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連鎖的鎮魂曲 下 MC檔案3（上篇）（2/2）

「若是賞金範圍內的事，倒可以考慮。」

「可以想辦法幫我將娜伊娜安置在休拜卡孤兒院嗎？」

「為什麼，真過分！到底是為什麼，父親大人？」

「我發現目標了……以後的旅程跟之前會截然不同。」

如果他的對手真的是諾恩海姆康采恩的話，帶著諾茵的女兒行動會太過危險。

「好，路途雖然有點長，我就幫你帶到希爾妲那裡吧。」

「我拒絕！我要跟著父親大人到天涯海角！」

「爸爸是昔蘭尼之風……一定會回去接你的。」

「可是……」

「爸爸跟你約好的事，以前有失信過嗎？」

「沒有……」

「那就相信爸爸，跟他一起走吧。」

娜伊娜遺傳自匹斯克拉福特家特徵的藍色眼眸，堆出了滿滿的淚水。

「我知道了……」

「抱歉。」

「我會遵從父親大人的教誨，堅強生活。」

父親與女兒彼此緊緊相擁，捨不得就此別離。

「哎呀哎呀……」

我或許是答應了一件棘手的事。

「不過呢，酒後畢竟還是不可以騎車……」

我又叫了一瓶龍舌蘭酒，整瓶往嘴裡灌，然後就倒在吧檯上睡了起來。

我只會這種親切待人的手法。

「出發時間……就定在明天下午吧……晚……安……」

隔天下午，我和已經作好旅行準備的娜伊娜一走到酒吧的外面，就看到昨天那些玩牌的牌友和矬臉胖子的屍體四處倒在地上。

「父親說是餞別禮……請用作旅費。」

看來在我睡著

的時候，那傢伙幫我把來尋仇的惡棍都收拾掉了。

這些人雖然都跟拉夫洛伊格一樣有懸賞賞金，但因為不高，我就沒理會。

不過積沙也會成塔，這樣加起來，金額也變得可觀起來。

不但旅費足夠，這些錢就算是當作休拜卡孤兒院的捐款也綽綽有餘。

只是，這可真是血腥的餞別禮啊。

而且就算是不法分子，對生命的價值觀太過廉價也是個問題。

再者，對這樣的情況完全無動於衷的娜伊娜，也只有佩服可以形容。

是習慣？還是坦然接受了命運？不管是什麼，都是個堅強而令人同情的女孩。

何況——

對可以充分享受自由與荒廢生活的火星世界，這樣的景象已是家常便飯。

MC-0017 NEXT SUMMER

我讓娜伊娜坐在我搭檔的后座，然後我們就往馬爾斯大陸的東方一路前進。

要穿過水手谷的寬敞河床時，我會換上泥地胎。

而到了廣大的沙漠，我就改用船漿胎穿越。

因為胎塊馬上就會磨平，一路上，去了好幾次局地改造環境內的小鎮修理。

「現在這時候，居然還有笨蛋用這種摩托車橫越火星，真是沒看過。」

旅程中常聽到別人這樣講。

但是他們根本什麼都不懂。

只有騎車旅行才品味得到的辛苦，是會轉變為快樂的。

穿過赤道之後，接著就是往南下走。

我來到了離希爾妲經營的休拜卡孤兒院所在國家：拉納格林共和國數十公里外的地點。

不過浮現在我心中的並不是許久不見的希爾妲那令人懷念的容貌，而是掌握我背後小姑娘命運的諾恩海姆康采恩。

我以前畢竟是太空清道夫集團的一員，曾去清理過宇宙的廢棄物。

自認為還是有常識程度的知識。

