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老無所依(2/2)
馬克道:「入戲很重要,卡莉的老公死了,老娘死了,她很傷心,但還不想死,在這種情況下遇上殺手,心裡當然是徬徨無助,既知自己在動難逃,又不想放棄希望。」
布萊克問道:「這卡莉有沒有被殺?這劇本都沒明說,到底什麼意思?」
馬克道:「這是開放式結局,讓觀眾自己去想像。」
布萊克道:「她應該沒死,對不對?安東讓她猜硬幣,她猜對了,所以心情鬱悶的安東才會遵守交通規則,給車撞了,這更符合一切無可依的主題。」
馬克道:「第一百二十六幕:「安東推門而出,離開卡莉家,他看了看踩在落葉上的皮鞋,默默走了。」他為什麼要看皮鞋,可以理解為有潔癖的他在看有沒有沾上卡莉的血。」
布萊克道:「神神秘秘,前後予盾,誰人看得懂?」
馬克道:「看不懂就對了,這就是藝術,我最佩服伍迪.艾倫。」
布萊克道:「他的確是一位令人尊重的藝術片大師,你什麼時候佩服他?你的電影一點向他致敬的地方都沒有。」
馬克道:「我佩服的是他永遠不缺漂亮的女伴,還可以娶比自己小三十歲的老婆,這一條道德線,我都不知道可不可以過。」
布萊克無言以對。
馬克得意的道:「是的!對於這位大師,我要學的還有很多。」
布萊克向他豎起了中指。
得到馬克的指點,布萊克入戲了不少,至少情緒也到位了,當然,馬克也要求賈維爾收一收,不要只顧自己玩得嗨,氣場過大會傷到新人的。
不過布萊克的素質也沒錯,畢竟拿過金球獎最佳女配角,必須有兩下子才行,安東與卡莉這段對話是有點荒謬,他為實現承諾而來殺人。
當他發現殺一個完全無害的人確是難有說服力,便讓卡莉拋硬幣決定。
他那一句「硬幣與我來到這裡的方式一樣!」一聽顯得簡淺和搞笑,但仔細咀嚼之下,你會發現非常有味道非常有哲理,具有畫龍點睛之作用,如果沒有這句話,安東只是一個與平常殺手無異的殺手,但有了這句話後,他變成一個有信仰和有格調的殺手,是這片荒蠻無秩之地的產物。
賈維爾就發現其中的味道,對比讚賞不己,對這一點的領悟,讓他對劇本又加深認識,在演繹安東這角色時,有一種形神俱備的味道。
在拍攝方面,馬克沒有用那些花哨的手法,儘量實拍,一個西部的鏡頭緩慢而空曠,鏡頭中出現的人物動作有條不紊,在一望無際空曠的沙漠中,烈日炎炎之下,這個人不緊不慢前進著。
畫面充滿了蒼涼感,沒有過多的語言,也沒有任何背景音樂,只有動作在鏡頭中一點點行進。慢節奏的處理方法沒有煽情,但卻最大限度賦予了觀眾一種荒涼、滄桑的感覺,當影片中出現了兩輛破損的汽車和若干橫七豎八的屍體之時,影片的節奏依舊是緩慢的,這種緩慢沒有視覺的衝擊,帶給人的卻最內心深處的恐怖。
沃利的拍攝手法很樸實,採用的是類似於紀錄片的紀實風格,在浮躁的商業電影充斥銀幕的時代,這種沉穩經典的鏡頭和拍攝手法實在難能可貴,省略了所有的修飾,將心智、力量、價值觀、規則等反映人物內心的東西反映得十分到位,因此,整部影片乍一看就是逃跑、追逐、殺戮,實則將內心的罪惡和米國西部的荒涼反映得綿長和密不透風,讓人心頭喘不過氣。
由於電影的背景是1980年左右,美、墨邊境毒品交易開始猖獗的時候,馬克將影片的背景顏色設定成了一種泛黃的主色調,從而讓影片增加了一分懷舊、滄桑之感,這種拍攝風格和故事主色調的設定,和故事內容完全吻合。慢節奏的處理也增加了人物的心理活動。
除此之外,雖然屬於西部影片的範疇,影片中也充滿了殺戮和血腥,但在影片中卻看不到任何槍戰和對決的鏡頭,也沒有任何聲效和密集的槍聲,馬克在故事的處理中,總是隨著人物的行動,在靜謐的環境中,「砰」的一聲,接下來就是倒下的屍體和蔓延的血跡。
殺手頂著那看似滑稽的髮型,幽靈一般行走在屠戮的路上,每次屠戮一個人,殺手總會慢慢地做出些古怪的動作,也正是這種看似不經意的慢節奏的處理方式,讓觀眾讀懂殺手的內心,同樣,慢節奏的處理方式讓片中的各個人物不同的內心世界一一展現在觀眾面前,讓觀眾在感到恐怖、驚悚的同時又有那麼一種說不出的感觸。
在人物塑造方面,細節中彰顯極端人性
這部影片塑造的主要人物一共有三個,殺手安東、退伍軍人摩斯和老警察埃德,三個人,三種性格,這三種極端性格化的人物形象是這部影片最值得人稱道的地方,而馬克在影片中格外注重細節的描寫也給人物形象增色不少。
比如這部影片中的大反派殺手安東,安東在影片中看似只是一個屠戮的機器,但其細節動作的表現,讓觀眾可以窺探出其內心世界的一角。安東似乎並不追逐金錢和欲望,他只是固執地遵循自己內心世界的原則,這種異於常人的原則使他屠戮了一個又一個無辜的人。
馬克著重描述安東殺人之前和殺人之後的各種出人意料的動作,安東在電影中似乎代表著邪惡、冷漠和舊有的規則,但安東也並非一個毫無人性的冷酷機器,某些細節的處理使得他人性化的一面也展現在觀眾面前。
在影片中,安東對墨西哥幫的屠戮冷酷而老道,但在浴室里一個求饒的墨西哥人面前,安東默默拉起了浴室前的那塊布簾,目光隔著布簾將墨西哥人一槍斃命;還有,在雜貨店老闆那裡,安東的意圖很明顯就是用那個古怪的噴氣式槍將老闆殺掉,但當聽說老闆是「吃軟飯」的時候,安東出乎意料地拿出一枚硬幣,通過拋正反面讓老闆選擇的形式決定了老闆的生死,也正是這次拋硬幣使得這個老闆有了繼續生存下去的機會。
另外,摩斯死掉之後,安東追到摩斯妻子的住處,儘管他認同那個女人的說法,即整個事件和這個女人無關,但安東依然固執地要將女人殺死,只因為摩斯選擇了一個安東認為不應該做的選擇。安東每次在殺人的時候都沒有任何表情,在他漫長的屠戮過程中,他的臉上從來看不出半點驚悚和緊張,能看到的只有平靜和沉著。
在他見到的人中,只有兩個人沒有被他殺掉,一個就是那個選擇硬幣的雜貨店老闆,另外一個就是安東出車禍後那個好心幫助他的小伙子,從這一系列的細節中,不難看出,他是一個有著自己的精神世界和自己原則的人,在他的世界裡,但凡違背了他的原則的都得消失,從這點看這個殺手倒有些哲學家的意味。
賈維爾就是明白這一點,才會演繹這角色時收發自如,如魚得水。
多謝書友傻子海狗、motoant123、a5s5大大的打賞!多謝!大英國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