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連鎖的鎮魂曲 下 MC檔案3（下篇）（1/2）

——數秒鐘之後。

白色三頭翼龍「哪吒」也飛到現場——

映出畫面是由火星聯邦的監視衛星從不同角度的攝影機拍到的。

白色的機翼在赤色的大地上是顯眼過了頭。

但是畫面馬上就變成一片沙塵暴的影像。

我以為是被聯邦軍發現，頓時感到一陣寒意。

「是受到干擾嗎？」

「不是，應該是磁性沙塵暴的影響。」

凱西冷靜回答。

「就算被發現，我也準備了好幾層陷阱，那邊應該什麼都還不知道才對。」

「這樣啊……」

我鬆了一口氣，然後心思就開始轉到五飛所駕駛的那架機體上。

「需要泡杯咖啡嗎？」

她的心思真是細膩。

「麻煩給我黑咖啡……最好是又濃又苦。」

「我知道了。」

不管是咖啡、戰爭還是人生，都是要苦澀才算剛好。

我是個亡命之徒，不管什麼事，要苦澀才符合我的個性。

「白色次代」在MA形態飛行時的特徵，就在於兩顆頭中間的第三顆龍頭。

相對的，機體並沒有裝備原本該有，與盾牌互動的電熱鞭；配置在該處取而代之的則是光束三叉戟。

上頭裝設附有機槍及大型光束加農的「神龍鉗」，讓機體可以像過去的艾亞利茲或陶拉斯那樣執行空戰任務。

但是在過去的AC時代，雖然MS有能力展開空戰，事實上卻鮮少發生。

空對空飛彈的命中率極高，是可想而知的其中一個理由。

由於敵方也具有同樣武裝，雙方頂多落個同歸於盡的下場。

此外，要從發射飛彈時的后座力控制狀態再回到飛行狀態，這類保持狀態時的噴射器微調等操作對駕駛員的負擔相當重，是麻煩至極的事。

那個時候的我，是絕對不會在有引力的地方發動空戰。

其他人應該也是這樣想，所以在那個時代，雖然是有從高高度轟炸等地面攻擊型的航空戰，但前往截擊、攔阻的防衛型空戰案例就極端地少。

大家抱持的都是不需勉強在空中作戰，而是先在有利的地點著陸後再攻擊敵人的想法吧。

這種方法可以確實得到戰果，且生存機率也會相當高。

雖然應該也會有少數例外，但在以「死」為鄰的戰場上，士兵也都是抱著「要活下去」的想法在作戰。

因此，就MA的空中戰鬥這方面而言，一方面或許也是基於機體數量不多，但駕駛者自然也都本著自身的「生存本能」而從未發生過。

我記得即使是不在乎「存活」時期的希洛，也未曾經歷過以「飛翼鋼彈」與對手「空中纏鬥」的空戰。

「XXXG-01W」特色所在，是別名叫作飛鳥模式的獨特飛行形態，其基本戰法是轟炸後離開；或是先在空中攻擊，確保著陸地點安全後再變形著陸，以平常的MS形態作戰。

但這都是以地球而言。

在這顆狂吹磁性沙塵暴的火星，索敵雷達變得毫無意義，空對空飛彈的命中率也是有跟沒有一樣。

在Mars Suit的各種版本中，有幾種是藉由火星低引力的優點設計的輕型空戰機種，但沒有生產以前那種具有可變飛行功能的重裝甲機種。

可是張五飛的機體——

他的「白色次代」——哪吒，從剛才顯示的影像資料來看，採取的是保持在相當高的飛行高度，等待敵人現身瞬間的行動。

預測的接觸時間已經過了好幾秒鐘，但雙方仍尚未接觸。

其原因肯定就是那已經蓄勢待發的白色三頭翼龍，想要嘗試過去未曾有人經歷過的MS「次世代戰爭」——空戰。

傑克斯•馬吉斯上級特校駕駛的紅色雙頭飛龍，在主熒幕變成沙塵暴的影像前，是以高速低空飛行。

那架「次代初號機」的設計是專用於肉搏戰。

基本設計理念就是以騎士道精神式的決鬥為主要目的。

真不愧是特列斯•克修理納達這個「稀世怪人」所完成的機體。

