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四章 船(2/2)
柳升曬然笑道:「以火銃對大刀,要是還戰況緊急,那領軍將領就該被砍頭了。」
既然是太孫召見,不管有沒有要緊事,柳升也不敢馬虎,隨即讓人備了小船,前往主旗艦。
相比岸上的緊張戰事和遍地冒起的白煙,位於海灣兩三里處的旗艦周圍,卻是一派祥和的氣息。
朱瞻基也沒有身穿軍服,而只是穿了一件寬鬆柔軟的常服,端坐在大阪的地圖前面,聽幾位錦衣衛的暗探給他匯報著大阪各處的信息。
因為有了他們這些暗探的存在,大軍的進攻更能有的放矢,效率更高。
一幫書記一個個握著太孫發明的鉛筆,記下了他們的匯報。最後咨情司會將這些情報進行匯總,作為正式的情報登記在案。
見到柳升進入艙房,不等柳升行禮,朱瞻基就呵呵笑道:「安遠侯不必多禮,且來我身邊坐下。如今戰事按照預定計劃進展順利,閒暇之餘,聽他們講講異國風情,也是一件趣事。」
話雖然這樣說,但是柳升不敢真的就大搖大擺地坐下,他行了一個軍禮,這才在朱瞻基下首坐下笑道:「這東瀛,朝鮮受我中華影響久遠,一直學我禮儀,文化,倒是跟我大明風氣相差不大。臣曾率軍進入北地,那裡還是蠻夷之地,不通文教,一女侍多夫,甚至一家共用一個女人比比皆是,那才是與畜生無異。」
兩人又聽暗探介紹了一番大阪的各處勢力分布,內城的主要力量構成,這才打發了他們。
朱瞻基這也才笑道:「安遠侯一生在馬背上博命,來到船上卻是有些不適應。前些日子你也受苦了。」
柳升表現出一副慚愧的模樣說道:「升羞愧,不過這些時日適應下來,也不覺船上日子難熬了。」
朱瞻基笑道:「大軍已經清理出來了幾處稍好一點的宅院,如今勉強可以入住。讓人請安遠侯來,就是想要安遠侯先挑選一處,作為落腳地。這些日子,安遠侯受苦了。」
連續吐了十餘天,加上船上環境逼仄,柳升不習慣,瘦了足有十幾斤。這個時候聽到朱瞻基這樣說,自然很是開心。
不過他還是先問道:「就是挑選也是殿下先挑,哪有老臣排在前面的道理。」
朱瞻基搖了搖頭笑道:「孤若踏上東瀛土地,必須要幕府將軍或者東瀛皇室成員,親自到碼頭跪迎,要不然,就是拿他們的人頭來祭。……否則,這東瀛的土地,孤是不會登上的!」
柳升倒吸了一口冷氣,足利義持當然不可能來跪迎,真要到了那個時候,恐怕東瀛已經完蛋了。
而殿下要東瀛皇室來跪迎,這件事倒是還好操作,不過出現這種情況的時候,也代表大明的全面勝利。
他的確受夠了船上的顛簸,這個時候也就不再謙讓,抱拳道:「既然如此,臣願為殿下先鋒,親自到京都和奈良,擒獲東瀛皇室來跪迎殿下。」
「聽聞安遠侯此言,孤心甚慰。不過還請安遠侯稍安勿躁。此時還不到安遠侯出力的時機,待我大軍穩定局勢在大阪建立穩定據點。那個時候,進攻京都的重任,孤就交給安遠侯了。」
如今的東瀛皇室主要還是以京都為首都,至於後世的東京,現在連影子都還沒有。
一直到一百年後,東京也就是江戶才會建城,而一直到了十九世紀,才會將東京作為正式首都。
皇室除了在京都,還有一個分支在古都奈良,奈良就在大阪的東部,距離大阪比京都還要近。
朱瞻基無意征戰整個東瀛,非要把所有人都打趴下。
所以他採用了當初朱棣奪取江山的方法,先攻占大阪,然後以大阪為據點,直接進攻京都和奈良。
當然,進攻京都和奈良,必須要等到將大阪徹底肅清之後。
封寶器率領兩千神機營,乘坐平底沙船逆流而上。沙船吃水淺,但是航行速度慢,十餘艘大船沿著河道航行,想要不被人發現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也知道此戰打敗敵人為次,奪取更多的船隻才是重要的,所以一直在考慮到底應該如何打這場仗。
船行到守口鎮,這裡距離東瀛人藏匿船隻的光善寺還有七八里地,這個時候,他已經不敢再繼續向前了。
如果倭人發現他們的目的是為了那些船,只要一把火,就能讓他無功而返。
根據地圖描述,從這裡到上游光善寺之間,也沒有河道阻隔,所以,他召集眾將,發布了第一條命令。
「神機營右衛一卒,二卒,三卒從這裡下船,攜帶嚮導三名,急速行軍,一個時辰後趕抵光善寺西岸,超時未到,以軍法處置。」
三卒的卒長紛紛行禮道:「遵令!」