記得諾恩海姆康采恩，應該是在AD歷的後期成立。

德國話意思是「新家」的這個營利團體，為了離開已經被榨取殆盡而貧乏，呈現慢性經濟危機的窮困地球，搖身一變成為開發太空的複合式企業集團，積極不斷地協助民眾移民宇宙。

長住型的宇宙站在AC歷初期完成，而這就是宇宙殖民地的原型。

將資源衛星移往火星與木星間的小行星帶，建立起建造殖民衛星的根基，也不能不說是這間諾恩海姆公司的功勞。

但他們當然是得到了基礎技術的專利，並形成每當一座殖民衛星完成，就會有大筆不勞而獲的錢財進到這家企業口袋內的循環。

反過來說，這樣的利益壟斷，事實上也拖慢了太空開發工作及殖民衛星建設作業的計劃。

其證據就是從諾恩海姆公司的專利權消失的ACl30年左右起，第二次殖民衛星的建設潮即如雨後春筍般發生。

行動原則是基於市場基本主義或功利主義這種以利益為優先的思想方式的諾恩海姆公司，於是便從專利權消失而開始停滯不前的宇宙殖民衛星開發事業，轉而開始著手可實現光明未來的「行星改造計劃」。

而他們的第一個目標，就選在這顆火星。

不管是密閉式巨蛋型居住環境的開發工作，還是將人工氯氟散布於大氣，藉由溫室效應促成暖化，甚至是為了更有效率地運用資源而建立通連火衛1弗伯斯的宇宙電梯，都是該計劃的一環。

米利亞爾特總統（其實是迪茲奴夫•諾恩海姆）在這段期間的演講中，特意將火星曆的元年MC-0001年追溯到那行星改造戶的那一年，便強烈地散發著那令人作嘔的企業形象宣傳臭味。

但話說回來，這火星開發工作並沒有幫他們賺到什麼錢。

已經習慣地球環境的人類，並不想要遷移至空氣濃度稀薄，引力只有三分之一的火星上。

理由就跟月面居住計劃以失敗作結的情況一樣。

他們只要有地球跟位於周遭的殖民衛星就夠了。

火星就物理距離而言，距離也太過遙遠。

而且這時候的地球圈，到處在發生地區紛爭。與其去開發太空，製造MS之類的武器還更有利潤可圖。

在我的記憶中，我記得資源衛星MO-Ⅶ剛好就是在ACl87年時墜落至阿爾吉爾平原，但真有可能會發生這樣偶爾的事嗎？

我猜想這根本就是諾恩海姆刻意干下的勾當。

之所以會認為是刻意而為，是因為那顆資源衛星上裝載有「歐羅巴藻」，這就火星開發工作而言也未免太過於巧合了。

這可疑程度遠超過我本人，流露著滿滿的造假味。

當時的諾恩海姆康采恩的社長諾貝•諾恩海姆（諾茵的父親）大概會這麼說吧：「行星規模的環境破壞行為根本算不了什麼，比起靠人命互搏賺錢的那些企業（這裡指的是羅姆斐拉財團或巴頓財團），我們已經算是很人道了。這般為了之後人類而做的行為，我相信將會轉化為絕大多數人的最大幸福。」

這真是會讓人興起無名火的典型市場基本主義想法。

這種事當然不可能留下紀錄，終究是我自己的猜測，但想必不會有錯。

話說回來，經過種種事情後，目前火星移民者的主要組成，是由那些對於地球圈的「完全和平」感到無所適從的自由主義分子，以及對市場開拓感到興趣的功利主義分子所占據；剩下來的則淨是些在地球圈已經混不下去，因此逃出來的不法分子或是惡棍。

