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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第三章 涼月家OF THE DEAD(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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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早餐果然是人類最重要的一件事。

要過健全的生活,早餐是不可或缺的。當然,我身為日本人,菜色最好是白飯、味噌湯、烤鮭魚及荷包蛋,飲料則以牛奶為佳。其實味道還挺搭的喔。

另一個重點則是共進早餐的成員。

一個人吃早餐難免食之無味,吃飯時還是大家一起吃比較美味,也比較開心。這句話聽來很像年近三十的單身人士的心愿,但應該沒有錯,至少我是信奉這個原則活到今天。

雖然話是這麼說,這樣的我卻忍不住對眼前的成員感到懷疑。

「哇,今天的菜色是荷包蛋耶。」

「對,是奏小姐最愛吃的。」

「謝謝,看起來好好吃喔。」

「奏小姐,用餐之前要先說『我要開動了』。」

「我知道,我要開動了。咦?葛格,你不吃嗎?」

「我、我要開動了……」

在涼月的催促下,穿著布偶裝的我出聲說道。

這裡是涼月家的飯廳。

在傭人如家人的家規影響下,主人涼月和我們這些傭人坐在同一張餐桌旁。和我昨天以前的伙食(速食白飯和醃蘿蔔)相比,現在的待遇已經很好。

順道一提,今天不用上學。今天是一年一度的高中生福利日——創校紀念日,而我是高中生,照例不用上課,所以心情非常快活。

只不過有個問題……

「怎麼?你很沒精神耶,是不是……太重了?」

「不、不,怎麼會呢?哈哈哈!」

我努力擠出笑容,布偶裝底下卻是冷汗直流。

椅子。

我現在的工作是當主人涼月奏的椅子。

換句話說,亦即人肉椅子。

「……」

不,我可不是像某些SM俱樂部玩的遊戲一樣,四腳跪地讓涼月坐在背上。

涼月現在是坐在我的膝蓋上,像小孩向父親撒嬌一樣。只不過涼月是高中生,畫面看來萬分詭異。

老實說,我拚命忍著不讓女性恐懼症發作,所以早餐根本食不知味。再說,這樣用餐時相當礙手礙腳。

「唔……」

坐在對面的近衛顯得五味雜陳。

坐在身旁的政宗也一樣。

她們兩個完全沒碰早餐,活像在觀察似地緊盯著我們。

「葛格,來,啊~」

大小姐對這股氣氛渾然不覺,轉過身將可頌麵包遞給我。

今天的菜色是沙拉、荷包蛋、剛烤好的可頌麵包和熱騰騰的培根。太棒了!若是沒有涼月,我可以給五顆星。

「你不吃嗎?」

「呃,沒關係,我可以自己吃。」

「這是主人的命令耶!」

「可是……」

「別擔心,沒有下毒。」

嬌夜露出天使一般的微笑。

她似乎很黏我。

然而,坐在涼月對面的莓直瞪著我,眼神宛如住在地獄的惡魔。

她握著刀子的手不斷顫抖,實在很可怕。

搞不好早餐的菜色會多加一道法香烤雞。當然,食材是我,而且是產地直送。

「來,葛格。」

「唔……」

涼月絲毫不知我的心境,將叉子送到我嘴邊。住手!你這麼想縮短我的壽命嗎?

話說回來,這算是間接接吻吧?

雖然涼月的內在是小孩,但和她做這種事,實在對心臟有害。如果事後她向我收錢該怎麼辦?

「葛格,吃嘛!」

涼月以撒嬌的口吻說道。

……可惡。

真是犯規。

平時的她絕不會露出這種天真無邪的稚氣面孔。

啊!嬌夜非同小可。

為什麼這樣的孩子會成長為那樣的大小姐?如果她長大成人之後依然保持這種性格,應該會變得更可愛……

「蠢雞,你在傻笑什麼?」

帶刺的聲音令我回過神。

仔細一看,政宗一臉不快地用刀切著培根。

「沒想到你有戀童癖這種癖好。」

「不、不是,這是涼月……」

「你們混得很熟嘛!昨天也睡在同一張床上啊?」

「我剛才不是說明過了嗎?什麼事都沒發生。你幹嘛那麼不高興?」

「我沒有不高興,只是不希望你……不希望我的朋友是戀童癖而已!沒有其他理由。」

潑兔嘆一口氣,將培根送入嘴裡。

的確,我也不想變成戀童癖。

最近身邊多了許多這類誘惑,比如薛學姐和嬌夜。我得把持住,不能被迷惑。

「對了,涼月奏,我替你做了一樣好東酉。」

早餐吃得差不多時,政宗突然如此說道。

「咦?什麼好東西?」

「紙話劇。」

「哦?你好厲害喔,兔咪。」

「要不要看?」

「要!」

涼月在我的膝蓋上精神飽滿地回答。

紙話劇……沒想到政宗會準備這種類比產品。話說回來,為何要在現在演紙話劇?遵守一下餐桌禮儀行不行?

