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四章 管家與女僕(2/2)
涼月靜靜地燃燒著鬥志。
唔,看來近衛果然有什麼不願回宅邸的理由,而且是相當私人的理由。如果只是被趕出家門,涼月不可能採用這種方法。
話說回來,涼月的計畫還真周密。先讓近衛嘗到家的溫暖,再奪走這份溫暖——她打算用這種手段逼近衛回家嗎?未免太過火了吧!
不過,仔細想想。也難怪她會這麼做。
沒錯,這件事聽了可別說出去——其實,涼月的初戀對象正是近衛。
我上個月聽到涼月的告白時,也是大為震驚,畢竟她們都是女孩子啊!就算近衛女扮男裝也太勁爆了。
當然,或許這又是涼月最拿手的胡說八道。不過這倘若是事實,一切就都說得通。這傢伙為了搶回心上人而單槍匹馬闖進我家,多麼羅曼蒂克啊!
「大小姐。」
一個女低音在客廳中響起。
我轉過視線一看,原來是身管家服的近衛昴
近衛穿著黑白雙色交織而成的服裝,筆直地凝視涼月。
「請容許我挑明了說,就算對手是大小姐——這場比賽我也絕不能輸。」
哦!看來近衛也有身為管家的尊嚴,她完全處於認真模式,這下子對涼月可是相當不利。
「真巧,我也這麼想。不過,在比賽開始之前,我有件事得對你說。」
「……什麼事?」
近衛反問之後,涼月以極為冷淡的聲音說:
「別隨便叫我大小姐。」
「!」
「這是當然的啊,現在你是這個家的管家,已經稱不上是我的管家。既然如此,你沒有理由稱呼我為大小姐。」
涼月說的泰然自若,近衛卻一臉鐵青,活像是世界末日來臨。
喂喂餵……這句話說得太過分了吧?
近衛相當執著於擔任涼月的管家。卻被主人涼月當面否定這點。就算涼月是想在比賽前動搖對手的心志,手段也未免太過殘酷。
「你別誤會。」
然而,涼月卻親自掃去這股不安的氣氛。
「剛才那番話的意思,不是拒絕你當我的管家。」
「……咦?」
「我是指在這個家裡的這段期間內是如此。在這個家的時候,我和你的立場是相等的。所以你叫我大小姐,我反而覺得渾身不對勁。」
「那、那麼,我該怎麼稱呼……」
近衛一臉困惑。
涼月刻意裝模作樣地深深嘆一口氣。
「傻瓜,既然立場對等,叫我『小奏』不就好了?」
她說得理所當然。
「可、可是,大小——」
「小奏。」
「小、小奏,可是,這樣……」
「你有什麼不滿?我們是敵人耶!你叫我『大小姐』不是很奇怪嗎?」
「可、可是……」
「還有,禁止使用敬語。我們的立場是對等的,對吧?昴。」
「……」
近衛一臉為難。
她沉默片刻之後才說:
「……好,這樣行了吧?小奏。」
近衛略帶靦腆地叫著涼月的名字。
「呵呵,謝謝。那我們也該開始比賽了。全力以赴吧,昴。」
「嗯,全力以赴吧,小奏。」
管家與女僕互相凝視。
管家vs女僕。
她們兩人即將展開對決。看來卻是樂在其中。
唉……該怎麼說呢?
涼月奏這傢伙果然不坦率。
其實,她只是想以朋友的立場和自己的管家一起玩嘛!