而他們就在法律管不到的地方恣意妄為，隨心所欲。

托他們的福，對於既沒權力也沒金錢，又討厭爭吵的弱者來說，這顆火星簡直就變成了一塊災難地。

特別是女人及小孩子得面臨對他們極端不利的環境。由於到處都發生紛爭及恐怖攻擊活動，不管是戰爭孤兒還是賣春女的數量都是只增不減。

未受選的人，沒有夢想，也不會有希望。

相對的，如果對自己的能力跟膽量有自信，就可以盡情謳歌自由。

所以這對我這種人來說，算是個很合適的地方……

熟悉的山丘出現在眼前。

那山就像是駱駝背上的雙峰。

越過那駱駝山丘，就會到達休拜卡孤兒院。

平常的話，我會以兩段跳躍翻過去。只是既然后座有個小姑娘坐在上面，我便收斂起那粗暴的舉動。

我放慢速度，慢慢地爬上爬下地過了第一座山丘，而下一座山丘也一樣。

因為過去從來沒這樣做過，希爾妲並未發現我和搭檔已然來到。

「咦，神父？」

八個圍著希爾妲修女的孤兒正在吃那遲來的午餐。

「嗨，你們還好嗎？」

希爾妲從許久之前，就代替我管理這間孤兒院兼教會。

她還年輕，而且還算是個美女。其實她早該忘了和我的那份孽緣，找個小康家庭嫁進去就好了。但她還是一樣，老是抽到壞簽。

真是的，從來沒看過比我還要刻苦耐勞的人。

對了，這顆星球的政府會向宗教抽取稅金。

這倒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不過福利衛生政策卻是有跟沒有一樣。

原本也是可以取作迪歐孤兒院或是麥斯威爾教會，但放個兇嫌的名字在上面，那可不知國稅局的人會來找多少麻煩了。

所以取自希爾妲姓氏的休拜卡教會才就此整裝開業。

不過實際上在做的，主要是養育因戰爭而產生的孤兒，並想方設法地尋找打算收養孩子的善心人士。什麼引導迷途羔羊的福音之類教義，可是一次也沒有教過。

我以緝兇賞金跟出老千賭博賺來的髒錢都會送到這裡，但既然是從壞蛋手中得來，就肯定不會是正當錢財。我也很明白這樣做並不正當。

但是給那些餓著肚子的小鬼用的飯錢，我想不用區別什麼好錢或壞錢吧。

我做這件事並不是為了要讓人稱讚，所以我想怎麼做應該都無所謂。

希爾妲也笑我：「你這個人，話一旦說出口，之後不管怎麼勸都沒用啦。」

我把娜伊娜介紹給希爾妲。

原來的八個孩子都比她年紀小，所以娜伊娜突然就成了大姐姐，要去照顧底下的孩子。不過既然她本人不在意，我也就沒有必要感到歉疚了。

希爾妲修女拉了拉我的袖子：

「她是在哪裡撿來的？你是有戀童癖嗎？」

「希爾妲，你講話真是越來越惡毒了耶。」

「是誰害的啊……應該又是有什麼原因吧？真是拿你沒辦法……」

「拜託你啦……應該馬上就會有個以風

為名的傢伙來接她回去。」

娜伊娜一下子就已經跟那八個小鬼打成一片，成了大家喜歡的大姐姐。

我注意到其中一個眼神不善，四歲左右的小鬼。

［插圖］

「那小子是哪來的？」

「他是最近才來的流離孤兒……因為跟你長得很像，我還以為是你跟哪裡的女人生下來的呢。」

許多女性的面孔一瞬間在心中飄過，但都沒什麼印象。

況且就年紀來說，不正是我跟希爾妲開始交往的時候嗎？

那個眼神不善的小鬼並不理會我和娜伊娜，自己到了外面去。

希爾妲注視小鬼的背影，偷偷貼在我耳邊小聲說：

「我是先給他取名叫作迪歐……等他頭髮稍微變長之後，就給他綁個辮子……跟你一定就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少說這種怪話啦，我怎麼說也算是個神父。雖然會逃也會躲，但卻是個守身如玉的麥斯威爾神父。」

