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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一章 生存喧囂(二)(1/2)

目錄

利布拉女子學院 ——五月雨結

「『利布拉女子學院』的秘密究竟是指什麼?」

菜砂和月夜都瞪圓了眼睛回望著我。

我在她們倆旁邊坐下,把筆記給她們看。

「『利布拉』指的就是『天平』對吧?簡單來說,這間聖堂整個就是一座天平啊。」

「咦……」

「怎麼一回事?」

兩個人都目瞪口呆。

「你們看,我想結構應該就是這樣,位於建築物中央的禮拜堂是支點,從中間向左右延伸,有兩個圓形房間,這恰好就是一個像是上皿天平的稱重工具。」

「等、等一下,」月夜環視著周圍說。

「這個房間是稱重工具?你是說我們現在被放在一桿秤上面?」

「就是這個意思。」

「難以置信,就跟我已經要憋不住了一樣難以置信。」

月夜拼命搖頭,她的髮帶因此快要掉下來了。

「準確來說,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並不是天平上面,而應該說是天平裡面吧。這桿秤用的不是托盤,而是箱子,我們現在被關在箱子裡。」我一邊畫圖一邊解釋。「這個房間的構造我想應該就跟電梯差不多,電梯在圓形的塔里上下活動,假設這桿秤降到最低處的時候是 在地下一層,升到最高處的時候是在地上一層好了。你們看,這是不是就像一台在地上和地下來回移動的電梯?走廊位於地上一層,只能從這個地方出入。然後呢,如果是普通的電梯,人坐的這個電梯艙位於地上一層的時候才進得去,這座塔卻不是這樣。電梯艙位於地 下的時候,塔的地上一層會形成一個房間那麼大的空間,我們可以進入這個空間,這個時候,這個空間就成了一個跟我們所在的房間構造完全相同的房間。」

「你的意思是說,電梯的頂上有一個跟電梯裡面完全一樣的房間?」

「就是這個意思!」我點頭回答菜砂的問題。「順便一提,我們現在是在降到地下的電梯裡面,所以這層天花板上面的景象跟我們現在眼前的完全相同。」

「……完全搞不明白,」月夜撅起嘴說。「你用馬太福音的典故來打比方吧。」

「那怎麼可能!單純用天平托盤來打比方的話,我們既能站在托盤上面,又能進入托盤裡面,不管是哪種狀態我們所看到的景象都一樣。」

「托盤裡面是……」

「你就想像這是個很大的托盤吧!因為非常大所以裡面有空洞,像個箱子一樣的托盤。」

歸納起來就是這樣。

這桿秤低下去的時候,上下各有一個完全相同的房間。從走廊進入房間之後,就站在了箱子上面。

這桿秤翹起來的時候,房間處於重合狀態,只存在一個房間。從走廊進入房間之後,就進入了箱子裡面。

「左右兩個房間是隔著禮拜堂互相聯動的,就是這樣的構造,因為這是一座天平嘛,一邊下沉的話另一邊就會上升。」

「房間之所以能夠上下移動,是因為有人在操作切換的開關嗎?」

月夜問。

「不,它跟天平一樣,單純只是左右兩邊之中哪邊重哪邊就下沉。」

「哪邊重?你是說在這個房間裡的人體重的總和?」

「沒錯。」

「那要是我們在箱子上面的時候,對面房間裡忽然湧進了一大群人,這邊猛地升了起來,那會怎麼樣?我們會被壓扁嗎?」

「不會,為了防止這種情況,當然事先留出了空間,或者可以說是避讓帶,書桌和椅子可以證明這一點。我想留出的空間至少應該有那張桌子那麼高。」

「那麼……我們現在在箱子裡面,降到了地下,在這種狀態下沒辦法到走廊上去,是這個意思吧?」

「嗯,」我指著入口處的門。「現在那扇門後面只有牆壁,所以門被封鎖了,打不開,就算硬把它撬開也沒用。我想那扇門的結構應該跟電梯門是一樣的。」

房間位於地上一層的時候,門應該是一個雙重結構,室內的門和走廊的門重合了,這扇雙重結構的門是聯動嵌入式的。要是我當時冷靜一些,更有觀察能力一些,在我多次出入房間的時候,應該早就察覺到門的厚度有所變化或是門口有細微的縫隙了。