面對她一如往常的彆扭態度,我一面苦笑一面嘆了口無可奈何的氣。
♀×♂
「第一屆精彩刺激!管家vs女僕!誰是我家傭人選拔賽,開始!」
在紅羽不知所云的吆暍聲之下,這場別具一格的對決拉開序幕。
評審是我和紅羽。
簡單地說,她們兩人只要向我們展現自己適合當坂町家傭人的一面即可。
展現手段不拘。
聽起來活像是偶像團體的甄選,不過競爭對手分別為管家和僕人,應該是史無前例吧?雖說現在經濟不景氣。但我作夢也沒想到我家居然會有舉辦這種面試的一天。
「現在展開第一回合,先從我開始。呵呵呵!兩位儘管放馬過來!我坂町紅羽可不是那麼好拉攏喔!」
有個白痴格外帶勁。嗯,說來可悲,她正是我妹妹。這麼一提,這傢伙從以前就很喜歡「比賽」和「對決」之類的字眼。
近衛踏出一步。
順道一提,只要是這個家裡的東西都可以拿來用,唯有兇器禁止使用。雖然這不是摔角比賽,但我不得不訂下這個摔角比賽般的規則,因為我可不能讓她們在我家上演死亡行軍。
「近、近衛學長打頭陣啊……」
紅羽頓時變得驚慌失措,剛才的氣勢跑去哪裡啦?
唔,這樣還比得下去嗎?只要別做出太詭異的事,紅羽一定會把票投給近衛嘛!
在客廳眾人的注目之下,近衛獨自走向廚房。看來她打算使用
道具?
不久之後,管家回來了,手上拿著蘋果。
那是今天早餐吃剩的蘋果。她就像咖啡廳的服務生一樣,將六等分的殯果放在盤子上端過來。
「大小姐,請用。」
近衛用叉子叉起一塊蘋果,遞到紅羽眼前。
「來,啊~~」
她露出爽朗的微笑,宛若在夏日陽光下盛開的向日葵。
「……」
糟糕!我居然看得出神。
不愧是近衛——學園的王子殿下。
見到那種笑容,就算被要求「拜託你當我巨額借款的連帶保證人」也會點頭吧。要是我就會點頭,我想只要是人都會點頭。
當然,我的妹妹正面承受那爽朗的營業用笑容之後……
「哈、哈哇、哈哇哇……」
只見紅羽滿臉通紅,直教人懷疑她的頭蓋骨底下是不是已經沸騰。
紅羽抖著嘴唇,吃下蘋果。
——勝負已分。
我仿佛聽見這個聲音。
真是直球決勝負。
近衛以最直接的方式攻陷紅羽。
紅羽一臉陶醉地嚼著蘋果。幾乎快融化了,就像是骨頭都被抽掉一樣。蘋果被稱為禁果,果然是當之無愧!
總而言之,近衛獲得壓倒性的領先。
第一回合不管怎麼看,涼月都輸定了。
「好,接下來輪到我。」
一名女僕搖著圍裙,英姿颯爽地走向紅羽。
……不會吧?
涼月奏這個女人才剛見識過近衛的手段,卻一點也沒有動搖。
我覺得好恐怖。看她的表情,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哎,紅羽。」
涼月略帶狐媚之態,對紅羽說道。
「昨天你們不是借我房間睡覺嗎?我要到那個房間拿東西,不過東西太大了,我一個人搬不動,你能不能幫我?」
「嗯?好。可以啊!」
「呵呵,那就走吧。」
徵得同意之後,涼月便拉著紅羽的手走向二樓。
這是怎麼回事?
昨晚借給涼月使用的是媽媽的房間,那個房間裡有那麼大的東西嗎?我左思右想,大概只有二〇〇公斤重的槓鈐符合條件,但她拿那個幹嘛?要是涼月舉得起來,我的確會很驚訝就是了。
「哼!這場比賽我贏定了。」
身旁的管家誇耀著自己的勝利。
「就算小奏再怎麼厲害,這次也無力回天。要以傭人的本領一決勝負,身為管家的我怎麼可能會輸?」
呃,剛才那一招和管家似乎沒什麼關係耶——雖然我很想如此吐槽,但還是算了。現在更重要的是……
「沒問題吧?涼月那傢伙八成又在打什麼歪主意。」
「哼!次郎,你太愛瞎操心了。剛才我也說過。身為管家的我絕不可能輸掉這場比賽。」
那就好。
不過剛才涼月的樣子實在令我難以釋懷。她那游刀有餘的表情教人看了直發寒,活像是她勝券在握一樣。
「啊,回來了。」
涼月及紅羽回到客廳里……咦?她們兩個都雙手空空啊,放棄把東西搬過來了嗎?