「說謊不打草稿，只是都被別人甩掉而已吧……你這個花心漢子！」

「喔！可不要再重提往事啦……我一開始不就講過，我是這樣的男人嗎？」

「是是是……」

「要回答，一次就夠了。」

「是是是是是……」

「…………」

看來不管是我的建議還是怨言，什麼都不打算聽就是了。

她還真是討厭我。

希爾妲拍了拍手，叫那些吵鬧的小鬼注意自己之後說：

「好了，你們！大神父就要出門了！大家笑著送他出去吧！」

「神父，路上小心！」

看來是連休息一下的空間都不肯給我。

至少讓我抽一下煙吧？

算了，像我這般流氓樣的人在這裡，確實會教壞小孩子。

「我這就立刻滾出去。」

我到了外面，朝著搭檔走去，便看到那個眼神不善的小鬼正在亂動車子引擎。

「喂，小鬼！你在亂搞什麼啊？」

「居然是騎二輪驅動的摩托車，興趣還真是與眾不同呢。」

「哼，不懂還敢裝懂。」

「油壓驅動的前輪因為上面濺到泥巴而加重了負荷耶！這樣子騎起來，扭力會

比後輪要低而摔車喔，我說真的。」

「看……看來你還懂得一點皮毛嘛。」

難怪最近騎的時候，覺得不太夠力。

「我幫你清理好了……而且還順便更換了油氣過濾器。」

小鬼絲毫沒有露出神氣的表情。他將沾滿泥沙，整個黑掉的過濾器丟到了垃圾

桶，並開口說：

「放在后座下面的東西，用了沒差吧？」

「呃……喔……多謝啦。」

小鬼盯著我的臉問：』

「你就是我的老爸嗎？」

「不——不是啦！」

「臉很像啊。」

「只是剛好很像而已啦，臭小鬼……」

我跨上搭檔，一殷動引擎，便聽到前面確實傳出悅耳的聲音。

「你知道你媽媽的名字嗎？」

還是先確認一下他心裡有沒有個底。

「不知道啦！我生下來就一直是一個人啊！」

「那以後就快快樂樂過活吧！」

「在這裡？我可不會讓那個阿姨剪我的頭髮。」

「哈哈哈……記得死也不可以讓她給你綁辮子！」

「當然的吧，笨蛋！」

「可不要讓希爾妲修女哭喔！」

「你才是，不要做事隨隨便便！」

「我走啦，迪歐！」

「不送了，臭老爸！」

我猛踩油門，疾馳離開了現場。

我頭也不回，以二段跳躍方式過了眼前的駱駝雙峰。

真是個不可愛的臭小鬼！這就是我跟他第一次交談時的印象——

MC-0022 NEXT WINTER

凱西脫下虛擬眼鏡，回過頭來問：

「神父，這是真的嗎？」

「算吧……總之不是假的。」

我隨口一答。

雖然我會偷吃也會出老千，卻是個老實的麥斯威爾神父。

「這樣的話，那個拉納格林共和國的傑克斯•馬吉斯上級特校又是誰？」

「並不是本人，也不是複製人，更不是備用品……那有可能的會是……」

「幽……幽靈嗎？」

「本人還活著喔，自稱是『昔蘭尼之風』……」

「那就是靈魂出竅？」

「為什麼會往這種不可能的方向想啊……」

「變裝或是整形呢？」

「也都不是……」

「為什麼你可以這樣肯定？」

「就是可以……以前我太太曾經潛進一艘叫作天秤座的戰艦，那時候……」

就在這時，地下的MS機庫突然響起緊急出動的警報。

「張老師！」

凱西對著主熒幕呼叫那個衝動的大笨蛋。

他跑去駕駛這座基地內的MS了。

『我是張五飛！』

那年輕活力的聲音和面孔，都跟過去一樣。

『監視衛星的熒幕上出現從拉納格林共和國出動的四架機體機影！」

「四架？」

「難道是傑克斯？」

五飛燃起熊熊鬥志，又冷冷地說：

『確認機體並掃描完成，機體編號也比對完畢……三架是OZ-03MDⅣ「比爾哥Ⅳ」，還有就是機體編號OZ-13MS的「次代鋼彈」！』

「鋼彈……」

「他們終於也出動了嗎……」

「我馬上安排支援。」

『沒有必要派什麼支援！我一個人就可以打倒他們！』

五飛搭乘的機體，是右手裝備神龍鉗，左手拿著光束三叉戟的白色MS。

『代號：哪吒……預防者緊急起飛！「白色次代」出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