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五章 安排(2/2)
能夠以一個女人的身份,掀起了造反風波,這個女人,比絕大多數的男人都要厲害的多。
在唐賽兒的眼裡,二十五歲的朱瞻基比三年前更讓人畏懼了,只是坐在那裡,逼人的氣勢已經讓人喘不過氣來。
兩人短暫地寒暄了幾句,唐賽兒就迫不及待地說道:「殿下當日曾說,我夫婦只要在唐林城紮下腳跟,可自由選擇今後的路。如今我夫婦殫精竭慮,在極西站穩腳跟,唯望殿下能早日派兵。」
鄭亨對唐林城的照顧,是朱瞻基特意吩咐的,包括鄭亨與屬下慾壑難填,也是朱瞻基交待的。
他就是要用這種手段,讓唐賽兒她們知道,想要在那邊立足,離了大明軍隊的扶持,是不可能的。
只有讓他們知道處境的艱難,他們才會自願接受大明的管轄,否則的話,朝廷也有些鞭長莫及。
鄭亨肯幫他們,但是他們要耗費大價錢。河中官兵勒索卡要,讓唐林城負擔沉重。
可是他們不能缺了這些軍隊的幫助,畢竟,他們現在的人還太少了。
在這樣的時候,他們自然會選擇更有利於自己的方案,那就是邀請朝廷駐軍。
朝廷的駐軍不需要太多,哪怕只是兩千人,就等於這個地方已經納入了朝廷的邊防體系。
再有外敵的時候,這兩千火槍手,可以發揮的作用,也遠超他們自身的實力。
朱瞻基笑道:「想想三年前的初見,時光荏苒,原本的聖子,聖母,現在已經變成了主鎮一方的唐林城城主夫婦。孤很期待,再過十年,唐林城能發展成什麼樣子。」
唐賽兒回道:「不管什麼時候,唐林城都會成為大明疆域的第一道防線。」
朱瞻基點了點頭說道:「回了大明,就先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待孤登基,你們再回唐林城吧。到時候,會有一衛隨你前往極西。不過,這一衛,將會分成三個區域防護。」
朝廷只派五千人,分到唐林城的最多兩千人,但是就要唐林城的三成收入。唐賽兒雖然覺得不公平,卻也不敢討價還價。
沒有朝廷的駐軍,唐林城就沒有依靠,在唐林城還沒有發展起來之前,離了朝廷的支持,可能一個部落就能滅了他們。
何況,這次朝廷還答應了給她們五百支火槍,有了這五百支火槍,唐賽兒就有信心能抵擋比爾姆斯拉夫人的反撲了。
唐賽兒出了皇宮,依舊覺得有些魂不守舍。三年前,她覺得自己還能看清這位殿下的心思,但是現在,她在他的面前根本沒有一點分辨的念頭。
似乎這位殿下,說出來的話就是公理。
他才比自己大一歲啊,竟然如此的深不可測,難道真的是天望所歸嗎?
身為一個宗教的高層,她卻比一般人更清楚,所謂的神都是騙人的。越是了解,也越缺乏真正的信仰。
可是這位殿下,卻無法不信仰。
唐賽兒離去之後,坐在朱瞻基身後記載的史官也將今日的君臣對話記錄的非常詳細。
解縉看了一遍記錄下的內容,向朱瞻基問道:「殿下,這唐林城不過是一邊陲小城,前年還沒有這個地方,為何殿下去如此重視?」
朱瞻基笑道:「解師看看著地圖,如今不費我大明一兵一卒,只是耗費一點武器,我大明就開疆萬里,有比這更好做的生意嗎?」
解縉搖了搖頭道:「殿下身為一國儲君,怎可像商人一般言利。這疆域雖大,卻是極寒地帶,連糧食都難以產出,要之何用?何況,如今我大明為此要調兵千萬,開銷不菲,實乃得不償失。」
朱瞻基搖了搖頭笑道:「若那裡有礦呢?現在唐林城周邊陸續發現金礦,誰能知道,那片凍土之下,究竟掩埋這多少財富!」
跟一個傳統的文人來討論這些問題實在有些愚蠢,在他們的心裡,除了春秋大義,幾乎沒有什麼重要的了。
他又問道:「孤的繼位詔書寫好了嗎?」
「臣已經寫好,只等禮部確定下來殿下的年號了。」
歷史上的朱瞻基,年號是宣德。這個年號相比許多皇帝的年號,並不顯眼,只能說中規中矩。跟朱棣的永樂年號比起來,差了不少。
但是朱瞻基對此並不在意,什麼年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位期間,能給百姓帶來什麼,能給這個國家帶來什麼改變。
