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二章 來歷不明(GHOST IN THE MIRROR)(2/2)
「怎麼聊起天來了啊。」
不知道利科能不能設法說服她。
不……對方是個殺手,而且按照現在的狀況,只要她有意,隨時都可以殺掉我。雖然這段時間我一直很倒霉,但被殺手當做人質挾持還是頭一次。
該怎麼辦才好?
我又不會什麼防身術,手上也沒有武器。
我本打算向上帝祈禱——
卻還是決定向霧切響子祈禱了。
救救我,霧切妹妹!
——咔嚓。
在利科和殺手說個沒完的時候,背後突然響起了金屬撞擊聲。
「copycat」也發現不對,回過頭去。
這個時候一切都已經遲了。
「copycat」的一隻手——也就是空著的那隻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戴上了手銬。
手銬的鎖鏈連接著她的旅行箱,手銬的另一邊就銬在旅行箱的提手上。
而在旅行箱的後面——樓梯平台下一級樓梯的地方,霧切響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那裡了。她正打算把旅行箱從樓梯上拽下去。
「copycat」叫了起來,想把旅行箱抓住,她為了去追旅行箱而把我放開了。
在下一個瞬間,旅行箱開始沿著樓梯往下滾落。
而被手銬連在上面的「copycat」也被旅行箱扯著,一起跌了下去,看來旅行箱比我想像的要重。苗條輕巧帶貓耳朵的小紅帽,很快就被旅行箱帶了下去,跌在下一層的樓梯平台上。
她發出一聲巨響跌落在地,重重撞在了樓下樓梯平台的牆壁上。
她發出痛苦的呻吟,癱倒在地板上。
「結姐姐大人,你沒事吧?」
霧切跑上來,來到我身邊。
「唔、嗯……你什麼時候跑到她背後去的?」
「我只是走賣場那邊的樓梯從下面繞上來而已。」
霧切手叉著腰,挺起胸膛。
這次又是霧切的急智救了我。要是沒有她,我不知道已經死了幾次了。
腳邊落著一支鋼筆,看來剛才抵在我喉嚨上的東西就是這個。
我們一起走下樓梯,圍在「copycat」旁邊。她還沒有失去意識,但全身受到撞擊,只能躺在地上動彈不得。
我們打開旅行箱查看,發現裡面除了跟連環殺人案有關的剪報,幾本關於懸案的書籍之外,還塞滿了日本漫畫和薄薄的同人誌,難怪會這麼重了。裡面有好幾本護照,不知道哪一本是真的,說不定都是假的。
在她隨身攜帶的物品之中,並沒有什麼能夠充當兇器的東西,鋼筆似乎是她唯一的武器。
「她只會在制定計劃之後殺死暗殺目標,想必今天只是來對暗殺目標進行確認的,並沒有打算殺人。」
利科說。
「幸虧是個文靜型的殺手。」
「要不要斬草除根?」
「算、算了吧,這樣不太好。」
我趕緊說。
「真的嗎?要是讓她活著,還會有無辜的人被殺的,她畢竟是個殺手。」
「這不是我們的目的吧,我們在追蹤御鏡靈啊。」
利科盯著我看了幾
秒鐘,然後沒有再說什麼了。
「在她的隨身物品當中並沒有跟御鏡靈有關的資料。」
霧切從旅行箱旁邊站起來說。
「利科,你有沒有從她那裡打聽到什麼?」
「對於御鏡靈的來歷,她似乎一無所知。今天之所以會到這裡來,是因為她得到了情報,說暗殺目標會在下午四點出現在這家百貨商店的天台上。」
「這不是重大情報嗎!」
御鏡靈會在下午四點出現!
