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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微服私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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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瞻基笑了起來,開口問道:「瞧你裝束是理工大學學生,你是哪一學科的學生?」

對方答道:「回先生話,在下是電力學科的學生,專門研究風力發電學科。」

朱瞻基道:「既然已經專研一門,說明你已經是研究生了啊。不錯,算得上是個才子。」

對方呵呵笑了起來。「不敢當,如今大明研究生已經逾萬,這才自難免也太多了一些。」

「小哥過謙了。我大明四洲人數幾近三億,研究生至今才一萬餘人,三萬里挑一,如何當不得才子之稱。」

見朱瞻基氣勢不凡,語氣也頗為正經,對方也略微正經了些,說道:「真理的研究如同浩瀚之海,懂得越多,越能發現自己的渺小。」

朱瞻基沉吟了一下,問道:「既然你是研究風力發電項目,那麼我也想問你一個問題。你認為大明中洲之地,哪裡適合發展風電?」

對方毫不猶豫地說道:「當然是西北。這東部沿海雖然也適合風電,不過風電成本比水電,煤電略高,而且發電量略有不足。在東南發展風電,綜合比較起來,不如水電。

而西北缺水,卻因大漠和戈壁廣闊,風力資源充足,以成本,損耗,綜合比較,在西北發展風電更為有利。」

見他提起西北就一副激動地模樣,朱瞻基楞了一下。相比繁華的東南,西北一直被視為苦寒之地。不管是官員,還是技術人員,都不願意前往西北。

但是這個年輕人卻如同一個理想青年,對西北充滿了嚮往。

朱瞻基問道:「家中可是有長輩在西北任職?」

對方有些不好意思起來,用西北口音說道:「在下幼年在嘉峪關長大,一直到大學才來應天府求學。」

朱瞻基仔細看了看他的臉,問道:「王悅王世昌是你什麼人?」

對方大吃一驚,看著朱瞻基帷帽下的臉,卻看不清楚。「在下王春,王世昌乃是家父。閣下身穿西北軍服,可與家父舊識?」

朱瞻基笑道:「原來是威寧伯世子,卻不曾想,你如今卻成了一位技術人員。」

王春沒有想到對方直接揭破了自己的身份,越發認為對方跟自己父親是舊識了。「敢問閣下大名,若是家父舊識,小侄……」

朱瞻基打斷了他的話說道:「王世昌正統二十五年以參謀入西北軍,那時候老夫見過他一面。不過我當時已經臨退役,所以交道並不深。他這些年乾的不錯,老夫也時常有所耳聞。」

朱瞻基的話透露出來了三重意思,一是他與王世昌的年齡差距大,王春的小侄自稱略有不妥。其次是自己地位也不低,三是誇獎了王世昌的盡職。

王悅的確算得上是個人才,其人正統二十三年登進士第,很快就展現了出來了不凡的才華,在參謀部備受重視。

二十五年被委派到西北軍之後,短短十五年,就做到了西北軍提督,而且因為收歸吐魯番等國歸附,獲封威寧伯。

這是朱瞻基在明朝發現的原生人才,此前並沒有聽說過此人的名聲。

不過,他不知道的是,這位王悅在歷史上又改名王越,是大明三位因功封爵的文臣之一。

他在晚年還有一個學生,就是被譽為大明脊樑的集哲學家、政治家、軍事家、文學家為一身的王陽明。

朱瞻基當然不知道這些,但是對王悅的觀感很少不錯,要不然,也不是十幾年間就從一個普通的參謀,提拔到西北提督,威寧伯。

王春看不清朱瞻基的臉,卻能看到他的手如同一個壯年人,看起來年齡也不算大。

摸不清對方的底細,連對方是什麼人都不知道,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這個時候,朱佑樘問道:「曾祖,王世昌是好官是嗎?」

聽到朱佑樘喊曾祖,這一下子讓王春對自己的觀察又懷疑起來。他以為對方是個中年人,現在卻發現是個老者。

朱瞻基笑道:「王世昌的確算得上是個好官,他在西北替大明靖邊,西北各族都對大明忠心耿耿,這就是他的功勞。」

汽車到了站台,王春這個時候抱拳躬身道:「在下多謝閣下誇獎,若家父知道在應天府也能獲此讚譽,想必也會心懷大慰。」

朱瞻基笑道:「人在做天在看,你父的功勳,歷史不會忘記。」

話題一下子扯這麼大,很難再往下說了。畢竟這只是偶遇的閒聊,再往下談,就顯得交淺言深了。

不過,王春的心裡依舊很是高興,自己的父親能得到如此讚譽,他也有與有榮焉之感。

朱瞻基這個時候又說:「西北風力充足,今後西北的風力發電也會得到政策傾斜,你以後回西北發展風電,也算是趕上好時候了。」

「多謝老丈寬慰,在下只是想發揮所長,為西北百姓做一些貢獻,至於個人榮譽,倒沒有在考慮之中。」

真是一個單純的理想主義者,不過他這種精神還是非常值得讚揚的。

朱瞻基掩藏了身份,此時不好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車內不少人都在靜聽他們的對話,見他們告一段落,一個四十多歲的普通百姓接話說道:「在下前年為西北運送物資,在嘉峪關有幸見過威寧伯一面,不曾想,今日又見到威寧伯世子。」