「好,開演羅。」

政宗從自己的椅子下拿出一疊畫了圖案的紙。第一張紙上寫的劇名是——

「劇名是『鐵鎚弟弟和五寸釘妹妹』。」

「……」

呃,政宗小姐。

為何取這種有害人文教育的名字?

「我先簡單說明一下故事內容。這是個勵志故事,內容是描述鐵鎚弟弟和五寸釘妹妹如何合力打倒宿敵——戀童癖草人。」

「哇,真的是草人~可是好奇怪喔,這個草人長得有點像某個人。葛格,你知道它像誰嗎?」

「不、不清楚,像誰呢?」

聽到涼月的問題,我只能幹笑。

因為那個戀童癖草人,怎麼看都是以我為原型繪成的。紙上的草人戴著眼鏡,身上還寫著「膽小鬼」。

「喂,政宗,你的紙話劇是用來指桑罵槐嗎?」

「才不是。你也知道吧?小學的時候不是常播放宣導短片,教育小孩『如果有不認識的大人跟你說話,不可以跟他走』嗎?這個和宣導短片一樣。」

「為什麼要我當壞人啊!」

「鐵鎚弟弟和五寸釘妹妹的合體必殺技『丑時作法』,讓戀童癖草人嘗到地獄般的痛苦滋味。」(注9)

「不要取這種不吉利的名字!」

我的胸口真的開始發疼。這個名字取得有夠爛,和沉默羔羊有得此。

「……是嗎?既然你這麼討厭這齣紙話劇,我就不演了。」

「咦……」

說來意外,政宗居然立刻將紙話劇收起來。

啊,太好了。看見以自己為原型的角色被痛扁,感覺實在很糟糕……

「好,第二幕開演。『鐵鎚弟弟和五寸釘妹妹3D版』。」

「3D?」

「這是壞蛋角色——戀童癖草人。」

「喔喔~好厲害!真的是3D耶!看起來確實是立體的……慢著!這根本是普通的草人嘛!」

我忍不住吐槽。

注9日本傳說在丑時(凌晨一點到三點)將草人釘在神社的神木上,就能進行詛咒。

說什麼3D,只是從椅子底下拿出草人而已。

「話說回來,做草人的稻草是從哪裡來的?」

「那還用問?當然是納豆啊。」

「包納豆用的稻草嗎?」

「宅邸里有現成的,我就拿來用。為了做草人,我還得把裡頭的納豆吃掉。」

「不用這麼費事吧!」

「我討厭納豆……」

「沒想到你居然有這麼可愛的弱點。」

「不、不敢吃的東西就是不敢吃嘛!不然呢?難道你希望我全身變得黏答答嗎?這是哪門子的特殊玩法!」

「特殊的是你的腦袋!」

真虧她想得出這種玩法。

既然討厭納豆,何必勉強吃下去?即使想整我,這也未免太過火。

「虧我這麼努力……本來以為拿出這個恐怖的草人,會讓小涼月感到害怕……到時候她就會變得安分一點……」

「……」

原來她的目標是嬌夜!

的確,喜歡草人的小孩不多見。話說回來,她幹嘛要涼月安分下來?

「不過,不用太可惜,所以我現在要示範如何使用草人作法。」

「哇!重頭戲來了!」

「住手!怎麼能讓小孩子看那種畫面!」

「少羅唆,蠢雞。你再吵,我就讓你的人生也一起進入重頭戲。」

「別說那種恐怖的話!可惡,既然如此……」

「啊!等等,你做什麼!」

我從鄰座的政宗手中搶走草人。這種東西沒收!要是真的拿來當教材,即使不是恐龍家長也會抗議。

「什麼嘛……那是人家花費一個晚上做的耶……」

「又沒人教你不睡。」

「追根究柢……全都是你的錯。」

政宗嘟著嘴巴鬧脾氣。

為什麼是我的錯?我又不是戀童癖。昨天是因為涼月下令,我才和她一起睡。

「不過沒關係,我還有其他草人。」

「不只這一個啊!」

「你看,還有這麼多。」

政宗說完,從椅子下拿出裝有大量草人的紙箱。唔喔喔喔喔喔!好厲害!到底有幾個?紙箱裡有一整個小隊的草人!你是熬夜做家庭代工的兼職人員嗎?

