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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八章 病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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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現在都是粗放式種植,農民實際上只需要忙半年,剩下的時間,以前除了每年服一個月到兩個月的勞役,就無事可做了。

現在,服役一個月,剩下的五個月,每個月最少有二兩銀子,或者減免稅賦,實際上,老百姓的收入提高了不少。

因為糧價就是提高兩三成,除了自己吃的,交稅糧,剩下賣的糧食,每年也就多賺二三兩銀子。

可是朝廷安排做工,做滿五個月,就有十兩銀子的收入。

這還是朝廷水泥廠,修路的工錢,要是那些技術工,像是到工廠裡面上班的,一個月三兩銀子的工人多的是。

蘇杭的一些繅絲工人,他們每個月甚至能拿到六七兩的工錢,一個人的收入,比知府還高。

當然,在隱性福利,社會地位上,兩者根本沒有可比性了。

至於通貨膨脹,現在根本不用擔心這個,因為貨幣遠遠跟不上民眾的需求。

現在可不是印紙幣的時候,根本不用擔心通貨膨脹,貨幣貶值,物價飛漲。

楊士奇對探索東洲雖然好奇,但是更多地想要知道楊道的消息。

楊道出海已經一整年了,二月初,解禎芳就給他生了一個兒子,他先怕還不知道自己已經當爹了啊!

朱瞻基也終於提到了楊道。「楊道他們駕駛蒸汽帆船,已經脫離了大本營,沿著東洲的東海岸探索東洲,這個時候,他們應該已經快回到阿茲特克,跟易信匯合。」

楊士奇根本不知道易信在哪裡,也不知道阿茲特克在哪裡,對東洲,他只是粗略看過一回地圖,具體的疆域卻不知道。

他俯首問道:「殿下,第二批前往東洲的艦隊什麼時候出發?」

「差不多等一個月吧,這次艦隊要多帶一些貨物出發,那邊的人可不少,是個傾銷的大市場。」

楊士奇他們早就習慣了朱瞻基口中的一些新名詞,許多詞語不了解其意的時候,覺得粗俗,但是了解其意後,會覺得非常恰當。

光從這一點,也能看出殿下大才。

幸虧朱瞻基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要是知道,怕不是大牙都要笑掉。

這個時候,門外值守的府軍前衛一個千總與兩個內侍站到了門口,高聲稟報導:「殿下,太子妃娘娘到了。」

一串長長的車隊進了別院,除了張氏,其他幾個妃子,包括朱瞻基的十幾個弟弟妹妹都來了。

朱瞻基得到消息快馬趕來,她們得到消息,要收拾東西,又是乘坐馬車,自然來的慢一些。

今年才十二歲的七弟朱瞻墺,性格敦厚,甚至說得上有些懦弱,一下馬車,就哭哭啼啼起來。

朱瞻基拜見了張氏,扭頭說道:「哭什麼哭,快把金豆子給我收起來。」

他的母親李氏連忙親自上前,擦去了他的淚水。「你父王沒事呢,不哭。」一邊說他,一邊向朱瞻基討好地一笑。

她雖然是長輩,但是朱瞻基現在可是監國太孫,身份地位比自己的親爹還高。

李氏在他面前,自然不敢擺出長輩的架子。

朱瞻基對妹妹們總是溫和一些,這些弟弟平日都怕他,被他這樣一說,連幾個妹妹也趕緊擦去了眼淚。

張氏牽著嘉興的手,問道:「你父王可還好?」

她的語氣平靜,顯然不管是什麼結果,她都能接受。

朱瞻基搖了搖頭說道:「不太好……母妃帶他們進去看看,看一眼就出來,別驚擾了他。」

等張氏帶著十幾個孩子進了後殿,朱瞻基站在溫暖的陽光下,也不想再進大殿,對著李彬點了點頭。

李彬連忙上前了幾步,抱拳道:「殿下有何吩咐?」

朱瞻基舉起右手,左右擺了幾下,跟在他身邊的內侍,還有楊士奇他們,都退了下去,最近的劉萬離他也有十米遠。

朱瞻基這才開口說道:「父王病重,這院子裡沒有主事的人。你這邊要加強守衛。不要因為父王病重,鬧出一些事情來。」

李彬猶豫了一下說道:「殿下,這內外有別,院子裡的事,臣也不能插手啊!」

「你在外圍加強防護就好了,從今日開始,這院子裡人的進出,都要檢查仔細了。沒有令牌不得出入,凡是出這個院子的人,攜帶之物都要分開檢查三遍。」

「遵旨!」

他的兒子李賢現如今在朱瞻基的幼軍擔任指揮使,所以朱瞻基根本不怕李彬有二心。

他今年已經六十一,對個人榮辱看的很淡,但是對家族,對子孫後代當然看的更重。

放著朱瞻基這個板上釘釘的皇位繼承人不巴結,他還能巴結誰?

