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諾曼茲旅館偵探競拍事件 第八章 失樂(Lost)(2/2)
我拾起床上的眼鏡。
但霧切迅速把它搶走了。
她把眼鏡戴在自己臉上,開玩笑說:
「好看嗎?」
「抱歉,我看不大清楚。」
「……算了!」
霧切取下眼鏡,一把塞給我。
雖然看起來很冷靜,不過她有時候也挺容易生氣的……
還是說她只是害羞呢。
我戴上眼鏡,觀察她的表情。
「不說這個了,最後一場拍賣會的時間已經越來越近了。」
霧切忽然換上了嚴肅的表情說。
「你真的打算在拍賣會上跟她斗?」
「那是當然,」她挺起了單薄的胸膛說。「在昨天的拍賣會上我可以確信,要想讓她認罪,就必須按照她的規則將她打敗。身為偵探的七村先生站在她那邊,這好像也增強了她的信心。」
「真想把七村那個傢伙狠狠揍一頓。」
我握緊拳頭說。我還從來沒打過人,不過在他身上破戒好像也不壞。啊,又想了想,還是不要吧。
「這件事暫且不論……我們昨天把錢全都用光了啊,現在是身無分文。新仙先生又完全相信了夜鶴女士,他好像把錢全權交給她處理了……七村那個傢伙肯定也不會把錢借給我們。」
對方至少能夠自由支配2億3300萬,我們則是零,這種壓倒性的差距是無法填補的。就算我們能把七村那剩下的5000萬借來,在資金上我們也贏不過對方。
不管怎麼想,我們要想贏過夜鶴都是不可能的。
「乾脆趁現在從天台上逃出去吧,這個法子怎麼樣?」我提起自己一直暗中醞釀的主意。「就像你之前說過的那樣,把床單擰成一條繩子,讓它垂到外面,然後沿著繩子落到地面上不就行了?喏,把床單系在天台上那輛車上……」
「從五層樓高的天台上靠一根床單擰成的繩子爬下去恐怕相當困難吧。」
「但是有一個人能平安降到地面上就行了啊,那就可以從外面把酒店的入口打開,只要讓門開著,所有人就都能出去了!」
「現在遊戲早已開始,我想入口處的大門大概從外面也是打不開的,這樣才能防止無關的外人進來啊。」
「說得也是……」
讓所有人沿著繩子下去還是不大現實,當然我也沒有這種經驗。
「我說,霧切妹妹,你有沒有什麼打敗夜鶴女士的計劃?」
「有啊,不過既然要一決勝負,那麼也有可能會失敗。」
「咦!難道不是一定能贏的嗎?」
「這個世界上會發生什麼事誰都說不準呢。不過我唯一可以說的是,我已經盡了自己的最大努力。」
霧切說道,她似乎有幾分樂在其中。
看到她這樣的神情,我心裡放下了一塊大石頭,但與此同時,我又隱約覺得將來有一天會再也看不到這樣的神情,有些不安起來。
就這樣,決定命運的拍賣會開始了。
15:55:44
除了我和霧切之外,其他人都已經在食堂里了。
夜鶴身穿喪服,抱臂而立,簡直像個女王。以她為中心,新仙和七村侍立在兩旁,結果他們變成侍奉女王的衛兵了嗎。
美舟和水無瀨離他們比較遠,兩個人蜷縮在角落裡,一看就是一副輸家的樣子。
「喂,你們來得這麼晚啊,」水無瀨站起來迎接我和霧切。「那傢伙已經出完價了啊,她一到六點就進了隔間。」
「真、真的嗎?」
「嗯,你看看她那副陶醉的表情啊,她肯定覺得自己贏定了。」
夜鶴腳邊上放著三個鼓鼓的登山包,看起來金額似乎沒怎麼減少。反正她也沒有競爭對手,所以沒有必要拿出比較多的資金出價吧。
「順帶一提,今天的肖像畫果然是黑貓。」
「這種事不重要吧!」美舟心急火燎地說。「已經過了五分鐘了呀。」
「有沒有其他人進過隔間?」
霧切問。
美舟和水無瀨同時搖頭。
這樣下去再過五分鐘,拍賣會就要結束了。到時就是夜鶴一個人的勝利,「偵探權」會被她奪走,我們將失去所有保護目標人物美舟的手段,只能被囚禁在房間裡,眼睜睜目睹最後一次殺人案發生……
「霧、霧切妹妹……該怎麼辦?」