封寶器看了三人一眼,語重心長地說道:「不是我不願派更多人從陸地進攻,如果人數太多,讓倭人發覺我們意圖,後果難料。」
自西周起,古代軍隊大多都是依照伍、兩、卒、旅、師、軍進行編制的。五人為一伍,五伍為一兩,五兩為一卒,五卒為一旅,五旅為一師,五師為一軍。
如今三卒士兵,滿員也才375人,再加上嚮導,醫師,也才不到四百人。
三人都慷慨說道:「我等雖只有四百人,但是倭人也不過兩千,卑職等有信心抵擋住對方的反攻。」
封寶器點了點頭說道:「兵貴神速,諸位的首要任務就是不能讓倭人燒船,即使他們燒船也不能將全部船隻燒毀,一定要保護下一部分。」
這些船對目前的大明軍隊來說,非常重要。有了這些船,大明軍隊就能直接展開軍事進攻,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能一點點的蠶食。
這些船不值錢,給大明軍隊一些時間,能造出更多的船,但是目前最缺的就是時間了。
四百人從船上下來,每個人都清點了自身攜帶的彈藥和武器,很快就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里。
而艦隊這個時候也不再向上遊行進,留給他們這三卒足夠的時間。
七八里地,對於一個普通人來說,半個時辰也能走完,但是這裡並沒有大路,眾人在荒郊野外行動,面臨不同的地形變化,想要在一個時辰內趕到目的地,並不輕鬆。
封寶器的心中有些沉重,但是他身為主帥,卻不能表現出來。在旗艦上,他與其他將領依舊談笑風生,一直等了半個時辰,才下令道:「出發!」
這一次,船隊不再耽擱時間,以最快的速度逆流而上,他們這個時候已經顧不上那些通風報信的人了,因為這些人即使通風報信,也不一定能趕在突擊隊的前面。
而這個時候,最關鍵的是同僚的安全。他們每一卒都是來自同一個地方,甚至許多人之間還沾親帶故,他們不僅僅是同僚,也是親人,是兄弟!
以四百人,對抗對方兩千人,雖然有火器之利,但是卻人生地不熟。如果讓對方欺到身前,損失也不會小。
全速行進的船隊受到了越來越多的關注,處處可見點燃的報信狼煙。但是這個時候誰都顧不上了,一心想要在對方反應之前,趕到光善寺水域。
駐守光善寺水域是大阪南波將軍旗下的一位若年寄武士田邊次郎,這是武士中的一個級別,相當於次長級別。
此人年輕時候倒也是一個狠人,不過年歲越大,江湖越老,膽子越小。加上大阪富足,在南波將軍名下,他享盡榮華富貴,早已不復年輕時候的勇猛。
在他看來,此地遠離海邊幾十里,在大明軍隊沒有占領大阪之前,是不可能攻打到這裡的。
所以他並沒有太重視各方面的防禦,只是按照正常的防禦程序建立了粗略的防禦體制。
在船上,他也從當地搶來了兩個年幼少女,每天不是陪下屬喝酒,就是在船艙里折騰兩個女孩。
當大明的突擊隊出現在倭人的面前時,田邊次郎中午喝了點酒,還在船艙里午睡。
而除了他之外,大部分武士也都沒有在河岸邊的粗略軍營里,而是一人占據了一艘船,享受獨立的空間。
岸上那簡易的軍營,在他們看起來,也就只能讓那些泥腿子住。
他們在船上,也就導致了即使有人想到了放火,卻也不敢點火,因為這可能會把那些武士老爺全部燒死。
如果真的燒死了還好說,要是沒有燒死,那點火的人絕對活不了。
也是因為這陣延誤,導致了大明的突擊隊進攻到河邊的時候,大火都沒有被點燃起來。
武士們在船上,民夫在岸上,大明突擊隊直接將雙方分開,切斷了兩者之間的聯絡。
那些民夫們一開始還想要憑藉人數優勢阻礙大明的軍隊,但是當槍聲響起來的時候。那些從來沒有見過火器的民夫們,看到敵人還在遠處,一個個同伴就倒在血泊里,登時魂飛魄散。
一些膽小的甚至直接跪在了地上,而沒有武士有組織的約束,大部分人四散而逃。
大明的士兵們還有些不適應這種狀態,來之前他們還以為要面臨一場艱難的惡戰,可是現在似乎輕鬆的過頭了。
(因為想要讓均訂升上來,所以最近幾天會更新大章節,字數不會其他人的兩章,甚至三章少。希望大家能理解)
感謝燈火見人家,額吐你哦,火雲大師,書熾的打賞,謝謝大家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