一開始,朱佑樘接不上王春的話,覺得他太囉嗦。但是現在大人們說話,他又覺得被疏忽了。

他望著王春說道:「你父親是好官,你也是好人,皇曾祖會給你父升官的。是不是,皇……曾祖?」

他扭頭過來看了看朱瞻基,然後他才發覺自己說漏嘴了,趕緊捂住自己的小嘴。「曾祖,我錯了……」

王春並不是愚魯之人,原本他就一直在猜對方的身份,只是無論如何也沒有聯想到皇上身上。

他怎麼也想不到,進入皇上竟然會微服私訪,跟普通人一樣,坐上公交車。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按捺不住內心的興奮,一下子跪了下來,激動地說道:「臣威寧伯世子王春,拜見陛下。」

車上的人立即轟動了起來,司機一個急剎車,公交車停在了路邊,然後所有人的視線都望了過來。

錦衣衛的人立即圍了過來,繃緊了神經。朱瞻基擺了擺手,取下了帷帽說道:「朕今日微服私訪,與諸位同車而游,就把朕當一個普通百姓來看。」

話雖然如此說,但是對這些普通百姓來說,能跟皇上這麼親近,可是他們幾輩子積來的福氣。

一些坐在內側的百姓只能抱拳行禮,而坐在過道邊,站立的百姓就跪了下來。「小民見過陛下!」

「平身吧!」朱瞻基嘆了口氣,看了看懷裡的朱佑樘。「看看,朕想微服私訪,被你破壞了吧!」

朱佑樘也擔心今天好不容易出宮會被取消,心裡懊悔,糾結的很。「皇曾祖,我不是有意的。」

朱瞻基看到開車的司機激動的渾身顫抖,忍不住有些擔心。但是就此就放過微服私訪的機會,又有些不甘。

他看了看外面的景色,車才開到常府街,距離夫子廟還有一公里多遠。他起身道:「今日能夠同車,也是一段緣分。不過事已至此,朕倒是不能繼續陪你們繼續同行了。朕先下車,你們繼續前行,不要擾了朕的興致。」

售票員激動地淚流滿面,渾身顫抖,費了好幾下功夫才打開車門。「陛下……」

朱瞻基笑了笑,跟李源說道:「朕還沒有看到想看的,今日行程不變,不過要換車前行了。」

李源點了點頭,率先下車喊了跟在車後的一輛汽車過來,朱瞻基戴上了帷帽,跟眾人揮了揮手,下了汽車換乘了另一輛車。

對這輛公交車上的眾人來說,今日能夠與陛下同車,的確是福分。不過,因為身份的揭破,緣分也就到此為止。

最後悔的就是王春了,他要不揭破朱瞻基的身份,恐怕還能跟陛下一起多說一會兒話。

不過,從陛下這裡知道了陛下對自己父親的看法,讓他激動不已。原來自己父親做的一切,都被陛下記在心裡。

他已經決定今天晚上就給父親寫信,把這一切告訴自己的父親。

朱瞻基帶著朱佑樘坐進了錦衣衛的車裡,朱佑樘還自責不已。「皇曾祖,孫兒不是有意的。」

朱瞻基並沒有怪罪他的想法,一個八歲的孩子,說漏嘴很正常。他能夠引以為戒,已經很不錯了。

「既然知道錯了,那麼接下來該怎麼做知道了嗎?」

「孫兒知道,不再喊皇曾祖了。曾祖,我們繼續去玩好不好,我不會說漏嘴了。」

朱瞻基笑著點了點頭。「不論什麼時候,說什麼話,做什麼事,都要在心裡考慮好了再說。」

朱佑樘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卻帶著掩蓋不住的喜意。他怕皇曾祖會因此回宮,卻沒有想到,還能繼續去玩呢。

「陛下,那我們現在出發?」

「嗯,先到夫子廟那裡去找一家館子,填飽了肚子再到處看看。」

「曾祖,我想吃鹹水鴨,小餛飩,粉絲湯。」

朱瞻基哈哈笑了起來。「就怕你的小肚子裝不下這麼多東西。」

得了朱瞻基允諾,朱佑樘放下心來,靠在車窗旁邊,看著外面的街道。

朱瞻基也在看著外面的街道,只不過他跟朱佑樘不同,朱佑樘看的是哪裡有好吃的,好玩的,哪裡熱鬧。

而朱瞻基看的是城市的發展哪裡還有不足,對他來說,給子孫後代留一個美麗的應天府,作為以後的發展標杆,更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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