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6 終章(2/2)
「為什麼你知道那個幽靈男孩的身份——他在出生四個月後就去世,連自己的模樣都不清楚,你怎麼知道他是內田勇次?」
那的確是個疑問。
誰也不知道幽靈就是內田勇次,勇次自己也不知道。
星川奈奈子略微垂下視線,像在煩惱什麼。
雨坂望著佐佐波,他期待著星川奈奈子的答案。
但如果聽不到聲音,那麼連無言的沉默也無法傳到耳中。
佐佐波搖搖頭當作答覆,於是雨坂追問。
「你難道不是看見紫色的指尖嗎?」
紫色的指尖——那是雨飯追求的謎團,佐佐波也是如此。他在紫色指尖的引導下,辭去編輯的工作,回到這個城鎮。
星川奈奈子緩緩點頭。
「那個人無所不知,不論是勇次的事,還是哥哥的事,那個人都瞭若指掌。」
佐佐波連忙將她的話逐字寫在記事本,雨坂盯著字句。
「你見到那個紫色的指尖了吧?」
星川奈奈子激動地搖搖頭,她彷佛陷入混亂。
「我那時什麼都不清楚,只看到紫色的指尖。那是和紫水晶十分相像,閃耀著紫色光輝的指尖。其他事情我就完全不知情了,因為就算聽得到那個人的聲音,我也看不到那個人的臉或身體。」
又來了,又是相同的證言。
雨坂和佐佐波已經過過許多幽靈,其中有看過紫色指尖的幽靈。
至今為止共三人,而星川奈奈子是第四人。
幽靈的證詞全都一樣。
有紫色指尖的人無所不知。
有紫色指尖的人絕對不會露出全貌。
而且紫色的指尖——
「那個人問我一個問題,就像老師特地點學生回答問題。我完全不知道那有什麼意義,而那個人很清楚我不知道。」
那個人會對幽靈提出一個問題。
而那個問題會依每個遇見的幽靈不同而有差異。
「聖日耳曼的藥無法治癒的病是什麼?那個人這樣問我。」
這是第四個問題。
佐佐波甚至不需查看記事本,他記得所有問題。
可以破壞故事結局的是什麼?
能照亮看不見的東西的光位於何方?
是誰讓人意識到沒有結局的故事?
然後是這一次的「聖日耳曼的藥無法治癒的病是什麼?」
那是那人留下的問題,完全讓人搞不清楚其中意義。
星川奈奈子發出沙啞的聲音。
「那到底是什麼?」
即使是幽靈,聲音也會因恐懼而乾枯喑啞。
「為什麼你們在找那種東西?」
為什麼?答案非常明確。
「為了追求幸福快樂的結局。」
雨坂低聲說完後,佐佐波補充說明。
「我們為了讓某個故事以圓滿結局收場,一定要見到紫色指尖的人。」
某個故事——那個故事從十年前就停滯在悲劇的姿態。那是一個由有紫色指尖的人奪走一切,甚至連主角一役都遭取代奪取的故事。
*
之後的兩周間,佐佐波一直在調查「聖日耳曼的藥」。
聖日耳曼伯爵被視為歐洲史上充滿謎團的人物。民間流傳著許多關於他的傳說,其中最有名的恐怕是關於他的
藥的軼事。聖日耳曼伯爵持有的藥據說有讓人不老不死的力量。這應該是謊言,因為他本人於一七八四年,在德國的黑森林過世了。
不管怎麼調查都沒有關於「聖日耳曼的藥」的詳細資訊。雖然也有聖日耳曼的藥是丸狀藥錠的資料,但這種資料完全派不上用場。如果無法得知藥本身的資訊,自然也找不出無法被聖日耳曼的藥治癒的病。
雨坂以令他感到意外的輕快語調說:
「情報仍然不足吧。」
佐佐波笑了。
「是啊,慢慢來。起碼我們又朝紫色指尖的人邁進一步了。」
「可能吧。」
雨坂歪歪頭。雖然兩人現在背靠背,佐佐波根本看不見雨坂,但他猜得出來。
「說不定那個人正在靠近我們呢。」
「那是怎麼一回事?」
「到底怎麼一回事呢,我也只是隱隱約約有這樣的感覺而已。」
仿作終於拿著裝水的玻璃杯朝兩人走來。她徹底實行客人優於店長的作法。
這樣的態度正確,佐佐波哀怨地想。
佐佐波的疑問摻雜在她的腳步聲中。
「吶,雨坂,這次的故事算是快樂結局嗎?」
「我可不知道。」
現實是一個不完整的故事。
「不是我決定結局,是兩名少女和另一位少年。」
有人會經說過快樂結局和悲劇結局的差別——作者在哪裡停止說故事。但現實沒有停止述說的一刻,只會持續不斷,結局永遠不會到來。
女服務生在桌上放下玻璃杯。
「特調咖啡還有戚風蛋糕,上面要擠滿奶油。」佐佐波說。
「伯爵茶,如果有餅乾的話也來一份。」雨坂說道。
然後,他終於發出沉睡時微小的鼻息。
佐佐波從口袋掏出文庫本並翻開書頁。
關於兩人的結局仍舊遙遠無比,至今連輪廓也無法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