遺憾的是,我在被關起來之後才想到這些……

我們在箱子裡面的時候,這種情況下室內的牆壁和地板之間是沒有縫隙的。只不過當我們在箱子上面的時候,仔細觀察的話應該能夠在牆壁和地板之間找到縫隙,而且箱子上面好像還會讓人微妙地覺得更寬敞一些。

「總而言之,披黑斗篷的兇手能夠從我眼皮底下消失,讓屍體消失,以及把我們關起來,都是利用了這個結構。」

「咦?什麼意思?」

「我從頭開始往下說吧,在這次事件中,順序是非常重要的,」我指著圖。「首先,為方便起見,我們把禮拜堂作為中心,右邊的塔是我醒來的那邊,左邊的塔是小砂妹妹和月夜妹妹你們被裝在棺材裡的那邊,沒問題吧?」

「嗯。」

月夜和菜砂同時點頭。

「由於天平左右重量的不同,天平或上升或下沉,這是基本原理,我們以這個為前提考慮一下初始狀態,就是這樣。」

參考圖①

「從人數上來說,右邊的塔多了一個人,所以從重量上來說,右邊的塔當時是處於下沉的狀態。為了嚴密起見,我也考慮了棺材的重量,不過我覺得還是右邊的塔比較重。」

「是啊,看起來你好像也挺重的。」

「唔……是、是嗎?」

「把棺材的重量往多了算,就當一口棺材十五千克好了,那也還是右邊的塔比較重呢。」

菜砂說。

「總而言之就當是這樣吧。這個時候,右邊的塔里,我和兇手站在箱子上面,因為要是我和他在箱子裡面的話,我們就沒辦法出到走廊上了。」

「我們呢?」月夜問。「左邊的塔是處於箱子升起的狀態,所以我們自然也在箱子裡面對吧?」

「不,不對,你們當時是以睡在棺材裡面的狀態位於箱子上面。就跟剛才我說的一樣,這時房間應該被壓扁了,但還留有一點空間。這麼一想的話,你們被放進棺材裡的理由也清楚了,這樣你們的頭就不會撞在天花板上,也不用擔心讓你們知道房間的秘密。」

「嗚哇……想像一下就覺得全身發冷。」

月夜抖抖索索地說。

菜砂在她身上搓了搓替她取暖。

「但是為什麼兇手要特意把棺材擺在箱子上面?」

「這就是重點。只要想一想接下來實際發生了什麼,就能明白為什麼他要把你們放在箱子上面了。」

那個時候——

我醒來之後,目擊黑斗篷,接著追上去。黑斗篷徑直向著左邊的塔跑去,我的確目擊到黑斗篷進入了房間。

然而我進入房間之後,黑斗篷消失不見,室內並排擺著兩口棺材。

「首先,我追著黑斗篷從房間裡出來的時候,房間是這樣的。」

參考圖②

「由於我和黑斗篷離開房間,右邊的塔變輕了很多,因此天平左右的平衡狀態完全倒轉過來了……不過沒有馬上移動。要說原因的話,那是因為左邊塔的門還開著。電梯不是在門開著的時候也不會動嗎?我想這是一樣的原理。」

黑斗篷在逃走的時候事先把門打開,就是出於這樣的理由。當然,部分也是因為這樣方便逃跑,但最重要的是,這樣就能暫時阻止天平的上下移動。

「嗯嗯。然後呢?」

「接下來是這樣。」

參考圖③

「黑斗篷進入左邊塔的箱子裡,關上門,於是天平開始倒轉,並且在天平上下移動的過程中,門是打不開的。在我想要進入房間的時候門卻被鎖上了,這就是原因。」

「對啊,這也跟電梯是一樣的呢。」

菜砂恍然大悟地說。

「然後接下來就是我們見面了。」

參考圖④

「我進入房間的時候,房間的上下移動已經開始,黑斗篷藏進了地下,因此黑斗篷就仿佛是消失了一樣。要是這個時候我更仔細地在房間裡查看一下,說不定就能提前發現這個秘密,而且也可以把地板下面的黑斗篷給困住了。」

