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六章 敵怪討伐與法師(2/2)
「那是什麼魔法啊!」
「那是【風屬性】的高等天賦【嵐屬性】的魔法呢。對方能使出那種等級的魔法,表示我們只要挨了那傢伙兩到三發就會瀕死囉。」
「現在是悠哉說那種話的時候嗎!不加強防禦的話小心掛點。《附加(Enchant)》——精神!」
我再度施加附魔鞏固防禦。
我對背後狂奔的三人眾感到恐懼。利利雖然嘻皮笑臉的,但看得出隱藏著一抹焦慮。
我儘可能絞盡腦汁導出解決方案,但因為焦急與恐懼心理狀態的影響下,腦筋無法正常運轉。這時,我想到了某項方法。沒錯——那就是傳SOS郵件給所有熟人。
——『求救。現在與利利逃跑中。撐不住了』
內容簡潔,發出後再回顧一次內文,才發現自己送了一封內容支離破碎到能理解我有多慌張的郵件。
就在發出郵件下一刻,從背後刮來的強風以及火焰掠過我們身旁,足以將耳朵炸聾的爆炸聲響與閃光於森林內擴散。我與利利大吼:
「啊啊啊啊啊!他們的魔法冷卻時間也太短了吧!哪有人可以那樣連發的!?」
「時間之所以會那麼短,一定是因為他們的【詠唱縮短】等級很高喲!」
「我不是要問你那個啦!可惡,快把你們的MP用光啊!」
我大聲咒罵,並快腿逃向東方。
對方擊出的魔法燒灼樹木、挖穿地面。偶爾也會有魔法直往我們身上飛來,就靠我的泥土盾以及隱形的利維的水盾抵擋。但對方的魔法威力技高一籌,魔法的餘波熱烤髮絲與皮膚,強風毫不留情地直擊後背。我們雖拼老命地抵擋這些攻擊,但我補充後的魔法寶石也消耗殆盡,利維的水盾也並非萬能。
然而我方也非絕不還手。
我突如其來回頭轉身朝法師射箭,箭矢卻被劍士全數擋下。我心急如焚咂舌後再度跑動,重複以上過程。由於受到連發魔法的阻礙,我們無法施展更強大的回擊攻勢。
至於利利呢,由於他抱著保護幼獸奔跑,自然無法集中精神回擊。
現在根本是磨棋狀態。
看是對方先將MP耗盡無法追擊,還是我們先吃上對方攻擊倒地出局。
千鈞一髮的逃亡攻防一直持續。
「云云,沒有什麼妙計嗎?」
「我已經向所有熟人發出SOS郵件了!」
「看來無望囉。」
「喂,你說那話是什麼意思!」
利利這句嘀咕我可沒聽漏,什麼嘛,你想說的是我的朋友很少嗎!?我算算……塔克、繆、賽伊姊姊……咦?剩下的好像就瑪琦她們?
「云云,你怎麼了?」
「沒有啦,只是在想我的交友圈好像很小……」
「不用在意!」
「真是的,我說這話還真不合時宜……呢!」
我一面對話,一面翻轉身子射箭。我一邊以這種出其不意戰法反擊,一邊確認背後狀況。
起先對方施放的都是風與火的高等魔法,但現在已漸漸變成容易施展的低階魔法,轉變成以連發為重點的進攻方式。
此外,看他們每發攻擊的空檔都會使用MP藥水這點看來,對方也在積極尋找時機。
他們到處亂射的魔法有時會阻擋我們的去路,差點讓我們栽在原地,如果我與利利停下,就會成為活生生的標靶。
儘管如此,我們持續逃跑總算有了回報。這副可無視肉體疲勞運作的虛擬肉體,可承受十分鐘以上的全力奔跑,身後的魔法攻擊也總算停歇。
「對方總算沒MP了?」
「呼,是就好了。如果真是這樣,也無法再追過來了。」
「那我們快甩開他們吧。」
就在我倆身子放低、準備再次跑動那一瞬間,我的【發現】天賦起了反應。不是新敵人,也非強大魔法,而是對準利利的隱形攻擊。
「利利!」
利利的身子隨著我的叫聲緩慢倒下。他擔心就這麼往前倒下的話會傷到幼獸,便身子一扭先從右肩著地。
我慌慌張張地趕到他身旁,卻發現他HP並沒任何耗損,僅是倒下去而已。他還有意識,眼球也能轉動,但說起話來不流暢,嗓音也略顯沙啞。
「云云……這、是麻……痹」
「我知道了,馬上拿解痹藥水給你!」