「冷靜一點,姐姐大人,再查看一下規則吧。」
「規則?事、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看的……」
「『不能在擁有偵探權的人面前實施殺人行為』,這條規則是最重要的。」
「嗯,所以我們才會拼命想拍到『偵探權』……」
「假如說——夜鶴女士是兇手,你考慮一下這種情況(雖然實際上她就是兇手)。就假設這次拍賣會上夜鶴女士獲得了『偵探權』好了,這個時候她既是偵探,也是兇手——事情就會變成這樣。然而在擁有『偵探權』的人面前理應是不能實施殺人行為的,沒錯吧?要想嚴格遵守這條規則,那麼既是偵探也是兇手的她,就不能殺人。」
「唔、嗯,就是這樣吧……不過這又怎麼樣呢?」
剩下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到了還剩15:50的時候,拍賣會就結束了。
15:53:15
「如果她打算在即將到來的最後一個晚上殺人的話——」
「啊,原來如此……要是拍下了『偵探權』,她就不能殺人了!」
「沒錯,她無法拍下『偵探權』,因為她不能拍。所以在這最後一次拍賣會上,她所出的價毫無疑問是零。她打算讓最後一次拍賣會流拍。」
15:52:30
「這我倒是明白……但明白也沒用啊,就是知道了最後一個晚上沒有偵探,又不能怎樣。話說,你要是早知道對方打算讓拍賣會流拍的話,昨天就不要把資金花光,至少留一點今天用不是更好,那樣的話我們今天也能贏了!」
「那樣是行不通的。正因為我們的資金用盡,她才能放心地讓今天的拍賣會流拍。哪怕我們手上還剩一點資金,她也會將資金交給新仙先生,保證讓我們得不到『偵探權』。為了不讓這種事發生,昨天投入全部資金出價是很有必要的。」
「你昨天那麼亂來,把全部資金都投進去,就是為了讓對方大意?」
「就是這樣。」
「但是不管對方有沒有大意,事情不還是一樣的嗎,我們又沒有取勝的辦法!」
霧切靜靜地搖頭。
「不,有辦法可以取勝。」
15:51:18
霧切堪堪在出價的時限就要到來的時候獨自一人走向隔間。
她到底
有什麼打算呢。
她打開隔間的門進去了。
當然,她兩手空空,沒有拿登山包。
身無分文的她走進隔間不知道有什麼用呢。
夜鶴仍然保持著女王一般的表情,凝視著出價隔間。她依然對自己的勝利深信不疑,因為她壓根兒沒有任何理由懷疑。
霧切終於從隔間裡出來了。
大概只花了兩三分鐘吧。
「你難道是想拖時間?」夜鶴露出從容的笑容說。「你打算反覆進出隔間,把拍賣會一直拖到夜間時段開始對不對?就算你這麼做結果也不會改變的。」
她說的沒錯……
我奔向霧切。
「你、你進去幹什麼了?」
「你馬上就知道了。」
我們坐立不安地等待著那個時刻的到來。霧切似乎並不打算繼續拖時間,她把身體靠在出價隔間的門上站著不動。
最後一場拍賣會結束的時間越來越近。
夜鶴跟她的兩名衛兵已經等不及了,他們都上了陽台,水無瀨他們也跟了上去。我和霧切是最後上去的,不知不覺間,所有人都已經集中在漆黑的肖像畫跟前了。
然後——
宣告結束的鳴笛聲響起。
這場在諾曼茲酒店舉行的奇妙的偵探拍賣會就此落幕。
「辛苦了,各位,」夜鶴張開雙臂轉了個圈。「拿人生當賭注的遊戲總算結束了,這樣一來,我終於可以擺脫這個充滿束縛的世界了!」
夜鶴 冴 0萬
夜鶴在手握足足2億資金的情況下,讓拍賣會流拍了。對於身為兇手的她來說,「偵探權」只會礙事,她不可能自己去得到『偵探權』。
今晚會是個沒有偵探的晚上。
已經沒有辦法可以保護美舟了。
儘管我是這樣想的——
霧切 響子 100萬
「什麼!」夜鶴死盯著結果看,眼睛都快瞪出來了。「為什麼?怎麼回事?」
「一看結果……就算我不說你也明白了吧?」
