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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諾曼茲旅館偵探競拍事件 第四章 偵探與殺人魔(massacre auction)(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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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切妹妹,抱歉,我失敗了……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結姐姐大人到底是經過了怎樣的心理歷程才會得出500萬這個數字,我很容易就想像得到。」霧切用沉著的聲音說。「雖然結果是失敗了,不過我覺得這就是結姐姐大人你的風格。」

「你是在誇我?」

「不是。」

「……也、也對。」我垂頭喪氣。「話說回來,不知道七村先生到底在想什麼,今天就把一億日元全部花光了,之後他打算怎麼辦啊。」

「也許他是打算今晚就讓一切結束。」

「這怎麼可能……」

如果是雙零級偵探,說不定也是有可能的吧。搞不好他已經知道犯人是誰了……

七村好像正在查看大廳里的其他門。

我們聚在他周圍。

「這裡有個卡槽啊。」

門旁有一條細長的縫隙。

七村把卡片插了一半進去,響起了「嗶」的一聲電子音,然後門開了。

大家都「哦」的一聲叫了出來。

「距離晚上十點還有四十七分鐘,我們必須趕快找到客房。」

「七村先生。」

霧切很少見地主動開了口。

「怎麼了?」

「能不能把你的卡片借我用一下?」

「嗯,你試試吧。」

七村毫不猶豫地把這張價值一億日元的卡片交給了霧切。

霧切接過卡片,跟七村一樣,把卡片插進卡槽。

然而沒有任何反應。

霧切默默將卡片還給七村。

「卡片好像能夠感知使用者的指紋,這張卡雖然很薄但是做工很精細。」

七村把卡片收進口袋。

他們是在確認中標者以外的人是否也能使用總鑰匙,而結果是不能。兩個偵探之間的交流缺乏解釋,真讓人頭痛。

我們打開門,一腳踏進一個全新的區域。

正對著門的是一條筆直的走廊,向前延伸而去,看樣子好像有五扇門。此外,左手邊還有一道樓梯,好像是往樓上去的。

七村走向最近的一扇門。

旁邊沒有插卡的卡槽。他握住門把手向外一拉,門開了。

然而門後只有一面用水泥築的牆壁。雖然這景象很荒唐,但這也許為了在空間上把跟遊戲無關的地方隔絕在外。

把其他的門打開一看,所有房間都被水泥封住了。這些水泥牆沒有任何出奇之處,找不到暗門或是隱藏機關之類的東西。

「可以去的地方很有限,看來倒是省了不少事。」

七村很輕鬆地說。

我們決定上樓去看看。雖然這家酒店理應已經成了廢墟,但走廊和樓梯上居然一塵不染,看得出是有人收拾過。只不過,樓梯卻修得很陡,一點也不為客人著想,只能認為修這樓梯的人時故意想讓我們不舒服了。

樓梯平台上的文字寫著「2F」。

通往二樓的入口也被水泥完全封死了。水無瀨試著踢了一腳水泥牆,但理所當然的,入口並沒有打開。

於是我們又上了一層樓。

文字寫著「3F」。

來到三樓,這次入口終於打開了。

往上還有樓梯,可以看到樓梯平台上的文字是「4F」。然而台階卻已經從中崩塌,看來是沒辦法上樓了。從樓梯上的洞可以看到下面的樓梯平台,一個不小心搞不好會從這裡失足跌下去。

「太危險了……應該豎個正在維修的牌子啊!」

水無瀨抱怨道。

無奈之下,我們只能往三樓走。

鋪著紅地毯的走廊在大概二三十米處向左拐了九十度。走廊上沒有窗口,昏暗的燈光勉強能照亮腳下的路。走廊左側等距離排列著房間門,一共有五扇。

離我們最近的那扇門上掛著「301」的牌子。

「是客房啊。」

七村握住最近那扇門的把手。門把手下面有插卡的卡槽,不過這時門好像還沒有鎖上。

七村打開了門。

我們一同向房內看去。

這裡看起來確實像是客房——不過說實話,這房間真糟糕。

我最先想到的是——監獄。

房間中央是一張簡單的鐵管床。這不是酒店營業時用的床,大概是為了今天專門搬進來的,怎麼看都很廉價的樣子。床頭這一邊的豎板——床頭板上胡亂掛著毛毯和床單。現在沒有女僕了,意思應該是叫我們自己鋪床吧。

