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一章 私奔之旅(2/2)
「原來如此,那我準備的療程應該沒錯。」
「沒問題吧?如果是一發作就要電擊我之類的療程,我可不要喔!」
「沒問題,我不會做那麼危險的事。」
瞬間,一道意義不太一樣的電流竄過我的身體。
說來驚人——政宗居然把手放上迷你裙的拉鏈。
「你、你你你你你你在幹嘛啊!」
「咦?那選用問,當然是脫裙子啊。哎呀,不要一直盯著我看啦。」
「蠢兔!別強人所難!」
同年級女生在眼前跳起脫衣舞,誰能夠移開視線……不,不對!冷靜冷靜冷靜,現在可不是展露思春期男生色心的時候!
滑落地板的裙子,修長的雙腳,充滿彈性的大腿,以及淡紫色的內褲。
她的肢體就這麼展露於眼前——
「……咦?」
那看起來怎麼不太像內褲,比較像泳褲?
「哈!上當了吧?蠢雞。很可惜,我穿在衣服下面的是泳裝。我們社團要去海邊集訓,所以我打工存錢,買一套新泳裝。怎麼樣?嚇一跳吧?哈哈哈!」
政宗宛若惡作劇成功的小孩一樣天真地笑著。
……這隻潑兔!
拜託,請把冷氣調得更強一點。地球暖化?誰管這件事啊!我得先設法冷卻我瞬間融化的腦漿才行。
「嘿咻~」
隨著這聲吆喝,政宗抓住上衣一口氣往上掀,接著又脫去膝上襪,快速換裝。
出現在眼前的是淡紫色的鋼圈比基尼。
這種素雅的色調相當適合政宗。裝飾用的細繩尖端有顆可愛的小珠子,更重要的是——這套比基尼不但凸顯她苗條緊實的身體,更強調出與苗條身軀正好相反、充滿女人味的豐滿胸部……哇!搞什麼啊!
「怎麼樣?好看嗎?」
政宗似乎覺得很難為情,臉頰染成粉紅色,身體微微扭動著。
……不妙。
再這樣下去,做出危險之事的恐怕是我。
「嗯、嗯,很好看。」
我誠實地說出感想。總不能在這時候大叫「這是味覺的IT革命」吧。
「是、是嗎?那就好。我想在集訓前先穿給別人看看。」
「集訓……手工藝社的嗎?」
紅羽昨天也在收拾行李,說要在某座無人島上進行為期一周的野外求生集訓。我對此已經下感到驚訝。既然黃金周都上山了,我想這次一定是要在岸邊編織地曳網捕鯊魚。
「對了,為什麼是今晚出發?一般不都是早晨出發嗎?」
據紅羽所言,出發時間是深夜零時。那傢伙滿臉興奮地說「趁夜出發!好刺激喔」,但我只覺得莫名其妙。
「因為諸多因素,校方並未同意這次的活動,我們只能打游擊戰。」
「那經費和交通要怎麼辦?」
「所以才深夜出發啊!呃,根據這本『快樂一夏集訓手冊』上的行程表,我們要在深夜一點偷偷坐上運輸公司的卡車。深夜兩點,那輛卡車會開到貨輪邊卸貨,我們就趁機搭上貨輪,等接近無人島時再搶奪船上的橡皮艇……」
「夠了,政宗,我越聽越不安。」
這個手工藝社還是一樣亂七八糟。
他們幹的事根本是偷渡!這年頭連走私麻藥的毒販都不會這麼做了。我身為哥哥,只能祈禱妹妹平安歸來。
「對了,你幹嘛買新泳衣?上次和我一起去買的那一件呢?」
「哦,那件競賽泳衣嗎?穿那件其實也可以,不過,那件好像不適合用來治療你的恐懼症。」
「……」
瞬間,強烈的不安對我的心臟發動游擊戰。
我有一股非常不祥的預感。
這傢伙設計的療程該不會是……
「好,我要上羅!蠢雞,你可要努力忍下來。」
我想逃跑——但為時已晚。
只見政宗像只活蹦亂跳的兔子,搖曳著雙馬尾,抱住我的身體。
「你、你在幹嘛啊!」
「呵呵,如何?這樣能幫你治好女性恐懼症吧?」
政宗微微一笑,環住我背部的手臂更加用力地抱緊。身體傳來棉花糖般的柔軟觸感,還有兩個彈力十足、水水嫩嫩的鼓起物壓著我。
的、的確!