在我自所持道具取出解痹藥水那一瞬間,我中了對方再度擊出的隱形攻擊。我鬆開手上的解痹藥水,自己也接著雙膝跪地。
身體宛如生鏽般沉重,僅有眼珠能自由活動。幼獸們擔心地望著我們,我雖想對它們說快逃,卻無法說出口。
我們身中【麻痹3】異常狀態動彈不得。我知道這原因就出在眼前其中
一名法師上。
那長條縱型瞳孔,令人聯想到宛如爬蟲類的冷酷。自如爬蟲類的瞳孔變化,加上麻痹狀態這兩者可導出答案就是——
「……那是……【蛇之眼】」
我努力動著無法動彈的嘴呻吟似的低語。
「沒錯。雖然花了我們很多時間,但總算成功了。」
這三人組一點也沒歡喜之色,平淡地朝我們走近。其中一名法師壓住利利,另一名法師將我手臂彎至後背,要我跪在那誤會可大的混帳傢伙面前。
「想不到你們抵抗這麼久。我們還被你們害得MP都沒了,不過這下能肅清惡人就好。」
我狠瞪著一副語氣沒什麼大不了的劍士。我的手被壓在後方,長弓掉到地上。我無法自所持道具欄取出道具,也沒辦法說話。幼獸們看到我們遭如此對待,皆相當懼怕。
「……別對、我家幼獸、出手」
我瞪著並威脅對方。話中有著:有種你就碰幼獸們一根汗毛試試,我讓你一輩子吃不完兜著走的意涵。我身後的法師聽了,把我的手臂更上轉。我咬緊牙關忍受痛楚。
「趁【蛇之眼】效果消失前把事辦好吧。我們的目的只是黑色幼獸還有放任它使壞的玩家。」
「至少讓我聽聽理、由。」
「我們的隊伍成員都被那黑色幼獸放出來的火焰燒死了。」
「……就說了,那跟我們、無關。」
我呢喃道,雙臂被扯得更緊。劍士開始將劍高舉,仿佛只是單方面敘述,已無商量餘地。
劍揮下那一刻我閉緊雙眼。雖然我早已做好覺悟,被砍中也只是一瞬間的事,但等上一會後遲遲未受劍的砍擊。想起自己也曾經有過這樣的經驗,我膽顫心驚地睜開眼,不知幾何,劍士與我之間插進一道熟悉的背影。
「小雲發郵件求救,我還在想你碰上什麼事了,想不到是個大麻煩呢。」
「……靜、姊姊。」
●
「小雲,遊戲裡要叫我賽伊姊姊喲。」
遊戲中別叫人家本名——賽伊姊姊的語氣與散發出來的氣氛一派輕鬆,跟眼前場面不搭。她魔杖斜向一伸,將朝我揮下的劍路抵偏。
「為何要來妨礙我!他就是控制那頭黑色幼獸的人啊!」
「小雲他不可能會做壞事的,而且他向我求助了。光是如此我就有保護他的理由。」
「那我就要強行突破了!」
「……賽伊姊姊!?」
劍再度朝賽伊姊姊揮去。身為法師的賽伊姊姊在近戰不利……可是結果卻與我所想的大相逕庭。
姊姊將魔杖抽回,沿著劍路像要將劍捆起來似的將自上段撥往下段再往上彈。劍士的劍三度襲向賽伊姊姊,這回姊姊依然以杖將劍向上撥,劍就這麼飛往後放刺進地面。
「你耍劍的本事還不成火候呢。是因為常常都跟敵怪戰鬥的關係嗎……」
對方雖被這一瞬間的攻防嚇著,下一秒便即刻發動小隊聯手攻勢。
兩名法師放著我不管開始對付賽伊姊姊,劍士則自所持道具里抽出備用的劍。
「——《急速風暴》
!」
「——《噴射火焰》!」
風與火的魔法同時自雙邊擊出,賽伊姊姊冷靜應對。
「——《水之圓盾》。」
姊姊一聲低語擊出的是與利維一樣的圓形水盾。這比幼獸利利能生出的水盾大上一輪,雖讓人覺得有些憂心,但水盾實際上穩穩擋下來自對方的法術。
「雙方的優點沒有互相搭配好,聯手攻勢要更緊密點。」
水盾隨著賽伊姊姊單手移動,著實承受攻來的風與火魔法。她的動作速度慢到連我都能清楚目視,姊姊以最小幅度的動作抵禦攻擊。
「風的話優點在擊出速度與連發性能。瞬間火力強大是火系魔法的特徵。理想的聯手攻擊方式,是先用火來打破我的防禦,接著在用風彈對我攻擊。要打倒我,不需要用到太高等級的魔法。」
靜姊姊以舞蹈般的姿態接二連三地抵禦攻擊。對攻擊自己的人上了一課這點令我無言,反之,我對那乳波蕩漾的樣子感到衝擊。
「別忘了還有我在啊!」
