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黃金城(2/2)
蘇長發楞了一下,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他呆立了半晌,才說道:「你去吧,我再好好想想。」
蘇良出了侯府,來到校場,這裡的以前士兵已經準備妥當,一人一馬,行囊也都綁在馬後。
蘇良點卯之後,一聲令下,一千健兒就聲勢雷動地出了軍營。
正統六年,晉州城下轄的北方地區,在工部的勘探下,發現了一座超級金礦。
這片南北四百公里長,東西五百公里長的土地,就完全是一座大金礦,震驚了整個大明。
為了保護這座金礦,這裡的原始土著被全部驅逐了離開,整個一片兩萬多平方公里的土地,就變成了一個封閉的礦區。
不僅礦區內部沒有了民眾,就連周邊地區,上百公里的範圍內,也沒有了定居點。
正統十年,這座金礦進入了正式的開發期間,除了確定下來的八個大礦層,其餘的超過兩百個礦層全部被封存了下來。
海軍,幼軍組成了聯合防衛軍,保護這座超級金礦。
這座金礦就是後世的蘭德金礦,朱瞻基前世搞過礦產開發,當然知道這座金礦的黃金儲量有多麼驚人。
南非蘭德金礦區在原本的時空是1866年發現的,發現後不久就投入開採。經過一百五十年的開發,已挖出黃金達三萬五千噸,但是依舊只挖出了勘明儲量的三分之二。
光是這一座金礦,就占據了世界黃金儲量的百分之五十。
所以,這座金礦的周邊區域,被朱瞻基直接劃歸了朝廷直管,而這一片區域,也成為了晉州府和漢州府的分界線。
每一年,這裡的八個礦點都確保有超過五萬奴隸在這裡辛苦勞作,挖出的黃金被運回大明。
正統四十年,這裡的年產量達到了兩百六十噸,相當於八百三十二萬兩黃金,八千多萬兩白銀。
不管是內務府,還是戶部,都將這裡視為大明最主要的海外基地。
位於黃金河沿岸的黃金城,是一座完全的礦產城市,這裡幾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上,除了八座金礦,就只開發了一小片肥沃的土地,種植的糧食,可以滿足四十萬人的需求後,就不再允許土地開發。如今這裡一共生活了大約三十五萬人,有六萬大明的士兵,他們的親眷大約有二十萬人,剩下的四萬人就是礦工管理層和歸附的黑人女子,以及她們給大明士兵生下的孩子。
五萬礦工是沒有家屬和孩子的,他們都是被閹割的黑人,沒有任何的人權。
朱瞻基知道這裡的黃金儲量,對這裡的開發一直保持克制,礦工人數從來沒有超過五萬。
按照現在的產量,這片礦區最少可以開發兩百年以上。
黃金這東西,不能吃,不能喝,真的要是產量太大,反而會造成黃金貶值。
為了維護大明現在的金融穩定,朱瞻基也不會大力開發。
九月三十,一列從清江口開往黃金城的火車停在了黃金城的火車站站台上。
清江口是西洲東海岸的一個港口,差不多位於後世的莫三比克首都馬普托。這裡是距離黃金城最近的港口,在正統二十年,一條連接兩地的鐵路就已經建成。
黃金城需要的物資都是通過這條鐵路線運進來,而黃金也是通過這裡運出去。
這次朝廷的來使不僅帶來了兩列火車的物資,更主要的是,帶來了在黃金城修建基站的器材。
蘇南如今是超品貴族,當然不需要親自到車站迎接朝廷來使,而是在總督府款待了來使。
對於無線電報,他依舊有些將信將疑,但是看到聖旨,他全力支持來人在黃金城的一座小山頭上,修建了一座鐵塔。
鐵塔的配件早已經全部做好,如今只是組裝,蘇良巡邊回來之時,已經快要組裝完畢。
讓蘇良覺得意想不到的是,當初在他眼裡不過是個書呆子的胡遠勝,竟然是這個信號塔的主事人。
當初在應天府,在羽林衛學進學的蘇良也算是學校的風雲人物,因為足球踢的好,贏得了不少女子的喜歡。
這裡面,就有胡遠勝的未婚妻,內務府少府袁科家的大小姐。
不過是因為這位袁大小姐送了蘇良一個香囊,這個胡遠勝大為吃醋,竟然召集了一幫好友,打了蘇良一頓。
本來年輕人爭風吃醋,好勝鬥勇,不算什麼大事,但是打架的時候,蘇良一時沒有留住手,將一個打他的禮部主事的兒子打成重傷,癱瘓在床。
