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2/2）
「『位置是月面都市內部！請求信號是帝國軍傑拉爾德少尉。回線——要開啟了！』」
別針發出全息投影的光芒。
空中映照出一個軍服青年。
和羅伊少尉相同的軍服，別針是黑色。
年齡也和羅伊少尉差不多。暗淡的白灰色頭髮，身纏空洞的氛圍。雖然穿著軍服卻更給人不良青年的印象。青年開口道。
「『搞啥啊，羅伊。這不沒死嘛。那就早點給我聯絡啊。你丫，可別因為我是替補就看不起我？』」
「欸，啊，那個……抱歉」
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不自主就道歉了。而青年——傑拉爾德少尉皺起眉。
「『哈？道什麼歉？這不就是平常的玩笑。我很高興你還活著啊。別在意，我們不是單獨兩人來月球這種偏遠地區的好搭檔嘛』」
「啊啊，是啊……沒錯」
曖昧的點著頭。全力轉動思考也跟不上狀況。
伊萊克特她們也望著全息投影，呆然說著「另一個人類先生……？」
而傑拉爾德少尉好像聽到了一樣看向月之少女。
「『啊？喂喂，為啥機械人偶還能動啊。還活著就好好執行任務啊』」
「欸？」
「『欸什麼欸。真的是』」
傑拉爾德看過來，然後說出了難以置信的事實。粗糙的撓著白灰色的頭髮，理所當然的說出口。
「『——殲滅月球的機械人偶。這不就是你的任務嗎，羅伊·格萊弗斯少尉』」
「……哈？」
呆然的張著嘴。無法理解他所說的話。思考宕機了。
「『拜託了，餵。星間輸送機墜落弄的你腦子不正常了？』」
傑拉爾德少尉就像在說什麼無趣玩笑一樣的表情接連宣告比拓人隱瞞的真相更殘酷的事實。
「『徹底破壞次元重力爐。我們不就是為此才被派來這的。畢竟不知道連著另一邊宇宙的次元重力爐會引起什麼狀況。對帝國來說只是危害。就算想趕緊破壞掉，不還有運作中的機械人偶嘛？破壞了重力爐引起暴走可就麻煩了。所以才為了掌握重力爐的準確位置讓你偽裝成監察官先潛入啊』」
全息影像中的傑拉爾德少尉轉過頭，視線前方是巨大的圓盤狀次元穿孔。
「『啥啊，第一階段的任務不是好好完成了嘛。AI傳來的位置情報我也收到了。好好完成第二階段噢。可別讓機械人偶來搗亂。我也會馬上駕駛攻勢機動艦趕來的，拜託咯，夥計』」
揮過手的傑拉爾德少尉向黑色胸針下達某個命令。
回過神的拓人叫著「等一下！」，但通信被單方面關閉了。全息投影關閉，傑拉爾德少尉的身影也隨之消失。
留下的只有心碎般的沉默。誰都說不出任何話。
伊萊克特在這情況下撐著僵硬的臉面向拓人。瞳孔中映示著肉眼可見的迷茫。
「那個，拓人大人……」
伊萊克特靠近了一小步。但是下個瞬間被西爾維婭拉回手。
「快退下！公主大人！」
黑髮中閃爍起光之粒子。周圍的機械壁面隨即開啟，從中飛出無數兔子型圓盤。兔子的眼睛發出警告的紅光，小巧的嘴中亮起光束似的能源光。
就和手指掛在槍械扳機上差不多的情況。能理解現狀是因為羅伊少尉的身體對圓盤作出了反應。自動向後後撤步，與此同時謝莉變為銃形態。右手架著槍瞄準西爾維婭。
伊萊克特
和拓人大吃一驚。
「西爾維婭！為什麼要呼出防衛模式的遠程機！？ 住手，那可是拓人大人啊！？」
「謝莉，為什麼變成Mode S2了！？就算我的身體會自動反應，謝莉也不會吧！？」