「……我要宣布一件事。」
紅羽以不帶感情的聲音說道,而且她的眼睛焦距似乎沒對準。是我多心嗎?總覺得她的臉頰還紅紅的……
紅羽像是泡澡泡太久一樣,帶著恍惚的表情說道:
「第一回合……是姐姐TKO(技術性擊倒)獲勝。」
紅羽宛若宣告勝負結果的裁判一般,高高舉起涼月的手。
「什麼!」
面對這出乎意料的事態,我不禁啞然無語。近衛也一樣,一張嘴猶如腹語師的玩偶一般一開一闔。
唯有一個人——涼月帶著理當如此的表情點頭。
「怎、怎麼會,這是怎麼回事!」
近衛無法接受這個判決,提出異議。
嗯,我懂她的心情,因為我也覺得莫名其妙。唯一的可能。便是兩人去二樓時,涼月以某種方法懷柔紅羽……
「……紅羽,涼月對你做了什麼?」
為了解開這個謎團,我詢問仍舊茫然自失的妹妹。
「……哥……我跟你說……」
聽見我的問題,紅羽的臉紅到耳根子,說道:
「我可能嫁不出去了……」
「涼月~~~~~~~~~~」
我出於脊髓反射大叫。
「怎麼?次郎,幹嘛鬼吼鬼叫?」
「你還敢問我怎麼了!你對我妹妹做了什麼事啊!」
「沒什麼,不過是按摩肩膀而已。」
「你沒事幹嘛替她按摩肩膀!」
「紅羽剛集訓回來,肩膀硬邦邦的,所以我就替她按摩一下啊。」
此話當真?我正想找紅羽確認。但為時已晚,只見妹妹已經軟綿綿地倒在!不,是癱在客廳的沙發上。
太誇張了,她的腰部完全虛脫無力。
我的視線從不成人形的妹妹身上移開。
實在是慘不忍睹,紅羽的模樣讓我聯想到掉在盛夏柏油路上的冰淇淋。
引月到底用了什麼按摩法,居然把紅羽變成這副德性?不,說不定按摩肩膀只是她胡說的,其實她做了更糟糕的事。
我忍不住瞪著涼月,臨時女僕見狀。便吐了吐鮮紅的舌頭,接著又對我回以微笑。
……好恐怖,
雖然我早就知道,但涼月奏這傢伙果然不是省油的燈!
「呵呵,第二回合開始。接下來的評審是次郎吧?剛才是昴先攻,這回輪到我。」
「……」
我感到一股寒氣。
不,我是說真的。一股來歷不明的惡寒爬上我的背部,令我渾身不停發抖。或許是三年前死掉的鄰居阿姨附在我的背上也說不定,再不然就是這隻母狼害的。
「次郎,你不用那麼害怕。你的肩膀看起來不怎麼僵硬,這回我就效法昴,直球決勝負。」
涼月邊說邊朝裝著蘋果的盤子伸出手。
難道她要用近衛剛才那一招?那我可得嚴陣以待。現在的涼月如果只論裝扮,可是出貨到任何地方都不失體面的女僕。只要我稍有鬆懈,魂魄一瞬間便會被她勾走。
「!」
然而,這個大小姐卻輕易超越我的預測。
涼月用叉子將蘋果切得更小。
令人驚訝的是,她居然將變得和餅乾一樣小的蘋果叼在嘴上。
「……」
我太過震驚,啞口無言。
這是……那個嗎?就是世人俗稱為Pocky遊戲,讓人臉紅心跳的地下賭博嗎?這麼做不太好吧?那是蘋果片耶,只有兩公分左右啊!