「這也沒辦法,在那種情況下……」

「謝謝,小砂妹妹。那個時候我太過分了,抱歉。」

「為什麼你只對小砂道歉啊?我呢?」

「對不起。」

「……算了。」

「這樣一來,有好幾個疑問也就得到了解答。」

(d)黑斗篷進入有棺材的房間之後

,我試圖打開門,但門打不開,過了一會兒之後門才打開了。

解:由於房間正在上下移動,安全鎖啟動了。

(e)黑斗篷消失在了有棺材的房間裡。

解:他利用天平機關移動到了地下。

(f)兩口棺材裡裝著被綁住的菜砂和月夜。

解:為了讓天平機關運作需要重物,並且也為兇手找到了替罪羊。

「也就是說我們是重物?真是不好聽啊。」

月夜皺起了眉頭。

「是的,而且你們應該也扮演了犯罪嫌疑人的角色,實際上我也確實懷疑過你們其中之一會不會就是黑斗篷。」

「別開玩笑了,我們可是百分之百的受害者啊,那個害我們這麼慘的兇手肯定會遭天譴的。」

「說起來……」菜砂突然想起什麼,說道。「被放進棺材的時候,我先是感覺身體輕輕往上浮,然後才醒過來,有點類似輕微地震的感覺,五月雨小姐就是在那之後出現的。現在想起來,那也許就是房間上下移動的一瞬間呢。」

「我可完全沒感覺呢。」

月夜得意洋洋地說。

「之後我暫且離開房間,去找能夠給你們解開手銬腳鐐的鑰匙,順便在建築物內部探索一番。你們手銬腳鐐的鑰匙不知為什麼,居然掛在聖母瑪利亞像的脖子上。現在想來,這也是為了有效利用天平機關的手段之一。」

「說起來你還特意把聖母瑪利亞像搬過來了呢。」

「嗯,因為我沒辦法把鏈子從聖母瑪利亞脖子上取下來,總不能把她砸壞吧,不管怎麼想,從心理上來說破壞聖母瑪利亞像我是下不去手的。所以我決定把聖母瑪利亞像帶走,正好旁邊還有台帶滾輪的貨架車。」

「對啊……聖母瑪利亞像也是重物呢。」

菜砂有所察覺,說道。

「就是這樣。這件重物是在我們所有人離開房間之後發揮效果的。」

參考圖⑤

「要是沒有聖母瑪利亞像,我們離開房間的那一刻,左邊的塔就只有兩口棺材和黑斗篷本人了,而與此同時,右邊的塔則有一具竹崎同學的屍體,要是把棺材撇開不算,那麼天平托盤上就是一對一的狀況了。雖然竹崎同學不算很胖,但黑斗篷大概有些不放心吧,他覺得 『說不定天平會倒轉過來』,於是決定讓我把聖母瑪利亞像這件重物帶過來,不過我想這很大程度上只是為了保險起見。」

「說不定兇手是個子很小的人呢。」

菜砂說。

「嗯,我也這麼覺得。」

(g)打開菜砂和月夜手銬腳鐐的鑰匙掛在禮拜堂聖母瑪利亞像的脖子上。

解:兇手利用了聖母瑪利亞像,將其當做維持天平穩定的重物。他把手銬的鑰匙掛在聖母瑪利亞像的脖子上,誘使我把她搬到房間裡去。

「之後我們為了查看竹崎同學的屍體,一起到右邊的塔去了,對吧。」

月夜說。

「但是把門打開一看,不知道為什麼屍體竟然消失了。不過只要知道了原理,看起來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對吧?我們到右邊的塔去的時候,房間升了上去,屍體是躺在房間天花板上面的。」

(h)我把菜砂和月夜放出來,一起去查看屍體的時候,屍體不見了。

解:屍體一直被放在箱子上面。我第二次來到這個房間的時候,由於天平機關的作用,房間向上移動,我們向箱子裡面看,誤以為屍體不見了。

參考圖⑥

「我們三個人進入右邊的塔,天平由此上下顛倒。回想起來,在進入房間之後我曾經覺得有點暈,那可能就是因為房間正在移動。」

「是嗎?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月夜歪著腦袋說。

(i)我們被困在了之前屍體所在的房間。

解:房間由於我們的體重下沉,門後只有一堵牆了。

參考圖⑦

「與此同時,左邊塔里的黑斗篷就可以出去了對吧?」月夜注視著示意圖說。「現在他是不是已經逃得很遠了?」

「是啊……」

這就是發生在「利布拉女子學院」里的事件的全貌。

天平結構的建築物真的造得出來嗎?

