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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四章 重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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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望向三樓的武將們問道:「太孫繼位,武將們願否?」

眾武將擊胸道:「願!」

再次望向四樓的宗室,勛貴們:「你們願否?」

「願!」

朱棣派了朱瞻基的肩膀一下,說道:「既然都願意,你就給我好好當這個皇帝,讓老子好好歇幾年。欽天監監正孫懋何在?」

孫懋連忙從自己的位置上出來,快步走向了主席台,在擴音器前回道:「臣在。」

「朕讓你們算出傳位之期,可有結果?」

孫懋回道:「臣與監副,靈台郎諸位經認真推算,選了三個日子,近為九月初九,重陽節這一日。中為……」

「好了。老子想要早點去遊山玩水,看戲作樂,就選最近的九九重陽了。」

雖然一口一個老子,但是今日朱棣並沒有罵娘,這種情況大臣們都已經習慣。

他跟朱元璋父子,可是皇帝史上的奇葩,在朝會上罵娘,說粗話,自稱俺,老子,是經常性的。

聽他這麼說,眾大臣紛紛行禮道:「遵旨……」

朱棣點了點頭又道:「禮部,光祿寺,鴻臚寺,行人司,內監各部,即可操辦一應程序,到了九月初九這一日,朕要一場盛大的繼位大典。」

負責組織,禮儀,器具,程序的幾個部門主管紛紛應是。

朱棣快刀斬亂麻,將本來要一個時辰才能進行完的工作,幾句話的時間就給確定下來了。

這讓朱瞻基只覺得一陣荒謬,不過,很對胃口。

朱棣又望向朱瞻基問道:「瞻基還有何吩咐?」

朱瞻基只能說:「皇祖安排甚好,孫兒無異議。只有一點補充,這幹什麼事都要花錢的啊。陳彥純愛卿何在?」

陳瑄本就在主席台上,他湊近了擴音器回道:「臣在。」

「禮部,司禮監做出預算,銀行從內庫帳戶出銀,從寬操辦。」

陳瑄應道:「遵旨。」

朱棣奇道:「這皇帝繼位乃是國事,為何要內庫出銀。」

朱瞻基回道:「我皇家通過內監掌控天下礦產,物產,貿易。以往聚財尚少,可如今規模漸大,如此類耗費自當不應再用民脂民膏。天下財富,取之於民,用之於民。今後孫兒還欲下令,凡是皇室耗費,不可動用國庫。」

朱棣又問:「那若是我要修廟呢?」

「自當是內庫。」

朱棣搖了搖頭嘆道:「老子不管了,反正以後是你操心了。」

一千多大臣紛紛拜道:「殿下仁慈!」

朱棣壓低了聲音說道:「凡是不要操之過急,即便是要退,也要慢慢退,不要讓大臣們以為你好欺負了。」

朱瞻基點了點頭,表面恭敬,卻沒有把這話放在心上。

他的心裡有一個標杆,今後定要將國庫與內庫分清楚,不能頭髮鬍子一把抓。

如今朝廷已經在執行預算制度,今後成了定例之後,不怕沒有銀子周轉。也就天災人禍的時候,內庫補貼一些就夠了。

如果不進行自我限制,不形成定例分清楚。要是遇到一個敗家子後代,今天要修長城,明天要修阿房宮,好好的江山都要折騰散架了。

朱棣卻知道朱瞻基是個聰明人,以為他聽明白了。

他又面向群臣說道:「今日之後,朕也卸下了一個重擔。今後,吃喝玩樂來找朕,其他的管他大事,小事,都不必來煩擾朕了。」

一揮手,他就像一個黑澀會大佬一般,帶著自己的幾個內侍,轉身就走。

慌得滿堂大臣又都是行禮。「恭送陛下。」

朱瞻基知道,朱棣現在看起來灑脫,其實內心肯定苦澀。

一場西征,他給大明打下了大片江山,也杜絕了以後的後患。

遠征萬里,他可成了名副其實的千古一帝。可是回來之後卻發現,自己被架空了。

要不是年紀大了,朱瞻基肯定沒有好果子吃。但是他畢竟已經六十二歲了,腿腳又不方便,本就萌生了退意,也就只好就坡下驢。

但是對他來說,這樣的結果真的不是他要的。

他想的是主動退位,現在變成了半被動退位。

朱瞻基一直將朱棣送過三樓與皇宮城牆之上的天橋,站到了城牆上,朱棣手撐城牆,望著南方的各大衙門久久不語。

他花白的頭髮在風中輕抖,讓人有一種英雄遲暮的悲涼。

「皇爺爺……」

朱棣一抬手,止住了朱瞻基的話。「什麼都不用說,什麼都不必說。你的心意我知道,我的心意你卻不知道。從帖木兒回來之前,我就有了退位之意。回來之後,看到你將這江山管的頭頭是道,我也是心懷大慰。

只是一時之間,這心裡空蕩蕩的……。操勞了一輩子,也該我好好休養幾年了。等永樂號造好,我就乘著永樂號,去南洲看看,看看那片到處都是黃金的土地,那裡以後也是我大明的疆域。

要是身體還受得住,我還想去東洲看看,地圖上看到的,總是沒有親眼所見的深刻啊!