「小、小奏,這、這也太……」
近衛紅著臉大叫。不,該臉紅的是我吧!
直球決勝負。
這的確是名副其實的直球決勝負,不過,和剛才近衛所做的事相差十萬八千里,簡直是高中棒球和大聯盟之別。時速超過一六〇公里的直球,足可媲美蘭迪·強森的快速球。 該死的惡魔……
你就這麼想贏嗎?涼月奏,
「來,啊!」
見我毫無反應,涼月失去耐性,上下搖動著蘋果片。
糟糕,再這樣下去。我的心臟可能會變成車諾比。這個女人該不會是想幹掉我,再推說是我心臟病突然發作吧?
我克制著劇烈脈動的心臟,緩緩將嘴湊近蘋果。
我不能逃。
如果我逃走,就會變成一個超級膽小鬼。
但我也不能碰到涼月。在這種狀態下,我大概一碰到她就會昏倒。
我的心境宛若炸彈拆除小組,帶著用鉗子剪斷電線的決心咬住蘋果。
嗚哇!這個女人居然閉上眼睛,她的睫毛好長……不對,現在不是注意這個的時候。我得採用打帶跑戰術,快點逃離現場。
啪!隨著一個小小的聲音,蘋果折斷了。同一時間,我趕緊從涼月的眼前跳開。
啊,這種行為實在對心臟有害,我的腦袋開始發暈了。
「好,接下來輪到昴。」
涼月若無其事地說道。她怎能如此從容?她一定和成龍一樣歷經過大風大浪。
「唔……」
近衛懊惱地咬著牙。
這也難怪,畢竟她親眼見識到那種超快速球。我看她還是乖乖認輸,回去宅邸吧!
「……還沒結束,管家不會因為一點小小的困難就放棄!」
「不,你還是放棄吧。」
「什麼——」
聽見我的話,近衛先是倒抽一口氣,接著激動地說道:
「你那是什麼話!這場比賽可是賭上我身為管家的尊嚴耶!」
「尊嚴?」
「你想想看,若是你的管家在傭人比賽中輸給身為主人的你,你會怎麼做?」
「我一定會炒他魷魚。」
「看吧,而且現在是就業冰河期,再這樣下去,我明天一大早就得出門找工作!」
近衛的吶喊充滿現實感。
不過,這場比賽已經和管家或女僕無關,根本是在比誰比較豪放的試膽競速嘛!
「絕不能輸的戰爭,就在眼前……」
近衛一面說著某足球GG的台詞,一面朝盤子上的蘋果緩緩伸出手。
她想學涼月嗎?若是近衛採用同樣的招數,確實也有一定的破壞力,不過依樣畫葫蘆應該贏不了吧……
「……唔!」
然而,近衛不知在打什麼主意,居然將手上的蘋果放入自己口中。
接著,她開始咀嚼蘋果。
她在幹什麼?難道是肚子餓了嗎?現在離午餐時間還很久耶。
「原來如此,真虧你想得出來。」
不知何故,涼月看著近衛吃蘋果,居然發出讚嘆。
「次郎,你最好要有所覺悟。」
「嗯?什麼意思?你知道近衛想幹什麼嗎?」
我反問之後,涼月沉默片刻才說道:
「mouth to mouth。」
「……咦?」
「我說mouth to mouth,嘴對嘴。她打算直接用嘴巴餵你吃蘋果。」
「……」
不會吧!
我忍不住將視線移回近衛身上。只見她已經停止咬碎蘋果。筆直地凝視著我。
嗚哇哇!這個人的眼睛整個吊起來了!
「別、別衝動。近衛!這已經不是直球,而是觸身球啦!」
不,真的,這種球太危險,我絕對接不到,快幫我呼叫前養樂多隊的古×(注11)!
(注11 意指從前養樂多隊的名捕手古田敦也。)
「有什麼關係?反正又不是第一次。」
涼月看著面面相覷的我們,喃喃說道。
啊?什麼意思?
