在此處說的「紋身貼紙」,是在暗喻一也及自己並非正牌的英雄和神之化身。)
「……?」
「那就出發吧。」
當瑞士正在思考這句話的意思時,維爾達便展翅往上空飛去。
鬥技場愈變愈小,一行人眨眼間就抵達了能一覽整個街景的高度。
「好、好高啊。」
「嗯,街道都變得那么小了……坎寧克都一直都是看著這樣的景色吧。」
「咕嚕嚕。」
一也對著被眼前景色吸引住的兩人說:
「真是太好了,亞爾涅、尤尤塔小姐。」
突然回過神的亞爾涅轉過頭,用僵硬且緊張的聲音回答:
「是、是的,一……英雄大人。那個,雖說當時沒想到您竟是英雄大人,但對您的諸多無禮之處畢竟是事實,真的非常抱歉!」
「*沒想到您竟是大老……」(編註:典出日本時代劇《水戶黃門》。由於上一句亞爾涅道歉的句型與《水戶黃門》中惡人賠罪時使用的慣用句相似,一也才會低喃這句台詞。)
「咦?」
「啊,沒事,什麼都沒有,只是我在自言自語。」
沒想到亞爾涅會對這無關緊要的低語有所反應,一也連忙揮揮手。
「我也是,竟對英雄做出僭越之舉——」
「關於這個,對不起。」
一也打斷尤尤塔的道歉,反過來低下頭。
「「咦?」」
見與神同等的存在突然謝罪,兩人都驚訝地睜大雙眼。
「我不是英雄,這個大塊頭也不是什麼神之化身。」
「嗯,不好意思,我等利用了那個傳說。」
兩人不斷地眨著眼,顯然並未理解這些話的意思。
「我、維爾達和涅姆只是從其他星球來的一般人……維爾達好像不是吧? 一般龍?」
「不要創造奇怪的用詞。」
維爾達出口吐槽,但一也決定暫且不理。
「其他星球……嗎?」
「星球是指在夜空發光的那種星星嗎?那幾位果然還是神明啊 」
這顆行星的文明等級,似乎尚未抵達會懷疑其他星球也有相同生命體存在之可能性的程度。
「呃,這說明起來很困難,意思就跟我一開始說的一樣,我們就只是類似外國人的存在。因為沒有時間,詳細說明就留待下次吧。」
「是這樣啊……」
「可是英雄大人及神之化身大人都擁有那麼厲害的力量……」
「亞爾淫,不用加敬稱,也別用敬語了。聽起來總覺得好羞恥。還有我是一也,這傢伙叫維爾達,其實我們好像都是某個國家的兵器……涅姆則確定是普通的人類。抱歉騙了你。」
「呃,那麼英……一也不是神明嗎?」
「嗯。」
「這位維爾達大人也是嗎?」
「嗯。」
針對各自的疑問都由當事人自己回答了。
「我和兩位一樣,也曾受到一也先生與維爾先生的幫助。」
涅姆似乎是想起當時的事,露出溫和的表情補充道。
「這樣啊……」
「因為您們的力量太過驚人,這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儘管感到驚訝,兩人似乎還是努力地想要接受這個事實。
「其實我們是想知道自己的事,才會像這樣展開旅行。關於這方面,我也會在下次一併詳細說明的。我這樣的力量或許會讓你覺得害怕,但如果你可以像是見個普通人似地再和我見面,那我會很高興的。」
維爾達一面旋轉,一面緩緩下降。
亞爾涅望著一也。
「……你幫了父親大人……也幫了我。就算你不是神,這也是千真萬確的事實。所以我真的很感謝你……謝謝你,一也。」
第五話 插圖 02
「我的看法和小姐一樣。真的很謝謝你們。」
「而且——」
亞爾涅轉開視線,臉頰泛起些許紅暈。
「力量可不可怕都是視使用的人而定的……一也就是一也。」
「……之前也有人跟我說過類似的話。」
一也微笑著看向涅姆。涅姆注意到一也的視線,也對他回以微笑。
「……哼。」
亞爾涅不知為何嘟起嘴來,尤尤塔笑咪咪地把手放到她的肩上。
「小姐,接下來才是關鍵喔。」
「你、你指什麼!?」
「這個嘛,是什麼呢?」
「……嗚嗚嗚。」
聽到尤尤塔裝傻似地這麼說,亞爾涅陷入沉默,臉頰也變得更紅。
一也搞不清楚狀況,只是看著兩人,心中感到奇怪。這時,涅姆伸手捉住他的衣襬。
「嗯?涅姆,怎麼……你為什麼要鼓起臉頰?」
「沒什麼。」
悔恨地保持沉默的亞爾涅,從容微笑的尤尤塔,嘟著嘴像是在提防什麼的涅姆,還有混亂的一也——維爾達載著這些人降落地面,然後對著民眾高聲宣告:
「本案就此終結!」(編註:典出日本時代劇《遠山の金さん》。)
「你到底看了多少電視,這到底是大老還是刺青奉行啊……這麼說來,裡面好像也混了喜歡胡鬧的將軍……」(編註:此指的是日本時代劇《暴坊將軍》。)
一也只能低聲對喜歡時代劇的夥伴說出絞盡腦汁的吐槽。
只是——
在這個大團圓的氛圍中,有一隻燃起熊熊怒火的野獸在地面上發出咆哮。
「嘓嘓嘓嘓——!」
「嗯?咦,培爾達?為什麼它會在那——什麼!」
在群眾中發現培爾達身影的一也忍不住屏息。
它那兩生類的身體上——到處布滿了足跡。
「啊,是我剛剛弄掉了……」
亞爾涅尷尬地轉開視線。
培爾達原本待在與坎寧克都不同邊的肩上,但當亞爾涅朝瑞士跑去時,沒有翅膀可以展翅的它不但滾落在地,還確確實實地遭到了為親子再會而感動的群眾踐踏及踢踹。
「……抱歉。」
「……對不起。」
「……請汝原諒。」
「……對不起喔。」
「……很抱歉。」
「……咕嚕嚕。」
然後,為了讓怒氣已變成黑色氣息散發出來,氣到不斷發抖的培爾達息怒,一行人只能以一也為首,使盡全力去追逐白蟻。
而在日後——
街上的廣場設立了一尊以一也、維爾達及涅姆為模特兒的《新英雄》石像。
至於漆上黃金的培爾達雕像,則在比其他人更高的位置上閃閃發光,上頭還附帶了「連建國英雄及神之化身都無法超越的存在,也就是《神》」的說明書。可對於緊黏在一也身邊,目前正在地球忘我地將舌頭伸向當地白犠的神來說,這根本只是件無關緊要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