我用手機看了一下時間。
三點五十分——
「哇,已經沒時間了。」
「我們就這樣上樓到天台去嗎?」
利科說,他一點都不慌張的樣子。
天台好像是在九樓的上面一層。雖然從這裡跑上去相當累,不過應該能趕在四點之前到。
「我們走,霧切妹妹。」
「等等。」
霧切在「copycat」旁邊蹲下,把手銬取下來。
「你在幹什麼?」
「把手銬收回來,這東西對我比較有紀念意義呢。」
「哦,是那個時候的……」
霧切把手銬收進了制服口袋裡,原來她把手銬藏在那裡啊。
我們撇下「copycat」,沿著樓梯往上跑。
從四樓到五樓,從五樓到六樓……
然而就在我們爬上六樓的時候,突然不知從哪裡傳來了警報聲。
我們不由得停下了腳步,面面相覷。
「火災警報?」
「我們到樓里看看吧。」
我們打開門走進六樓觀察情況。這一層是賣床上用品和日用百貨的,響個不停的警報聲讓店員和顧客們都顯得騷動不安,不過還不至於陷入恐慌的狀態。
很快響起了店內廣播。
「目前在餐飲樓層發生火災,請各位顧客按照工作人員的指示,有秩序地前往避難。重複一遍……」
整個樓層的空氣終於緊繃起來,有人開始發出近乎慘叫的聲音,也傳來了匆忙的腳步聲。
「請走這邊的緊急出口!」
店員大聲喊道。顧客們好像也已經明白目前情況緊急,成群結隊往緊急出口走。
「你有什麼想法?」
「在這種時候響起火災警報,怎麼想都不可能跟御鏡靈的事沒有關係。」
霧切表情冷靜地說。
「問題在於不知道是想抓人的一方還是想逃跑的一方蓄意製造的呢。」
「總而言之我們上天台去看看吧。」
我們一面小心不被店員看到,一面走向跟他們的指示相反的方向,去往「工作人員專用」的門那邊,這時已經看不到幾個人了,看來避難進行得很順利。這層樓平時到處都是來購物的客人,非常熱鬧,現在人們卻漸漸從這裡消失,這樣的情景仿佛世界末日正在逼近,有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特殊感覺。
我們打開通往樓梯的門。
正在我們打算離開這個樓層的時候,背後突然有人叫住了我們。
「你們幾個,那邊不是避難通道啊。」
我們回頭一看,在距離這邊大約十米的通道對面,站著一個保安人員。他大概是發現我們之後跟著追過來的,正用懷疑的眼神打量著我們。
「你們打算去哪裡?趕快去避難吧。」
「不,那個,我們是覺得……這邊路可能比較近……」
我吞吞吐吐地回答。
「那邊很危險,你們過來。」
對方向這邊招手,我很不情願地從門邊走開幾步。
然而霧切和利科卻沒有立刻聽從他的命令。
「不是說了很危險嗎,聽不明白?」
保安人員的聲音之中增加了幾分壓迫感。
「對、對不起,我們馬上過去。喂,霧切妹妹你也跟著走。」
「結姐姐大人,你不能過去。」
「咦?」
「好了,time up!不聽話的孩子就要接受penalty!」
保安人員把手臂伸到背後,從背後取出了一樣東西。
那不是電筒或者對講機一類的東西——
而是一把槍。
「die!」
裝著圓筒形消音器的槍口對準了我們。
然而令人吃驚的是,在對方扣動扳機之前,利科已經先出手了。
利科舉起支在地上的傘向對方擲去。
傘在離心力的作用下化作了一柄黑色的長槍,襲向保安人員。
然而傘的尖端所瞄準的地方並不是這名男子的身體,而是槍口。
傘的尖端刺中了消音器。
正中靶心。
在傘插進槍口的情況下,扳機當然是扣不動的,並且就連單手握住槍也變得很困難,一時半會兒要想把傘拔出來也不大可能,男子用外語咒罵了一句,把槍丟到一邊。
這時——利科的身影已經在男子眼前消失了。
不知什麼時候,利科已經繞到了男子背後,他不費吹灰之力就扭住了男子的右手臂,然後毫不猶豫地把他的右臂向著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方向一擰,在火災警報聲中,明顯響起了一聲骨頭折斷的聲音。
保安人員發出不成聲的慘叫,膝蓋著地,然後面朝下撲倒在地。
利科毫不留情地從背後一腳踩住男子的脖子,將其完全制服。在小小少年的腳下,一個大男人毫無抵抗之力。
然而利科的攻擊還沒有結束。
他從搭在手臂上的外套內側取出了一把榔頭。
這不是木工用來錘釘子的那種單純的東西,整體是類似於碳鋼的材料,想必就是作為武器製造出來的。
他舉起榔頭——
「利科!」
我趕緊抓住他的手臂阻止他。
利科轉頭看我,他的面容仍然如同精靈一般。
「為什麼要阻止我?」
「已經夠了吧!」
「那可不行。」
「你要殺他?」
「怎麼會呢,我不會做這種事的,」利科把手上的榔頭轉了個圈。「我只是想把他的喉嚨、眼睛和手指弄壞。」
「你在說什麼呢?」
「這是為了讓他從今以後什麼都說不出來,什麼都看不到,什麼都抓不到。」