本日拍賣結果
霧切 響子 100萬
夜鶴 冴 0萬
「這、這不可能!她身上不可能有錢!不存在多餘的錢!」夜鶴突然回過神來,狠狠瞪著七村。「是你吧!你不但是個同性戀,而且還是個蘿莉控!你拿100萬找初中生買春對吧!」
「別說蠢話,我什麼都沒做,而且我對初中女生沒有興趣。」
「那是誰?從哪裡來的?到底是什麼錢?不可能會有這多餘的100萬的!從外面帶進來的錢機器是不會有反應的,這裡提供的紙鈔綑紮帶上面有晶片……」
夜鶴陷入了貨真價實的忘我狀態,脫口說出了只有兇手才知道的事情。
「她是不是在上次拍賣會上只把錢投了進去,把綑紮帶留下了呢?」
新仙突然想到了什麼,這樣說道。
「這種做法是行不通的!」夜鶴情緒激動。「只有用綑紮帶捆好的一百張萬元紙幣,機器才會有反應!」
目睹她氣急敗壞的模樣,霧切的眼神像往常那樣冰冷。
「霧切妹妹……怎麼一回事?你從哪裡弄到這100萬的?」
「這次拍賣會的本質……就是拿走死者的資金。我從一開始就覺得會有這種可能。」
「一、一開始……?什麼時候的事?」
「解釋規則的時候。」
「你、你也是那個時候……但是你是怎麼拿到這錢的?那個時候還沒有死者……」
不。
有一個人在我們眼前死了。
魚住絕姬。
她在解釋規則的過程中飲彈而亡。儘管她不是兇手的目標,卻慘遭殺害。
「當時我們聽到兩聲槍響之後,魚住小姐中槍了對吧。就算從陽台下面也可以看到,她受了致命傷,於是我從她緊挨在旁邊的背包里拿出了100萬。緊接著,她的身體落下,在餐桌上燒了起來,錢都被燒成了灰燼,除了我藏在制服口袋裡的這100萬以外。」
那個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陽台上的魚住身上,霧切就是趁這個時候從魚住的登山包里抽出了100萬。
這個判斷真是殘酷。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在那個時刻,霧切就已經捨棄了魚住。
然而與此同時,這也成了我們的希望,魚住所留下來的錢救了我們。
「怎麼……怎麼可能……」
夜鶴好像全身沒了力氣,一下子跪倒在地。
「夜鶴女士,離夜間時段還有一段時間,今晚你打算怎麼辦?就這樣結束嗎?」
現在霧切取代了夜鶴的位置,這位小小的女王統治了全場。
「還沒有結束!」
夜鶴仍然癱倒在地上,唯有一雙眼睛灼灼閃光,仰望著霧切。對於那些不知道夜鶴是兇手的人來說,這一幕大概相當不可思議吧。
霧切抱著胳膊望著遠處,似乎並不在意她的眼光。
「夜鶴女士,你如果想的是要搶在我前面先到美舟小姐的房間去殺她,我事先告訴你,這是不可能的。」
「為、為什麼!」
「從規則上來說,我們必須遵守晚上十點的門禁時間。若違反了這條規則,作為懲罰,之後的拍賣會我們就不能參加了,是這樣沒錯吧?不過把這條規則反過來說,如果沒有參加拍賣會的意願,就算不遵守門禁那也沒什麼問題,難道不是嗎。」
更何況現在最後一場拍賣會也已經結束了,那就越發沒有遵守門禁的理由了。
「今天晚上大家都不會遵守門禁,我打算讓所有人都集中在我這個偵探的房間裡,當然包括美舟小姐在內,因為只要我一個人遵守門禁就可以了。」
「其實昨天我跟眼鏡妹就在南瓜頭偵探的房間裡,」水無瀨插進來說。「我們都已經放棄了參加拍賣會的權利。話說回來,我們本來都沒錢了,有沒有參加拍賣會的權利也無所謂了。」
霧切賣給水無瀨的「鑽規則空子存活下來的辦法」指的就是這個。實際上,也可以靠這個辦法在拍賣會中保住性命。
「我有點懷疑門禁規則本身的判定到底有多嚴密呢,」霧切說。「到底是怎麼監視的……看來我還是不要深究的好吧?」
夜鶴難道能夠監視所有客房的情況?