這一下子,事情就鬧大了。因為人癱瘓了,在有心人的煽風點火下,不僅涉及到了爭風吃醋,更涉及到了文武相爭。
最後還是朱瞻基親自出面,把這件事壓了下來。
這件事裡面,蘇良本身沒有大錯。袁家小姐喜歡他,卻也發乎情止乎禮,只是送了個香囊,蘇良並沒有回應。
而且,是胡遠勝他們四個人打他一人,他還手也只是自保。
雖然將對方打成重傷,癱瘓了,但是這件事裡面他的錯並不大。
所以,朱瞻基判罰蘇家承擔一半醫療費用和補償,其他三家打人者,承擔一半醫療費用和補償。
而蘇良因為身為武者,沒有留手,也被開除了羽林衛學,判他回家族封地,二十年不得回京。
一場年輕人的爭風吃醋演變成了文武相爭,幾個當事人都擔不起這麼大的責任,加上有人殘廢,雙方都被架在了那裡。
胡遠勝再次見到蘇良,兩個人雖然為年輕的時候的事情後悔不已,卻也沒有和解的可能。
不過,兩人卻也沒有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蘇良願意來見胡遠勝,也是為了緩和一下雙方之間的關係。
他也很清楚,胡遠勝明知道黃金城是蘇家的地盤,卻依舊要過來,怕不是也有這方面的考慮。
信號塔建成的那一天,當他們試著給應天府直接發了一封電報,匯報黃金城這裡的問候。
一盞茶的時間,電報機就響了起來,京城的工部電報房,發來了相應的問候。
所有人都激動地歡呼了起來,原本一直認為自己遠離大明的黃金城的士兵們,知道了以後能直接跟大明聯繫上,一個個感覺到歸宿感又強烈了許多。
以前他們是線斷了的風箏,無依無靠。但是現在,這條線被朝廷又抓住了,他們也都有了依靠。
蘇南也試著讓下屬帶著電報機前往各處邊境,然後在百餘里外匯報情況,以前需要士兵來回奔波大半日的距離,現在頃刻之間就能聯繫上。
今後,再也不怕有土著來犯邊了。
又過了數日,等到所有人的興奮勁都過去了,蘇良向胡遠勝發出了邀請函,想要在他離開之前請他吃一頓飯。
他一開始以為胡遠勝不會來,但是,偏偏他接受了邀請。
黃金河邊距離總督府不遠處的一處別院,是黃金城大商人們最喜歡聚集的高檔酒樓。
兩個幾年前有著深仇大恨的年輕人,現在都已經為人父,也都留起了鬍鬚,沒有了年輕時候的張揚。
蘇良請了胡遠勝進屋,一句道歉在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因為現在不僅僅是他跟胡遠勝之間的恩仇。他如果道歉,就變成了武將勛貴向文官低頭。
請了胡遠勝坐下,蘇良第一句忍不住問了當初那個受傷的蔡恆的消息。「蔡恆現在可還好?」
胡遠勝作為蔡恆的朋友,當初又是他叫蔡恆出來打架,鬧出了這件事,實際上他的壓力是最大的。
長嘆了一口氣,胡遠勝說道:「正式因為蔡恆今年站了起來,所以這次來西洲,我才會主動要求前來。」
蘇良也是由衷大喜。「他好了?」
「說不上好,畢竟躺了幾年,不過總比以前半死不活的時候要好多了。」
蘇良沉吟了一番說道:「等你離開的時候說一聲,我想托你給蔡恆帶一些補品回去。」
「那你別找我,我還要去晉州府,漢州府,這無線電報,今後將會在每一個地方都架設起來。而我今後也會留在西洲,負責維護,最少要在西洲待滿三年。」
蘇良頓了一下,改口說道:「那我托他人吧,你要留在西洲,今後遇到什麼問題,只管說一聲,力所能及之處,絕對義不容辭。」
這本是客氣話,可是沒想到胡遠勝竟然說道:「我還真有一件事想要請你幫忙。」
「請說。」
西洲只有黃金城是朝廷直管,也最值得信賴。我想帶人從陸路前往晉州府,順便了解一番這裡的風土人情……」
「沒問題,我會派一百五十親衛,護送你們前往晉州府。」
鄴城侯府只有兩百親衛的份額,蘇良一下子答應派出一百五十人,已經是抽空了幾乎所有人。
可是胡遠勝似乎還不滿足,又說:「我知道你父親掌管著黃金城的一支細作軍,在晉州府和漢州府都有眼線……」
蘇良的臉色正經了起來,雙眼有神地看著胡遠勝,感覺到他的來意似乎不是那麼單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