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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二章 國事家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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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想,蓮兒並未熟睡,一聲嘆息就將她吵醒。她睜開了眼睛,看了一下天色,一下子坐起身說道:「妾身今日起的晚了,這就馬上為夫君準備早飯。」

蘇南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搖了搖頭道:「我聽見動靜,小娥應該已經在做飯了。你再多睡一會兒……」

「沒事兒,妾身已經睡好了。」

「聽話。」蘇南不容反駁地按著她的臂膀,因為怕吵醒了還不懂事的女兒,聲音不敢太大。「我對不起你和孩子們,可是那畢竟是我爹娘啊!」

蓮兒搖了搖頭說道:「妾身也有錯,昨日不該讓夫君難為。」

蘇南摟著蓮兒的,將臉埋進了她的秀髮,呢喃著說道:「蓮兒,不如我們一起去東洲吧。去了那裡,就再也沒有吸血的爹娘了。」

蓮兒看著才兩歲的女兒,想著還有一個六歲的兒子,猶豫了一下。她還沒有說話,卻聽見外面有人喊他的名字,女傭小娥應了一聲,後面說話的聲音小了,他也聽不清說什麼了。

可是不一會兒,朝鮮女傭小娥來到了臥室門口,輕聲說道:「蘇大人,護衛來報,蘇老爺他們又到了莊子口,要你去接。」

「知道了……」

蓮兒抬起頭,堅定地說道:「去,我們東洲。我不信,他們還能追到東洲去。」

蘇南看著自己的妻子,內心一陣愧疚。

嫁給他之前,蓮兒是蜀王府專門培養出來的孤女,雖然是孤女,但是從小也是衣食無憂,錦衣玉食過來的。

嫁給了自己之後,不僅沒有享到多少福,成親不足兩月,自己就跟隨殿下出海,一出去就是三年。回來後按說日子會好過一些,可是從他回來,自己的一幫親戚,就都糾纏上門了。

如果是其他親戚,蘇南可以不理,但是來糾纏的可是自己的父母和兄弟啊!