「年號一事,讓禮部報給皇祖父來選,孤以皇祖父的意見為準。宣……」朱瞻基看了看面前的清單。「宣瀛洲侯朱真覲見。」
隨著一聲聲的號令傳了出去,片刻之後,等在殿外的朱真就被引進了謹身殿。
朱真躬身參拜,「殿下,臣接到聖旨,內心惶惶。這東洲臣也只是道聽途說,才略有了解,只怕會誤了殿下大事。」
朱真被封瀛洲侯,封地在東番,也就是後世的灣灣。
第三艦隊駐紮寧波,統管自長江口以南到福建的海域。朱真身為福建人,這些年一直在大力開拓東番。
這個東洲總督,對別人來說是肥差,對他來說,卻是雞肋。
雖然去東洲能主鎮一方,但是他現在身為第三艦隊總兵官,已經是主鎮一方。
而且,他的家鄉是福建,封地在灣灣,他自然是想留在家鄉,為家鄉建設出力。
去東洲固然能收穫不小,但是要誤了幾年東番的發展,可以說是得不償失。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沒有選擇的餘地,殿下既然讓他去東洲,他就必須要去。
朱瞻基說道:「東洲地域遼闊,比我大明本土還要大不少。如今那裡百廢待興,卻也不能操之過急。海軍作為第一批移民,需要一位德高望重之人主持,孤左思右想,還是認為你過去最合適。坐吧……」
「臣義不容辭。」朱真坐在了左手的位置上,才又問道:「殿下,聖旨裡面並沒有說明,臣這總督,究竟要不要攜帶家眷前往,今後是否會留在東洲。」
朱瞻基搖了搖頭道:「你已經是我大明瀛洲侯,孤在南洲為你朱家已經劃分了一塊地盤,自然不需你移民東洲。那東洲,也不會分封宗室,勛貴。」
朱真長舒了一口氣,他來的時候,最擔心的就是讓他留在東洲不回來了。
那邊雖然好,但是距離大明太遠了,想要回來一趟都要幾個月。
有些人想著開土拓疆,但是他更捨不得大明這個安樂窩。
如果只是過去主持幾年,這對他來說倒也不難接受。
他正欲說話,朱瞻基又說道:「你去東洲,雖然要測繪東洲地形,安撫四方土著,幫助他們改善生活條件。但是,最主要的任務只有一個,那就是建立一套規範的秩序。
大明的海軍將會封土立業,他們在南洲的行為,將會直接影響當地土著對我大明的順從。這方面,你一定要嚴格執法,嚴防官逼民反之事。」
「是!」
「其次就是要注意調節士兵的服役積極性,第一年,我朝廷還會為他們發放俸祿,以後就不會再發。但是,朝廷既然已經給每人分了幾十里的土地,還給他們調撥土著僕役,這就是最好的福利。
所有人的命運跟我大明是連在一起的,由不得他們偷奸耍滑,只顧得自己地盤上的利益。每人輪流服役執法,這是不能鬆動的國策,若有不遵,就剝奪一切福利,貶為賤戶。
我這裡有一份內閣制定出來的服役制度,你拿回去好好揣摩揣摩。在東洲建立起來了這套完善的評檢制度,容不得絲毫馬虎。你要是想回來,就必須把這套制度深入人心。」
東洲跟大明不同,那邊不僅沒有嚴格的制度,還因為大明人相對土著高高在上,一個普通士兵過去就能當上人上人。
這個時候,許多人肯定會開始惜命。打仗,服役就不會太用心。
但是朱瞻基要在東洲建立起來藏兵於民,並且不容軍閥,豪強存在的環境,就必須要有一套嚴格的制度。
朱真這個心戀故土,不願意出去,卻又有一定能力的將領再合適不過。
他只要在那邊乾的不差,用幾年時間建立起來一套完善的管理制度,那他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回來以後,不管是晉升公爵,還是擢升高位,朱瞻基都不會吝嗇。
他回來以後,他也不會在那裡留下尾大甩不掉的局面,今後他的兒子們過去,很容易就能接管起來。
跟朱真細說了一番在東洲執行大明士兵高人一等的政策重要性之後,朱瞻基將他打發了出去,讓他去跟制定這套制度的楊榮討教。
而楊榮,也將會是這次前往東洲的副帥,他對政策更精通,卻在軍隊缺少影響力,所以還需要朱真過去鎮守。
他們一文一武,再加上內監的監控,朱瞻基才能放心。
這東洲,在朱瞻基的心裡重要的容不得半點閃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