面對二位主人的呼喊，從者二人的語調卻極為冷靜。
「公主大人，我的核心是警備機器人喲。最優先設定是對月面都市的防衛和維護。絕不能讓公主大人陷於險境。現在的狀況已經不得不配置武裝了」
「『主人，我是您的支援AI。您被武器所指，我就要拿出槍守護您。毫無躊躇之理』」
兩者間出現了巨大的鴻溝。
將圓盤集中到自身周圍的西爾維婭瞪著拓人。
「拓人閣下，有什麼要辯解的？ 您是……為了殲滅我們和月面都市而來？」
「這怎麼可能！這一定有什麼誤會——」
「公主大人先閉嘴！」
遭到怒罵的伊萊克特被嚇得顫抖了一下。西爾維婭繼續以寒冷的視線直視拓人。
「到底如何，拓人閣下？」
拓人緊咬嘴唇，用左手壓制住右手。即使受到肉體抵抗，仍硬憑蠻力放下槍。
然後，懺悔道。
「……抱歉。我一直到在欺騙你們」
伊萊克特的眼中閃過不安。西爾維婭以要咬碎牙根的氣勢大喊。
「為了殲滅我們甚至不惜玩弄公主大人的感情嗎！？」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謝莉嘶喊著。
「『主人絕不是會加害於你們的人類！主人甚至對伊萊克特小姐她……』」
用力握緊別針讓謝莉住口。苦悶的抬起臉和伊萊克特對視。
「拓人大人……？」
「伊萊克特，我啊……其實不是帝國軍人。甚至都不是這個時代的人類。本該早點說出實話的，騙了你們真的很對不起。」
深深低下頭。伊萊克特她們會困惑也是理所當然。
「……事到如今也不奢求你們能相信。但是無論如何……只有這點請聽我說完。雖然只是我的任性……」
悔恨的握緊雙拳。手掌中滲出血絲。
「第一次和伊萊克特相見的時候，我真心很高興。出生以來第一次感到了自己心中的熱情。一直像個活死人的我第一次覺得『說不定活著就是指這樣』。所以……」
抬起頭，注入決意。
「會守護的。伊萊克特和月面都市都絕對由我守護。放心吧」
伊萊克特頓時吞了口氣。好像打算說些什麼。
在她說出口之前迅速轉過身跑向電梯。
「站住！別想逃！」
西爾維婭想操縱圓盤追擊卻遭到伊萊克特阻止。
電梯門趁著空隙關閉了。
背靠著牆壁呼出一口氣。
「……謝莉，傑拉爾德現在在哪？」
「『通過剛才的通信記錄可以推算的出。但是……您認真的嗎？』」
「當然是認真的。傑拉爾德少尉就由我們阻止」
「『搞不好會危及生命喲？』」
「……我有自知之明。但把謝莉也卷進來了……真的抱歉」
「『什麼抱歉。請您別說蠢話』」
罕見的用鬧彆扭的語氣回答。
「『陪在主人身邊才是我作為AI的存在意義。若是您有麻煩的時候沒有依靠我，那才會要求您賠罪道歉』」
「這樣啊……嗯，會銘記於心的」
苦笑著點頭。謝莉可是超越時光跟隨而來的AI，實際上內心也覺得她會這麼回答。
電梯最終於最初的通路開啟了門。
「那走吧。去見見這個時代的人類」
拓人做好覺悟，穿著長筒皮靴邁出步伐。
謝莉說傑拉爾德少尉現處於牧草地帶。剛好就在糧食設備附近。
目前正逐漸向西部移動。
拓人離開宮殿後，嘗試和傑拉爾德少尉取得聯繫。
運氣不錯連接上了回線。說完「傑拉爾德，現在前往跟你回合。待著別動，有緊急事件」就單方面掛斷通信。對面立刻回撥的通信請求也全部無視。這樣直到拓人趕到為止對面都無法行動。
移動中和謝莉商量對策，一小時後便到達目的地了。