犯罪受害者救濟委員會也許真的辦得到吧,對方可是新仙帝和龍造寺月下這樣的人物,要是他們辦不到那反倒奇怪了。

「兇手已經逃走,這就是說……結果我們還是得被關在這裡?不要!就算解開了謎題也還是什麼進展都沒有嘛!」

「嗯……對了!既然已經知道這個房間上面還有一個房間了,我們能不能把天花板砸破爬上去?」

我抬頭看著天花板說。

高度大概超過三米了吧。

「砸破天花板,你說得倒是容易,要怎麼做?」

「……丟椅子試試看吧。」

我把跟書桌配套的那把小椅子拿了起來,使出全身力氣把它往上扔。

然而椅子甚至還沒挨到天花板就掉了下來。

向著正上方丟東西相當不容易,更何況丟出去的還是一個形狀不適合投擲的東西,雖然是把小小的椅子,還是沒辦法讓它碰到天花板。

「好像不行啊。」

「那我來墊一下,小砂妹妹,你騎在我脖子上試試。」

「咦,我來嗎?」

「嗯,讓月夜妹妹來的話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都很有問題。」

「謝謝你的善解人意了。」

我就地蹲下來,菜砂爬到我的肩膀上面。我就這樣保持住平衡,一邊小心不讓菜砂掉下來一邊慢慢站起身。

「哇、哇!」

菜砂害怕起來。

「怎麼樣?」

「不、不行啊,完全夠不到。」

別說夠不到了,要是我原地往上跳的話,搞不好還能更高一些。

我把菜砂放下來,她一臉興奮,就好像第一次玩舉高高的幼童一樣。

「我說,你對小砂做什麼呢,她怎麼好像臉都紅了!」

「我不知道啊,我也沒對她做什麼。」

「你該不會覺得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趁機做了些奇怪的事吧?」

「現在誰還顧得上這個啊,我們要趕快想出要怎麼離開這裡。」

「打破天花板看來不太現實,」菜砂仍然癱坐在地上說。「我想中間應該會有很厚的木板或是水泥層,要想打破它,至少也需要幾件鐵製工具。」

「是啊……」

我垂頭喪氣地說。

「啊,我有個好主意,」月夜突然抬起頭說。「三個人一起跳起來怎麼樣?我們跳起來的時候,腳下的重量就變成零了吧?這樣一來房間變輕,天平的托盤不是就升起來了嗎?」

「要是跳起來之後可以浮在半空中的話說不定還可以……只跳起來0.1秒的話我覺得房間不可能會完全升上去的。」

「不試試看怎麼知道呢!」

「可以倒是可以……你真的要試?」

「還是算了。」

月夜乾脆地拒絕了,往地板上一倒,又恢復了剛才蜷縮成一團的姿勢。

菜砂也在她旁邊坐下,像是陷入了沉思一樣沉默不語,她這樣一個聰明人似乎也沒能想到離開這裡的辦法。

我撿起剛才對著天花板扔出去的椅子,在上面坐下來。

我要趕快離開這裡。

我要回到平時的那個房間。

我要回到和平的日常生活中去。

和平……是嗎。我能跟霧切一起過上跟事件絕緣的生活嗎。就算日常生活能夠回到我們身邊,到時她會不會為了追尋另一起事件而再次踏上旅途呢。

是不是根本就沒有什麼地方能夠讓我們一起回去呢。

「我肚子餓了……」

月夜又開始訴說自己的生理需求。

「現在不知道是幾點鐘了……」

看來連菜砂也開始喪失鬥志了。

「沒事的,我的同伴肯定會來救我們,我跟他們約好在正午的時候要聯繫的,要是他們聯繫不上我,肯定會有人來找我。」

「那還要等多少個小時?」

「嗯……」

「不要讓我產生多餘的期待啊。」

月夜把眼睛轉向這邊冷冷地說。

「那個,話說,」我換了個話題。「對於兇手的身份你們有沒有頭緒?雖然解開了殺人的詭計,但還是不知道兇手到底是誰。你們身邊有沒有什麼人有可能殺害竹崎同學?」

「怎麼可能會有啊!肯定是某個變態綁架犯乾的吧?要是我認識的人當中有這樣的人,那我乾脆馬上出發去朝聖!」