若以常識推理，會覺得這架機體並不需要附加飛行能力。但與盾牌相連的電熱鞭最能發揮效果，且大範圍展現威力的時候，正是在這個MA形態上。

高溫加熱的電熱鞭，切斷能力會在高速飛行下帶來更強的破壞力。

這點已經由此機體的第一個駕駛員希洛親手證明。

雖然我只有看過之前的影片紀錄，但我記得那次應該是在地球的盧森堡戰役。

當次代鋼彈從位在地面的數十架MS中間擦身而過的瞬間，所有機體便紛紛斷開、爆炸而遭到擊破。

這全都是揮舞電熱鞭時產生的破壞效果。

可想而知，這與其說是希洛選定的攻擊方式，更可能是其中搭載的「ZER0系統」經過計算後得出，最有戰術效果的攻擊方法。

或許大家都知道了，當時這個系統正確來說是叫作「次代系統」，但因為幾乎是一樣的東西，所以就算統一叫作「ZERO」也無所謂吧

問題就在於基本設計案雖然是「決鬥」，系統卻讓「大量屠殺」化為可能。

系統目的雖然放在將搏命行為止於最低限度的鬥爭形態「決鬥」上，但當敵方以大部隊出現時，則容許執行擊退對方上最為有效的「最高限度殲滅」戰法。

這不由得讓人感到矛盾。

而且還是無情而刻意的衝突。

跟「為了『和平』的『戰爭』」這樣的話有著同樣的感覺。

「確切的目的」與「用作手段的功能」既相互衝突，又同時合在一起。

特列斯應該很明白這點，卻令人不解地在決鬥用的MS上配備「ZERO系統」和可變形態的飛行能力。

我不懂他的用意。

雖然不懂，但我後來知道特列斯將這架次代鋼彈稱作「路標」。

或許用意就是要走哪條路，由自己選定。

要「決鬥」還是「大量屠殺」，做出決定的畢竟都是駕駛員本身。

雖然或許是如此，但這必定為要做出抉擇之人帶來過度的精神負擔。

結果，就使得第一位駕駛員希洛的心理層面負荷過重。

他迷失了敵人，也不明確誰是要打倒的對手，結果就採取一味地破壞所有兵器，以及屠殺持有兵器之所有人類般的行動。

那時候的希洛，想必心裡已被瘋狂所侵蝕。

下個駕駛者是駕駛「次代鋼彈」，化名為傑克斯的米利亞爾特•匹斯克拉福特。

這個人是否身陷瘋狂，無人得知。

不過成為白色獠牙領袖的米利亞爾特以「肅清」為名，企圖執行全面屠殺地球人類的行為，是留在歷史紀錄上的事實。

凱西拿了一杯咖啡過來。

她的調理手法細膩，溫度也恰到好處，讓苦味及酸味呈現出絕妙的分配比例。

「真好喝……跟你母親學的嗎？」

［插圖］

莎莉•鮑是個從醫療到槍戰，甚至是戰艦指揮工作都輕鬆勝任的女子。

「不是，媽媽對這種事情並不拿手。」

雖然意外，卻居然還滿能認同的。

「所以五飛喝的一直都是這樣的咖啡嗎？」

「張老師只肯吃自己做的東西。」

我盯著馬克杯內的褐色液體，靜靜地說：

「原來如此，確實是他的風格。」

這傢伙到現在都還不相信任何人——

五飛恐怕也沒有啟動應該有安裝在哪吒上的「ZERO系統」。

與其由機器分析戰況，他更相信自己的直覺。

這傢伙就是這樣的人。

要理解五飛，還有一點要說的，就是他得到特列斯的機體設計圖之後，就自己一個人一點一滴地建造「白色次代」，並在反覆不斷地調整及整備之後，成了屬於自己的機體。

還在試驗駕駛階段就運用在這次的出擊，就像是還沒練習駕駛就直接上場開車一樣，確實是展現了「武人張五飛」的風格。

但話又說回來，為什麼五飛會將那架三頭翼龍的主要配色塗成「白色」及「藍色」呢？我不明白。

我也想過可能是受到特列斯的事所牽引，但就代號是「哪吒」來看，也可想見還藏有與這點不同的情感存在。

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就會浮現為什麼特列斯不把照理說是用來決鬥的「次代初號機」塗成白色呢？——這樣的疑問。