蘇南是湖廣荊州人士,自小因為家貧,還沒成年就跟大人一起跑船。

後來被招進了水師,日子才好過一些。

但是,他自小離家,自然與家長父母不親。在他後面,父母一連串又給他生了六個弟弟妹妹。也許是命賤,竟然還都活下來了。

他跟父母不親,可是那幾個卻被父母寵大的。他還沒有成親,父母就已經給他二弟張羅了親事。

這倒還不算什麼,他也沒有想要本就家貧的父母為他張羅婚事。

永樂十四年,因為東征立功,他被授予湖陽子爵,昭信校尉,升授第一艦隊千總。除了各種獎勵,還在老家的八十畝免稅的軍功田。

原本貧無立錐之地的蘇家,因為這八十畝田,變成了富戶,他這個子爵,昭信校尉雖然只是虛銜,但是級別比縣令還要高。

蘇家是真正興旺起來了,最少在當地,他那原本被裡正都不正眼看的父親,都能變成縣令的座上賓。

八十畝免稅田是朝廷賞賜,只要他活著,就免稅。但是依舊是官田,而不是私田。

這幾年,父母將田地收穫除了自家嚼用,全部都拿來買私田,蘇南自己從來都沒有吃過一粒米。

他剛回來,帶著妻子,兒子回老家祭祖,來到時候,帶上了還沒有成親的四弟和小弟。

他費心費力為他們找差事,花了不少銀子不說,還賣了不少人情。

可是人心總是慾壑難填,他們不識字,只能下苦力,算起來,還不如在老家折騰那些地。

而以他的級別,當初不僅有田地賞賜還有金銀賞賜。他當上子爵有一份俸祿,實職千總,又有一份俸祿。

兩邊的日子當然不能在一起比較。

兩個弟弟吃不了苦,辭工回家後不知道跟他父母說了什麼,夏收之後竟然將老家的父母叫來了京城,開口就是要給兩個弟弟在京城置產,要給他們娶妻,還要給他們養老。

似乎這些,全部都是他一個人的責任。

蘇南知道他們為了買田地,日子過的比較緊巴。但是,那些田產他一分不要,還多次救濟家中,逢年過節還置辦節禮,自己又有一家人,總不能毫無底線一直滿足吧。

可是,父母卻不聽他解釋,只認為他的日子過的好,幾個弟弟過的差,他就該幫。

不答應這些條件,父母就鬧。

昨日就在家中大鬧了一場,不給銀子就要去海軍告他忤逆。

忤逆可是第一重罪,任何人,只要跟忤逆有了聯繫,一經查實,不要說官職了,就連性命也是難保。

蘇南不得已,只能承諾在老家給兩個弟弟各起一個三家大瓦房的院落。

這依舊滿足不了兩個弟弟,還說要給他們各買十畝私田。

如今糧價不高,官田依舊有許多無人種植,因為官府稅收太高。

官府發放的田地,有統一稅賦,雖然是按照六成來收,但是稍微遇到收成不好,等於七八成的糧食都要納稅。

而私田就不一樣了,最多也就繳納三成稅收,一大半都能剩下。

糧價不高,但是私田的價格一直不算便宜,荊州是魚米之鄉,當地一畝田,最少也要六兩銀子。

這樣算起來,他蓋房子,加上買地,兩百枚銀幣怕是都不夠。

蘇南自己開銷不大,但是蓮兒自小在王府長大的,大手大腳慣了。

實際上不止是她,段仁志和馬德鐘的老婆,她們也都有這樣的毛病。

她們對自己捨得,有了孩子,對孩子們更是捨得,根本沒有多少積蓄。

這個條件蘇南要是答應了,不賣首飾的話,他非要過幾年苦日子。

昨日條件沒有談好,下馬橋農莊是大明管理最嚴格的地方,他們晚上不能住在這裡,就在莊子外面住下。

這一大早又過來了,還要他去接人,簽名。

頃刻梳洗完畢,蘇南先去廚房看了看,小娥沒有做父母,弟弟他們的早飯,他還想著要是他們沒有吃飯,一會兒去莊子外面買一些吃食回來。

臨出門的時候,蓮兒叫住了蘇南道:「夫君,有這樣的父母我們只能認命,他們的條件可以答應,但是必須要有我們自己的條件。今後除了父母的百年耗費,其他時候,再也不能為了兄弟們出銀子了。我們畢竟也有自己的孩子了。」

蘇南從廚房窗台拿了提籃,黯然道:「我知道,一會兒我會請錢指揮使來做個見證,我這心,也被他們傷透了。」

蘇南快步來到農莊入口,他的父母和兩個弟弟等在入口外,一問,果然沒有吃早飯。

他說要去買一些吃食,不僅父母,連兩個弟弟也是動也不動,看他的眼神冷冰冰的。

他嘆了口氣,往東走了一段,在路邊的攤子上買了些包子,裝進了提籃。

回來的時候,他又想起,昨日父母就趁著自己出門一會時間,大鬧一場,讓蓮兒受了不少委屈,差點把蓮兒的首飾盒都給搶走了。

現在把他們帶進去,自己一會兒又要請指揮使來做個見證,不如先去請人。

回來入口處,他那父親就不悅說道:「我們千里迢迢來京城,連你家中都不能住,現在又要我們等這許久……」

蘇南解釋道:「爹,這是朝廷法度,太孫殿下親自下的命令,誰敢違反?何況,那房子是殿下給我們住的,不代表就是我的房子。說起來,除了這個房子,我連個屬於自己的房子都沒有。」

他想必也是都打聽清楚了,只是借著這個機會顯示一下父親的威嚴而已。

見他不說話了,蘇南將籃子遞給了身邊的小弟說道:「你先提著,我還要先去請我的上司指揮使大人來給我們做個見證……」

他父親一聽指揮使,慌亂叫道:「你想干甚?為何請官來?」

蘇南道:「昨日我跟蓮兒說了半宿,她也答應了下來,願意給兩個弟弟置產。不過這一下,我這家底也空了。孩兒也有妻兒,以後他們也要成家立業,手裡沒點積蓄怎行?這樣的事,我這次答應,不過也就僅此一次,今後我與他們各不相干。」

蘇家從泥腿子變成鄉紳級別的富戶,靠的就是這個大兒子,聽到蘇南這樣說,蘇父有些慌了。

他是跟大兒子不親近,想讓大兒子補貼幾個小的一些,卻不敢逼的兒子不認他。沒有這個大兒子,他們算什麼啊!一個縣衙的小吏都能讓他們永不安生。

不過在兒子面前,他還是習慣用憤怒來掩飾慌張。「你這是忤逆,我要去告你!」

兩個弟弟早就對他有些不滿,當初來投靠他,一個千總,竟然安排他們去糧鋪干苦力,一點不顧念他們是親弟弟。

聽到父親罵,他們相互看了一眼,老六將手裡的籃子一下子就砸在了蘇南的臉上。「你敢惹爹生氣!」

而老四也是一巴掌打了過來。「別說你當了千總,你就是當了指揮使,也不能忤逆爹!」

蘇南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瞪著他道:「誰給你的膽子,敢對我動手?」

老四本就仗著父親的臉才敢咋咋呼呼,被蘇南這個親手殺過好幾人的哥哥一瞪,登時心虛了起來。

蘇父見大兒子耍狠,氣急衝心,上去就是一巴掌。「我給他的膽子,又如何?」

蘇南挨了一巴掌,扭過臉來,蘇父才發現他的另一邊臉應該是被籃子的竹條劃破,流了許多血,沿著臉頰,很快染紅了衣襟。

看到這一幕,蘇母哭了起來。「不要打,好好說。」

馬蹄聲響起,一隊騎兵迅速占據了道路兩邊的一些節點。兩個太監來回喊著:「太孫殿下出巡,閒雜人等肅靜,迴避……」

(我儘量今日再寫一萬二,不過應該會比較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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