「怎麼樣?嚇到了吧?」

「當然!」

「要是心臟因此停止,那該有多好。」

「不要說那種不吉利的話!」

「啊,新來的,給我一個。」

「莓,連你也想要嗎?」

「我要拿來發泄壓力。不過不用鐵鎚,我有這個。」

「別在餐桌上拿出電鋸!」

我還來不及阻止,政宗就將草人交給莓。

這兩個傢伙是怎麼回事?看來她們對於我昨天晚上和涼月一起睡覺的事非常不高興,敵意十分明顯。

可惡,既然如此,我也要找幫手。

「紅羽,你幫我跟政宗她們說清楚。」

「咦?我嗎?」

「對,你是我妹妹,應該很了解我吧?」

「……嗯,好。」

紅羽用力點頭答應。

沒錯,畢竟我們是血脈相連的兄妹。雖然她平時老用摔角招式對付我,但在這種時候,當然是和家人站在同一邊……

「兔咪學姐,也給我一個。」

「紅羽小姐!」

「哥,我是在擔心你耶!用了這個,或許哥哥便能脫離戀童癖的行列。」

「你的擔心方式太奇怪了!」

「不然要我用摔角招式嗎?」

「千萬不要,這樣草人好可憐!」

我才不要。

要是以我為原型製成的草人被紅羽摧殘,我怕我會投射感情在它身上,我才不要!再說,草人哪能治療戀童癖?要是做得到,都可以得諾貝爾獎了。

「葛格,她們的感情好好喔。」

也不知道這個大小姐究竟了不了解狀況,只見她說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不過,我對她的意見投贊成票。

因為這些女僕全都連成一氣,共同與我為敵。我現在終於明白殭屍電影中倖存的主角是什麼心境。周圍全是敵人,如果要替這個狀況下標題,應該是涼月家OFTHEDEAD。

「可惡……」

我將視線轉向唯一沒變成殭屍的近衛,但她一和我四目相交,立刻羞怯地撇開臉。

真是冷淡的態度。

糟糕,她打從今早起床以後一直是這樣。

經過昨天的擁抱後,她似乎不想和我說話。接吻這件事已經在我們之間造成鴻溝,現在又加上擁抱,這樣一來,不知道能不能和她重修舊好……

「我吃飽了。好,今天也請大家努力工作。」

如此這般,早餐時間結束。

我們這些傭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話說回來,今天我的工作依然是打掃。畢竟涼月家的宅邸實在太大,這也沒辦法。

「好,我們該走了,莓。」

「遵命。昴,你準備好了吧?」

「嗯,沒問題。」

涼月、莓和近衛一離開座位,立刻走出飯廳。

這麼說來,涼月今天也要去醫院。

聽說這次要去另一區的醫院。既然造成涼月的記憶產生障礙的原因不明,的確應該多找幾家醫院診斷。

「蠢雞,你也快去工作。」

政宗說完,將餐具送回廚房。她的工作是洗碗盤和煮午飯,對於擅長家事的她而言,這可說是人盡其才。

「……開工吧。」

我喃喃說道,替自己打氣。

雖然我也該想辦法治好涼月……但還是得先解決自己的工作。

沒錯,我是這個家的傭人。

即使只是個沒用的打雜傭人,仿然該努力完成自己的任務。

「哥哥。」

正當我胡思亂想之際,妹妹突然叫住我。

「幹嘛?要玩摔角等一下再玩。」

今早是近衛叫醒我,所以我沒有和紅羽玩摔角遊戲。我已經好久不曾度過如此和平的早晨,在我家那種猛獸居住的危險地帶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不是啦。我有話要跟你說……」

「什麼話?」

「之前我不是說『姐姐喜歡的人是哥哥』嗎?其實……我那麼說是有理由的。」

「理由……不是出於直覺的判斷嗎?」

「嗯、嗯,呃……就、就是這個!」

紅羽不知為何羞紅了臉,從口袋中拿出一個粉紅色的可愛信封。

信封上寫著「次郎收」。

「……」

冷、冷靜下來。

莫非這是傳說中的……

「對吧?再怎麼看,這都是情書。」

紅羽喃喃說道,臉變得更紅。

呃,確實如她所言,這怎麼看都是一封情書。不僅是信封充滿少女情懷,上頭還貼著醒目的心形貼紙。

可是……

「紅羽,她是什麼時候交給你的?」

「呃,應該是昨天早上吧?姐姐交代我今天早上再交給你。」

「……」

……太可疑了。

那個大小姐居然會寫情書?她才不會做這種充滿少女情懷的事咧!威脅信或犯罪聲明比較適合她,又或是一打開便會引爆的書信型炸彈。

而且她還指定時間,實在太奇怪。

——為什麼要等到今天才能交給我?