「……咦?昴沒告訴你嗎?上個月我們去遊樂園玩,你溺水——」
說到這裡,涼月突然陷入沉默,一張嘴嚼啊嚼的。
原來是近衛帶著凶神惡煞的表情,將手中的蘋果塞進她嘴裡。
這又是哪一招?好嶄新的餵食法。
近衛將蘋果塞入涼月的口中之後,狠狠地瞪我一眼。
嗚!看來現在不是想東想西的時候。
我反射性地想逃,卻被從正面猛然逼近的近衛抓住肩膀。
嗚哇啊啊!這混蛋,完全豁出去了!好恐怖!她的雙眼像盛夏的太陽一樣熊熊燃燒!
「………………」
彼此默默無語。
近衛閉上眼睛。
不過,看得出近衛十分緊張。因為她不但嘴唇顫抖,緊抓住我肩膀的手看來也有些無助。
嗚哇,我該怎麼辦啊!
我已經六神無主。
不知是不是剛才涼月的舉動留下後遺症之故,我身上的寒氣和頭痛一直沒有消退,連視野都開始變得模糊。
朦朧的視野中映出近衛的輪廓。
花辦似的柔軟嘴唇。
小小的粉紅色慢慢靠近——
「啊。對了,你要注意喔!昴。」
兩人距離只剩下數公分時,涼月突然開口。
我瞥了涼月一眼,只見她頂著一本正經的表情,開口說道:
「他接吻的時候一定會放進來。」
噗!
近衛猛然把蘋果噴了出來。
哇啊啊啊!蘋果!蘋果的碎片不偏不倚地擊中我鼻子的黏膜!
我搗著鼻子在客廳的地板上打滾,一旁的近衛則是嗆到而不斷咳嗽。
「小、小奏!不要突然胡說!」
「我胡說什麼?」
「你、你不是說什麼『放進來』!」
「哎呀,既然要接吻,當然會放感情進來啊。昴,不然你以為是放什麼東西進來?」
「!」
近衛的顏面溫度急速上升。只差沒有七竅生煙。順道一提,我想我已經七竅生煙了。我的臉龐非常滾燙,活像是罹患熱病。
總之多虧涼月,我起碼得救了,記錄上記一次暴投。我的嘴唇貞操差點被奪走,這種情境未免太過愚蠢。
「好,第二回合結束。看來這場比賽是我贏了。」
女僕顯得得意洋洋。
雖然我已經搞不清楚勝利的概念,不過回頭想想,涼月贏了也好。不知是不是因為連續兩天沒睡、疲勞累積之故,我的身體十分疲憊。拜託,快點結束這場比賽吧!
「所以,有資格留在這個家裡當傭人的是我。昴,依照約定,請你離開。」
「唔……」
聽見涼月的話,近衛低下頭。她似乎很不想離開我家,或者只是不願意回涼月家而已。
「哎,你也差不多該回去了吧?」
「咦……」
近衛大吃一驚,猛然抬起頭。
「為什麼,為什麼連次郎都這麼說!」
「唉!我是不知道你為什麼不想回去啦,但那是基於你個人的理由吧?」
近衛總不能永遠住我家。她需要的是契機,而我覺得現在正是個好機會。
「難道你打算一直住在我家?」
「我……我……」
近衛變得結結巴巴。
「你是涼月的管家吧?那就、快點、回去、宅邸……」
咦……
奇怪。
我的舌頭怎麼突然打結?
「……次郎?」
近衛一臉擔心地看著我。
但是,我的眼前一片模糊,看不清她的臉。剛才的寒氣和頭痛在我的體內撒野。
好熱。
身體好熱。
活像是真的被熱病侵蝕一般……
「次郎……你沒事吧?」
一個不安的聲音傳來。
我沒事。
我努力試著回答——然而當我發現之際,我的意識已經完全停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