房間裡的照明只有埋在天花板里的白熾燈。

室內沒有窗口,只有正對著門口的牆壁上,在偏高的位置有個採光窗大小的長方形小洞。而且這個洞裡沒有裝玻璃之類隔絕外界空氣的屏障,就這樣空著,上面鑲著鐵欄杆,冷氣正毫不留情地從外面往裡灌。

難怪這麼冷。房間角落裡裝著暖氣片,不過很難說光靠這個能不能取暖。

在一進房間左手邊的地方有個整體浴室,看來是有熱水的。在這個令人絕望的環境之中,這簡直就是唯一的希望。

這些就是房間裡所有的東西了。

「開玩笑吧……這樣我們不成囚犯了嗎……」

「這個時代囚犯的待遇還更好呢,」鳥屋尾皺著臉說。「這下,我的腿腳可要受涼了……」

「我想在大廳里睡覺——」

美舟一副隨時會哭出來的樣子。

「我也有同感,不過門禁必須要遵守呢。」

新仙雖然嘆著氣,語氣中卻帶著一種什麼都可以接受的沉穩。

「偵探先生,拜託你了,一定要來救我們啊。」

夜鶴在七村身上蹭來蹭去,像貓一樣撒著嬌。他們的身體緊緊地貼在一起,在未成年人面前這樣真的沒關係嗎。

「看起來好像只有五間房,剩下的呢?」

水無瀨掃視了一番走廊,說道。

「是不是在拐角後面啊?」

我們暫時離開了房間,來到拐角處。走廊在這裡向左拐了,與剛才方向相反,在走廊的右側,五扇門一字排開。

再往前走廊就到頭了,沒有見到窗口和緊急出口。

三樓似乎是L型的結構,除了客房之外什麼都沒有。想必是在酒店原本的基礎上,將其作為「黑之挑戰」的舞台進行了改造。

「房間怎麼分配?」

七村神色自若。

「隨便吧。」

水無瀨打開最近的一扇門。

「等、等一下,房間的順序很重要,」茶下叫了起來。「你們想想啊,離那個有『偵探權』的人近一些的話,得救的概率肯定會高一些。」

聽到他的話之後,我們陷入了沉默。

的確如此。在偵探一個房間一個房間巡視的時候,殺人魔,也就是犯人,可能就會在暗中進行犯罪。

「根據這層樓的構造看來,偵探在入口處最靠前的地方會比較好吧?」

鳥屋尾提議道。

三樓的住宿層從結構上來看,走廊盡頭沒有出口,是一條袋形走道。只要有「偵探權」的人在入口處坐鎮,哪怕犯人出現也不用擔心會不知情。

「那我就住『301』吧。」

七村說。

「偵探隔壁的房間誰住?」

水無瀨問。

「果然還是用偵探拳來……」

「就說這玩意兒沒人懂啦。要是沒有人提名的話,那我就住進去了,沒人反對吧?」

「喂,別想自己占便宜。」

茶下抓住了水無瀨的肩膀。

「你幹什麼啊,大叔!」

「要公平決定啊,公平決定。」

「啊?要怎麼公平決定?」

「用出價金額來決定如何?」新仙站出來調解。「當天拍賣會上出價金額高的人,就能夠入住離偵探比較近的房間。」

「原來如此,這樣一來以後出價的錢也不是白白浪費掉了,」鳥屋尾摸著自己的白鬍子說。「就這樣吧,我贊成。」

沒有人表示反對。

結果大家決定讓我住在七村隔壁的房間裡。

「只不過……仔細想來,其他人全都是零啊。」

「就用石頭剪刀布來決定算了,麻煩死了。」

「等等,這個時候還是應該多花點心思。」

鳥屋尾從晚禮服的胸前口袋裡取出了撲克牌,是那種魔術師經常用的單車牌。