還是說這條規則只不過是口頭上的一個設定?
說不定這其中有一個跟指紋認證相結合的系統。只不過,我很懷疑夜鶴一個人究竟能不能保證全部監視到,實際上也有可能根本就不存在這麼一個監視裝置。
「嗚嗚……嗚……」
夜鶴終於吞聲飲泣起來。
而看到她這樣哭泣,我們這才想起她也只不過是個柔弱的女性。
「我想死……啊,現在我強烈地想要割腕……誰給我把刀吧……嗚嗚!」
夜鶴用虛弱的聲音傾訴。
她剛才那副女強人的架勢已經無影無蹤了。
「我想死……我想死……」
「你不能死,夜鶴女士!」我對她說。「雖然你做過的事情不能原諒……但正因為如此,你才要活著贖罪。」
「居然被小孩子用些陳腔濫調來教訓……好想死……」
看來不管說什麼都只能起到反效果了。
「夜鶴女士,請你承認自己就是兇手吧。」
我試圖說服她認罪。
既然七村沒用了,那就只能讓兇手認罪,以此來結束「黑之挑戰」。
然而——
「不要。」
夜鶴若無其事地停止了哭泣說。
真是頑固。
「餵、喂,兇手就是這個女人?」
水無瀨神情狼狽。
「咦?不是啊,你在說什麼呢。」
夜鶴拍打著膝蓋上的灰塵站了起來,撩起她的長髮不動聲色地說。
「為、為為、為什麼要殺我啊!」
美舟躲在我後面問。
夜鶴露出了冰冷的笑容。
「曾經是超能力少女的小姑娘……我的家庭就是因為你才會毀掉的。」
「咦?咦?我根本就不認識你啊!」
「我的父親在電視台製作部工作。那個時候,你的父母把你這個超能力少女帶來了。你在電視鏡頭前表演把勺子弄彎,很快就走紅了。在那之後,你的父母就經常上各種電視節目,被雜誌採訪,甚至還有人邀請他們去演講。」
「我又沒有錯!」
「是啊,如果你的那什麼超能力是真的話……那的確如此。但是一切都是假的,你的父母利用你騙了所
有人。」
原來是這樣……
美舟的父母可能是一對騙子。
美舟並不知道自己參與了詐騙。想必她只是按照父母所說,不斷把勺子弄彎,雖然很難說這究竟是不是真正的超能力。她的父母用「超能力少女」這塊牌子愚弄了各路媒體。
「自從你的騙局曝光之後,誹謗中傷的矛頭就指向了我的父親,甚至還有人說他也參與了詐騙,父親被迫辭職,結果他因此自殺了。那是我十二歲時候的事情。」
「才、才不是什麼騙局!人家本來就能把勺子弄彎啊!但是……慢慢的就不行了!爸爸媽媽告訴我說沒關係的!」
「吵死了!你這臭南瓜頭!你以為自己幾歲了啊,還像小鬼一樣說話!」
夜鶴終於怒吼起來。
「嗚哇——!」
美舟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茶下先生和鳥屋尾先生又是怎麼牽扯進來的?」
我問道。
夜鶴報以迷人的笑容,手叉著腰。
「父親死後,母親將希望寄托在宗教上,在這個過程中,她遇到了一個人,那就是茶下。這之後就是經常會有的那種故事了,每天她都為了得到救贖而揮霍金錢,很快家裡的所有東西都被拿去賣掉了,這時她遇上了鳥屋尾,又被他騙了。詐騙的被害者就這樣被連續地、徹底地逼上了絕路,母親最後從公寓樓頂跳了下來,這次她是真的得到救贖了。」
夜鶴微微一笑。
失去了父母,失去了財產,想必她的生活一定墮入了最低谷。
「就算是這樣……難道你就真的走投無路到要參加這麼不合常理的『黑之挑戰』?你應該也可以選擇好好地活下去啊。」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我一直活得好好的啊。就算授課參觀的時候父母不來,就算被同學欺負,我還是每天都去上學,就算母親死後交不起大學的學費,我也是每天打工到深夜,不去參加社團活動,也不跟朋友玩,把錢付清順利畢業了。你難道以為我因為遭遇不幸就變成了性格扭曲的犯罪者?很遺憾,我不是這種人。」