碧綠的草坪無限延伸，其上建有數棟用於糧食裝置的生物建築。關鍵各處放置的循環大氣的大型風車緩緩轉動。
傑拉爾德少尉目前在一座格外大的風車前。
緊張的前往目的地。然後就在風車外壁前看到一個坐著的青年。
白灰色的頭髮加軍服，就是傑拉爾德少尉沒錯了。
翹著腿坐於放在外壁前的木箱上。
「慢死了，羅伊。你丫什麼意思？單方面叫我等著，發過去的呼叫也全都無視。當我是狗？我說你應該沒因為我是替補就看不起我吧？」
威嚇似的盯了過來。真的是很像不良青年。
內心慌的要死，不過這種情況也預想過了。拓人簡短的回答道。
「這都是為了任務」
拓人不知道真正的羅伊少尉是什麼語氣。但發出的聲音意外順口，這也是肉體記憶吧。
傑拉爾德少尉也像是被削去氣勢了一樣。伴隨著小小的咂嘴從木箱上站起身不再追究自己被放置這回事。
「罷了。我也有事想和你見面談談。知道是什麼嗎？沒錯，星間輸送機的墜落原因你知道沒？」
拓人頓時在心中愣住了。是沒預想過的問題。
對傑拉爾德少尉來說明明應該還有其他想問的事情。畢竟這邊可是說什麼『緊急事件』，甚至阻止了任務執行。比起這個更優先詢問星間輸送機實在是無法理解。但也不能讓對面看穿我方的動搖。
「原因不明」
「哼——嗯，不明嗎。不明啊……是嘛，這可難辦了」
像是在試探著什麼。死死盯住拓人不斷拉近距離。
「這只是我的推測。那大概是空間跳躍事故。收束值從亞空間回到正常空間時沒能變回正數。你不覺得？」
「……或許是吧。但這都無所謂。我們可是帝國軍軍人。應當優先任務」
「嗯——無所謂，嗎。無所謂，啊。原來如此……來這招啊」
傑拉爾德少尉已經走到眼前。白灰色前發之下一副估測的眼神觀察著拓人。
突然漏出笑聲，誇張的聳聳肩。
「也對，我們是軍人。已經不是木星貧民街的孤兒了。來談任務吧。緊急事件是說什麼？」
來了。這就是挽回點。拓人隱藏緊張，以沉重的語氣敘述。
「次元重力爐的出力超出預料。直接用攻勢機動艦攻擊可能引起暴走。先回去一次。需要從頭計議。」
這就是和謝莉商量出的解決現狀最好的策略。
對手是軍人。即使動之以情也會優先執行任務。那就衝著任務本身去。萬幸的是只有拓人自己見過次元重力爐。雖然只是出力這種曖昧的說法，但也應該能造成一定程度的動搖。
剩下的就是和傑拉爾德少尉一起回去帝國軍。然後在收集到新情報之後再想辦法阻止對月面都市的攻擊。
最初的通信中傑拉爾德少尉說過『單獨兩人來月球這種偏遠地區』。
現如今在月球上的帝國軍人只有傑拉爾德少尉和拓人。那麼只要搞定他就能爭取到時間。
「哈！哈！原來如此。次元重力爐的出力在我們的預想之上嘛。那確實是緊急事件」
傑拉爾德少尉擺著為難的表情挽起手臂。「嗯嗯」的點了幾次頭。
「說實話，其實我也隱約感覺到了。但一旦擺在眼前還是會吃驚啊」
「？你也感覺到了？ 次元重力爐的出力超出預料？」
大腦中浮現出弄假成真的形容。但也就一瞬間，傑拉爾德少尉搖搖頭。
「不是說次元重力爐，是你」
放開挽起的手臂。其手中握著黑色別針。
「你丫——不是羅伊吧？」
「——！」
突然被揭穿，瞬間思考堵塞。
「太鬆懈了。真正的羅伊可不會露出這種破綻，喂，混帳AI。Mode S3」
「『Yes,sir.Mode Saber,Open』」
有別於謝莉的電子音響起，配件從虛空中出現，於傑拉爾德少尉的手中組合成微波劍刃。
