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逆反(2/2)
所有的士子,在考上舉人之前,都必須要教三年時間的書,並且要取得合格的標準,否則不予進入下一步的科考。
而當時在全國各地縣城以上級別的城市,也建立了一千三百所女校,這些女校的老師都是來自宮中裁撤的宮女。
女校和男校一樣,都是三年免費基礎教育。雖然三年的時間不能教授太多的知識,但是能保證所有的人不是睜眼瞎,能利用大明字典來學習更多的文字。
大明字典就是公眾貴妃們為漢字注音之後,在全國範圍內開始大力推廣的。
這本字典跟後世的新華字典沒有多大的區別,只是簡單一些。不過經過了幾十年的增補,這本字典越來越厚,內容也越來越豐富。
朱瞻基也知道三年的時間不夠完成基礎教育,但是他也沒辦法啊。大明的經濟雖然發展的很好,但是全國的老師數量,文人的數量,包括經濟實力,都不能進行九年免費義務教育。
即便是三年,又利用了上了不少士子當老師,也給國家增加了許多的負擔。
三年以後,願意接受教育的孩子,家境富裕的孩子們可以繼續求學,學習後續的知識。
四十年的時間過去了,基礎學校在大明已經發展到了男校超過五萬所,女校也近萬所。
這些學校,成為了禮部最大的部門,如今的禮部,比工部的規模還要大。
只是為了自己的權力,禮部也在極力推進學校的建設和發展。
正是因為這樣的環境,如今大明的識字率得到了極大的提升,從原本不到百分之十的識字率,到如今,已經超過了百分之四十。
再過幾十年,現在那些不識字的老人去世,朱瞻基相信,能將十歲以上百姓的識字率提升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這種教育的普及,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儒家的地位被極大弱化。
以前人們進學,會將讀書跟儒家聯繫在一起,因為他們從小學習的就是儒家的那一套。
可是現在,孩子們從一開始學習拼音,數學,自然地理,格物,這些跟儒家的關係都不大。
現在,沒有人把讀書識字跟儒家聯繫在一起了。
百姓的思想解放,教育奠基是如今大明大步向前騰飛的基礎,也是各行各業迅速發展的基礎。
傍晚回到皇宮,朱瞻基就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了所有資料,而當這些資料全部匯集在一起,朱瞻基在憤怒之餘,心裡也蒙上了一層陰影。
胡順是胡儼的孫子,這位儒家弟子雖然在能力上有所局限,但是在忠誠上絕對沒有任何質疑。
他在擔任河中監軍的兩年期間,每個月的工作匯報中,都提出了對鄭家一些行為的質疑。
但是,這些並沒有讓國防部的一些官員重視起來,因為鄭家的威勢太大,而一些懷疑有道聽途說之嫌。
現在的大明不允許風聞奏事,想要舉報必須要有證據,或者是以身犯險,直接狀告。
胡順並沒有這樣做的理由,只是將一些懷疑在工作報告中提了出來,而國防部這邊,就沒有重視起來。
而從這些工作報告中,朱瞻基能夠從頭到尾清楚地理出一條脈絡,那就是鄭宏雖然沒有違法行為,卻絕對有瀆職行為。
身為帝國西大門的守護者,這樣的一個總督,是很難繼續信任的。
朱瞻基又仔細看了河中總督府的其他勛貴勢力,因為要保持平衡,防止一家獨大,河中地區是最少有三家大型勢力的,其他兩家分別擔任副總督。
但是,原本被分封到那裡的豐城侯李賢,西寧侯宋傑死後,如今三家因為聯姻,竟然形成了密切的聯姻關係。
朱瞻基不知道這種聯姻的作用有多大,但是他很清楚,這是自己疏忽了,讓大明出現了一個軍閥勢力。
如今的河中總督府大明百姓超過了一百五十萬,十萬正軍,十萬輔軍。除了三萬正軍,三萬輔軍分部駐守外圍地區,在河中腹心地區,這三家勢力控制的兵力將近十五萬。
當然,朱瞻基不相信所有人都會有異心,甚至如果鄭宏想要反叛,恐怕他們自己家族的勢力都會反對。
這是因為大明的勛貴制度給他的信心,如今這幾家的子孫後代,嫡子都在應天府,未成年的孩子大部分也都還在應天府進學呢。
朱瞻基看完了這些情報,吩咐李子風說道:「將這三家的人都先給我盯住,等到通政司和咨情司的情報傳了過來,若有不諧,立刻將他們控制住。另外,動用通政司的內間,國防部的密探,盯緊鄭宏,將河中地區的軍隊情況匯報上來。」