想我大明原本不過是一隅之地,在我們爺孫的手裡,如今疆域卻擴大了十倍有餘,我此生無憾!」

朱瞻基躬身道:「孫兒定會讓史官將這些寫的清清楚楚,這萬里河山都是在皇爺爺的手裡拿下的,孫兒只是守成之君。」

朱棣哈哈笑了起來,拍了拍朱瞻基的肩膀道:「回去吧,我讓人抬著在宮裡到處走走,看看,你的事情還多著呢!」

朱瞻基回來以後,在蹇義的主持下,已經確定了以蹇義,司禮監太監王彥,禮部尚書呂震,三人為大典主官的臨時衙門。

這個衙門由禮部和司禮監為主,太常寺,光祿寺,行人司等衙門大小官員都一應聽令協辦,共同籌備繼位大典。

這可不是簡單地交接大印就可以了,江山社稷的禪讓雖然有先例,但是大多是亡國之君的無奈禪讓,真正的父子血脈傳位的禪讓並不多。

每一個程序該如何操辦,都是需要考古論今,不能出一點差池的。

而且,禪讓大典在哪裡舉辦,哪些人出席,穿什麼衣服,用什麼器具,包括大擺宴席在哪裡舉辦,都需要安排的妥妥噹噹。

然後還要昭告天下,行人司派人天下宣傳,各方各面都要考慮周全。

而且,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更改年號。

年號雖然明年才改,但是從朱瞻基登基,一切都要變了。

這一日,大朝會散了以後,當日的報紙就開始緊急加刊,將這個消息傳播天下。

應天府的百姓占據了地利,第一時間就知道了這個消息。

朱棣又沒死,老百姓們不能張燈結彩,燃放鞭炮慶祝。如果這樣做的話,豈不是有嫌棄朱棣的嫌疑。

但是,依舊有許多老百姓拖家帶口,自發地來到承天門,向著皇宮磕頭。

一開始,人還不多,但是後面人越來越多,還形成了一道風景。

這裡面,還有一位年輕的風塵僕僕的女人,面向皇宮磕了頭之後,她才向身後的一個壯漢吩咐道:「賓大哥,去鴻臚寺遞摺子吧。」

「三姐,你一個女人,殿下會接見你嗎?不如……直接去五軍都督府辦事吧……」

被稱作三姐的女人就是三年前背井離鄉,遠赴萬里,在極西落腳的唐賽兒。

他們第一年去了五千青壯,只剩下了四千,在那個冬季,還差點被斯拉夫人給圍剿了。但是後來陳誠的到來緩和了那裡的危機,讓他們安定了下來。

第二年,大批的家眷遠赴萬里,在入冬之前抵達了唐林城。那個時候,大明已經消滅了帖木兒國,其他各族都人心惶惶,根本不敢再針對他們。

他們不吝金錢,與撒馬爾罕總督鄭亨拉上了關係,有了河中駐軍的協助,又休養生息了一年,本應勢力大增。

但是,如今卻因為高羊兒和郝雲中的勢力分裂,讓他們如今還不如以前。

人前人數雖然少,卻都是青壯,人心也齊。

現在穩定了,高羊兒和郝雲中也就都開始自立門戶。

唐賽兒他們的勢力如今青壯不足三千,老弱婦孺卻有八千多。而河中軍胃口太大,他們如今辛辛苦苦,大半都落入了他們的口袋。

唐賽兒想著當初朱瞻基的承諾,借著回來運送一批火槍的機會,想再問一問太孫殿下,當初的承諾還有效嗎?

他當初可是承諾過,即便朝廷派兵過去,也只會要他們三成收穫,加上三成稅,他們自己還能落下四成。

當初還以為這個份額高,但是現在知道錯了。他們這麼多人,現在連兩成都落不到,只能勉強度日,也就是面子上看的光堂了一些。

而在皇宮內,朱瞻基的面前坐著的就是已經去了西域三年多的陳誠,他在圓滿完成了朱瞻基交給他的任務之後,回來復命了。

(原本這幾天想要加更,可是接到通知,要出差兩天。這幾天只能儘量保證一天一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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