少年劍士躲在火與風之彈幕後往賽伊姊姊那一躍。
「——《風之裝甲》!」
風之法師對少年劍士使出追趕我們時用上的敏捷提升魔法,一口氣將距離拉近。賽伊姊姊維持使出水盾準備迎擊。
但對方卻在賽伊姊姊擊出魔法前,自上段往下劈砍。
「——《格蘭之劍》。」
賽伊姊姊看準劍揮下來的時機伸出魔杖,同一時間魔杖前端覆上一層由水化成的劍,在一瞬間擋下對方攻勢。
這把有著長柄的劍,看起來還比較像長槍。賽伊姊姊輕輕一揮,像剛開始一樣將劍撥開,在對手回砍前透過圓周運動將魔杖另一端打擊劍士。
「你這傢伙,莫非不是法師!?」
「我是法師呀。不過只會魔法在許多方面都挺不方便的,所以我也學了些棒術罷了。」
姊姊說著,再度於劍士回砍前以魔杖尖端突刺。
劍士受到攻擊依然再度上前劈砍,賽伊姊姊以維持在空中的水盾擋下並以杖撥開。動作雖然遲緩,但賽伊姊姊就如楊柳樹枝流暢飄逸地化解攻勢趁隙進攻。就算外行人也看得出雙方技術上有落差。
「為什麼!為什麼我都打不中!」
賽伊姊姊往對方心窩一刺做為問題的回答。劍士為了抵消衝擊力道猛往後方一跳。而在劍士身後的——
「賽伊姊姊!有強力魔法要來了!」
「放心。姊姊很強的。」
我自己都忘了麻痹早已解除放聲大喊後,賽伊姊姊露出一派輕鬆的笑容。這三人組中,由劍士負責爭取時間,後方的法師雙人組則是準備擊發強大魔法。
他們為了確實解決賽伊姊姊而擊發大絕招。
「——《猛灼烈焰》!」
「——《幻象迷霧》。」
賽伊姊姊——我的聲音被烈火噴發的轟隆聲蓋過,看著猛火吞噬靜姊姊。她消逝的身影令我呆若木雞。
果然行不通。原先以為如果是姊姊,一對三是有勝算的……
「火焰魔法攻擊力果然是最強的呢。如果正面接招,恐怕連我都承受不了。」
我看往聲音來源,賽伊姊姊人在樹上。
她雙手交叉於胸下,朝下望著烈火燃燒的地方。
三人組抬頭一望,驚訝地瞪大雙眼。風之法師同時舉杖瞄準姊姊,打算停止她下一步動作。
「——《飛水裂彈》。」
就在當下,數十顆水彈於賽伊姊姊身後出現。這是水屬性的初階魔法,不過即便是初階魔法,只要數量一多也足以造成威脅。在場人士都被該光景震懾住無法動彈——不,要是敢發動攻擊,下一秒就會有數十顆水彈打在自己身上,那情景可想而知。
「沒錯,如果是對付敵怪,詠唱後立刻擊出的確是最好的做法。但當對手是玩家時,是不需要什麼強力魔法的。」
「那魔法水彈的數量是怎麼一回事!?哪招啦!為什麼法師還會打近戰!而且還放水擺出瞧不起我們的樣子!」
賽伊姊姊對歇斯底里大吼的劍士說明:
「我既沒放水,也沒瞧不起你們。這是我的戰鬥方式。」
話告一段落後,姊姊身後的水彈數量再度增加。
「我的天賦構成基本上以法師為主沒錯,只是利用【延遲】,像這樣將魔法儲存起來而已。近戰的話剛剛也說過了,我只是學了點棒術。也差不多快沒時間了,那麼——」
你們就加點油,試著接招吧。同時擊出的數十發水彈爆發而出的聲響,完全淹沒了這句話。
三人組拼死命閃避飛來的水球,雖然並未絕望,還企圖等待反攻良機,但他們仍無法突破這水球陣仗。
水球挖起地表、擊穿樹幹,水之彈幕廣到一個不必要的境界。其中部分看起來雖顯多餘,但只要對方一動便會受到這些水彈洗禮。
在兩名法師老早放棄的情況下,唯獨少年劍士抱著必會受傷的決心前進,但賽伊姊姊早已充填新的水彈。
越接近賽伊姊姊,攻擊間隔與密度就急速增加,劍士耐不住連續魔法攻擊而被打飛。
「這下你有意願聽我們解釋了嗎?」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保護那傢伙!保護那個讓我們隊伍半數陣亡的人!那個命令黑色幼獸大肆破壞的始作俑者!」
「就跟你說犯人不是我了!那是某個混帳抓到幼獸後,還讓它戴上詛咒裝備的結果。原因確實出在這頭黑色幼獸,但那是一場諸多不幸堆疊而成的意外。」