朱瞻基倒也不是怕這個時候還有人跟自己搶皇位,他主要是怕鬧出什麼醜聞來,讓那些跟著朱高熾的不得志文臣們給記載下來。

如果是照實寫還沒什麼,他反正沒做什麼。就怕一些邀名的,又沒有顧忌的文臣,瞎編一些什麼父子爭位,兒子囚禁老子,甚至兒子玩弄老子女人,毒害老子這樣的故事出來。

一旦有人這樣寫,他有十張嘴也說不清楚了。

他從來不會低估那些不得志文人的底線——

張氏出了院子,來到朱瞻基的身邊,輕聲問道:「瞻基為何站在這裡?」

面對這個母親,朱瞻基不想隱瞞什麼,嘆了口氣說道:「我不敢與父王太過親近,讓人瞎寫一些故事。所以行事必須要堂堂正正,讓所有人看得見。」

張氏皺了皺眉頭,說道:「這件事不可不防,不如你回宮去,這裡有我們照應就好了。」

朱瞻基笑道:「倒也不至於那麼嚴重,只要我遠離父王身邊就好了。如果這個時候回宮,豈不是證明了我這個兒子不孝!」

張氏嘆了口氣,拿著手絹擦了擦眼角道:「生在皇家,苦了我兒。」

朱瞻基笑著說道:「孩兒不苦,相反,還很暢快!」

太陽西下,一陣烏雲飄了過來,天色很快就暗了下來。別院這裡因為多了朱瞻基這些人,顯得熱鬧了許多。

不過,所有人都儘量不發出聲音,整個別院裡面都安靜無比。

其他人都沒有胃口,朱瞻基也不能表現出來大吃大喝。

從美洲回來的信使帶回來了半船紅薯,別院這邊也送了一些過來。朱瞻基讓人煮了紅薯稀飯,所有人都是第一次吃,都吃的津津有味。

相比別院這裡的寡淡一餐,京城翰林院中,今夜卻是燈火輝煌,珍饈滿席。

雖然太子病危的消息已經傳到了京城,但是這一年多,太子已經病危了三次了,大部分人並沒有放在心上。

以禮部尚書呂震為首,禮部,吏部,鴻臚寺,翰林院,國子監,大都派出了副手出席宴席。

包括讀卷大臣、鑾儀衛使、以及受卷、彌封、收掌、監試、護軍參領、填榜、印卷、供給、鳴贊等各官,與新科進士一體赴宴。

欽命內大臣一人為主****大臣以次每員一席,受卷以下各官二員一席。

進士這邊,狀元一席,榜眼、探花一席,其餘進士四人一席。

榜眼坐在狀元的左席,而探花位於右席。

于謙這個榜眼得到的關注並不比狀元解禎期少,他原本被八位主考官選為第十,是朱瞻基一力將他提拔到了探花的位置上。

而且,他的策論眾人也都看過。論文采,這些進士有一半以上比他強,但是他的策論眼界開闊,宏觀大雅,言之有物,還是非常讓人敬佩的。

另外,在一眾進士裡面,他也算是最年輕的一撥,今年還不滿二十四歲。

解禎期也在關注這個比自己還小一歲的探花,他已經從解縉那裡知道了那天發生的一切,如果不是諸位大臣執言,殿下差點就將他列為狀元。

解禎期也看了他的策論,在文采方面,解禎期不屑一顧,但是,他一個從來沒有出過海的年輕人,竟然能將各種施政方針說的頭頭是道,這就很難得了。

即便解禎期再自傲,也認為于謙的一些觀點,比自己想的更加周全。

所以他對這個于謙很感興趣,在眾人坐定之後,就主動搭話。「於兄好。」

于謙對解禎期早就聽過大名,原本以為這個大明著名的才子會非常高傲,沒想到卻有禮有節。他連忙回禮道:「中平兄,你我同科,喚我廷益即可。」

兩人都有心跟對方交往,親密地閒敘了幾句,解禎期問道:「廷益賢弟,愚兄有一事不解,賢弟從來沒有處政過,也沒有出過海,為何卻能對時政有如此見解?」

于謙也毫無保留說道:「這主要還是在下曾祖父的功勞。他老人家曾任杭州路大總管,我於家祖上也算曾經榮耀過。在下雖然不曾見過他老人家,但是他遺留下來的財富可遠遠不止那些書。」

解禎期知道,蒙元時期的杭州路大總管可比現在的布政使權勢還要大。他除了留下不薄的家底,更重要的是那些社會關係。只憑這些人情往來,保他們於家三代榮耀不成問題。

于謙又道:「到了祖父那一代,就只是個工部主事,父親這一代,就只是個秀才了,可以說是一代不如一代。

不過,家道中落卻給了在下善于思考和分析的習慣,不管什麼事,在下都習慣多方位地考慮。家祖不喜商事,偏偏家父又以經商為生,他們的爭執,也讓在下長於從對立面來考慮問題。

而家父交遊廣闊,在下耳濡目染,自然比其他人了解的多一點。再加上朝廷去年出了不少書,將書上的知識,與在下的了解相互映證,自然也就對海外情況熟悉了。」

于謙的開誠布公,讓解禎期驚訝無比,同時也為于謙的耿直感動。他抱拳說道:「廷益賢弟這種分析方法讓愚兄如同醍醐灌頂,今日不便,期待改日能與賢弟暢談一番。」

自己敬佩的狀元如此態度,于謙高興不已,哈哈笑道:「在下亦有此意,不如就明日晚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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