「用不著做這種事!」
「結小姐,請你冷靜一點,你又沒有必要替他說話。」
「我不是在替這個人說話,我是不希望你做這種事!」
「我也不想這麼做的,這種人要是不在這裡讓他再也爬不起來,之後又會來復仇什麼的,很麻煩。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跟颱風來之前關上護窗板是一回事。」
「yes——你乾脆殺了我吧,」被壓在地上的男子勉強出聲說。「不管多少次我都會來找你們的,與其每晚為了從夜空中飛來的殺人魔而頭痛,不如現在就把我釘死。」
「既然本人也這麼說……那我就不客氣了。」
利科露出微笑,再次舉起了榔頭。
「到此為止了。」
霧切的聲音制止了利科。
不知什麼時候,她已經把槍口對著利科了。被傘刺中的消音器被她從槍口上取下來了,扔在一邊。她雙手緊緊握著槍柄,手肘沒有伸開,而是並在胸前,槍口對準目標。對於初中女生的手來說,這把槍看起來又大又沉重。
「馬上就到四點了,我們趕快上樓去吧。」
「好吧。」
利科把兩隻手舉了一舉,然後把榔頭收進了外套里,把踏在男子身上的那隻腳收了回來。
看來他終於肯聽話了。
「不過以防萬一還是把左臂也折斷吧。」
利科按照他所說的,抓住男子的左手手腕,不費吹灰之力將其折斷,男子再次發出慘叫,整張臉上布滿了冷汗。
「你……到底是受什麼樣的教育長大的啊。」
我戰戰兢兢地望著利科。
「因為父母去世得早,我沒怎麼受過正規教育,」利科微微一笑說。「我的理想是去大學學習跟宇宙有關的知識。」
「這樣啊……」
除此之外我說不出其他話了。
霧切用放在收銀機旁邊的塑料膠帶把這個保安人員纏起來綁住。
之後我們開始檢查他的隨身物品。雖然他口袋裡裝著錢包,但駕照上面的照片怎麼看也不是眼前的這名男子。
「他應該是從保安人員那裡偷了一套制服,雖然化了裝,但顯然是個外國人。他就是」Wright Flyer「沒錯吧?
」
「我不知道,不如直接問問他本人吧。」
利科走近那名男子,男子好像有些害怕,身體顫抖起來。
「請問你就是『Wright Flyer』嗎?」
「No!」
利科從外套內側取出了榔頭。
「Yes!Yes!」
「好像是的。」
「在脅迫之下得到的證言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啊。」
我無可奈何地說。
「結姐姐大人,時間。」
「啊,對了,」我用手機看了一下時間。「只有一分鐘了!」
「我們趕快走吧。」
我們把「Wright Flyer」留在原地,從已經半個人影都見不到的六樓坐電梯一口氣上到九樓。
我們從鐘錶和眼鏡賣場之中穿過,打開天台的門。
外面還在下雪。
把門一打開,狂暴的寒風就把我們吹得東倒西歪。天台上是個廣場,夏天的時候會在這裡開設露天啤酒店或者舉辦活動,不過現在這裡完全是一張白紙般的雪地。
腳下有好幾行凌亂的足跡,不過冬季顧客也能隨意出入天台,並沒有什麼參考價值。
一眼看去這裡空無一人——
「有人倒在那邊。」
霧切按著被風吹亂的頭髮,指著廣場深處。
在磚塊砌成的花壇後面,露出一個仰躺在地的人的雙腳。從這裡只能看到他的腳尖,不知道是什麼人。
我們走到外面,穿過廣場。烏雲仿佛就在頭頂上,只要一伸手就能碰得到。
我們繞過花壇。
倒在那裡的不是一個人,而是四個。
其中有兩個亞裔男性,穿著西裝像是白領階層,另兩個則像是俄羅斯人,衣服和褲子都皺皺巴巴的,實在很難說他們打扮得很時髦。
他們分散倒在護欄周圍,姿勢扭曲就像在跳舞一樣。護欄外面是一片虛空,可以看到下方灰色的街道。
霧切在像是俄羅斯人的男子身邊蹲下,摸了摸他的脖子。
「死了。」
「真的假的……死了?」我抓起倒在地上的男子的手腕。「沒有脈搏了,不過還有一點溫度。」
「現在的時間是?」
「四點零五分。」
時間已經過了。
現在只剩一切結束之後的殘局了嗎——
「不知道是不是御鏡靈乾的。」
「這四個人應該屬於追蹤御鏡靈的組織吧。」
利科一邊在躺在地上的人衣服口袋裡翻找一邊說。他找到了錢包和護照,但是卻沒有最關鍵的跟御鏡靈有關的情報。
「看起來好像沒有外傷,他們的死因是什麼?」
「他們脖子上有傷痕。」
「那就是被掐死的?」
「但是所有人脖子上都有傷痕。就算真是御鏡靈下的手,在四對一的情況下,御鏡靈為什麼一定要用這種很費時間的方法殺人呢。雖說對方不是戰鬥人員,但在掐死其中一個人的時候,其他人就會乘機溜掉了。」
霧切把屍體仰面朝上的頭部抬起來,查看他的脖子。
「啊……」霧切好像發現了什麼,小聲叫了起來。「頸骨折斷了。」
「這邊的人好像也是。」
霧切和利科好像都對屍體的異常狀況很感興趣,兩人一起蹲在屍體旁邊討論起來。
四個人都是脖子折斷死的?