「去死吧，假貨。我找的可不是你」
縱一文字斬在極近距離炸裂。就算拓人愣住了，肉體還是會自動閃避。然而傑拉爾德的手就
等在閃避地點。
「看來羅伊的反射神經還在啊。然而我對那傢伙的習慣了如指掌」
前襟被抓住。身體旋轉一圈後被砸向地面。
「咳哈……」
長筒皮靴的後跟間不容髮的踩入腹部。
激烈的疼痛貫穿全身卻像被刺穿的蟲子一樣無法動彈。
「你丫是人格變性體吧。姑且在檔案庫看到過記錄，可一旦親眼看到果然還是會嚇到啊。當真啊」
「什……人格，變性……體？」
「啊——啊——是是，不知道發生什麼了是吧？親切的我會告訴你的，閉嘴聽好」
脖子被架著刀尖。不由自主閉上了嘴。元兇就像是要折斷昆蟲翅膀的孩子一樣一臉愉悅的開口說
「就是空間跳躍事故的後遺症啊。空間跳躍雖然現在穩定多了，但在黎明期經常發生事故。用於空間跳躍的亞空間Area·Skuld是時間和空間的概念都很曖昧的場所。在其中彷徨後歸來時變奇怪的事例時不時會發生。其中最為特異的就是精神變異。也就是人格變性」
腹部被長筒皮靴擠壓湧起嘔吐感。但是隨便亂動就會被刺穿喉嚨。只能咬緊牙關強忍。
「發生人格變性的傢伙都異口同聲的如是說。『自己是和身體原主人不同的另一個人』。喪失原本的記憶，錯以為自己是另一個人。其中也有試圖隱瞞的傢伙，但都很快露陷了，正可謂現在的你啊，羅伊？」
胸骨被踢，頭部少許彈起，前發前段被高周波劍刃削去。
「這次的任務啊，是帝國女王殿下的敕命。殿下是反物質宇宙的專家。次元重力爐的出力絕不可能超出預料」
「……」
全都被看穿了。
但卻偶然入手了新情報。看來未來轉生至今也發生過多起。想必他們和拓人一樣都是穿越時間進入了某人的身體吧。
未來人沒有把這當作時間旅行，而是視作精神疾病。
「啊？怎麼，是想說些什麼？真拿你沒辦法啊。只能說幾句噢？我真是溫柔啊，講真的」
抬起腳，身體負荷減輕的瞬間咳嗽數次後，拓人艱難的張開口。
「我承認自己假冒了羅伊少尉。我來自21世紀」
「啊——人格變性的傢伙大部分都說自己『來自21世紀』。和資料庫看到的一樣」
又是新情報。但現在無心在意。
沒能靠重力爐出力逼退傑拉爾德少尉，只能用下一個手段了。
「想和你做個交易」
「交易？」
「沒錯。次元重力爐處在穩定運作中。絕不會危害帝國。只要帝國什麼都不做，月面都市的人工智慧也絕不會加害帝國。希望你能把這項事實傳達給帝國」
「哈啊，又在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了。是交易吧？這對我有啥好處？」
「把羅伊少尉還給你」
「嚯——？」
「你們覺得這是人格變性，但我找到回歸21世紀的線索了。若能成功就可以讓羅伊少尉回到這具身體」
「嗯。抱歉，不行。我可是超努力的擊落了星間輸送機，努力都會白費的」
「哈？——咕嗚！？」
長筒皮靴的腳後跟踢入心窩口。傑拉爾德少尉收起劍，無數次踢飛拓人。
「我和羅伊出生於木星上的同一個小鎮貧民街。想要錢的我們於是到地球圈的伽雷克帝國當了士兵。聽我說啊？邀請他的可是我啊？要不是我叫上他，他現在也還在貧民街的角落吃剩飯。因為有我才能加入帝國軍，因為有我才能爬到少尉的位置。明明應該是這樣的——但不知不覺間那傢伙成了王牌，我卻是他的替補。很奇怪吧？那傢伙應該是我的小弟啊！我比他偉大的多！誰都不明白這道理啊！」