「那傢伙上哪去了!」
「好像一開始就被燒死了。」
賽伊姊姊默默地道出真相。
「在營地慘遭大火燒毀前一天,好像也有發生過幼獸突然大鬧營地的事件。然後,可能是始作俑者的那群人似乎全都來不及逃跑。」
「那我要找誰報夥伴的仇!他們三人對這活動很樂在其中啊!怎麼能因為這種莫名其妙的鳥事就這樣說再見啊!」
三人組皆已損失大量HP,各自丟下武器,悔恨地緊握著泥土。
賽伊姊姊毫不猶豫地走向三人組。我原先想和她說些什麼,她卻豎起食指貼在嘴唇上要我安靜。她可能有什麼想法吧?此時只能交給她處理了。
「我想你們應該很難釋懷,但你們知不知道,不能一股腦地將責任怪罪在小雲他們身上?」
「……知道。」
他們垂頭喪氣,回答無力又沙啞。即便如此,賽伊姊姊依然露出滿意的笑容,對三人組施加回復魔法。
縱使賽伊姊姊造成的損傷已回復,但精神層面的創傷似乎無法即刻復原。賽伊姊姊對這三人組語調溫柔但強而有力地說:
「活動還剩下幾天。你們要不要試著想想自己能做些什麼?而且是以不妨礙別人為前提。」
「自己能做些什麼?那種事……」
我們也不清楚自己還能做什麼——三人面面相覷時,賽伊姊姊繼續說下去。
「待活動結束後,你們要能抬頭挺胸地面對淘汰的夥伴,跟他們說活動很有趣呀。要不要練練等級?還是要打些稀有道具送他們?或是大肆炫耀一番,看他們羨慕的樣子?」
賽伊姊姊,最後那句話也太差勁了。我在心裡這麼嘀咕。不過這句話紓解了他們三人的緊張情緒,各自臉上表情也柔和了些。
「雖然被淘汰的那些人會覺得很不甘心,但如果夥伴知道你們幾個因此跑去PK,會有什麼想法呢?至少我覺得,要是他們得知PK這件事,應該不會有好臉色。」
「……是的。我們也這麼認為。」
三人組頂著一臉難以言喻的表情回應賽伊姊姊。利利的麻痹效果好像也退了,他與幼獸們一同站到我身旁。
「我……」
少年劍士好像想說些什麼,賽伊姊姊以同樣要我閉嘴的方式打斷劍士的話。
「PK的事輪不到我來說。能不能抬頭挺胸地再見到夥伴,全靠你們自己決定。」
這場襲擊是不幸的誤會與資訊不足下的產物。但若問我是否能全盤寬恕,好像也不行……這次除了我以外,另有其他受害者。
我往利利那一瞥,他微微點頭說:交給你囉。
所以,我依照自己的意志走向前——
「——雖然說是你們弄錯了,但你們攻擊我和一起組隊的利利這點是鐵錚錚的事實。」
「……要怎麼做,你才願意原諒我們?」
三人組被我這麼一說後更顯畏縮。我回道:
「做錯事不就得道歉嗎?」
「我知道了。對不起。」
三人組低頭賠罪。
「對象不是我。是利利還
有我家的小傢伙們。」
三人組看著我手指的利利與利維它們,先是瞪大雙眼,再度深深低頭道歉。在那之後,我們目送三人組默默離開,利利拉拉我衣袖問道:
「云云,你就這麼放過他們囉?」
「我氣的是他們嚇到小傢伙,其他我不在乎。」
「小雲,你真的對自身得失毫不在意耶。」
賽伊姊姊柳眉低垂,一臉傷腦筋的樣子。其實我真的覺得沒關係。
「雖然我早猜到云云會原諒對方,但沒想到你這麼不當一回事呢。」
云云的怒火好溫和喲。利利對自己的夥伴涅希亞斯這麼說。
而賽伊姊姊笑咪咪地望著我們好一會後,「啊」地發出讓人不安的聲音。
「話說回來……塔克還有小繆他們收到小雲你的OSO郵件後,好像打算開始進行大規模搜索喔。」
「……總覺得這下事情鬧大了。」
「云云,善後加油喲!」
「放心,還來得及。不過,大概至少得過一晚上他們才會氣消吧。」
「真的假的!?可惡的臭三人組!我絕對饒不了他們!」
我對接著即將到來的苦難發出怨嘆怒吼,利利與賽伊姊姊則是一臉苦笑地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