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啊。
我對驗屍一竅不通,也幫不上什麼忙,只能站在一邊看著他們兩個。
正因為如此——
霧切他們沒有發覺護欄外面,也就是再往前一步就無處踏足的天台邊緣,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察覺到這一細微變化的,只有我一個人。但是一開始看不大清楚,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
那東西逐漸變大,顯現出清晰的輪廓。
那是個人頭。
本該什麼都沒有的護欄外面,有個光頭男人正盯著這邊……
「啊、啊……那個……」
極度的恐懼讓我全身發抖,我指著那個人。
「怎麼了,結姐姐大人——」
在霧切他們發現不對的時候,那個人已經一躍而起站在了護欄外面,露出了全身。他身上穿著一套袖管和褲管都是七分長的緊身潛水服,炫耀著他那如藝術品一般完美的肌肉。
在我尖叫起來之前,他的手指已經按在了護欄的菱形鐵絲網上,就像撩開門帘一樣,輕而易舉把鐵絲網左右分開,從撬開的洞裡鑽了進來。
這人——肯定就是曾經的「超高中級的攀岩運動家」火燈劍。
他身上既沒有繩索也沒有安全帶,所有裝備只有掛在腰上的鎂粉袋……這也就是說,他是僅靠自己的手指貼在大廈外壁上,一直埋伏著等我們來的。
男子開始向這邊走來。
霧切想舉槍,男子發覺了她的意圖,徑直向她衝去。
鬥牛一般的猛烈撞擊之下,霧切毫無抵抗之力,她整個人被撞飛了,槍飛到了空中,落在水塔上面,看來是很難拿回來了。
「霧切妹妹!」
她癱倒在雪地之上。
火燈接下來選定的目標——
是我。
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他已經逼近我眼前了。
我得躲開——
來不及了!
我只能眼睜睜目睹男子向我逼近。
我會被撞飛的——我做好這樣的準備閉上眼睛,然而我的身體卻發生了另一種異常的變化。
……我喘不過氣來。
我這才發覺男子的手抓住了我的喉嚨。
啊,原來是這樣。
我親身體會到了那些俄羅斯人是怎麼死的。只要火燈的手指再使上一點力,我的頸骨大概就會粉碎了。
意圖將我殺死的男子臉上,卻沒有殺意和憎恨,反倒更接近於運動員為了創造新紀錄全力一搏時候的表情。對於被逐出業界的他而言,最後所找到的歸宿大概就是征服人的生命這道至高無上的懸崖吧……
在我這樣想著的時候,意識逐漸遠去。
在我逐漸模糊的視線之中,最後所看到的是……
「無關人員禁止進入」
霧切手上拿著上面寫著這行字的牌子,走到火燈背後。
然後——她對著火燈的後腦勺揮下了那塊牌子。
然而火燈就像什麼事都沒有一樣,身體沒有移動半分,表情也沒有什麼特別的變化。
然而從他的光頭上,一縷鮮血沿著額角淌了下來。
看來還是傷到他了。
抓住我脖子的手鬆開了。
我被扔了出去,跌坐在地。火燈強壯的右臂這次選擇了霧切作為獵物,好像一條蛇似的一口咬住了霧切細細的脖子。
火燈就這樣把霧切的身體提了起來,霧切的雙腳很快離開了地面。
快住手!
雖然我想大叫,但因為剛才喉嚨被掐住了的緣故,我發不出聲音。
那個混蛋……我一定要殺了他……!
我懷著這樣的決心想要站起身來,但腿卻不聽使喚。
霧切的臉變青了。
啊,霧切快不行了……
正在我由於絕望而快要放棄的時候,一塊黑布忽然輕飄飄地飛起在空中,蓋在了火燈臉上。
西裝……?