「難道羅伊少尉遇上的事故是……！？」
像是誇耀自己的所作所為一般捋起白灰色的頭髮。
「沒錯？就·是·我·干·的♪」
劍刃刺入地面，高周波劍刃就在頸動脈眉睫。
「稍微對星間輸送機動了點手腳。使得在離開亞空間的時候收束值會變的亂七八糟啊」
「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因為王牌應該是我啊！」
「用這種手段當上王牌會開心？」
「啊啊，開心啊。帝國軍是蠢貨聚集地。越強就越偉大。而強是指活下來的人啊」
「真是瘋了，就因為這種理由殺人……是錯誤的！」
胸口的別針像是呼應著嘶吼聲一樣放出光芒。
瞬間變成水晶槍射出雷電光彈。
「——！？兵裝沒有命令就自己啟動了！？」
被光彈掠過的臉頰浮現血線。然而軍人毫不動搖的迅速後撤。
拓人也立刻站起身握住空中的扳機。
「『基於主人無法行動進行自律啟動。是否妥當？』」
「當然！時機完美啊，謝莉」
突襲成功了。傑拉爾德剛才開始就從未和別針進行對話。想必是只把自己的戰術兵裝AI視作道具吧。
多虧於此配合才能起效。沒有進行過事前商量，但謝莉還是察覺到了拓人的意圖。
「形勢逆轉了，傑拉爾德少尉！」
用槍口瞄準。
對手的兵裝是刀劍模式。再怎麼掙扎都快不過我方扣下扳機的速度。傑拉爾德少尉試圖跑向風車的陰影處也被射向地面的光彈阻止。
「挺能幹啊。看來是太小瞧你了。但是怎麼辦？射殺我？確實我很討厭你。可你沒那麼討厭我吧？就算失憶了，你還是你啊，羅伊」
「不好意思，我可不是羅伊少尉」
再次射擊腳邊的地面。
射殺人類當然是做不到。但只是威脅的話還能做到。
傑拉爾德少尉聳聳肩。
「行吧。說說要求。要我幹什麼？幫你回去21世紀？還是代替羅伊成為帝國軍的王牌？」
「要求就和剛才說的一樣。希望你作為中間人告訴帝國次元重力爐和月面都市的人工智慧都是無害的。」
「……哈啊？」
傑拉爾德少尉皺緊眉頭。
「別開玩笑了。我這也算是在向你展示敬意。向著即使發生人格變性也鑽到我破綻的你。所以就別互相試探了。說實話，你有什麼要求？」
「都說了那就是我的要求。她們在月面都市被廢棄的200年間都苦等著人類歸還。想幫她們完成這份願望」
「啊——……原來如此。這就是人格變性體啊。確實不像話。嘛算了，也爭取到足夠的時間了。——Mode S2」
「……！」
黑色別針隨著指令變化成銃。
羅伊少尉的手指反射性扣下扳機發射光彈。但傑拉爾德少尉卻笑了
「蠢貨。誰會聽你的要求。我只不過是想爭取喚來這東西的時間罷了」
空中突然出現光束狀護罩。
宛如拄著的長劍一般彈開了光彈。與此同時傑拉爾德少尉也扣下扳機。對方的光彈穿過光壁迫近拓人。
羅伊少尉的身體雖然做出了反映卻還是被掠過肩膀。
「咕嗚……！」
「『主人！』」
灼燒般的疼痛不禁漏出呻吟。但是根本沒有怯陣的時間。
恐怖的異變發生了。仰望降下護罩的上空頓時噤口。
天空撕裂了。
機械衛星的能量領域從外側遭到破壞，天空的投影被撕裂成兩半。外側——也就是說戰艦從宇宙而來。
羅伊少尉的星間輸送機無法同日而語的巨大宇宙船。
漆黑的機身附有四對羽翼，各處都配置著炮塔。
保護傑拉爾德少尉的護罩就是由下方的圓材釋放。