在如此貼近的狀態下,或許能幫助我習慣女生。可是……
「蠢兔!這根本是震撼療法嘛!」
「你……說這什麼話啊!虧我還特地忍著羞恥這麼做!我可是很認真的耶!」
「認真什麼啊!就算是《巨人之X》里的老爸也不會做這麼過火的訓練!」
「我現在已經騎虎難下啦!你看,我為了方便彼此的肌膚互相接觸,還特地買這麼暴露的泳衣。」
「這算什麼理由!」
「我也覺得裉丟臉啊!還花費整整一個月才做好進行這項療程的覺悟!」
「原來相隔一個月是因為這種緣故!」
計劃真是周到。可惡,居然特地買比基尼……
「……嗯?」
等一下。
肌膚互相接觸?在這個狀況下,這麼做好像沒什麼意義耶。
「喂,政宗。你說要讓肌膚互相接觸,但就算你把衣服脫掉——我沒脫不就沒有意義嗎?」
現在的狀況,不過是穿著比基尼的政宗從T恤外抱住我,嚴格說起來不算是肌膚接觸吧?
「——啊!」
聽到我的一番話,政宗才發現自己的重大過失,不禁張大嘴巴。
她的雙眼滿布血絲,淚水盈眶,身體發抖,緊緊地抿著嘴唇。
「你、你設計我!」
「不不不!是你自己笨吧?」
「羅唆!蠢雞!這樣我脫衣服就沒意義啦!」
「你罵我也沒用啊!」
「啊,有了。我現在把你壓倒,脫掉你的衣服……」
「拜託你千萬不要這麼做~~~~~~~~~~」
我們扭打成一團,在地板上跳起舞。即使現在是夏天,我也不想跳這麼詭異的盆舞,寧願去夏威夷跳火舞。
「唔!」
鼻子一帶猛然傳來溫熱的感覺,同時雞皮疙瘩開始增生。沒錯,恐懼症發作了。雖然隔著T恤,但被女生如此用力擁抱,難怪症狀會發作。
「餵、喂!夠了吧!」
「什、什麼意思!你是說我要治療你還不夠資格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這個意思……那是對我的胸部有意見羅!你不滿意我的尺寸吧!」
「為什麼突然扯去那裡啊!」
「好過分……我自己也很煩惱……還每天喝牛奶……」
「拜託你別向我傾訴思春期的煩惱!」
再說她的尺寸很正常,根本不用煩惱……不對,現在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
我的意識逐漸遠去。
再這樣下去,我鐵定會噴出鼻血昏厥。
「……嗯,應該可以了吧?」
或許是發現我的生命值所剩不多,政宗終於離開我的身體。
好險……還差一點點,我的意識就要去天國旅行。
在這個季節,這種玩笑格外難箋,畢竟說到日本的夏天,就會聯想到盂蘭盆節和掃墓。死人來到陽間,我這個活人卻去陰問,這像話嗎?