我的解釋是：那機體的「紅色」及「黑色」是敗

者的配色。

而且還是改革時代，建立起後續歷史的敗者。

給人的感覺是鮮艷的強壯感更勝優雅感。

我想，賦與在那架機體上的，剛好就是特列斯所說，代表優雅英雄的「白色」及「藍色」相對配色。

這時候，主熒幕的沙塵暴畫面消失，回到原來的影像。

「磁力沙塵暴好像離開了。」

「……啊，嗯。」

這樣的話，傑克斯也就會察覺到頭上的敵人了吧。

雙方還沒開始戰鬥。

五飛的哪吒正以傑克斯的次代鋼彈為中心點，呈圓椎狀迴旋。

這是種應用了名為「三角錐飛行」（圖）的基礎技術而成的追蹤方式。在俯衝之後，既可以「打帶跑」，也可以帶入「空中纏鬥」。

如果傑克斯有意願，其實是可以全速拉開距離，但他應該是顧慮到這樣會與隨同機體「比爾哥Ⅳ」拉開更大的距離才沒有這麼做。

何況「ZERO」也必然會給出「帶入長期戰，增強我方戰力將有利於己」的判斷。

就副熒幕上的機體資料所見，續航距離和直線速度是哪吒占優勢。

但是機動與敏捷則是次代鋼彈占優勢。若形成肉搏、接近戰的話，將可保持在有利狀態。

不過五飛仍會執意採取空中接近戰，以空中纏鬥方式進攻——我如此估計。

挑戰對手的長處，以實力屈服、凌駕對手，這傢伙一直以來都是這種戰法。

以練習駕駛而言，已經是到了充分熱身的程度，就進攻時機而言，時機也早就成熟。

「他到底在等什麼？」

就是在這個時候——

雙頭飛龍先一步行動了。

其機首突然往上一揚，以幾乎垂直方式上升。

傑克斯搶先動手。

想必在那空中戰場，「ZERO」認為這般行動是最佳選項吧。

雙頭飛龍露出了獠牙。

機身上的雙管光束炮開火。

發射方向是哪吒的預測飛行方向。

「這可……躲不掉。」

就五飛那種會抱著中彈覺悟持續飛行的個性來看，我如此猜測。

如果那傢伙有開啟「ZERO」的話，哪吒就應該會預測到這發攻擊而俯衝迴避才是。

但是那兩條光束並未跟上哪吒的速度。

哪吒飄然地飛行穿過光束之間，並更猛烈加速。

「怎麼可能……」

我感到一陣錯愕。

計算精密的「ZERO」，沒理由會目測錯誤。

藉由先前哪吒的迴旋飛行，應該早就充分將最高速等的機體性能、氣壓風向等環境資料都完全計算完畢。

「機體資料是不是有誤？」

我對副熒幕上的資料起了疑心。

「資料沒有錯誤。」

凱西斬釘截鐵地說。

看來這女孩對自己的工作能力相當有信心。

「存放在這北極冠基地的機體資料和目前熒幕上顯示的分析資料完全一致。」

「那傢伙說過，是第一次駕駛那架機體對吧？」

「是。」

「…………」

我雙手抱胸，陷入思考。

如果真的如資料所示，那結論就是五飛發揮了遠超過我及「ZERO」預測的「什麼」。

但究竟是「什麼」就無從得知了。

我想那並不只是操縱哪吒的技術。

這時候，哪吒右翼一傾，大幅度往左高速迴旋迂迴，開始反擊。

感覺就像是檔位提高了一段。

「他想要正面突擊嗎？」

這正會成為雙頭飛龍的雙管光束炮標靶呀。

但是三頭翼龍搶先從神龍鉗噴出火球（光束加農）。

對方用以截擊的雙管光束炮卻連擦傷都沒辦到。

下個瞬間，紅翼與白翼就錯身而過。

哪吒的神龍鉗射出的光束加農正中傑克斯的次代鋼彈。

在錯身而過時，次代鋼彈也有猛烈揮舞電熱鞭攻擊，但是哪吒千鈞一髮地閃過了攻擊。

雖然損傷並不嚴重，但「ZERO」的預測接連被顛覆，打擊想必不小。

毫無疑問，傑克斯駕駛的次代鋼彈，迅捷程度更勝預期。

然而哪吒的加減速表現在五飛高超的操縱技術下，卻是遠勝於次代鋼彈的如此性能。

