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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宵已經跟導演聊了一天劇本,對劇情都熟得差不多:「他不光偷栗子,還摸了一大把煙花,半夜放著玩。」
和雲斂不同,這是個前期底色徹底明亮的角色,少年意氣鮮衣怒馬,在宮裡慣得無法無天,又驚才絕艷得沒人真能沖他發出脾氣。
段明拿到的人物小傳就只到這一層,實在按捺不住好奇:「後來呢,怎麼樣了?」
梁宵:「死了。」
段明:「……」
梁宵當初演那場受刑戲,其實就已經有了預感,嘆了口氣:「他們喜歡看我衣服全是窟窿,胸口一道傷,渾身是血奄奄一息在雪裡爬。」
段明不知道該不該誇他對自己定位清晰:「……是。」
段明這幾天替他盯著微博,對數據印象格外深。雲斂受刑那一段轉評贊都是最高的,現在劇組官博下面還有不少請願,希望劇組能就這一主題再多拍幾場。
段明咳了一聲:「越虐――越有風骨。」
梁宵:「真的?」
段明心說怎麼可能,他們就是饞你的身子:「真的。」
梁宵稍覺安慰,放心點點頭,重新翻開劇本。
《雲旗》這個名字取自屈原的《九歌》,載雲旗兮委蛇,將雲當作出征的烈烈旌旗,藏著凜冽征伐的戰意。
「他十六歲領兵,但凡打的都是勝仗。」梁宵:「還沒成年,皇上已經想要給他單獨封侯賜爵,偏偏這個時候,他們家卷進了奪嫡之爭。」
皇后自己沒有子嗣,鎮遠侯投誠了六皇子,乾淨不乾淨的都做了,手上沾了太多的血,終於犯了天威。
皇后這時原本已經帶了病,驟聞驚變急怒攻心,撒手人寰。
鎮遠侯府一朝傾覆,抄家滅族,唯獨跑了一個還沒及冠的小侯爺。
段明本能猜測:「多年後他回來復仇,洗雪沉冤,叫當初的人都血債血償?」
「沒有,鎮遠侯府倒得不冤。」梁宵搖搖頭,「他們家鑽營抓撓,排除異己,他長在宮裡,從不知道。」
梁宵翻了下劇本:「他逃到第五年,邊境告急。」
這時候皇上已經變成了先帝,新帝繼位,就是當年鎮遠侯投誠的六皇子。
新帝根基不穩,要名正言順,凡是當年跟著做事的都被斬草除根抹乾淨了,當然也不會放過鎮遠侯府的餘孽。
「朝中混亂,沒一個能領兵出征的。」
梁宵:「他搶了匹馬,被朝廷一路追殺著,和著血滾了兩千里路。」
邊境荒亂,兵潰如山倒。當年無往不勝的少年將軍一身傷病血痕,匹馬單槍以云為旗,硬生生糾起了支幾百人的殘兵。
這支幾百人的殘兵,一路橫貫沙場,將戎狄攔在了西北邊陲。
「追他的人沒殺他,替他守著後背。」梁宵:「他連夜策馬,追了三十里路,一槍挑死戎狄頭領,被亂箭穿成了篩子。」
段明忍不住跟著疼了下:「就沒了嗎?」
「還有一點。」梁宵看了看劇本,「負責抓他的人趕到,他躺在浸透了血的雪地上,靠著石頭,給自己放煙花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