「但……但是,夜鶴女士你自己不是騙婚……」
「那不過是為了獲取財富的遊戲啊,」夜鶴聳了聳肩,伸開一條手臂。「人生讓我了解到了這個世界的秘密,那就是……錢不是用紙製造的,而是用人命製造的。我說,你聽說過這樣一個遊戲沒有,只要集齊四個心之碎片,就能夠變成一顆大的愛心,自己的生命值就會隨之增加一格。錢也是一樣的啊,我的父母就是因為失去了太多生命的碎片才會死的。」
她似乎也是個對金錢懷有奇異信仰的人。這次的「黑之挑戰」,正是一個體現了她心中黑暗的遊戲。
「我事先告訴你們,對我來說復仇只是順便的。「黑之挑戰』是個收集生命碎片的遊戲,只要贏了這場遊戲,就能集齊讓整個人生重新來過的生命。這不是很讓人興奮嗎?」
「所以你覺得殺人也沒什麼?」我不由得脫口而出。「別人把不幸強加給你,而這次你就把不幸強加給別人,難道不是這樣嗎!」
「那你的意思是叫我繼續忍耐?」夜鶴有些情緒化了,她說。「你知不知道我忍耐了多久?我也想得到救贖啊!」
對於她的這番話,我啞口無言。
至少我沒有拯救她的力量。
「啊,但是我可不是兇手。」
——真頑固。
「你打算一直拖到時間結束?不管怎麼說,你已經輸定了。」
「是啊,只要時間一到,我就肯定會輸。但是這沒什麼問題,我手上的錢和出價機器裡面的錢,加起來有八億多現金,只要把機器弄壞就有辦法了。再加上之前死掉的丈夫留下的遺產和保險金,完全可以湊夠錢還給那什麼委員會。」
原來如此……所以她才會如此從容。
在遊戲中用掉的錢,在兇手失敗的情況下,必須要返還給犯罪受害者救濟委員會。假如無法如數償還,那就必須賠上性命。
然而她有能力償還。
雖然她在遊戲中是失敗了,但她還沒有走到盡頭。
「不管我承不承認自己輸了,只要沒到時間,這棟建築物的大門就不會打開。當然,我是不會認輸的,所以我會跟你們一起等到明天早上。」
「之後你打算怎麼辦?」
「當然是遠走高飛了。」
「開什麼玩笑,在你跑路之前我們肯定要報警啊。」
水無瀨說。
「隨你的便吧。」
「我要用繩子把你綁一晚上,免得你跑了!」
「哎呀,那可不行哦。」
夜鶴把手伸進自己胸口。
她從裡面拿出了一把左輪手槍。
空氣一瞬間凍結了。
「拜託了,別讓我在最後違反規則。」
她這樣說道,把槍口對著我們,離開了食堂。
「該、該怎麼辦,那個女人……」
水無瀨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她會遵守規則的,所以我們就不用去管她了。」
霧切說。
的確,只要這個空間受到規則的約束,那麼肯定就是安全的。只不過,這樣下去,恐怕會被她給溜掉。我還想問她關於犯罪受害者救濟委員會的情況。
總而言之,今天晚上,我們只能在霧切身邊度過。既然犯人會遵守規則直到最後,那麼我們也就遵守吧。
就這樣,拼上偵探尊嚴的拍賣會結束了。
在回房間的路上,霧切突然把我叫住了。
「結姐姐大人……我事先告訴你,我當偵探……並不是出於想要幫助別人這種理由。」
「我知道。」
我點頭之後,霧切露出了滿意的表情,甩著她的三股辮一個人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