「這可是攻勢機動艦。以往的你一定會在我喚來這東西之前射殺我的。真遺憾」
機械衛星的能量領域受損，大氣被捲入上空。
房屋建材、小麥和風車的風葉都被吸入空中。拓人忍耐著肩膀的疼痛扶住風車的柱子。
「難道，要用這宇宙船……」
「噢，現在就去破壞次元重力爐……」
「等等……！」
漏出滲滿悲鳴的聲音。
「伊萊克特她們，月面都市的人工智慧全靠從次元重力爐獲得的能源！要是破壞重力爐她們會……！」
自知是毫無意義的訴求。
說到底任務也包含破壞人工智慧。
即便如此也不得不說。
「傑拉爾德少尉，聽我說！她們蘊含著超越人類的可能性！在此之上她們珍視著人
類。人類應當與之攜手共進！拜託你見見她們好好談談，理應可以互相理解的。你是未來的人類，連21世紀的我都能明白的道理你不可能不懂！」
「無聊。真心無聊。宇宙屬於人類。機械人偶不過是用來點綴人煙過於稀少的宙域的道具。說那東西能超越人類還說什麼要攜手共進，你傻嗎」
「傑拉爾德少尉！」
「啊—啊—，煩人，夠了」
攻勢機動艦的炮塔隨著響指移動。間不容髮的開始攻擊，但目標卻不是拓人。
巨大的能源光橫掃天空，直擊向糧食設備。
承受不住爆風的房屋和風車被連根拔起。
「看清楚。這就是我的回答」
所指的是四分五裂的風車。
壁材剝落，風車內部也一目了然。
轉過視線的瞬間，拓人的雙眼瞪得目眥盡裂一般。
眼前躺倒的是負責糧食設備的獸型月之少女。
頭手腳被切斷，電纜和機械部分外露。獸耳和尾巴被扯出，浸沒在動力油的血海中。
「為，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
「『何等悽慘……』」
少女們的框體身軀七零八落，直覺到無論如何都已經不可能修復。
反觀造成慘劇的傑拉爾德少尉——不，傑拉爾德正發出譏笑。
「就不久前，疏忽大意被發現了。說什麼「人類先生人類先生」，嫌麻煩就全殺了。看吧，就和垃圾一樣吧？這哪像是能和人類攜手共進？」
「啊，啊啊……」
拓人的絕叫響徹。
「為什麼，為什麼你能做出這種事！？ 做出這種殘酷的事情……傑拉爾德，你這畜生！」
開槍了。一個勁的不斷扣動扳機。
已經無需躊躇。
絕望溢滿內心。這就是這個時代的人類。
伊萊克特她們苦等了200年的，真正的人類。
不想承認。
「真不像樣。簡直是玩具被弄壞的小孩子。呀列呀列，這就是羅伊·格萊弗斯的末路嗎。真不敢相信。去死吧，冒牌貨羅伊」
傑拉爾德在響指再次響起的同時瞬間消失，順著光束狀的輪環上升到攻勢機動艦內。
空中的炮塔一齊瞄準拓人。漆黑的機體亮起無數能源光。
「『熱源感知，七十、八十、一百、一百二十……還在增加！主人！快跑！』」
炮塔一齊射出無數光芒。壓倒性的破壞漩渦逐漸逼近。
羅伊少尉的身體瞬間作出反應，但或許是因為已經遲了，腳步停在中途。
總覺得連羅伊少尉也捨棄了自己。拓人的眼眶處浮現悔恨的淚水。
……羅伊少尉，你也和那傢伙一樣嗎？把月之少女當作垃圾，毫無感情的破壞她們!?
多次被羅伊少尉的身體所救，說不定不知不覺間把他當作值得信賴的兄長了。
然而現實是殘忍的，結果他也是會破壞月之少女的人類。
「可，惡……」
只留下悔恨的呢喃，拓人就被炫目的光芒吞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