我猜想，現在「ZERO」應該正趕緊修正計算數值吧。

雖然只是數秒時間……五飛當然不可能放過這個空檔。

持續急速上升的哪吒又翻身俯衝，以裝備在神龍鉗上的機槍射擊。

五飛的狙擊准得過頭。

次代鋼彈左翼的其中一座推進噴射器冒出了黑煙。

五飛從以前就慣用連綿不斷的連續攻擊戰法。

牢牢咬住雙頭飛龍背後的三頭翼龍，以光束加農一連放了三、四發。

面臨如此攻擊，還能擦身閃過的次代鋼彈也算是了不起，但是依舊處在危急的情況下。

「沒想到張老師會這麼厲害。」

「呃……嗯……我也很驚訝。」

對手可是搭載了「ZERO系列」的次代鋼彈，為什麼戰鬥初期就可以如此凌駕對方？

「嗯？」

我察覺到兩架機體的主翼差別。

次代鋼彈的紅色飛龍身上罩著火星特有的塵土。

相對的，五飛的哪吒白銀機翼則是光耀如初，未曾減損。

這是他勤於保養的證明。

假使對戰雙方的駕駛員技術和機體性能都完全一樣，那麼勤於保養的一方將會掌握勝利關鍵。

想必五飛是從頭到腳費盡心思在保養機體，儘可能讓哪吒的飛行速度可以再快個幾公里。

何況他還保持在塵土不易付著的高度飛行。

當然，照理來說，傑克斯的機體好歹也會使用「自動保養廠」清洗上蠟，打理好防塵措施才是。

但是五飛更勝於此的用心整備，則是等級完全不同的徹底保養。

機身因此沒有沾上火星的塵土，並顯示出勝過預測機器性能的數值。

空戰時，就算是些微的加速度性能差距，也會大幅左右戰局。

就算「ZERO」已經計算了周邊所有的環境，但或許無法將五飛那「愛護機體的心意」化為數值。

同樣身為鋼彈的駕駛員，我真是服了他。雖說我早就退休，但話說回來也沒什麼，五飛的所做所為從以前就是充滿了驚奇。

「這小子是氣勢如虹的現役啊。」

白色的三頭翼龍——哪吒仍持續猛攻。

［插圖］

相對的，紅色雙頭飛龍——次代鋼彈，則是藉由機體特性賦與的迅捷性能，一直採取閃躲行動。

傑克斯放棄了冒出黑煙的噴射器元件，而為了保持平衡，他又卸除並未受到創傷的右翼噴射器。

正確判斷。

一般而言，會很難下決心棄置正常的噴射器。

尋常的駕駛員是無論如何都會掙扎的。

他的乾脆判斷奏效。

機身變輕的次代鋼彈，速度立刻上升。

接著傑克斯就機巧地上下搖擺機翼。

那特技般的飛行方式讓位在後方狙擊的五飛無法鎖定。

於是追擊的哪吒也跟著加速飛行。

從油門全開的全速前進狀態再進一步加速，就像是檔位打到了最高檔似的。

「速度還可以上升嗎？」

凱西發驚訝地叫出聲。

「嗯，因為正是進攻的時機呀！」

哪吒就這麼持續加速，並確實捕捉到次代鋼彈的尾部噴射器。

接著便與接近到與電熱鞭近在咫尺的距離。

「這招好！」

現在不是在意極限的時候。

「時機就是現在！」

我不自覺大喊起來。

「要收拾對手，就要趁著事情變棘手之前！給他決定性一擊吧！」

就在這個時候——

次代鋼彈緊急減速，做出了驚人的空翻後，反而來到哪吒的後面。

這情況確實就像是要互咬對方尾巴的惡犬打架「DOG FIGHT」。

雖然他們一定承受了超乎想像的G力，但雙方都毫無困難地克服了。

「可惡！」

我咂舌了一下。

我當然知道情況不可能就這樣了結。

「ZERO」會不斷地改寫資料，編排出可因應對手

的戰術。

隨便想也能清楚知道，拖到長期戰將會不利於己方。

剛才的接近戰未能打出「決定性一擊」，真是太可惜了。

可是五飛的哪吒並沒有退縮。

他的噴射器開始噴射得更加猛烈。