「呃……剩下還有七個人啊,就用從紅桃A到紅桃7的這幾張牌吧。從抽到數字最小的人開始,大家按順序住進離偵探比較近的房間,這樣如何?」

鳥屋尾抽出七張牌,把其他的牌收回口袋裡。

「等等,你不會是打算耍詐吧,大叔。」

夜鶴用責備的口吻說,從鳥屋尾手上搶過了牌。她把這幾張牌對著光照了照,又翻過來倒過去,檢查牌上有沒有做什麼手腳。

「要是我發牌你不放心的話,那就找別人來。」

「那就讓我來吧。」

這次水無瀨從夜鶴手上搶走了牌。

用笨拙的動作洗過牌之後,他蹲了下來,把七張牌在地上排開。

「誰先拿到算誰的,挑自己喜歡的牌吧!」

大家陸續撿起了牌。

結果,抽到A的是美舟。之後依次是霧切、水無瀨、夜鶴、新仙、鳥屋尾、茶下。

「……為什麼我是最後一個?……啊,難道說你們也參與了這個陰謀?」

「您一直在說什麼陰謀陰謀的,到底怎麼回事啊。」

我無可奈何地說。只不過,這倒確實是某個組織的陰謀。

走廊最裡面的「312」號室,因為第十個人魚住已經死了,大家決定讓它空著。

順帶一提,房間號碼好像沒有4和9。在比較老舊的酒店裡經常可以看到這種習慣,這是因為人們通常認為這兩個數字不吉利。

我看了看時間。

九點四十五分。

「趕快進房間比較好,至少在十點之前應該還是安全的。」

七村說。

聚集在走廊上的我們各自走向自己的房間。

「十點過後,我會按順序把門打開。在此之前,不管是誰來,都不能把門打開。請大家多加小心。」

對於七村的話,我們點頭表示知道,在走廊上各自分別,一邊在心中祈禱一切平安無事,一邊走進房間。

「霧切妹妹。」

我叫住了她。

「什麼事?」

「很快就能再見到你吧?」

「……誰知道呢。」

她不帶情緒地說,頭也不回地進了房間。

門關上了。

不知為什麼,每次跟她分別,我都不由自主地覺得這像是最後一次。

我孤零零地留在原地,呆呆地注視著她房間的門——

突然察覺到有動靜,我向走廊前方望去,茶下正從對面走過來。在陳舊的酒店走廊上,穿著棒球服的男人緩緩走近,這一幕簡直只能用奇妙來形容。

「您怎麼了,茶下先生?」

「沒有……」茶下回頭看了看,確認沒有其他人在。「你現在是一個人?」

「是的,如您所見。」

其他人好像都已經進房間去了。

「你是偵探對吧?我有話想跟你說。」

「……關於陰謀的?」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這件事實在令人覺得毛骨悚然……」茶下靠近我,突然壓低聲音。「這場莫名其妙的心理實驗,可能就是那個叫做新仙帝的人搞出來的。」

「咦?」我也跟著壓低聲音。「新仙先生?這是怎麼一回事?」

「我見過他。兩年前發生的事故……你記不記得?那次隧道崩塌,被困在裡面的十五個人都死了……」

「啊,是的,的確有過。據說三天後救援隊進去的時候,所有人都已經死了。」

「是的,那條隧道一直有很多人目擊靈異現象,我也在那裡取過材。那起事故發生的時候,我覺得這可能也跟靈異現象有什麼關聯,所以趕到了現場,而且正好我家就在那附近。我在那裡拍了好幾張現場的照片……其中一張就拍到了。」