月夜叫喚起來。

「那關於竹崎同學你們知道什麼嗎?她有沒有什麼奇怪的傳言?」

「奇怪的傳言?」

「啊!」菜砂叫了起來。「說起來我聽到過小道消息,說是竹崎同學上初中的時候,把她那個小團體裡面跟她關係很好的一個女生逼得自殺了……」

「什麼啊,我完全沒聽過。」

「因為月夜同學你對同班同學都沒興趣啊……」

「討厭啦,那是當然的,除了小砂之外我還會對誰感興趣啊,呵呵。」

「月夜同學,你的視野應該放得更廣闊一些。」

「咦——,連小砂你都這麼說?跟我爸爸似的。」

「那個,關於竹崎同學呢?」

「呃,我也對人家的八卦不太感興趣,所以沒聽得太認真,好像是說竹崎同學上初中的時候經常受到班上同學的恐嚇,逼她拿錢來交給他們,不過有一天,他們恐嚇的目標從竹崎同學轉移到了另一個女生身上,那個女生好像之前跟竹崎同學關係很好,據說是竹崎同學用 十萬日元出賣了她。感覺上應該不是出於竹崎同學自己的意志,而是對方叫她只要拿十萬來下次就找另一個女生,於是她照對方說的做了,結果那女生就自殺了。」

「真是可憐啊……」

「這件事越傳越誇張,好像還有人把竹崎同學當成更過分的壞人,說竹崎同學本來就是那個恐嚇集團裡面領頭的,真相如何就不清楚了。」

「完全可以形成動機了,」我自言自語地說。「和那個自殺的女生關係很好的學生或是她的家人……你們能不能想到誰?」

「之前我也說過,我們跟竹崎同學關係並不是很親密……」

「是嗎……啊,對了,那說到天秤座你們能不能想到誰?」

「天秤座……?別人的星座我也不會去記的。」

「說得也是啊……」

「我知道小砂的星座,小砂呢,是獅子座!我也是獅子座的,我們倆一樣!呵呵呵!」

不知是不是錯覺,我感覺月夜的情緒開始有點不對勁了,是不是因為被關起來的時間太長,她的精神狀態有點不穩定了?

總而言之,雖然還不知道兇手的身份,但我已經看穿了犯罪受害者救濟委員會的詭計,成績還算馬馬虎虎吧,真要說起來就我而言算是表現相當不錯了。

目前面臨的問題是怎麼從這裡出去……

我抱著胳膊靠在椅背上。

就在這時,一瞬間我感到一陣眩暈。

是因為太累了嗎——

不,這種感覺是!

我和菜砂抬起臉互相看著對方。

「我、我說,什麼?發生了什麼事?你們倆都怎麼了?」

「剛才晃動了一下!」

「是的,的確晃動了。」

「我完全沒發現。」

眩暈過後,再也沒有任何身體能夠感覺到的動靜了,就連房間是還在動還是已經停下都不知道。我們保持警惕,一面四下注意著一面屏住呼吸等待。

也許是兇手去而復返。

為了什麼?

是來查看情況的嗎。

我儘可能不發出任何聲音地站起來,把椅子拿在手裡。這是以防萬一,只要能充當武器,什麼東西都可以。

要是這邊的房間升了起來,那麼相對地,那邊的房間就會下沉。要讓那邊下沉需要相當大的重量,肯定不會是無意中歪打正著,能夠做到這一點的,只有知道「利布拉女子學院」機關的人。

也就是兇手。

我示意月夜和菜砂後退。

入口處的門咔嚓咔嚓響了起來。

來了!

門緩緩打開。

房間果然升起來了,門連接著走廊,有人就要進來了。

出現在那裡的——

是一名身穿高級西裝戴著墨鏡模特體型的男子。

「宿、宿木先生?」

我不由得怪叫了一聲。

「哎呀……五月雨小姐,」他就像在街上偶然跟我遇見一樣,打了個很平常的招呼。「早安,在偵查案件嗎?」

「咦?嗯,是、是的……」我莫名其妙。「為什麼您會到這裡來,宿木先生?」

「說來話長,待會兒我們不如找家酒店的咖啡廳,一邊吃早餐一邊慢慢聊吧。話說回來,請問你有沒有受傷?你看起來樣子很憔悴……」

「那是當然,我已經筋疲力盡啦。」

「你後面兩位是案件的相關人員?」

「是的。」

「那麼一起去吃早餐吧。」

宿木微微一笑。

怎麼回事?