以令人驚訝的超加速，一口氣拉開了和次代鋼彈的中間距離。

快到甚至好像瞬間消失似的。

「怎麼可能……」

「真的假的……」

除了驚愕，已經做出不任何反應。

他達到了比最高檔更高的境界。

那架機體到底能多快啊？這絕不是用心整備什麼的能到達的水準。那速度就好像在說前面的只不過是牛刀小試而已。

「這樣一來，『ZERO』又必須重新擬定戰術了。」

「實力完全壓倒對方呢。」

「這還不便就此下定論。」

哪吒再次朝次代鋼彈的正面飛去，並從神龍鉗不停地發射機槍和光束加農。

陷入中彈危機的次代鋼彈，明顯地被逼入絕境。

五飛的攻勢占了絕對的優勢。

突然間，基地內的揚聲器響起了理查•華格納的樂音。

「這是……？」

「是『女武神的騎行』。」

「我不是在問曲名……我是問這是什麼意思。」

「這也是，神話作戰。的一環。而且既然要觀戰，我覺得亢奮一點也好。」

我無法理解她的感性。

「我們必須支持張老師繼續奮戰。」

就算這樣，我們自己在這邊亢奮也沒有意義吧。

「難道那傢伙也聽得到這音樂嗎？」

「當然不會。」

凱西心平氣和地喝完手中咖啡。

「但是，我認為我們的心意會傳達過去。」

如果是必勝之仗，華格納的樂曲是會提高戰意，但要是必敗之仗，這富麗的旋律可就讓人悲痛了。

不知是不是從我的臉色猜測，她沉靜地說：

「沒問題，張老師的哪吒會贏。」

對了，我現在才想起來，她的母親莎莉有種如神明附身般的靈力感應。

「而且，我們現在也只能相信張老師了。」

凱西的眼神充滿自信。

原來如此，或許真是這樣。

就算這是種主觀的期望，但越能「信賴」的人，人生將會更加豐富。

五飛的哪吒緊緊地跟在次代鋼彈的後面，持續保持在有利的戰鬥位置上。

光束加農的攻擊呈現出節奏感。

發展一如所願。

次代鋼彈像是耐不住猛攻，失速往下落去。

該不會是被擊墜了吧？

哪吒開始緊急俯衝，追了下去。

但這是陷阱。

傑克斯的次代鋼彈拉起了機體，以稱作「8字形古巴飛行」（圖）的側8字形方式連續在空中翻轉。

五飛的哪吒太過接近。

不管有多麼高速，其軌道都已經被「ZERO」估算出來。

次代鋼彈的電熱鞭畫出了大大的弧形，重重地創傷了哪吒的盾牌。

如果是高速戰鬥機也就罷了，但重裝備的MA居然能做出「8字形古巴飛行」，實在令人驚訝。

盾牌上的傷口，代表了先前在高速戰中占優勢的三頭翼龍，其機翼已經遭對方拔除。

使得空氣阻力產生不正常的負荷。

就在我認為已經不能再持續空戰的時候，哪吒已經像個圓椎似的旋轉墜落。

然而次代鋼彈也一樣從空中墜落。

我似乎是錯過了剛才一瞬間的發展。

雙方再度接近時，五飛憑著不屈的鬥志使出光束三叉戟，漂亮地刺中次代鋼彈的胸部。

這種捨身殺敵的戰法，果然是五飛的風格。

這場空戰可說是哪吒的絕對勝利。

兩架機體都在墜落到地面前就開始變形，各自以MS形態矗立在大地上。

現場兩架同樣名為「次代」的機體，特殊的外觀讓人想像不到是「鋼彈」。

一架是給人重裝甲質感的機體，一架則是給人氣質柔軟纖細氣質的機體，雙方所持武裝的形象也互成對比。

五飛的哪吒——是機身裝備了足以用粗野形容的神龍鉗，同時又以俐落的藍白色調為基礎的白色次代。

然後——

傑克斯的次代鋼彈——是架配色採用恐怖黑色的機體，其右手握有會綻放出綠色光束的大劍，感覺就像是美麗夢幻的極光似的，而銀色的左手則裝備了像是灼熱恆星般高熱火紅的長長電熱鞭，以及塗有動人紅玫瑰色的盾牌。