「是、是靈異照片?」

「不是不是,就是他啊,新仙,他在記者和媒體的人群當中盯著隧道看。」

「……應該是碰巧吧?也許他只是因為工作關係到現場來的。」

「工作?採訪報導?大概吧,可能是,可能不是。這件事其實還沒完,我在調查某棟發生過滅門慘案的房子時,隨便拍了幾張附近的風景。當時案子發生之後已經過了一個星期,所以附近都沒有記者了。但是……照片裡面拍到了一個人面對著那棟房子站著,他應該就是新仙。」

「是不是一個跟他長得很像的人啊?」

「我比較過很多次,不管怎麼看都是同一個人,」茶下的身體開始微微發抖。「到這裡來之後,我見到他的時候……一開始我也覺得他大概只是跟那個人長得很像。但是聽到他說話之後,我總算搞清楚了,他……他就是死神,他會帶來死亡。這個莫名其妙的心理實驗,可能也只是死神的遊戲,是用來觀察面臨死亡的人有什麼反應的。」

新仙是死神?

用幽靈、死神之類超自然的東西來解決問題,身為一個偵探我實在無法苟同。但是從茶下恐懼的神情看來,他好像真的對此深信不疑。

「啊,已經沒時間了,雖然很不想回房間……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我走了。」

茶下調整了一下棒球帽的位置,回身沿著走廊往前走。

「為什麼要對我說這個?」

我對著他的背影問。

「也沒什麼理由,大概是我的第六感吧。」

九點五十分。

我們互相告別了。

我走向自己的房間,打開門。

為了堅定自己的決心,我用力做了個深呼吸,然後走進房間。

我踏進房間一步之後,手剛剛鬆開把手,門就自己關上了,看來門上裝的是自動鎖。

我又有點害怕起來,想把門打開,結果門很輕易地就開了,看來在夜晚時間到來之前這扇門都是可以自由開合的。只不過,要是在門禁時間一不小心打開了說不定會受罰,所以我還是很小心地重新把門關上了。

我觀察了一下室內的情況。

這房間的構造跟剛才看到的七村的房間沒有任何區別。天花板、地板、四面牆的水泥層都裸露在外,灰色統一了一切,感覺就連人的心情也跟著灰暗起來了。

這個空空蕩蕩的房間裡什麼都沒有,這一點倒還好說,關鍵是寒冷實在讓人受不了。如果能把那扇鐵柵窗給堵上,應該多少會好一點吧。

我來到房間裡面,仰頭看著鐵柵窗。這窗子的位置大概比我高出三個頭,我沒辦法通過這扇窗向外看。從高度來看,應該差不多有兩米吧。

乾脆把毛毯塞進窗口裡邊吧。

我這樣想著,將目光投向床上。我正打算去拿毛毯,突然注意到了腳下。

鐵管床的床腳用螺絲固定在了地板上。

看來這張床是無法移動的,這應該是為了讓我們沒辦法把這張床當成屏障防止殺人魔侵入吧,從中可以感覺到對方的不懷好意,仿佛是有意讓我們無法保證絕對安全。

能夠保證安全的只有「偵探權」,也許對方正是為了讓我們這樣想。話說回來,門本來就是向外開的,倒也很難說床到底能不能起到屏障的作用……

我手拿著毛毯在窗子旁邊跳上跳下的時候,晚上十點終於來到了。

並沒有聽到什麼鈴聲,門鎖被鎖上的沉重聲音向我告知了這一刻的來臨。

在這一瞬間,我全身僵硬,雖然知道沒什麼意義,還是回頭凝視著房門。

——這是殺人魔開始行動的時間。

感覺整棟建築物內的氣氛都為之一變。

水泥牆猛地散發出了絲絲冷氣,讓房間裡的灰色越發濃稠。我聽不到絲毫動靜,就好像全世界的生物都滅絕了一樣……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靜。

十點零一分……零二分……

我查看了一下房門。前後搖了搖,房門紋絲不動。

真的被關起來了……

我突然覺得很無助。

雖說這次是我自己一頭闖進來的,但參加「黑之挑戰」這麼可怕的經歷,我真是已經受夠了。

殺人魔隨時都可能打開這扇門進來。

殺人魔,也就是犯人,他真的

就在參加拍賣會的人當中嗎?