唉,總之是得救了。
見死亡預兆遠去,我安心地鬆一口氣……
「喂,你要躺到什麼時候啊?蠢雞。」
帶刺的聲音落下。
抬起臉一看,宇佐美政宗映入我的眼帘。
經歷剛才那場混戰,她的呼吸變得相當紊亂。只見她一面喘氣,一面帶著嗜虐的表情俯視我。
「——還有十次。」
「……啊?」
「我說剛才的治療還要做十次。若是這樣仍治不好,只好一直做下去。」
「一、一直……」
「啊!你可別對我毛手毛腳喔!要是你敢亂來,我會
做出更厲害的動作,讓你立刻昏倒。」「……」
「別擔心,我也覺得很丟臉,但是為了治好你的女性恐懼症,我會努力忍耐。因為——我是你的朋友嘛!」
穿著泳衣的政宗宛若在說服自己,一面「嗯、嗯」地用力點頭。
——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不知何故,我的腦中突然浮現這段不祥的關鍵字。
眼前是展開雙臂再度向我撲來的宇佐美政宗。
……我想起來了。
今天,八月十三號是——星期五。
我應該在出門前察覺的。
說來倒霉,今天正是有名的十三號星期五。
♀×♂
說句題外話,「蟬只能飛七天」似乎是種迷信。
其實,只是要把蟬養到成蟲狀態並進行觀察很困難而已。依照種類不同,有些蟬甚至可以飛上一個月。
不過,縱使蟬是種只能飛七天的生物,它的餘生一定也比現在的我充實許多。
「……好熱。」
一從大廈大廳走到熱風吹拂的室外,這句話立刻衝口而出。
我踏上烤焦的柏油路,身子搖搖晃晃,連走都走不直。我想大概是貧血的緣故。
在政宗醫生那遠勝於人體實驗的療程結束後,身體虛弱的我決定立刻回家。
我想就算是贏得日本職棒總冠軍的授捕搭檔也不會抱得那麼緊吧?更何況我只要一被女性擁抱就會流鼻血。
最後政宗說:「嗯,我想你的膽小鬼體質應該有改善一些。」終於結束療程。這樣還沒改善未免太可怕了。即使是去參加某個孩子王的個人演唱會,疲勞感也不會如此強烈啊!
現在的時間是下午三點。
氣溫上升到最高點的時刻。
在這種時間外出似乎不太聰明,但我只想早一刻離開那間靈異套房。
「嗚……」
燦然發光的太陽教我忍不住眯起眼睛。我走進小巷子,擔心再這樣下去會因貧血及中暑而昏倒。這真是最讓人厭惡的組合,要是我所剩不多的血液都蒸發了該怎麼辦?
為了補給水分,我走向路邊的自動販賣機。
這正是沙漠中的綠洲啊!
好,要喝什麼呢……我掏出錢包拿零錢,但可怕的事情發生了——我身上居然只剩二十圓。shit!我以為政宗要請客,所以只帶一點點錢出門,換句話說,剛才的馬鈴薯燉肉材料費已把我的錢包全掏空。
「……可惡!」
這麼一來,只好忍到回家以後再喝飲料。
我咬牙切齒地踏上柏油路。
幸好再走幾步就到我家附近。只要回到家,心情應該也能好轉。
沒錯——今天紅羽要去集訓。
而且,她要集訓一個禮拜。
換句話說,黃金周里失之交臂的天堂再度來臨了。
而且對我來說,今年的夏天特別不同。
一方面是因為今年是高中二年級的夏天,另一方面是因為今年夏天我媽不在家。過去在這名一家之主的獨裁專斷下,我的暑假年年皆是灼熱地獄,從早到晚都耗在格鬥訓練上。
以去年來說吧,當時我哭著抱怨:「這麼熱,我不要練啦!」隔天,不知為何就被送到媽媽在北海道北方的避暑地——庫頁島上強制參加集訓,而且還是偷渡過去的。當她命令我「去偷一點俄軍的糧食過來」時,我整個背部結凍了。
所以,今年夏天我一定要自由自在地度過。
雖然我頂多只能在家裡消磨時間,或和黑瀨等班上同學出去玩,但是,我一定要盡情享受短暫的自由和只有一次的青春!
我在心中如此喃喃說道,忍著喉嚨的乾渴,步行在撒落的陽光下——
「……次郎,要喝嗎?」
身邊突然響起一道清澈的女低音。
我大吃一驚,將視線轉向聲音來源,只見同班同學帶著淡漠的表情站在炎熱的陽光下。
她有著一雙清澈的大眼,與在日光照耀下閃閃發亮的亮色頭髮。如洋娃娃一般苗條的身軀穿著清爽的夏季短袖襯衫、打著領帶,下半身則是中性的膝上短褲。
近衛昴。
身為學園王子的管家對我遞出運動飲料。
「……要。」
我立即接過運動飲料,灌入乾渴的喉嚨。嗯,贊!不過味道有點與眾不同,是新口味嗎?