左手之所以是銀色，是因為在「EVE WARS」時，被飛翼鋼彈零式斬斷，之後用新零件改裝所致。

其左上方的胸肩部位，還刺有方才哪吒插入的光束三叉戟，到現在都還一閃一閃地冒出火星……

傑克斯的次代鋼彈將手中的巨大光束劍一插入大地，就以空著的右手將光束三叉戟從胸肩處拔出，回丟給五飛的哪吒。

其行動帶著高傲的態度。

堂堂正正的舉止，就像是在決鬥之前，想要彌平對方武器上的不利似的，又像是在否定剛才完全就是在互相探底和鬥智鬥力的空戰。

我對傑克斯的次代鋼彈產生了他並不介意這點損傷的倔強印象。

「傑克斯•馬吉斯為什麼要這樣做？」

凱西問道。

高亢的曲子已經演奏完畢。

「因為他是傑克斯。」

咖啡已經變得相當溫涼。

「不過你也提到過，那位傑克斯•馬吉斯上級特校並不是傑克斯吧？」

我將其中咖啡還沒有喝完的馬克杯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沒錯……他不是傑克斯本人，但不管是思考方式還是行動模式，都跟從前的傑克斯一樣。」

另一方面，五飛的哪吒則像是理所當然似的接住光束三叉戟，拿在頭上轉動，然後不偏不倚地將戟尖朝著對方頭部正面對峙，全身散發出超然的鬥氣。

我感覺聽到坐在操縱席上的五飛，那勁道十足的高吼聲。

相對的，次代鋼彈呈現出冷靜沉著的態度，就像是在觀察交戰對手一般。

雖然空戰已經結束，但雙方仍未分出勝負。

對峙雙方的對視，就像是會持續到永遠般未曾動過。

兩者都不停地計算著相互的間距及動手的時機。

先下手的人是——

傑克斯的次代鋼彈。

以對峙雙方的距離而雷，高溫灼熱的電熱鞭將可發揮有利的效果。

大幅度向對方揮舞，像是在牽制的電熱鞭如蛇一般扭動，但突然就直直向前伸出，以尖銳的前端刺出。

五飛的哪吒向後躍了一步。

然後，他面對立刻進逼的電熱鞭，將手中光束三叉戟往下一揮。

但是電熱鞭又變得像是軟鞭似的，閃過了光束三叉戟的這一揮，接著就蛇行纏住戟柄，封住對手的後續行動。

如果是我的搭檔面臨這樣的狀況，就會拿著被電熱鞭纏著柄的光束鐮刀直接沖往對手懷中。一旦轉為近身格鬥，那條長鞭就會失去作用，接著再用光束鐮刀斬向對手，就可了結一切。

但是五飛並沒有這樣做。

他反而後退半步，將拿著光束三叉戟的左手往後一拉。

次代鋼彈的電熱鞭整個伸直成了一直線。

再來哪吒就伸出右手臂的神龍鉗，朝著面前的對手射出威力強大的光束加農。

五飛的抉擇正確，我的戰法比較有風險。

我以為必然命中。

但是傑克斯的次代鋼彈閃過攻擊。

就像是「ZERO」已經預測到這次攻擊似的往上一跳，用手中巨大的光束劍用力往下揮。

過去這一擊攻陷了宇宙要塞巴爾吉。

其破壞力無與倫比。

五飛則展現出勇猛果敢的舉動，面對這無可轉園的危機毫不畏懼，反而更大膽地進攻。

他立刻點燃肩部噴射器，往下用光束三叉戟往上攻擊。

閃光迸發——

哪吒的光束三叉戟和次代鋼彈的光束劍的鋒刃猛烈相撞。

這場衝突如果是在無引力的宇宙空間，必然是五飛的哪吒勝出。

相對於次代鋼彈放棄噴射器元件所招致的動力損失，哪吒將會更有勁力。

雖說如此，但猛攻而來的次代鋼彈卻是來勢凶凶。

他點燃了僅存的所有噴射器，更藉由火星的引力，以蠻力強壓光束三叉戟。

五飛的哪吒仰面摔到了地面。

他跳起的時機，或許是快了零點幾秒鐘。

因此錯失推回對方攻擊所要的最高輸出時機。

就這點而言，五飛的勇猛造成了不利的反效果。

傑克斯的次代鋼彈又向前撲殺，向哪吒揮出巨大光束劍。

白色次代以受損的盾牌撥開這一擊，並以光束三叉戟回擊，同時又毅然以神龍鉗近距離炮擊。