我想起到這家酒店來之前在網上看到的報導。報導中提到的那起案件,說是一個住在這裡的客人突然像發了狂一樣,接連殺害其他的客人。那個人好像產生了幻覺,他認為「牆後面有人襲擊他」。

牆後面……

我突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四面牆都在注視著我。

事實上,也確實有人正注視著我們,就是那些觀看「黑之挑戰」取樂的有錢人……

不,還有一樣東西比這些可怕得多。

——那就是死亡。

這牆壁的冰冷,其實是死亡的溫度。

可能是因為剛才聽茶下說了那些話,「死亡」這個詞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

壓抑的封閉感逼得我幾乎要大喊大叫了,但我還是忍住了。

沒事的。

……沒事的?

這麼說有什麼根據?

在這種情況下,唯一能夠救我的就是擁有「偵探權」的人——偵探。

現在,我根本不是偵探,只是一個軟弱無力的高中女學生。

我渴望得到偵探的力量。

渴望得到對抗黑暗、對抗犯罪的力量。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敲門聲。

「是我,七村。」

沒錯,這是七村彗星的聲音!

「我開門了。」

伴隨著「嗶」的一聲,響起了門鎖打開的聲音。

門開了——

我不由自主地縮在房間的角落裡,擺出了警戒的架勢。

開門的人萬一不是七村該怎麼辦?

或者……說不定七村就是那個殺人魔?

雖然明知這是不可能的,但冰冷的空氣卻讓我疑竇叢生。

「你沒事吧?」

出現在門口的人正是七村。

他右手拿著的不是小刀,不是手槍,而是鑰匙卡。

我一邊擦著冷汗一邊點頭。

「好,那我們到下一個房間去,跟上。」

我踉踉蹌蹌地跟在七村後面。走廊上的燈光比剛才暗了,營造出夜晚的氛圍。

旁邊的房間好像是美舟。

七村把卡插進門把手下面的卡槽里。

門鎖打開了。

把被關著的人放出來,雖然七村做的無非就是這麼一件事,但就我看來,他簡直就像救世主一樣。

「哇——,得救了!謝謝!」

過去的超能力少女美舟沖了出來,我跟美舟無緣無故地來了個擁抱。

「待會兒再慶祝你們的重逢吧,我們去下個房間。」

七村沿著走廊往前走。

下一個房間是霧切。

我看了看時間,現在是十點零五分。

按照這個速度,應該用不了十五分鐘,就能把所有人都放出來了。

七村正要把卡插進霧切房間的卡槽,就在這時——

我視野的一角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走廊前方,在走廊向左拐了個直角的地方,有一個人。