「謝啦!不過,你怎麼會在這裡?」
仔細一瞧,近衛的主人涼月奏並不在這裡。她是涼月的管家,大多時候都是一起行動,但今天似乎不然。
「嗯,我正要去你家。」
「去我家?幹嘛?」
「呃,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不知何故,近衛尷尬地垂下視線。
該不會是高中生常見的「借我抄暑假作業」吧?很不巧,我今年的進度是歷年來最為落後的一次,真恨不得把暑假作業丟進火山口裡永遠忘記。
「先別說這個……」
此時,近衛的表情突然嚴肅起來。
「次郎呢?你在這裡做什麼?」
「……呃!」
我忍不住尷尬地別開視線。
眼前的昴殿下目不轉睛地盯著我。
不知道為什麼,她的視線非常冰冷,簡直快令人結凍。
「而且,今天的你身上有一股馬鈴薯燉肉的味道。」
「唔!」
「還有女孩子的味道。」
「不會吧!」
「……次郎,你該不會背著我偷偷和別人見面吧?」
管家半眯著眼直瞪著我。
汗水沿著我的臉頰流下,我想應該不是因為天氣炎熱之故。
……怎麼辦?
我總覺得最好別向近衛說出剛才的體驗。若是不小心說出「我在密室中被女生緊緊抱住,還流鼻血」,她鐵定會以為我的腦袋因為天氣太熱而燒壞。
再說,近衛對改宗的印象不太好。
政宗可說是導致我和近衛在學園祭時吵架的元兇,而且,近衛敵視她的理由似乎不僅如此。舉例來說,如果我和政宗一起吃午飯,近衛就會變得很不高興。唉,或許她是覺得朋友被人搶走了吧?
總而言之,我得設法矇混過去……
「……算了。」
「咦?」
真是意外,見我保持沉默,近衛居然放鬆攻勢。
「你也有你的隱私。我是管家,不會挖掘別人的秘密,這才是具有紳士風範的管家。」
近衛自傲地挺起平坦的胸膛。
……得救了。
我鬆一口氣,擦去額頭上的汗水。差點又浪費我僅剩不多的水分呢。
「對了,你找我有什麼事?」
居然不打電話,直接來到我家,應該是有很重要的事吧?
「嗯,其實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說完這句話後,近衛深深地吸一口氣。
「——一起私奔吧!」
「……啊?」
這項要求太過突然,我不禁目瞪口呆。
私奔?
是那個嗎?一對男女因為家長不同意結婚之事而一起逃走的行為?不過,我和近衛幹嘛私奔?我們又沒在交往。
「我知道突然說這種話會讓你一頭霧水,但是,我真的需要你。」
近衛抬起眼直盯著我,步步逼近。
不知是不是我多心,她的眼眶似乎有些濕潤。
喂喂餵……現在是什麼狀況?
近衛的五官端正又英氣凜凜,她這麼步步逼近,讓我不由得緊張。而且,不知我是不是真的中暑了,現在心臟不斷怦怦亂跳,視野也開始扭曲……
「——咦?」
喀當!
我的雙腳突然失去力量。
奇、奇怪,活像被人下藥一樣……
「別擔心,你只是會有點想睡而已。」
見我出現異狀,近衛滿臉抱歉地輕聲說道。
這、這傢伙,該不會…
「你、你……」
談話之問,我的身體漸漸失去力量。
我明白了——剛才的運動飲料一定被動過手腳。
可惡,早知如此,我寧願留在那間靈異套房裡。
不過,我不認為近衛會使這種詭計。
這麼說來……這傢伙的幕後指使者會是——
「抱歉,次郎。」
近衛滿懷歉意地垂下視線。
「——管家不能違背主人的意思。」
在意識逐漸淡去之際,我聽見這句話
。
「……」
結論:果然,那位大小姐比幽靈還要可怕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