那是利科丟出去的外套。
火燈用空著的那隻手把蓋在臉上的外套揭下來。
然後將目光投向站在雪中的少年。
「過來,」少年一邊解開領帶,一邊手掌向上招了幾下手,像是在挑釁。「曾經的超高中級。」
火燈似乎認為這是挑戰的信號。
這個時候——他露出了發自心底的開心笑容。
然後,霧切對他而言就像沒了意思的玩具一樣,他把霧切丟下,向著利科奔去。
利科已經把領帶解開了。
在體形差距如此懸殊的情況下,不知雙方能不能相互匹敵。利科的身體看起來簡直還沒有火燈的大腿粗,實在不是能夠一戰的對手。
火燈閃電一般伸出右手,想去抓利科的脖子。
利科完全沒有躲閃的意思。
火燈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要是脖子被抓住就完蛋了……
我幾乎要失聲大叫。
然而火燈的手臂中途卻突然頓住了。
他向著利科伸去的右前臂中部被領帶纏住了。利科雙手各拉著領帶的一端
,將火燈的右臂勒住,並且還在繼續左右收緊。
火燈的表情扭曲了,被領帶綁住的地方鮮血直流。
「裡面有細鋼絲。你引以為傲的肌肉使的力氣越大,鋼絲就會陷得越深。」
儘管利科發出了警告,火燈仍然咬著牙開始用力掙脫束縛。
「嗚哦哦哦哦——」
他發出咆哮。
與此同時,他的手臂噴出血來,將周圍的雪地染得一片通紅。
然而他卻沒能掙脫束縛。
火燈放棄了右臂,用空著的左臂去攻擊利科的側腹。
然而利科毫不猶豫地鬆開了領帶,以華麗的動作向後跳開。
火燈恢復了自由。領帶仍然纏在他右臂上,但他還可以用左臂。不知道他慣用的是哪只手,不過既然他是攀岩運動家,兩隻手的握力應該都超出常人。
要是他用剩下的那隻左臂抓住利科,那就糟糕了。
火燈果然完全把攻擊交給了左臂,向利科揮過來,雖然利科堪堪躲過,但相當驚險。到了這時,兩人體型的差距漸漸將利科逼入了劣勢。
不知不覺間,利科已經背靠著護欄了。
「你挺強的啊。」
火燈說出了第一句話。
大概是因為已經把對手完全逼進了絕境,他開始多了幾分從容。
「在殺你之前,把你的名字告訴我吧。」
「有必要嗎?」
「啊?」
「名字有那麼重要嗎……既然這樣,我就告訴你吧,我是御鏡靈,有一些人是這樣稱呼我的。」
「你就是御鏡靈——是嗎,那正好。」
火燈使出渾身力氣舉起左臂。
然而他的手臂卻沒有揮下……
他好像全身沒了力氣,就這樣膝蓋著地,然後向前撲倒。
發生了什麼?
「晚安,曾經的超高中級。」
利科從西裝馬甲的口袋裡取出了一條新領帶,一邊動作利落地系領帶一邊說。
火燈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雖然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原因……不過勝負似乎已經分曉了。
「你、你……」我站起來,勉強擠出嘶啞的聲音說。「原來你就是御鏡靈?」
「抱歉之前沒有告訴你們。」
他一邊撿起西裝一邊說。
「到底怎麼回事?你真的是御鏡靈?」我腦子裡一片混亂,踉踉蹌蹌地走出幾步。「你要是早點說,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雖然很想逼問他,但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霧切妹妹……」
我和利科跑向仍然躺在地上的霧切。
「你沒事吧,霧切妹妹?」
我把霧切抱起來,她把眼睛睜開一條縫,呻吟出聲。
「太好了,我還以為你脖子折斷了!嗚哇——」
我用臉頰磨蹭著她柔軟的頭髮。
「那傢伙呢……?」
霧切左右環顧一番,看到了渾身是血倒在地上的火燈。
「是利科把他打倒的。」
「是嗎……」
「鋼絲上塗的毒讓那個人失去了意識,不過他體格強壯,想必是死不了的,不過我想他有一段時間不能動了。」
原來還下了毒。
越來越覺得這個美少年令人害怕了。
「在麻煩事到來之前,我們先離開這裡吧。」
我在利科的幫助下把霧切背了起來,我們出了天台,乘坐工作人員專用電梯下樓。我們出了後門來到車站前的時候,周圍的路上已經被消防車和警車的紅燈染成一片通紅了。
我們跳上了停在路邊的計程車。
「利科,你也上車。」
「你是不是要對我發脾氣?」
「我不會發脾氣的!」
利科露出一臉為難的表情,坐上了副駕駛座。
於是,我們就這樣離開了如戰場般混亂的車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