「七村先生!快看!」

我用近乎慘叫的聲音叫了一聲七村。

那個人影一下子在走廊的拐角處消失了。

啪嗒啪嗒的腳步聲遠去了。

七村離開了門邊,向我手指的走廊前方看去。

然而七村抬起頭時,那裡已經沒有人了。

「那裡有人!」

「有人?」

「我也看到了!」

美舟也連連點頭表示同意。

「又黑,隔得又很遠……感覺不是很清楚……但那裡確實有人!」

我一邊說一邊跑了出去。

七村跟美舟馬上跟了上來。

我來到了走廊拐角處。

向前望去。

在一片昏暗的走廊深處——

恰好有一扇門關上了。

「看到了嗎?」

「嗯,」七村的目光變得銳利,他點了點頭。「是最裡面那個空房間。」

黑影躲進了門後的陰影之中。

然後門關上了。

「現在已經過了晚上十點,能夠開關門的只有手上有總鑰匙的人,」七村舉起自己的卡片示意,然後說。「除了有『偵探權』的我之外,手上有總鑰匙的人,就只有殺人魔了。」

「也就是犯人對吧!」

「我們快追!」

我跟美舟跑了出去。

「不,等等,」七村攔住了我們。「你們在這裡等著,在這裡可以看到整條走廊上的情況,要拜託你們放哨了。」

我們現在所站的位置恰好在走廊的拐角處,在這裡的確可以看到所有房間的門。

「那我就在這裡等著。偵探先生,你們一定要幹掉犯人!」

美舟走到走廊的角落裡,貼著牆壁蹲了下來。

「你一個人沒關係吧?」

「嗯!」

「萬一你看到了什麼人,就大聲喊那個人的名字,聽明白了嗎,小姑娘。」

「我已經成年了!」

「拜託你了。我們快走吧,五月雨君。」

「是!」

我跟七村一起奔向走廊深處。

我們站在了空房間的門前。

七村的動作倏然靜止,他聽了一聽門後的動靜,然後把鑰匙卡插進了卡槽。

他手上用力,猛地把門拉開。

犯人會不會衝出來呢——

還是說他正舉著槍埋伏在裡面呢——

我這樣想像著,不由得擺出了迎戰的架勢。

然而室內空無一人。

由於房間裡的燈還開著,在門打開的一瞬間,狹窄的室內一覽無餘。至少在我目力所及的範圍內,不用說犯人了,裡面一個人都沒有。

這怎麼可能!

我的確看到這扇門關上,有人進入了這個房間。而且不光是我,七村和美舟都看到了。

這個房間跟其他房間一樣,只有正中央的一張床。由於這個空房間沒有人使用,毛毯和床單還掛在床頭板上。看樣子,床後和床下都沒有藏人。

我們踏進了房間。

我們察看了整體浴室,裡面自然也沒有人。

犯人消失在了哪裡?

一個人憑空消失了——

而且異乎尋常的還不只是這個。

在一進房間右手邊的牆壁上,有個用粉色螢光塗料畫的大大的「×」。

「這……這是什麼啊?」

「應該是犯人畫的吧。」

七村用指尖碰了碰塗料,說。

不知犯人是逃到這裡來之後畫的這個「×」,還是在畫完這個「×」之後回房間的時候恰好撞見了我們。

「犯人到這裡來過,這一點毫無疑問。既然如此,這個房間的某個地方肯定有暗道,難道不是嗎?」

「唔嗯……」

七村好像在思考什麼,盯著牆壁看。

床下,周圍的牆壁,整體浴室的天花板,我把所有能想到的地方都敲了個遍,然而哪裡都沒有找到暗道的入口。

難道犯人還在房間裡?

但是他沒有地方可以藏身。床墊也沒有厚到可以藏人。

窗子呢?

我跳了起來,手勾住窗沿。花了點力氣爬上去之後,我抓住了鐵柵,這鐵柵是冰冷的,硌得我的手生疼。理所當然的,這鐵柵並不能取下來。再說這窗口的大小不過橫向四十厘米、縱向二十厘米左右,就連我也會卡在裡面,根本就沒辦法通過這窗口出入。鐵柵後面是深淵一般的暗夜——

這個房間完全是個密室。

七村從牆邊走開,也開始跟我一樣調查室內的情況。

我們花了好一會兒仔細調查房間裡所有的地方。在這期間,美舟正一個人坐在走廊上,我不禁有點擔心她會不會被犯人擄走。

最後,七村拍了拍西裝上衣上的灰塵,說道:

「沒有能供人出入的地方呢。」

他的結論也跟我一樣。

「犯人到底消失在了哪裡……」

「恐怕……」

七村指著畫著「×」的牆壁。

牆?難道你想說犯人是穿牆走了……」

假如犯人真能穿牆,那又會怎樣?

隔壁是茶下的房間。

「我去看看。」

七村把卡插在門上,到走廊上去了。門在我眼前關上了。

「我也去!」

我伸手推門,想去追他。

——打不開。

在這個時間段,門是會自動上鎖的。

唉,我又被關起來了。

走廊上遠遠傳來美舟拖長聲音喊著「偵探先生」的大叫聲。七村說過「要是看到了什麼人,就大聲喊那個人的名字」,她大概是在忠實執行七村的指示吧。

「抱歉,七村先生!我被關起來了……」

我一邊敲著門一邊說。

兩三分鐘之後,七村很快就回來了。

門打開了,我來到走廊上。

「五月雨小姐——!」

美舟正在走廊拐角處揮著手。

我也向她揮手回應。

「看來我們被將了一軍。」

七村向著隔壁的房間揚了揚下巴。

將了一軍?