然而「ZERO」或許連如此反擊都已經預測到，次代鋼彈以一連串的組合攻擊，在巧妙躲開光束三叉戟和加農的同時，將形勢帶入自己擅長的肉搏戰。

演變成如此情況的接近戰，五飛的哪吒卻仍可閃過光束劍的致命一擊，已經令人大為讚嘆了。

但即便如此，那以些微差距避開攻擊的裝甲上，仍可見擦傷逐漸增加。

其盾牌已經不復往昔，形體損毀不堪。

要是不先拉開距離，暫緩這一面倒的情勢，次代鋼彈的無情猛攻將會更加如火如茶地益發激烈。

如此一來，受到致命傷也只是時間上的問題。

「但是，要怎麼搞……要怎麼做，才能從那樣的狀況逃出？」

我脫口說出心中的話。

凱西聽到我這句話，意外的回答道：

「張老師……用『ZERO』……」

「咦？」

「請啟動『ZERO系統』。」

她如同祈禱般地衷心說著。

遺憾的是，這應該是不可能的事。

想打開局面，這確實是唯一辦法。

只是那傢伙是個不管處在什麼狀態，都只會用自己的能力作戰的人。

「那是值得信賴的系統。」

凱西眼眸有著堅定的信心。

「您是為何要將這架機體的代號取作『哪吒』呢？」

她毅然如此說。

我對她的印象產生了變化。

原本一個單純不知世事的小女孩，會講出遺傳自母親的堅毅話語，這難道是因為接連體驗了AC時代一連串檔案而造成的影響？

不一會兒，我看到五飛的哪吒胸部中間球體「戰況分析珠」瞬間從綠色變成了紅色。

「那……那傢伙……」

我不明白他的心理發生了什麼樣的變化。

但可以確定的是，哪吒原有能力的「ZERO」已經啟動了。

一開始我還擔心是否來不及。

不過看來是我多慮了。

白色次代的迴避動作變得更迅速。

而且從神龍鉗發出的光束加農，精準度也變得準確許多。

標的還集中在次代鋼彈在空中時受損的左胸肩部位。

身為武人，這種手法或許會顯得卑鄙，但就賭上生存的戰士而言，這可說是理所當然的行為。

這是拋棄了自尊心的反擊。

不，其實是有效率的攻擊——這樣說或許比較貼切。

白色次代同時展開反擊和防禦，對手的攻守步調因此亂了套。

局勢瞬間丕變。

受到加農的炮火集中攻擊，傑克斯的次代鋼彈向後一退。

哪吒又以神龍鉗從側邊揮向次代鋼彈。

這一擊打得相當紮實。

次代鋼彈整個失去了平衡。

趁著這個空檔，哪吒便離開原地，站到距離相當遠的位置重振旗鼓。

哪吒這時的反應速度，我想已經遠遠超越了MS這種兵器的水準。

這是場過去我們從未直接見到的「ZERO」對決——這個當下，他們仍然是在開放一場「次世代戰爭」。

「太了不起了，老師。」

凱西放下心頭的重擔，如此說道。

但是她剛才下指示的時機實在很恰巧。

「我問你，你跟那傢伙沒有在通訊吧？」

「是的。」

是偶然，還是他們真的心意相通呢？

無論如何，五飛確實有了「某種」變化。

從小時候就像個老頑固般的人，看來是在這次學會了「信賴」還是「寬容」之類的態度。

戰場回歸平靜。

雙方所處的狀態幾乎對等。

雖然有受傷，但如果有你死我亡的覺悟，就還有找出勝機的機會。

——同歸於盡。

雙方「ZERO」會得出的答案，恐怕就是這樣。

據說過去中興的山克王國受到襲擊時，在那場攻防戰的最後，有兩架事實上都算是自己人，且均搭載了「ZERO系統」的機體——飛翼鋼彈零式（駕駛者：傑克斯）和次代鋼彈（駕駛者：希洛）曾經對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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