「拜、拜拜!我去工作了!哥哥,你慢慢看信吧!」

紅羽依然紅著臉,匆匆忙忙地衝出飯廳。有那麼難為情嗎?她只不過是轉交而已。

「唔……」

好,現在該怎麼辦?

這封信八成是假情書。我接受那傢伙安排的女性恐懼症治療近半年,這點小伎倆還騙不倒我。

「莫非——和她的記憶障礙有關?」

涼月是在昨天早上把這封信交給紅羽。

當時涼月尚未有記憶障礙,精神上還是個高中生。就我推測,這封假情書里或許寫了什麼重要資訊。

「……」

改變計劃。

先看這封信,工作等一下再說。

或許信里有涼月產生記憶障礙的相關線索。只要她復原,我就不用被她黏得緊緊的,也可以從涼月家OFTHEDEAD的狀態中解脫。

「好。」

既然已經決定,那快點看信吧。

地點選在我的房間比較好。

既可以獨處,又可以慢慢拆閱。

「……次郎。」

正當我要離開飯廳之際,突然和近衛撞個正著。

咦?奇怪。

她不是去醫院嗎?

「不、不用露出那麼詫異的表情,我只是送大小姐她們出門而已,今天一整天還是留在宅邸里工作。」

近衛似乎仍覺得尷尬,一面撇開視線一面解說。

哦,原來如此。因為大叔不在,由莓負責開車,但近衛沒必要同行。

「先別說這個……次郎,剛才紅羽匆匆忙忙地跑走,發生什麼事嗎?」

「咦……」

「還有,你手上那個可愛的信封是什麼?」

管家的視線直盯著假情書不放。

不行,這樣看來是藏不了。既然如此,不如和近衛一起看這封信,這或許能成為我們和好的契機。

「……嗯,其實這是封情書。」

「情絲!」

「你為何突然變得大舌頭?」

「因、因為……沒想到紅羽……」

管家一臉錯愕。

……不妙。

這傢伙似乎有所誤會,而且我剛才一時情急,忘記在

情書之上加個「假」字。

「我錯看你們了!沒想到你和紅羽是這種關係!」

「冷、冷靜下來,這是涼月——」

「對!大小姐知道後,一定也會失望!」

「不,不是啦!」

「哪裡不是!我無法認同兄妹之間的禁忌戀情!」

「別擔心,並不是那樣。」

「你們不是兄妹嗎?難、難道你和紅羽是沒有血緣關係的兄妹?」

「你以為在玩戀愛養成遊戲啊!」

想當然耳,我不可能把紅羽當成戀愛對象。豈止如此,我根本不把她當人類看待。在我眼裡,她永遠都是大型肉食性動物,我家等於是侏羅紀公園。

「可惡!妹妹就是能近水樓台先得月……我是不是該實行守則里的方法⑦『裝成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呢?唔唔唔!」

管家低聲咕噥。

拜託你冷靜一點,我根本聽不懂你在講什麼,

「你從一開始就誤會了,這不是紅羽寫的。」

「咦?可是,這是紅羽給你的吧?」

「她只是轉交而已。」

「……那是誰寫的?」

「涼月。」

當!

我實話實說後,近衛活像挨一記交又反擊拳一樣大受打擊,接著喃喃說「啥、啥、啥」。糟糕,她該不會又誤會了吧?

「是、是嗎……果然是這麼回事……」

「近衛?」

「啊!我居然做出那種事……要是我早一點察覺大小姐的心意……」

「呃,近衛小姐?」

「怎麼辦……今後我該怎麼辦……」

「……」

不行,她根本沒在聽我說話。

沒辦法。

事到如今,我只好拆信證明。當然,我是要證明這封信是假情書。

「啊,次郎!你做什麼!」

然而,當我打算拆開信封、將內文拿給近衛看時,卻被她阻止。

呃……我還能做什麼?

「我想讓你看內文。」

「不、不不不不不行!你應該獨自看這封信!」

「可是……」

「聽我的就對了!我沒有看那封信的權利!」

「沒關係啦。好,我要拆信了。」

「啊!怎麼這樣……哇!不行不行不行!」

近衛用雙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卻從指縫間凝視著信封。看來她嘴巴上說不該看,其實還是很好奇。

我撕開信封的封口。

信封里是一張折起來的信紙。

「我要打開羅?」

「嗯、嗯!」

管家一臉緊張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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