這些都是以防萬一,在大明如日中天的氣勢下,沒有將士和百姓會真心愿意背叛大明。
河中總督府,當一條條電文傳遞過來的時候,位於城中的電報局的電報機就幾乎沒有閒暇的時候。
而這些指示在被電報局的工作人員翻譯出來以後,很快也傳到了鄭宏的面前。
他們鄭家在河中已經駐守了四十二年,最開始的二十年,出身幼軍的豐城侯李賢,身為駙馬都尉的西寧侯宋琥都對皇上忠心耿耿。
但是,當老一輩去世之後,現在已經發展到了第三代,第四代,他們更多地是享受現在的榮華富貴,與現在的河中總督鄭宏沆瀣一氣。
他們不會有反叛之心,因為他們每個人都是在應天府接受的教育,了解大明有多麼強盛。
但是在鄭宏的有心籠絡下,三家聯姻不斷,關係越來越緊密。
電報局雖然是內務府控制,但是鄭宏想要安排幾個人進去,也是易如反掌。
看到這些匯總起來的情報,鄭宏立刻有些心慌了。因為這些指示來自不同的機構,而能讓這些機構同時發動的,只有那個高高在上的皇上。
皇上不知道這件事也就算了,如果要調查起來,他這些年的所作所為,絕對算不上忠誠。
而他,也不敢試探皇上的底線,到底能不能容他。
這個時候,他顧不得還在應天府的大兒子鄭英,也顧不得家族還有十幾個孫輩在應天府進學。
第一時間,他想的就是切斷河中與應天府的電報線路,先斷掉皇上的耳目,然後從長計議。
「來人,傳康居指揮使鄭芳,賽蘭指揮使鄭薄。」
現在這種時候,他絕對不敢動用其他人來行動,能讓他信賴的,只有自己的兒子和親衛。
在大明與他鄭宏面前,他的重量太輕了。
只有將電報線路切斷,他才能爭取時間,將所有人綁上他的這條船。只要造成既定事實,那些人下不了船,他才能控制住軍隊,跟那位皇帝陛下談條件。
鄭芳和鄭薄並不是無能之輩,在電報局今日的電報往來不休,各界人馬行動的時候,他們就已經知道了大概的情況。
兩兄弟憂心忡忡地來到了總督府大殿,被護衛引進了鄭宏的書房。
坐在大案後面的鄭宏失去了往日的氣勢,顯得蒼老了許多。不過這個時候,他依舊振作精神,裝出了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芳兒,這胡順身為河中兵參謀,不僅不服為父,還向陛下屢進讒言,我命你立即派人去將他們羈押起來,關進大牢。薄兒,你輕車簡從,率領總督府兩百護衛,我要你在日落之前,截斷康居與應天府的電報線路。」
兩兄弟一聽,立即明白了過來,自己的父親是想要奮力一搏了。可是,他們能眼睜睜地看到鄭家就這樣走上不歸之路嗎?
他們不是鄭宏,鄭宏自幼在燕山衛從軍,後來又去北明山,再後來又在康居,很少去應天府,也對那位陛下了解甚少。
而他們年少時候就在應天府長大,很清楚光是一個應天府的財力,物力就遠超整個河中。何況,那位陛下統轄天下,每年光是從各地匯聚的黃金白銀就不可計量。
鄭家拿什麼跟那位陛下斗?
他們撲通一聲都跪了下來,鄭芳俯首道:「父親,孩兒求求你,放手吧!今日就上火車,去向陛下請罪。陛下看在我們鄭家多年辛苦的份上,也不會對我鄭家如何的!」
鄭宏心中有些淡淡的失望,更多的是一些茫然,他又望向鄭薄問道:「薄兒你怎麼想?」
鄭薄泣道:「父親,別忘了大哥和緒兒他們都在京城啊……我鄭家不能越做越錯……」
鄭緒是鄭薄的長子,是鄭家如今第三代裡面最聰明伶俐的一個。他沒有像其他兄弟一樣進入軍校,而是靠進了皇家物理學院,今後有望成為鄭家的第一個研究員,甚至是專家。
「混帳!」鄭宏大怒,一拍案幾站了起來,望著兩兄弟怒道:「難道我就不是為家族計,你們只看到現在,老夫看的卻是幾十年,幾百年以後!」
鄭薄抬起頭,望著自己的父親,心如死灰地問道:「父親,沒有現在,哪有以後?兒孫都死光了,哪裡還有鄭家!」
鄭宏怒道:「如今我鄭家在河中的數十個兒孫就不是鄭家人嗎?你們真要忤逆為父嗎!」
兩兄弟相視看了一眼,兩人眼神相接,許多事情不用說就已經明白了過來。
鄭薄說服了二哥,站起身來,面向自己的父親說道:「父親得了失心瘋,不能理事,請恕孩兒不孝了。」
說完就一個箭步撲了上來,對著鄭宏的後頸就是一個手刃。
父親雖然重要,但是對他來說,家族更重要,自己的兒子他們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