菜砂從我身後靠近,貼著我的耳朵說:

「那個人是黑斗篷?」

「咦,怎麼可能……」

「你認識他嗎?」

「說不上什麼認識不認識,他就是跟我一起的偵探啊。」

「很奇怪啊,如果他不是兇手,那他怎麼可能知道要怎麼移動房間讓我們出來呢!」

「不,但是——」

「你們有什麼事要商量嗎?」宿木說,他伸出一隻手來像是打算護送我們。「總而言之先從這個房間裡出去怎麼樣?」

「啊,是的,」我回答道,然後立刻回過頭對菜砂她們小聲說:「要是又被關起來就麻煩了,現在先從這裡出去,你們走在我後面。」

菜砂和月夜彼此依偎著點點頭。

宿木沿著走廊往前走。

我們終於從天平的托盤上往外踏出了一步,然而心中的困惑卻遠比感慨更多。現在發生的事情似乎已經遠遠超出了我能夠理解的範圍。

我們和宿木保持著三米左右的距離,跟在他後面沿著走廊往前走。

走廊終於到了盡頭,宿木領先一步走進禮拜堂,然後回過頭來,在那裡等著我們。等到我們之間的距離有所縮短之後,他才重新開始往前走。

下一個瞬間,從我的視野左側飛出了一個黑影。

是黑斗篷。

我甚至來不及叫出聲。

黑斗篷把手上拿著的鐵管對著宿木的頭部揮了下去。

鮮血四下飛濺。

我甚至來不及移開目光。

宿木的身體癱軟下去,就像死人一樣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月夜她們在我背後發出尖叫。

黑斗篷頭上的風帽壓得很低,他轉向我。

不可饒恕……

不可饒恕!

這個殺人犯!

「我是五月雨結,我是偵探!你是不能傷害我的!」我用儘可能最大的聲音叫道。「要是你打算傷害別人,我會擋在你面前,不怕犯規的話那就儘管來!」

我向黑斗篷走近一步,對方後退了一步。

禮拜堂里充滿了莊嚴肅穆的寂靜,我和黑斗篷彼此對峙,帶著血腥味的時刻一分一秒地過去。

黑斗篷一面舉著沾滿鮮血的鐵管牽制我的行動,一面繼續往後退。

「你想逃?」

我這樣說道,黑斗篷停下了腳步。

他好像在猶豫,目前的事態難道並不在他的預想之中?

「這個距離兩步就能跨過去,」我指著腳下說。「你要是轉過身去逃跑,我馬上就會抓住你;你要是攻擊我,我也不會躲,我不怕受傷。明白了嗎?不管怎麼說你都輸定了,勸你還是放棄掙扎,把那玩意兒丟掉。」

不知什麼時候我們已經來到了距離門廳很近的地方。

他是不是打算順勢逃出去呢。

從我這個角度看來,門廳位於左手邊,考慮到宿木的出現以及黑斗篷往這個方向跑的原因,應該可以認為封住入口的木板已經取下來了,出去是沒問題的。

我將注意力集中在那個方向。黑斗篷可能會往那邊逃跑。

與此同時,黑斗篷背後是通往棺材房間的走廊,黑斗篷正在一步一步向著那邊後退,這也是事實。他可能會像之前那樣逃進圓形房間然後消失。

「我已經知道你的詭計了,逃跑也是沒用的,」我說。「接下來只需要揭穿你的真實身份,告發你的罪行了。」

黑斗篷的真實身份——

我再次觀察眼前的人。雖然這個人的身體被寬大的斗篷遮住了,但還是可以看出對方的身材非常矮小,應該是女性或是孩童。

到底是誰?

既然是解謎遊戲,我想真相應該不會是至今為止從未露過面的人是兇手……不過我想不到符合兇手特徵的人。莫非「利布拉女子學院」里的事件還只是剛剛開始,本來還會接連發生許多起命案嗎?

黑斗

篷的臉幾乎都被風帽遮住了,但我可以稍微看到對方嘴邊的部分。

那張嘴咧開笑了。

——反正你也不會明白的吧?

對方好像正在這樣嘲笑我。

誰會理睬這種挑釁啊。

就在我產生這個想法的下一個瞬間——

黑斗篷轉過身,向著走廊跑去。

「啊!」

慢了一步!

我一蹬地面。

休想逃跑——

我這樣想,黑斗篷卻在我的眼皮底下絆了一下,摔了一個大跟頭。

眼鏡順勢從風帽裡面飛了出來,滾落在地。

……眼鏡?

總而言之這是天賜良機。

我抓緊時機撲向黑斗篷,打算從背後把對方壓住。

就在這時,黑斗篷向旁邊就地一滾,一瞬間對方的臉朝向了上面。

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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