隔壁房間的門關著。大概是七村確認過室內的情況之後離開了房間,所以門就自動關上了吧。

七村再次插了卡,把門打開。

出現在我眼前的,是令人難以置信的一幕。

茶下昭雄從床的右側滑了下來,他的頭還擱在床上,凝視著天花板。那雙眼睛仿佛受了驚嚇一般睜得很大,嘴巴大張著。他的兩隻手臂在身體兩側無力地左右攤開,他的雙腿也一樣鬆弛,略微偏向房間裡側伸開。

像是他的個人商標一樣的那頂棒球帽落在了床後。太陽眼鏡有點歪了,還掛在他臉上。落在床前的運動包想必是他的行李吧。

「茶下先生……」

「他死了。」

七村用跟平時沒什麼兩樣的語氣宣告他的死亡。

「他真的死了?」

「嗯,脈搏跟呼吸都沒有了,剛才我已經確認過了。而且,他的脖子上還有掐痕,看來是遭人扼頸而死。」

「被掐死的……」

理所當然,房內並沒有其他人。

我看了一下手機上的時間。

十點三十分。

從門禁時間十點鐘開始,犯人在短短三十分鐘之內,將茶下殺害之後逃走。

我們剛才的確目擊了疑似是犯人的人影。

然而,犯人難道不是進了隔壁那個空房間嗎?

實際上,隔壁的空房間裡也的確有痕跡,那應當是犯人進入之後留下的。

牆上的「×」——

這難道是在暗示隔壁的茶下的死亡嗎。

我膽戰心驚地踏進房間。

我察看了屍體。

沒有呼吸,至於脈搏……我做不到,我不敢去碰他,我的專業領域本來就不是殺人案件,我不會驗屍。然而,茶下已經死亡的事實,只要一看他圓睜不動的瞳孔,就已經一目了然了。

我察看了整體浴室。

沒有人。

我察看了床下。

沒有人。

鐵柵十分堅硬,無法撼動。

這個房間也完全是個密室。

床上的毛毯捲成一團,但那個大小也藏不了人。

「五月雨君,你看一看屍體的脖子,上面清楚地留著人手指的形狀,看來他是被人直接用手掐死的,還可以找到被害者抵抗時留下的痕跡。」

「如果是這樣,那麼犯人有可能被抓傷了呢。」

「如果犯人沒戴手套的話。」

「咦?茶下先生的嘴裡有東西。」

我注意到了一件事,說道。

他嘴裡塞有異物。

七村從西裝內袋裡取出鑷子,把茶下嘴裡的東西摘了出來。

那是一張揉成了團的紙片。

七村把它放在床上,一面注意不用手去碰,一面把它展開。

上面寫著字。

「第一個目標 復仇成功!」

我們被將了一軍。

完全讓犯人占了先機。

我跟七村讓現場保持原樣,從房間裡出來。

我們回到美舟那裡。我們向她簡單地解釋了一下事情經過,美舟驚慌失措,一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表情。

「你們先回大廳去,我去把其他關著的人放出來。」

「好的……」

我跟美舟一起下樓梯到了一樓。我們想要進大廳,卻發現大廳的門也需要鑰匙卡才能打開。

我跟美舟坐在走廊上,決定在這裡等大家來。我們不覺得自己會有生命危險,因為有一條規則規定每晚被殺的是一個人。

至少今天晚上不會再有人死了。

由於別人的死亡,我們竟然萌生了安心的感覺……

要是在這種環境下再呆個幾天,不知道我們會不會精神崩潰。

犯人到底是怎麼殺害了茶下,又是消失在了哪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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